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離家出走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7329 字
『我去一下,找費雷小弟。』
在聖瑪爾教堂的某個房間,迪亞娜在借給她的房間裏看到留言,茫然地呆立不動。
字跡潦草難以閱讀,看得出是努力過的痕跡。正因爲多次一起唸書,她立刻看出那是約倫的筆跡。
可是她無法理解內容。迪亞娜環顧室內,尋找消失的約倫。
約倫的房間構造簡單,收拾得十分整齊。
她幾乎沒有私人物品。房間裏只有牀、書桌,以及迪亞娜帶來的布偶和唸書用具。
而且整理得十分乾淨,沒有翻動過的痕跡,也找不到有人入侵的跡象。換言之,約倫是自願離開的。
「約約!?」
迪亞娜終於理解狀況,跳到窗邊。
從窗戶看出去,沒有約倫的身影。
窗戶從內側上鎖,她不太可能從這裏離開。可是房間入口有【目睹的盲目天使(Anaring Eyes)】——全身纏繞着金色鎖鏈,臉上戴着面具的中位天使——負責守衛,她沒聽說約倫外出。
究竟是從哪裏,又是怎麼溜出去的?……不,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約約一個人溜出了教堂。
「不會吧……」
眼前一片黑暗的錯覺,讓迪亞娜的心彷彿從身體中脫落,癱坐在地板上。
南都依然危機四伏,不知道哪裏潛伏着什麼人,治安也還在恢復中,絕對不能讓她一個人外出。
就算要出去玩,爲什麼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呢?是不是約約有什麼心事呢?
只留下一封信就溜出去,這樣簡直就像——
「不,沒事的。沒事的……小約只是出去玩……只是去找費雷而已……」
——真的嗎?
頭上傳來輕快的聲音。
「我想也是。話說,你跟約兒一起洗澡啊。哦~?」
「可、可是可是!你看,這是留言吧!?瑪夏也是留下這個就離家出走了吧!?」
「狄安娜,怎麼了?你跟約倫聊得很開心……咦,你在做什麼?」
在迪亞娜的懇求下,夜鈴被天使天敵包圍,關在房間裏。
『你打算把那孩子關在房間裏到什麼時候?』
約倫現在不知道有多生氣?有沒有遇到危險?後悔與擔心在迪亞娜心中盤旋,責備着她。
夜鈴透過紙條向迪亞娜表示否定,這正是她的想法。
但是迪亞娜無法原諒她,原本陪她玩的費雷特已經不在,原本要好的朋友與送她糖果的士兵們也不在這裏。
可是帶她回來之後呢?
無聊透頂的軟禁生活。
……有。
狄安娜用顫抖的手遞出信。
她們拿起放在約倫牀上的紙製人偶——形代——,慌張不已。
「啊!?」
在教團出生,在惡意中長大的她擅長忍耐,但依賴忍耐的結果就是這種下場。想要破壞教團枷鎖的迪亞娜,不知不覺間成了她新的枷鎖。
狄安娜抬起頭,看到一頭深紅色頭髮與精心打理過的祭司服。
中階天使們擔心迪亞娜在房間裏待了多久都沒出來,發現護衛對象(約倫)不在。
從那個紙偶上可以感覺到約倫的氣息。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離家出走』……」
她應該沒有帶多少錢,過幾天就會連睡覺的地方都找不到。沒有理由不找約倫。
「不對!不是這樣!瑪夏什麼都不懂!」
原來如此,所以才能躲過【目睹的盲目天使(眼盲天使)】的監視嗎……那又怎樣?
看來她是因爲擔心狄安娜,纔過來看看情況。不過,她看到狄安娜癱坐在地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來她似乎很混亂。
迪亞娜無法整理思緒,抱着頭靠在牆上。
「約約離家出走……」
迪亞娜認真思考着這件事,用顫抖的手緊抱着紙,流下眼淚。
迪亞娜回想起在村裏的狀況,一股腦地吐露心聲。
……應該沒錯。因爲有人想對她不利,不能讓她就這樣在南都徘徊。
「…………可能沒有。」
情況與【純潔】與【勤勉】那時不同,這次離家出走是她自己的意志。
「我?」
——怎麼會。
「她收到點心時,雖然依依不捨,但還是分給我!一開始還會害羞地陪睡和一起洗澡,現在也願意坦率地接受了!這麼可愛的夜兒,居然會這樣——!」
「約約雖然年紀小,但很聰明!她學字很快,也能靈活地應對社會常識!所以,她不會做出讓我擔心的事!」
「對不起……對不起,夜鈴。」
「這是什麼?」
迪亞娜思考着。自從來到南都後,自己有沒有傷害過她呢?
