兜兜轉轉,最後還是你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1.2萬 字
男人——佐藤平太(平太)出生於日本東京都。出生於平凡中流家庭的男人,過着平凡的人生。
「要普通。」這是父親的話。
出風頭就會遭到打擊,出人頭地就會招來嫉妒。凡事都要平凡。這是父親平常掛在嘴邊的,順利活下去的祕訣。
因此,平太……
從名字中流露出的願望,如同詛咒般滲進他的內心。
離開當地的高中,進入附近的大學。偏差值大致上是很平凡的數值。
當然,他瞄準了這點。遵從父親的話,以「普通」爲目標而活。
就職的公司是隨處可見的中小企業。
雖然是會忠實遵循設計圖進行製造的公司,但銷售通路和實績遠遠不及同類的大企業。這個職場很適合用「被鐵鏽和機油弄髒的城鎮工廠」來形容。
在那裏以技術職的身份工作了四十年。
迎接退休的平太察覺了。我的人生究竟算什麼?
『跟你在一起,一點意思都沒有。』
相親的女性不斷這麼說,但這對過着風平浪靜、平穩生活的平太來說,「無聊」反而是稱讚。他也不希望遇到不懂這點的女性。
平太沒有結婚。家人已經過世,工作也結束了。
幾個月後,平太獨自在家的客廳發呆看着電視時,終於有了這樣的想法。
——我的人生真的就這樣就好嗎?
平凡的生活並不壞,他也不後悔。但是……他感到遺憾。
自己不是無趣的零件,也不是隻會聽從指示工作的人。他想做出能令世界驚訝的商品。就算做不到,至少也想挑戰看看。
失去一切後,平太才首次察覺。平凡的人生固然不錯,但最好還是有些刺激。
就在這時,「角色扮演」的畫面突然出現在屏幕上。
平太與拉庫夏米被消滅後,她依然設法消除剩餘的龐大能量。由於背後毫無防備的拉庫夏米癱坐在地上,她無法發動攻擊。
平太繼續交涉。
平太爲了強調自己沒有戰意而舉起雙手。
——然後,他在新世界重生,過了數十年。
他因爲春人的求救而來,卻發現重要的朋友兼商品開發贊助者羅什米被某人襲擊。察覺到這件事的平太連忙上前助陣。
(剛纔擋下後還有兩招嗎?因爲用了【加護】,所以……喂喂,果然人類不可能與她抗衡啊。)
「你的興趣是開發商品,製作出讓世界爲之驚歎的東西?這就是你製作約倫的目的嗎?」
除了平太以外,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周圍的樹木明明同樣受到光線照射,卻連一片葉子也沒燒焦,還舒服地隨風搖曳。
或許是平太拼命的努力有了成果,又或者是他展現慈悲,不再抵抗,薩納多稍微放鬆了拿劍的手。
我的興趣被當成是薩娜蒂歐的忍耐極限了,而且這還是致命傷,我快撐不住了。
平太知道拉庫夏蜜有把任何喜歡的東西——例如「可樂餅」——都塞到自己包包裏的習性,他以爲拉庫夏蜜就像倉鼠一樣。
「等一下,我們談談吧。我叫佐藤平太,五十歲……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幾歲,總之差不多這個年紀。我隸屬於日之本會。」
拉庫夏米的行動吹散了平太天真的希望。
看到迪亞娜伸出的手,拉庫夏米就像害怕的小孩一樣,突然發怒,然後朝全方位釋放魔力。魔力波的衝擊讓迪亞娜踉蹌地後退了幾步。
「你在做什麼,羅什米?沒事吧?」
「我問你,你們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愚弄生命嗎!」
這不能說是噁心,是他使出渾身解數製作出來的作品。
天使和被稱爲迪亞娜的聖職者都露出冰冷的眼神。那是隻要露出一絲敵意,就會立刻殺過來的眼神。
「唔!天使小姐真是嚴厲啊。」
平太正在開發「可樂餅」。
雖然並非全力,但平太很久沒被認真攻擊擋下了。薩娜蒂歐以燃燒戰意的眼神注視着平太。要是輕舉妄動,對方應該會立刻使出下一招。
平太無法動彈,決定先觀察狀況。
他以爲只要拿出那個小包包就能稍微解開天使的誤會了,卻被天使制止不準亂動。
平太正想拿起拉庫夏蜜腰間的花紋小包包時,一把劍抵住了他的脖子。
「咦咦?」
他還順便開發了「感度3000倍藥」。
他的魅力點是下巴的鬍子。下垂眼與慵懶的眼神常被人說「你這傢伙沒有幹勁嗎」,但其實他幹勁十足。
平太沒有猶豫,立刻點進畫面。
平太流下一道冷汗,連忙揮手,順便搖了搖頭說:
「啊……嗯?」
平太率直地這麼想。
「喂喂,你是天使嗎?而且,你居然和傳說中的最高階天使敵對……你到底做了什麼,拉庫夏米?」
她偶爾會得意忘形地挑釁,也有小氣的一面,不讓平太摸她養的倉鼠。不過,她絕對不會做壞事,不是會被天使定罪的女孩。
只燒掉攻擊目標的實力,以及不像人類的美麗容貌,再加上三對六片翅膀與太陽般閃耀的金色頭髮,指出她的真實身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會動。總之你們先打開拉庫夏米腰間的包包。我的作品應該放在裏面,可以等看過之後再裁定嗎?」
啊,糟糕,這好像有點說不通啊。
平太滔滔不絕地解釋,向天使證明自己的清白,表示這一切都是誤會一場。天使的眼神依舊冰冷,反問:
平太看不清楚她和誰交戰。
這不能說是抄襲,是他使出渾身解數製作出來的作品。
平太面向前方,用力揮了揮手。光之波裂開,露出驚訝的莎娜蒂歐。
「等一下等一下!約倫是什麼東西?我從來沒做過那種東西!我做的東西是——」
「……好吧。拉庫夏米,你別抵抗哦。迪亞娜,拜託你了。」
不過,平太全身不斷受到光之奔流襲擊,只要稍有鬆懈,光線就會燒盡他的靈魂,敵人實力高強到令人難以置信。
「你擋下這一擊……你是什麼人?」
嘿、嘿,這羣人還真嚴厲。
就平太所知,拉庫夏米是個笨蛋。如果對她有所不滿,她就會邊說「是嗎!」邊揍人,是個小孩子。
而這樣的平太,現在被捲入莫名其妙的狀況中。
「不準動!敢動就砍了你!」
平太久違地捲入修羅場,他忍住想嘆氣的衝動,等待迪亞娜的行動。總之,這樣應該會往前一步吧——
「好的。請你不要動哦。」
莎娜蒂歐眯起眼睛,露出挑釁的笑容迎接平太。她收劍入鞘後,光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這一世的興趣是開發商品,製作出讓世界爲之驚歎的東西是他的人生目標。
「不要靠近我!!」
「什麼!?這個笨蛋!?」
「你這傢伙!我應該說過不要抵抗了!!」
薩納託對着拉庫夏米舉起劍。
劍已經砍到眼前,不到一秒的時間。
神的制裁會化爲靈魂的傷,成爲絕對無法痊癒的懲罰。如果現在不抵抗,拉庫夏米將會受到一輩子的傷,搞不好還會危及性命。
平太瞬間切換意識,使用【加護】,抓住薩納託的劍。
「嘰——」一聲,不協調的聲音響起,像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互相摩擦,神劍在離拉庫夏米數公分處勉強停下。
劍被擋下的薩納託,用輕蔑的眼神看着平太的手臂。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本性嗎?」
「所以,拜託你等一下……!」
還差一點。
平太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
暗之魔力從全身升起,指尖開始變成漆黑。指甲發出撕裂般的聲音,不斷變長。
這是使用【神】之力的弊害。平太的身體開始產生變異。
「邪惡的同伴終究是邪惡。就算嘴上裝乖,你的本性也藏不住。」
「啊——好難受哦!什麼好難受,薩納託的性格才難受!這個天使明明很可愛,卻這麼嚴格!」
平太一邊架開砍過來的劍,一邊咒罵。
「爲什麼這個世界的神會若無其事地對人類出手啊!?難道他們還沒脫離神的時代嗎!?」
之後平太才知道,讓他轉生到這個世界的是被稱爲【夜之女神】的邪神。
從肉體到能力,全都是神的造物。平太理解到其真正的意義,是在他學會使用這股力量之後。
這該不會是……那個?
只要依靠加護,原本只是人類的平太就會被邪神吞噬,身體逐漸染上黑暗。從指尖開始變成霧靄般的不定形,墮落成宛如怪物的存在。
「!」
關於逃出牢籠後,所遭遇的激烈戰鬥。
她是個綁着金髮,頭髮整齊的漂亮少女。
被壓倒性劣於自己的存在逼退。薩納提歐似乎這麼認爲,他看着自己後退幾步的腳,表情消失。然後緩緩將劍尖指向平太。
該、該怎麼辦纔好?