她以前有留下便條就溜出去過嗎?有必要躲着迪亞娜溜出去嗎?
她想象着最糟糕的情況,也就是被約倫討厭,不禁感到沮喪。
「下次再買第二個給你。」她這麼答應糖果店老闆,卻沒能去成。原本期待的南都觀光也完全泡湯。
瑪夏用不解的眼神接過信,嗤之以鼻。
因爲不小心說出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祕密,迪亞娜的臉愈來愈紅。她爲了把話題拉回來,有點結巴地大聲說道:
「可是,夜兒不管做什麼,都只會說『聖女大人、聖女大人』,像雛一樣跟在我後面!?就算出去玩,她也會不時來關心我!」
——她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傲慢。
她明明知道夜鈴在精神與肉體上都是個孩子,卻因爲工作而忽略了重要的事物。
悲觀的自己,向想安心的自己問道。
瑪夏的話在腦中迴盪。一旦有了這種想法,迪亞娜就認定了事實。
「……!?」
「!!?」
迪亞娜思考着。自己有沒有做過任何讓她不滿的事呢?
「是嗎……?她該不會是想用剛學會的文字寫信給你,想向你炫耀吧?」
真的把她帶回來纔是正確的嗎?
「等一下,洗澡是什麼意思?現在跟那件事有關嗎?」
「啊……瑪夏。」
『那個年紀的孩子對各種事物都會產生興趣,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哦。』
又要關進這個房間嗎?這樣與持續扭曲她意志的黑燐教團沒有兩樣。
「離家出走?太蠢了吧?她只是出去玩吧。不過,一個人跑到外面確實很危險——」
「啊?」
瑪夏是「瑪西亞・羅特斯曼」。
從名字後面有姓氏來看,她出身於名門。
瑪夏被當成溫室花朵養育,最後受不了而離家出走。迪亞娜聽她本人說過,當時她就像約倫一樣留了紙條。
「你說說瑪夏留的內容嘛!跟約約留的差不多吧!?」
「這個嘛……我記得自己寫的是『去玩一下』。」
「看吧!什麼叫『一下』!一下是打算玩幾年啊!到底什麼時候纔要回家!」
這樣下去,約倫說不定不會回家。
不,不只如此,說不定會像瑪夏一樣沉迷於色情,變成花花公子。想到這裏,迪亞娜莫名感到悲傷。
「啊啊!要是約約變得像瑪夏那樣怎麼辦!!」
「……什麼意思?」
「嗚哇啊啊,那樣就無可挽回了!」
「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啊,真是的,話題又沒進展!好了,我們走吧!」
「走是要去哪裏——嗚哇!等等,請住手!至少讓我站起來!不要拉我!」
「既然知道要逃,就快點去找啊!快點!」
瑪夏揪住蒂雅娜的脖子,坐在椅子上把她拖了幾分鐘。
穿過走廊,來到的房間是薩納託停留的特別客房。瑪夏忘了禮儀,打開房門,猛然低頭。
「打擾了!我有事要緊急拜託薩納託大人,所以來了!」
「什、什麼事!?」
房間裏的薩納託面對桌子。
他似乎在色紙與毛筆前煩惱,瑪夏突然來訪讓他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不會因爲有人懷着正確的心意對我表示好感,就心胸狹窄到去貶低對方。只要你們考慮過時間和場合,我並不介意。」
「啊,咦……看着沒問題嗎?可以嗎?那個……啊……好可愛。」
「怎麼?那傢伙喜歡狗嗎?」
聽到難以置信的話,兩人都眨了眨眼。
她打算確認,卻看到許多不知爲何發光而看不清楚顏色的簽名板。其他還有幾塊筆壓太弱,不仔細看就看不見簽名的簽名板。
突然決定進行的南都擴大計劃,經費極爲龐大。就算是世界性的宗教,佈施也豐富的埃利西亞聖教,也不是能輕易拿出的金額。
「……簽名。我的名字……」
「簽名!」
然後桌上擺着好幾張字跡潦草,看起來只像前衛繪畫的作品。她應該是看到那些才說自己是畫家的吧。
薩納提歐似乎也察覺到事情非同小可,重新振作精神。聽完簡單的說明,理解狀況後,他閉上眼睛,隨即露出挑釁的笑容,睜開眼睛,開口說道:
瑪夏拿起一張簽名板,用力舉起手。
『人類有點太誇大我們的表現,卻低估了敵營。聖經也有很多錯誤,重寫一次比較好吧。』
「對了,你們想知道約約離家出走的事吧?我想想……就弄成容易觀看的形式吧。」
能夠體驗傳說天使兼神祇薩納蒂的奇蹟,對聖職者來說是無上的榮譽。瑪夏會興奮也是當然的,但她的用詞太不敬了。
「當成遠視的魔法吧,這是約約現在的樣子。」
「貓!」
「哦哦……」
「瑪夏,你……你……」
雖然薩納蒂是個意外坦率的神,但聖職者與所侍奉的神之間還是該有界線。
另一方面,他則強烈反對簽名,但經過三天左右的奉承與說服,他終於讓步了。應該說,第三天他看起來有點開心。
「嗯?」
「啊……約約。」
迪亞娜制止瑪夏,要她安靜,但當事人薩納蒂歐卻允許她繼續說下去。
薩娜蒂歐感受到她的視線,害羞地別過臉。
約倫面無表情地拿着小狗的模樣,看起來似乎很滿足。
「哦哦!?不愧是薩納蒂歐大人!那就是所謂的千里眼嗎!?」
「你們慢慢看吧,應該也很在意吧。」
更何況還是由本人親筆簽名。光是正常簽名就會成爲聖物,所以纔會想出這個貓(暫稱)的點子,試圖迴避。
雖然想知道約約在哪裏,但偷窺實在不太好吧?
「其、其實,小夜不見了……」
「哎呀~好可愛哦。小動物果然很棒,好療愈哦~」
看不懂信仰之神親筆簽名的神官,以及名字被當成動物的神。
「咦?狄安娜,約倫的寵物不是費雷特嗎?」
看來,用古代神字寫下「薩納提歐・奧羅拉」這個神名,本身就是足以媲美神蹟的奇蹟。
迪亞娜這麼想,移開視線,但身旁傳來下馬威般的對話,她的臉慢慢抬了起來。
從魔法窗戶中看見的光景,是呆呆站在原地的約約。
「咦?貓……」
薩娜蒂歐站起身,輕輕揮手。桌子和大量色紙就這麼消失,出現一張大沙發。
被瑪夏拖來拖去,又來到薩納託面前,蒂雅娜好不容易取回自我,站了起來。
「畫、畫畫!?不對!這是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我畫的……!」
「沒關係。」
「謝謝您。這就是薩納多大人的簽名……吧?」
接着,三人的眼前浮現出巨大的水面。
緩緩撫摸小狗的動作雖然帶着害怕弄壞小狗的謹慎,卻也溫柔地享受小生命的溫暖。原本戰戰兢兢的動作漸漸不再客氣,最後終於抱緊小狗。
「那、那個……這傢伙沒問題嗎?」
在薩納多監修下重寫的聖經,加上親筆簽名能抽中的僥倖心理,在短期間內就收到難以置信的大量預約。銷售量甚至足以讓南都重寫好幾次。
迪亞娜向答應她無理要求的薩納多道謝。
「薩納託大人!現在不是畫畫的時候!」
薩納多似乎也有這種想法,對聖經重寫案大致贊成。
「嗯,算是千里眼……但我不是說過,就像聖經上寫的一樣,我無法看到過去和未來嗎?紅髮的……啊——瑪夏。我很高興你這麼有信仰心,但那並不是那麼方便的能力,只是能看遠方而已。而且只限太陽昇起的時候。」
「哦——!這次是讀取了我的思考!?那就是信徒之間所謂的『心靈感應』嗎!?」
看到被說成「畫畫」的色紙,她想到那應該是以前拜託薩納託的「簽名」。
她似乎在寵物店,各種各樣的動物叫聲傳來,她站在小狗的籠子前,目不轉睛地盯着。
迪亞娜側眼看着垂頭喪氣,一臉尷尬的兩人,開口說道。再這樣下去,誰也不會特別關心。
「唔,一直盯着看,所以你覺得我想摸嗎?我從店員那裏接過小狗了。」
多麼慈悲爲懷的神啊。迪亞娜和瑪夏不由得更加信仰。
爲此而擬定的企畫,就是聖經重寫案與抽籤決定由薩納多簽名案。調和派人士所提議的內容,對神極爲不敬,但薩納多卻意外地採取消極贊成的立場。
「離家出走嗎……哼哼,找到了。約倫的話,從這裏往東北方走約一千三百米,在屋內。總之,看起來沒有危險。」
水面如鏡子般反射,隨着波浪映出不同的影像。這是薩娜蒂歐的魔法。
神請兩人坐下,兩人戰戰兢兢地坐下。拒絕很失禮,接受也很不敬,兩人已經抱着隨便怎樣都好的心態。
「……是的,是這樣沒錯。」
狗也是與那孩子關係密切的存在。