「……?」
關於可樂,平太也認爲「好像有點抄襲……?」,但他覺得算了。平太相當寬容。
兩人以劍爲界,互相笑着。
「哦~好可愛的臉。這麼可愛的孩子襲擊大叔,不是很危險嗎?會被反殺哦?」
爲了讓自己內心的「平穩」,平太選擇在此腐朽。
受到罪惡感折磨,對朋友感到後悔的日子並不「普通」。人需要安寧。沒有玩樂的心情,發明的契機就不會到來。
天使朝拉庫夏米揮劍,接着出現一個不知名的下巴有鬍鬚的大叔。
但是,這是從人類的角度來看的結果。
(要跟拉庫夏米一起死,還是變成怪物退下……嗯~真令人煩惱。)
「——什麼!?」
在平太即將墮入黑暗時,一道身影擋住了薩納託的劍。
機會只有一瞬間。當薩納託準備發動攻擊時,一切就會在那瞬間決定。
那種東西超越了人類的範疇。因此使用過度的話,代價就會降臨。平太將這股力量統稱爲【加護】。
聖女指着牢籠,對她怒吼。
但是【加護】的黑暗已經侵蝕到他的手肘,他無法再使出力量。繼續引出力量,他只能真正墮落爲怪物。
「啊啊,真難對付!能不能再手下留情一點啊!?大叔,我差不多到極限了!」
我從夜人挖開的洞爬出去,從箱子後方窺視狀況,聖女正一臉悲痛地與對方爭論。對方……是個陌生人。看起來比我年長,但似乎還是個孩子。
——他是認真的。撒奈蒂歐接下來會認真殺過來。
我是不是該離開比較好?我是不是該解開拉庫夏米的誤會比較好……?
已經充分享受過平穩的生活,也實現了夢想的商品開發——可樂之類的也發明了。
「……啊。」
「!?」
「不,放棄吧。你跟聖女都有罪……!在神的意志之下,給你們重新改過自新的機會!」
(……能放走拉庫夏米嗎?嗯~該怎麼辦呢?我變成怪物就可以嗎?)
夜之女神的力量是混沌。生與死、可能性與無,甚至是扭曲時空的超越能力。
啊,我聽到她的名字了。好像叫拉庫夏米。
初秋的午後,天氣變得涼爽。一陣風吹過兩人之間,捲起漩渦。漏出的黑暗與光芒逐漸消失——下一刻,薩納託衝了出去。
身穿狂暴黑鎧,血管般的鮮紅紋路閃耀的黑暗騎士。初魄——名爲雅特的怪物擋下了薩納託的劍。
這恐怕傷害了神的尊嚴。超越自己這種卑賤的存在,是撒奈蒂歐能夠抹去失誤的方法。
他不後悔。
「讓我報上名號。我的名字是薩納提歐・奧洛拉。是太陽神艾利希亞的第一使徒兼左右手。佐藤平太,我承認你是強敵。」
所以是拉庫夏米小姐抓到了費雷?
然而,那一刻並未到來。
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只能這麼做。
▼
因此平太往前。他擠出最後的力氣,將薩納提歐的劍推回去。
還有一次機會可以變回人類。如果超越那個界線,濫用神的【加護】,就會受到慘痛的報應。
平太灌注所有力量,使天使後退了幾步。
「真相往往隱藏在黑暗深處。別讓人太失望了,薩納託。你這傢伙總是這麼冥頑不靈。」
「啊哇哇!」
「嘿呀!」
一步、兩步。爲了保持平衡,又退後一步。但是……只有這點戰果。以賭上性命的代價來看,這個結果毫無意義。
捨棄朋友之後,「平凡」的生活不會到來。
平太的靈魂理解到這點。最高階天使釋放的戰意撼動平太的內心。
但劍一點一點地往平太的方向壓過去。這樣下去,他可能會連同拉庫夏米一起被砍成兩半。即使如此,平太也沒有後退的意思。
若要形容,就是地獄騎士。
可是,我該怎麼說明纔好?要是說錯話,赫雷絲肯定會生氣……!
然後,我進到裏面,從旁看來就像拉庫夏米把我關進籠子裏,變成綁架犯……之類的。
「這、是……!」
現在總之只能等待撒奈蒂歐的判決。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激烈了。
什麼,等一下。我聽不清楚,大叔剛纔說什麼?
那個大叔的名字叫佐藤,好像叫什麼……日之本?
又、又來了!?你又說日之本了!?
繼赫勒之後,又出現奇怪的句子,讓我驚慌失措。我慌慌張張地手忙腳亂地思考。
「啊哇哇、啊哇哇哇!?」
爲什麼到了這裏,會接連冒出很有日本味的詞彙啊!?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角色扮演」也有很多謎團,難道說跟那有關嗎!?那麼,大叔佐藤是日本人嗎?
不不不,這樣很糟糕。
一個不小心,我來自日本的事情就會穿幫,搞不好連我是前男爵的事情也會曝光!
那可不行!不是我的自尊心的問題,而是爲了聖女小姐着想,那可不行!畢竟我們曾經一起洗澡,還陪睡過!
「啊啊,啊……咦,真是的!」
我慌慌張張地想,已經來到下一個階段了嗎!
佐藤和天使的戰鬥。
好強!好強啊,佐藤!強到讓人無法想象他姓日本最多的姓氏,真有你的,佐藤!
不過,看來是薩納崔更強!啊,佐藤不行吧!佐藤!
「雅特!」
我已經無法繼續看下去。不能因爲這種愚蠢的誤會而鬧出人命。
我連忙請雅特阻止他們。她應該比我跑過去更快吧。
「——遵命!」
雅特立刻變化爲鎧甲姿態,像黑色疾風般衝過去。
「那這個男的?」
迪亞娜最先感受到的是憤怒。
▼
「什……初魄!?爲什麼要阻止我!你到底想做什麼!?」
「薩娜蒂歐,別讓我說這麼多次,那叫做有眼無珠。」
「……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什麼!?迪亞娜,你清醒點!?太危險了,快離開!這個、這個黑暗是——!」
然而,她因爲得不到答案而陷入僵局,於是把手伸向現在正害怕地縮成一團的羅什米。
……不會錯,拉庫夏米與夜城的誕生有關。
「……」
然而,突然闖入的男子卻承受了薩納底歐的定罪之光。阻止神的神蹟——這是人類無法相信的偉業。迪亞娜除了驚歎之外別無他法。
即使外表改變,感覺到的魔力並沒有改變。
迪亞娜察覺到這也沒辦法。畢竟約倫至今都處在恐懼的漩渦中。雖然她似乎設法自力脫逃,但現在仍像這樣顫抖。
然後現在,看到又一名闖入者——變成騎士姿態保護他們的亞託,迪亞娜開始覺得哪裏不對勁。
拉庫夏米的朋友中,似乎有人「讓寵物共食」,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了「實驗動物」這個充滿所有意圖的關鍵詞。
迪亞娜爲了結束戰鬥而緩緩介入兩人之間。
迪亞娜一開口,約約便戰戰兢兢地從籠子的陰影處現身。
「……不是。」
「不可能!約約確實在拉庫夏米制作的牢籠中!這傢伙自己這麼作證!拉庫夏米連靈魂都染上黑暗,我無法感受到這傢伙的正確心靈!你懂我的意思嗎!?這傢伙明明是聖教的聖女,卻是黑暗陣營的人!!」
迪亞娜打算慢慢問出答案,溫柔地開口。
不過,「遵命」是什麼意思?
「那麼,羅什米不是壞人咯?」
「……嗯。」
接着感受到的是驚愕。
「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她轉向雅特,問「對吧」,身穿鎧甲的雅特便聳聳肩,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羅什米小姐,我有點搞不懂你了。所以,可以先讓我看看你的包包裏面嗎?」
「約約,可以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嗎?約約你之前在哪裏,被誰抓走?」
「嗯。」
「怎麼可能!!」