說不定,他是在想起在教團設施裏失去的朋友「銀鉤」。
正當狄安娜這麼想時,戴着讓人聯想到銀鉤的藍色緞帶,靠到約倫身邊的夜人,與夜人一起注視着小狗的約倫,低聲呢喃。
『跟銀鉤很像呢。』
「嗚……」
這是蘊含多少哀愁的一句話。
僅僅一句話,就讓狄安娜的心受到打擊。
「……這樣啊,『銀鉤』嗎?真沒品味。」
看到狄安娜難受的表情,薩娜蒂歐有了反應。他雙手抱胸,靠在沙發上。
「薩娜蒂歐大人?」
「不,沒什麼。」
薩娜蒂歐不高興地沉默下來。
狄安娜雖然在意原因,但也很在意映照出來的約倫。她似乎滿意了,溫柔地將狗放回籠子,離開現場。
她像是在找什麼般在店裏走來走去,但似乎沒找到,叫住店員。
『你知道白毛的費雷特嗎?』
『知道。是費雷特專區吧。請往這邊走。』
看來費雷特是不太受歡迎的動物。和貓狗不同,沒有專用的地方,似乎和其他小動物一起放在專區裏。
約倫被店員帶路,找到白毛費雷特後停下腳步。
「既然來到寵物店,果然是想要新的費雷特嗎?」
「……約約。」
離開店家的約約就這樣在巷弄裏到處閒晃。偶爾問路人「有看到白色飛車嗎?」卻徒勞無功,在廣大的南都四處奔波。
「不知道,誰知道呢?至少我沒有給他五千謝克爾。」
蛋糕的盒子接連堆在店門口的桌子上。約倫一開始還開心地看着那座小山般的蛋糕,但發現那自己拿不動的量後,表情漸漸轉爲困惑。
「……該不會是犯罪吧?」
見面後該說什麼?該怎麼向約約道歉?說不定她討厭我了。如果去接她,她可能會逃走。
可是對約約來說,錢似乎是不相干的東西,離家出走時似乎也忘了錢的存在。她似乎是在抵達點心店後,才第一次發現自己身無分文。
影像中的約龍,看到賣場裏白色費雷特們的表情,輕輕搖頭,什麼也沒買就離開了。看來費雷特不在這間店。
一開始的擔心都跑哪去了?
該不會是竊盜吧……?
「然後你買了堆積如山的蛋糕吧,難道你打算一個人全部喫完嗎?」
她一發現店家的存在,就驚訝地全身一震,僵在原地。當她發現所有口袋都空空如也,就誇張地沮喪。
「啥!?」
變成單純看熱鬧的三人,一邊討論各自的預測,一邊監視約龍的行動。
三人之間瀰漫着危險的氣氛,但知道答案的人除了夜人以外,不可能有別人。總之,他們決定當作沒看見,之後透過約倫提醒夜人。
三人無言地捂着臉。
「夜人很有錢嗎?是迪亞娜給你的嗎?」
身旁傳來驚訝的聲音。
面對好不容易買來的蛋糕,他束手無策,彷彿看見了沉溺於慾望之人的下場。
不過,這裏是【夜之神】的容器。約倫靈機一動,拍了一下手,活用暗魔法將自己的影子收納蛋糕,解決了問題。
她往東走,在巷弄裏徘徊;往西走,在市場裏逛。途中被巡邏的士兵當成迷路的小孩,一臉不滿。
我之所以默默觀察約倫,是爲了確保她的安全,但更重要的是,迪亞娜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看不出來!」
抱着小狗,少女雀躍的微笑。在蛋糕前遇到困難而哭泣,克服後得意洋洋的表情。這一切都是迪亞娜壓抑的感情。沒有臉去見約約。
「小、小約……你該不會連一謝克爾都沒有吧!?至少帶一點錢再離家出走嘛……!」
她就這樣度過了一段沒有成果的時間,最後來到以前看過的點心店。
她小聲地感嘆「爲什麼……我差點被那個魔法殺了好幾次……」、「居然有那種魔法……」,但我沒理會她。
「……」
他們像是在安慰大受打擊的主人,從影子裏拿出資金。約倫拿到錢後很高興。
「啊!我知道了!你在難過對吧!」
約倫沒買到好喫的點心,只能遠遠望着,看起來非常哀愁。
『唔……!』
比起這個,時間差不多了,太陽要下山了。
「爲什麼?小狗的時候很興奮,看到費雷特就沮喪了吧?大概是擔心費雷特被抓,所以來看店吧。」
約約似乎不是刻意來到這裏的。
錯的是自己,讓她一直忍耐的是自己的軟弱。
狄安娜有點生氣地說明,對兩人失禮的推測。
「……不是。小約很難過。你看,眉毛都垂下來了。」
夜人拿出的金錢,究竟是從哪裏拿到的?
「既然離家出走,應該會去別的城市吧?會去找車站馬車吧。」
「唔,剛纔從影子裏拿出什麼東西……是五千謝克爾的硬幣。」
愈想愈覺得無法去接約約。
薩娜蒂歐似乎大受打擊。
「哦哦!正確答案好厲害哦,迪亞娜。那你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嗎?」
「咦……下、下一步嗎?嗯——繼續找費雷特,或者中午也過了,差不多該肚子餓了。有錢的話,就買甜食吧。」
「這個……該說是果斷,還是轉換心情的速度快呢?」
迪亞娜的推測似乎說中了。
是保護過度嗎?不,這也是過度保護的弊害吧。迪亞娜的自我厭惡越來越深。
不過,過度保護似乎也適用於夜人。
她指着約龍的表情,「這裏,這裏就是了。」解說她的表情。但是兩人看來只覺得跟平常的表情沒什麼兩樣。她傷腦筋地歪着頭,低聲沉吟。
「喂,那是暗魔法哦!?是污染世界一半,刻劃着絕望的瘋狂魔法哦!你知道那是什麼嗎!?再怎麼樣也不能把蛋糕放進去吧……!」
爲了以防萬一,我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交給約約。那筆錢應該可以在一般的旅館住上幾天,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迪亞娜,你差不多下定決心了嗎?」
「用雙手也抱不完哦,店員很傷腦筋,約倫也很傷腦筋。那孩子沒有先見之明嗎?」
「嗯——這就是悲傷的表情嗎……瑪夏,你看得出來嗎?」
他打算用這種態度過活嗎?
我彷彿看見了華麗又浪費的黑暗極致。
「……」
「我知道……我知道。」
如果時間能停止就好了。
可以提心吊膽地看約約小小的冒險,被可愛的舉動治癒心靈。如果這種時間能永遠持續下去,就不用面對接下來要面臨的恐怖了。
「可是,我不能這麼做。」
操縱時間不是太陽神艾利西亞也辦不到的事。迪亞娜只是人類,不論犯多少錯,後悔多少次,都沒有比前進更好的路。
迪亞娜深呼吸,下定決心後站了起來。
「……我走了。我去跟約約說話,然後回來。」
「也對,那我們也別繼續看這種噁心的東西了。迪亞娜,加油——啊!等一下!」
「嗚咦!?」
迪亞娜急忙想趕去約恩身邊,卻被叫住。應該說,她的後頸又被拉住,被物理性地阻止了。
她轉頭一看,發現水面中的約恩已經回到大教堂的入口。
「唔,你看,約恩那傢伙回來了——」
「我去接他!!」
薩納底歐用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告訴她,但迪亞娜沒聽到最後就衝出房間。
她一口氣衝下長長的階梯,一路奔跑。她一心只想快點見到約恩,忘我地奔馳。
約恩回來了。一想到這裏,至今的猶豫就像幻影般消失。比起後悔,喜悅更勝一籌。
她差點撞上護衛的天使。她連低頭道歉的時間都捨不得,邊跑邊道歉。
她聽見有人叫住她。她不想跟工作扯上關係,用親切的表情推開擋住去路的祭司。
然後她抵達了。
在夕陽照入的教堂裏,她撞見了約恩。
一如往常的語氣,一如往常的氛圍。不如說,她看起來有點開心。
「今天也辛苦了。我買了伴手禮,一起喫吧?」
「啊,聖女小姐。」
她一派自然。
……咦?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就在狄安娜感到不解時,約倫遞出小小的行李——剛買來的蛋糕——,並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