迪亞娜對薩納底歐放棄拉庫夏米,下達定罪判決感到遺憾,但也覺得無可奈何。她所犯下的惡行,連迪亞娜也無法包庇。
「……嗯,唔嗯。」
呼……這樣就好。
迪亞娜把視線從爭論的兩人身上移開,再次向約倫確認。
「那麼,抓走約約的犯人就是拉庫夏米嗎?」
「這是背叛行爲!我最討厭卑鄙的傢伙!所以這傢伙是壞人!」
雖然要分辨黑暗的魔力很困難,但和約約相處的期間,不知不覺間就辦到了。
拉庫夏米、平太以及迪亞娜之間,彷彿在害怕什麼似地眼神閃爍。迪亞娜溫柔地抱住約倫,安撫他們。
「是雅特先生吧。我知道,他是約約的重要朋友。」
「……我不認識。」
聽到約倫的否定,薩娜蒂歐難以置信地大喊。
約倫支支吾吾。
這起事件,有哪裏不對勁。
看到拉庫夏米把約倫關進籠子當成動物對待,迪亞娜的怒火沸騰。讓他喫蟲子、同類相食,最後甚至變成實驗動物。接連襲來的言語暴力讓迪亞娜無法承受,感情爆發,憤怒與悲傷讓她流下眼淚。
「真相往往隱藏在黑暗深處。別讓人太失望了,薩納底歐。你這傢伙總是頑固地堅持己見。」
這點迪亞娜也同意。
無論證據再多,身爲當事人的約倫都全盤否定。兩人是敵人的大前提瓦解,迪亞娜開始思考這混亂的狀況。
這樣的疑問在心中萌芽。
「所以,我是在問你們是什麼意思!你們不是無意和我們爲敵嗎!?既然如此,爲什麼要袒護那些傢伙!」
平太證明自己和拉庫夏米清白,拉庫夏米大喊「別靠近我」,平太與薩納底歐再次開戰。
「約約也別躲了,出來吧。你看,很安全哦。」
事態又急遽發展。
拉庫夏米是無比黑暗的存在。不是灰色,而是完全的黑,沒有可以否定的要素。
羅什米把約倫當成寵物,她的供詞很明顯。
「……這樣啊。」
面對擋下自己攻擊的雅特,薩那提歐釋放出比剛纔更強烈的怒氣。那股怒氣甚至足以撼動空氣,讓迪亞娜感到畏縮,但一旦產生疑問就停不下來。
「不能說嗎?」
咬了她的手指逃走的寵物。在南都撿到的寵物。這次則是要把她關進籠子裏的意思。
出現在現場,自稱平太的男子也散發出黑暗魔力,是足以抵擋天使薩納崔之劍的強者。他的興趣是開發商品,爲了震驚世界而發明。
接二連三的惡行告白,讓迪亞娜感到一陣暈眩,認爲這是最可怕的惡夢。
太可疑了,太可疑了。平太與拉庫夏米都是關鍵人物。
然而冷靜下來後,她發現有些地方無法解釋。
除了夜城否定自己是犯人,迪亞娜心中某處也感到不對勁。
「拉庫夏米。」
然後,迪亞娜察覺了。
沒錯,迪亞娜一開始聽到拉庫夏米侮辱夜城的話,明明那麼慌亂,現在卻冷靜下來。
契機是——拉庫夏米被薩納崔襲擊時,釋放的魔力波動。
她的魔力就像哭泣的孩子,也像被父母責罵而鬧彆扭的孩子,發出低吼。但是迪亞娜確實感受到拉庫夏米求救的吶喊。
……沒錯,這裏就很奇怪。
「羅庫米大人。」
「咿!我、我沒有錯!我絕對沒有錯!所以不要殺我——!」
她的叫聲聽起來不像十惡不赦的壞人。
她對約倫的行爲,和她的心聲完全相反。
「……平太。」
「嗯,冷靜點,羅庫米。總之,她好像不會殺你,所以冷靜點。好嗎?」
再加上,平太保護她的行爲,讓迪亞娜的內心很迷惘。
他確實身纏黑暗魔力,但眼神看起來並不邪惡。
他雖然長得一副對世界感到虛無的懶散大叔臉,但內心很正直。現在也爲了守護迪亞娜和薩娜蒂歐,而改變立場。
「我、我知道了。迪亞娜小姐想看我的包包吧?」
在遇見約倫時也是如此。迪亞娜就是透過這句話得知了約倫的真相。
「沒禮貌!纔不是垃圾!全部都是我重要的紀念品!」
薩娜蒂歐和雅特正在互相叫罵,瞧不起對方,平太正在安慰拉庫夏米,約倫則有些尷尬地走來走去。
但是,如果這不是她的意思,而是被洗腦後的犯行呢……?
「……原來如此,我看出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這樣根本分不清誰纔是壞人。
她想起在逮捕約倫的設施中,銀鉤說過的話。
不,這也很可疑。拉庫夏米說「朋友」讓他共食。在這個時間點,製作者的同伴又增加了,計算變得毫無破綻。
她翻過垃圾,抵達包包底部——終於找到了。
「……聖具【密特拉斯】。」
證據累積至此,甚至讓人感受到某種巨大力量刻意要讓我們相信拉庫夏米是犯人。這或許是偶然,但迪亞娜只覺得是故意的。
「吵、吵死了,初魄!」
但是約倫的製作者必須剩下一人。
是錯覺嗎?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其中一人恐怕是【勤勉】,而那名【勤勉】已經被打倒。
出現的東西,是原本應該被封印在大聖堂的污染聖具。
突然,她聽到細微的聲音。
『而且現在那兩個麻煩人物不在這裏——』
她統整所有記憶思考。
平太做的作品似乎放在裏面。只要看到那個,說不定就能知道些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約倫告訴過我,黑暗不一定就是邪惡,也有溫柔的黑暗存在。
——罪過必須暴露在真實的光芒下,懲罰必須給予。
——拜託……察覺……
約倫的敵人很多。教團似乎開始以約倫爲號召,所以應該有大半都是敵人。
這樣的話,約倫說「拉庫夏米不是犯人」的證詞也不會矛盾。
果然是拉庫夏米是犯人,約倫說的話是哪裏搞錯了?還是說……
迪亞娜感覺到,不好的預想正逐漸成形。
那麼,平太是善意的局外人,只有拉庫夏米是製作者嗎?
「你幹嘛這麼高興啊?歡喜於壞事的天使是怎樣?」
她決定先拋開先入爲主的觀念,以全新的角度看待事物。
對了。
兩人的組合,看起來就像守護哭泣公主的騎士。
純潔說過,約倫的製作者並非教團的意思,而是個人犯罪。或是極小人數所爲,與其他人毫無關聯。沒有人知道其真面目。
接着,迪亞娜有如天啓般靈光一閃。
即使如此,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看吧!看吧!拉庫夏米果然是犯人!平太做的"作品"從包包裏跑出來了!平太也是犯人!」
「咦,誰說了什麼嗎?」
原本不存在的東西,從不該存在的地方出現了。難道是視線離開的短暫時間內被偷走了嗎?薩娜蒂歐發出得意的聲音。
聽到平太這麼說,拉庫夏米終於冷靜下來,依依不捨地遞出包包。
那兩個麻煩人物指的是生下約倫的犯人。
她再次思考。
迪亞娜這麼想着,開始翻找包包。裏面放着她看不懂的點心、漂亮的石頭、鳥造型鑰匙圈等各種各樣的東西。
養育年幼自己的老師所說的話,現在突然在迪亞娜的腦中浮現。
「別、別把路邊撿的石頭當成紀念品……總覺得有點悲傷。」
也就是說,約倫的製作者只剩一人。明明應該是這樣——
而且比較之後就能知道。
「喂,你到底在包包裏放了什麼啊。不要把我的『可樂餅』跟垃圾混爲一談!」
「別擅自把我的回憶弄哭好嗎——!?」
關住約倫的是拉庫夏米。因爲形成牢籠的是拉庫夏米的魔力,這點已經得到證明。拉庫夏米與約倫有關,也因爲本人這麼說而無法否定。
面對接連出現的證據,迪亞娜動搖地心想,難道全都是自己想太多了嗎?
「是的。謝謝你,我稍微看一下內容物。」
「對了……爲、什麼?爲什麼那兩個人會在這裏!?拉庫夏米大人和平太先生!你們爲什麼不是一個人!?」
爲了證明這點,我想起【勤勉】說「主命令我將密特拉斯『交給聖女』」,以及約倫的朋友說「因爲主希望,所以互相殘殺」的事實。
從拉庫夏米身上感受到的黑暗魔力,與污染了密特拉斯的魔力完全相同。
翻找。翻找。
迪亞娜沒有聽清楚,向周圍確認,但似乎沒有任何人說話。
主就是洗腦拉庫夏蜜,竊取了密特拉斯的犯人。而拉庫夏蜜口中的『朋友』,也是指這個人。這麼一想,一切都說得通了。
解謎就像用螢光點亮沒有月光的暗夜。不過,他們漸漸看見了某人的足跡。
可疑的是讓拉庫夏蜜互相殘殺的「朋友」。
「薩納提歐大人,這次的綁架事件比想象中還要單純,說不定是更加深不見底的惡行。」
「是、是這樣……嗎?」
謎團陸續被解開。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完全被誘導的迪亞娜流下冷汗。
迪亞娜和薩納提歐差點就要對身爲被害者的拉庫夏蜜下手了。
他們差點就要犯下無法挽回的愚蠢行爲。要是真的做了,他們一定會後悔莫及,幸好他們在最後一刻發現了真相。所以,現在他們想先救她。
「拉庫夏蜜大人,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你的痛苦……」
迪亞娜受到罪惡感折磨,輕輕抱住害怕的拉庫夏蜜。
然後用自己的魔力驅除拉庫夏米體內的黑暗,淨化她的身體。
污染了米卡加斯與拉庫夏米的昏暗黑暗魔力,與夜人的非常相似,甚至感覺是同一物。那麼「朋友」想必是實力接近神話怪物的狂人吧,迪亞娜如此推測。
「啊……啊嗚,怎麼這樣。迪亞娜小姐……不行,我們是女孩子。啊啊。」
拉庫夏米被迪亞娜溫暖的魔力包覆,臉頰泛紅,舒服地眯起眼睛。原本緊張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
這時,她突然像觸電般跳了起來。
「咿、咿!不、不行。迪亞娜大人……不能再這樣。」
「對不起,再忍耐一下。」
恐怕是黑暗魔力與光之魔力互相排斥吧。
在約倫時也是這樣。迪亞娜幫忙練習魔力操控時,她無論如何都會覺得癢。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拉庫夏米身上吧。
拉庫夏米身體顫抖,扭動個不停。
這樣下去無法進展,平太努力無視他們,對迪亞娜開口:
怎麼回事?是誰的聲音?環顧四周,沒有任何人說話的跡象。又來了,又聽到了。
然而,平太不太清楚他們之間的關聯。
「佐藤平太先生,五〇歲……興趣是商品開發,隸屬日之本會。」
「讓他人背黑鍋的傲慢傢伙居然想欺騙正義,這就是艾莉西亞的意思嗎?哼,真是教出這種徒弟。」
迪亞娜判斷淨化無法用普通方法解決,不斷加強送出的魔力。迪亞娜臉上浮現緊張與疲勞,流下幾滴汗水。
那是一道彷彿鈴鐺作響的清澈聲音。
「好痛……」
薩娜蒂歐意志消沉地垂下肩膀,這時雅特繼續追擊。
「真是的,她只是個孩子……」
「沒、沒有,記憶很模糊,最後只記得路上的馬車。」
然後,她用力把羅什米扔到地上,彷彿在主張那個地方是屬於她的。
——謝謝你。謝謝你注意到……
黑暗被驅散後,薩娜蒂歐和羅什米之間的【精神感應】也開始運作。她擁有身爲聖女應有的正義和信仰心,只是被洗腦隱藏了起來。
大概是拔除黑暗的影響,讓她暫時疲憊不堪吧。等她醒來時,應該會恢復原狀,沒有問題。
「啊,不可以!夜夜!」
不過,這樣的疑問立刻從迪亞娜腦中消失。
明明到這邊爲止都是刻意安排好的狀況,迪亞娜卻不認爲只有平太無關。
她將發燙的臉埋進迪亞娜的胸口,以溼潤的眼眸仰望她。
現場只剩下沮喪的兩人。
「那麼果然……」
「對不起,再一下就好。再一下,就結束了。」
「以……以後,我可以叫你迪亞娜姐姐嗎?」
尤琳逃走,迪亞娜對着她的背影斥責。
接着雅特因爲大聖堂的結界而「啊啊……」地發出窩囊的聲音,逐漸蒸發。約倫被拋到地面上。
另一方面,拉庫夏米用手捂住差點發出尖銳悲鳴的嘴,勉強壓抑聲音。
她洗腦拉庫夏米,打算藉由給予他密特拉斯來讓他揹負莫須有的罪名。爲此才安排這一切。
「哼……」
沒辦法,迪亞娜嘆了口氣。這時,一臉歉疚的薩娜蒂歐正好進入她的視野。
雅特以輕蔑的眼神痛罵薩娜蒂歐,這時她的頭被約倫敲了一下。同時雅特的模樣逐漸變成夜人。
「所以我才說,你沒有看穿真相的眼睛,只依賴自己的能力,所以你纔會這麼遲鈍。」
然後,當黑暗被驅除時,拉庫夏米已經氣喘吁吁。
「雅特。」
「等、等一下,請等一下……!迪亞娜……啊、呀,我也要!」
「嗚嗚……初魄……」
「是啊,拉庫夏米只是被洗腦了。錯的人是我……」
「怎麼樣?你看見拉庫夏米的記憶了嗎?」
因爲尤琳從迪亞娜手中搶走了羅什米。
她鬧彆扭似地跳到雅特背上,不發一語地低頭看着羅什米,似乎在威嚇對方。
「嗯!」
只留下這句話,拉庫夏米就失去意識。
「……」
得知真相的薩娜蒂歐露出苦澀的表情,對沉睡的拉庫夏米道歉。
在迪亞娜的懷裏,只擁有乾淨俐落光屬性的拉庫夏米正在沉睡。迪亞娜看着她,感到安心。看來勉強在最後一刻成功回頭了。
「噗哈!哈啊……哈啊……」
「啊~那麼,我可以當作我們的清白已經證明了嗎?」
「嗚……嗚嗚……」
「是的。拉庫夏米大人是受害者,平太先生一定也是清白的。雖然使用黑暗力量這點令人在意……但現在無關緊要。」
這時,她好像聽到某人的細微聲音。
「……咦?」
「不……請稍等一下。」
「喂!夜夜,對方是傷患耶!不可以這樣吧!」
「對不起,我聽不懂。」
「我對你很失望,薩娜蒂歐。你居然敢誇口用那種爛招數贏過我——唔。」
這一連串的流程是「友人」的計策。只能這麼認爲。
「啊~那太好了。那麼,我可以回去嗎?我有急事要辦。」
感覺手中的權杖靜靜地震動了一下。
「!……抱歉,聖女羅什米。」
然而,即使對方是安排到這種地步的智能犯,會放着平太這種不確定要素不管嗎?對「友人」來說,作戰是因爲平太而失敗,他肯定有其他的意圖。
平太確認般低語。這時,夜鈴的臉轉向他,但隨即又緩緩轉回。
雖然只發生一瞬間,但狄安娜可沒天真到錯過那股異樣感。
「小夜,看着我。」
「唔……」
「你知道什麼嗎?抓住小夜的犯人,或是製造出小夜的真正犯人。什麼都好,告訴我們你的事吧。」
「……唔。」
至今爲止,夜鈴一直敷衍過去。
她拼命隱瞞自己的製造過程。她絕對不願提起,一被問到就轉移話題。因此狄安娜也無法深入追問,但現在她無法再這麼做了。
就算派護衛跟着夜鈴,她依然會被盯上。就算來到街上,敵人也會襲擊她。
那麼,只能由自己主動出擊。我想救你。狄安娜抱着這樣的決心,一直凝視着夜鈴。
「……日本。」
接着,夜鈴一臉抱歉地吐露祕密。
「我是在日本……出生的。」
「是嗎……原來是這樣。謝謝你告訴我。」
狄安娜的視線緩緩轉向隸屬「日本會」的平太。
平太睜大雙眼,猛烈搖頭。
「等等,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已經不打算懷疑你了。這一切都是『朋友』的計策吧。不過,請你也告訴我你的事情。」
墮落的聖女現身,爲了保護她而登場的人物,其實與夜城製作有關,隸屬於日之本會。
然而,這些人物其實並非犯人的衝擊性真相。
「我和拉庫夏米的關係,可以說是贊助人與發明家的關係。這個城市是受到同樣隸屬於日之本會的春人求救,我們纔會來。」
又出現一個可疑的傢伙。
平太接着說出關鍵情報。
平太這麼說,將手掌伸出來,上面放着看起來像黑色飛蟲的魔力塊。但魔力塊立刻被風吹散,消失無蹤。
這是偶然嗎?不,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偶然。如果這不是計劃好的,那該怎麼解釋?
日之本會是什麼?平太與聖女的關係是什麼?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來到這座城市?
「日之本會,既是最後一名也是誕生約倫的元兇,更利用我們背叛的混賬。捨棄人類之名的那傢伙,現在在黑燐教團自稱【慈善】。」
不知倫理爲何物的狂信者,不分敵我,天生喜歡設下陷阱的謀略家。
這是怎麼回事?迪亞娜忍不住笑了出來。
「春人不是。那傢伙現在好像在迷宮深處被教團襲擊,然後遇難了。所以,他纔會叫我過來『救救他』。」
「……春人?」
「……可能性不是零,但我認爲春人被利用了。畢竟還有其他更可疑的傢伙。」
不過,只差一點了。
只差一點,她就能看見拉庫夏米所說的「朋友」的影子。
「現在的日之本會由三個人組成。我、春人……還有另一個人。我知道日之本會的情報,但能夠騙過我們的人物,我只認識他一個人。」
平太以「我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訴你」爲開場白,開始說明。
多麼縝密的計劃,讓同伴自相殘殺。迪亞娜甚至想感嘆。
「這……時機也太剛好了。這不是在騙人嗎?」
「那個人就是那個『朋友』?」
「對。那傢伙總是像這樣在探查情報,要騙過我們也很容易……不過,這一帶的終端機好像都被薩娜蒂歐的光破壞了。」
以銀鉤留下的那句話爲線索,迪亞娜追尋着「朋友」留下的些許足跡。
迪亞娜猜測那個人可能是「朋友」,但平太立刻否定。
最後的巨惡終於對迪亞娜現出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