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 沒有特別意義的親熱2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寬廣的聖堂中，有一間房間。

在陰暗又冰冷的倉庫角落，我恐懼得渾身發抖，抱着膝蓋縮成一團。我把身體埋進應該是備品的木箱和布之間，屏住呼吸以免被任何人發現。

只要像這樣躲着，聖女一定會找到我。她一定會溫柔地微笑說「對不起，已經沒事了」，然後把我抱起來。

被結界阻擋，雖然愚蠢卻很可靠的亞託他們無法叫來。只有無力的少女（我）一個人。

我躲起來，縮成一團。

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嚐到的孤獨，感覺和【夜之神】一直忍耐的悲傷有些類似。

——……

感覺好像被罵了。

不是，對不起啦。我會道歉，所以別用沉默施壓好嗎？

不過，原來沒有半個人願意袒護我，是這麼難受的事。

我沉浸在悲傷中，等待時間過去。我持續望着從緊閉的門縫間射入的微光，接着又聽到外頭傳來聲音。

「——！」

是焦急的男人們對話聲。慌張的腳步聲讓我的小小身體顫抖。

雖然聽不出它在說什麼，但八成是在找我。我祈禱它閉着眼睛從我身邊經過，用雙手捂住嘴巴隱藏氣息，腳步聲便逐漸變小。

當倉庫再度恢復寂靜時，我無意識地發出安心的嘆息。接着，我發現俯視我的異形。

「找你好久喲。原來你在這裏呀。」

「嗚……！」

異形浮現在倉庫的黑暗之中。

我有點怕她。雖然是我不好，但她突然就衝過來，而且很強，很可怕。之前聖女介紹她給我認識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和她保持距離。

咦，會治好？這個肚子痛會治好？太棒啦！

「唔……」

啊，不對，她會在點心相關事件，以及我大吵大鬧時出現。還有，天使在附近時，她似乎也會提高警覺，感受到氣息。

被比常人粗上兩倍的臂膀拉過去，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和聖女柔軟的手不同，只有骨頭和皮的手指異常細長。貓頭鷹纏在我手臂上的手指，就像鎖鏈一樣。

長着羽毛的肌膚與圓滾滾的眼睛。眼窩周圍凹陷，形成異樣的陰影。這傢伙不管怎麼看都是「貓頭鷹（Fukuro）」。

朝工地走過去的是聖女吧。有個紅髮的活潑女性神官抱着她，她苦笑了一下。嗯，她們好像很要好……那是誰？

——嗯……

高瘦的身材。裝在貓頭鷹身上的人類身體，像棍子一樣細，令人不安。從令人驚訝的寬肩伸出的手臂，形狀扭曲，光是垂下就能碰到地板。再加上極端的駝背，令人毛骨悚然。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稍微回顧一下。

「好了，我們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不想自掘墳墓，所以也意味深長地點頭回應。不用說話就能溝通的身體語言。好厲害哦，心靈感應。雖然她什麼都沒感應到。

「好了，快睡吧！好了好了！我會先做好準備，應付結界的負面影響，等醒來再陪你玩！」

接着，彷彿與聖女交換般，穆斯什前主教——現在仍以顧問身份留在這裏——走進房間。

如果我說不要走，溫柔的聖女小姐應該會留下來吧。我不能讓她這麼做。

我被從倉庫里拉出來。

我忽然醒了過來。

「不要……不要……」

似乎不擅長對話的貓頭鷹，講話有點咬字不清，又增加了詭異的感覺。

我甚至對【夜之神】抱怨起來。和我連結的神明似乎也因爲結界而難受……感情……

夜之女神也和我一樣冷淡，她只會在聖女相關事件出現，對其他人類似乎沒什麼興趣。

「你、你還好嗎！？」

就是那個一邊大吼大叫一邊使喚幼童的鬼畜女。

我雖然也很開心，但我只是單純討厭結界……聖女小姐雖然像這樣照顧我，但時間一到還是會去工作。

啊啊。

「……哦～」

煩死人的紳士！先別管這個了，我的新對手（？）登場了！身體不適什麼的都消失啦！

紅髮女一臉得意地指着聖女的胸部。然後想摸，手卻被聖女拍掉。咦，那是誰？？喂，你是誰？

不過，是加上「用雙腳行走」註釋的貓頭鷹。

我忍耐着肚子痛，但已經受不了了。稍微休息後，我慢吞吞地走下牀，從窗戶眺望景色。

「別讓我費太多工夫喲。來，讓我們繼續愉快的儀式吧？」

我爲了看清楚而探出身子，卻被穆希先生急忙拉回來。他生氣地說：「看什麼看！」不，不是啦，我差點就摔下去了……

「肚子還好嗎？夜夜。」

就算他擔心我的身體狀況，男人我不需要。就算說是護衛，不需要的東西就是不需要。我以最後的力氣舉起的手無力地垂下。

「好累……好難受……」

我原本以爲銀鉤的Nice assist泥可以破壞結界，結果才幾天就修復了？而且這次還是天使特製的，還說什麼「現在的話效果增加20％！」是怎樣？天使，你少在那邊賣結界特賣！

她不是壞人。真要說的話，她給我的印象是太過認真，而且很嚴格。外表也是個美女。不過差點被她殺掉的我，還是覺得她有點可怕。

「結界的事要再等一下哦。我已經跟薩納提歐大人說過了，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嗯，你的指尖在發抖呢，約倫。你站也站不穩，還是回牀上休息吧。」

我拉開蓋到半張臉的被單，看到穆希先生正默默地看書。從太陽的位置來看，現在還是上午。看來我並沒有睡太久。

「嗯。不要緊……」

正當我這麼想時，聖女小姐一臉抱歉地離開。她在門邊向我揮手道別。

我因爲來襲的腹痛而翻來覆去，在牀上滾來滾去。聖女小姐很有節奏地拍着我的背，但我連回應她的餘力都沒有。

我跳回牀上，拉起棉被。好，晚安……話說，那個紅髮的是誰啊？

她一臉得意地點頭走過來，更是讓我害怕。聖經上也有說，薩納多擁有「千里眼」……啊，你知道我的祕密到哪種程度？

之前的事件中崩塌的聖堂部分，現在也重建中。約十名年幼的天使拿着建材飛行，指揮他們的是站在地上的薩納底歐這個大天使。

——一點都不好……

聖堂的結界到底是什麼？

如果被帶走，至少希望是人而不是這種怪物，我試着求救……不行。倉庫外的士兵全都跪在地上，崇拜着噁心到不行的貓頭鷹。這是什麼，地獄嗎？

貓頭鷹歪着頭，頭部的上下反轉，下巴與額頭交換位置。只看那裏的話，應該跟普通的貓頭鷹一樣可愛，但脖子以下的部分，我生理上無法接受。

看似手術服的綠色圍裙已經染成紅色，滴着詭異的紅色液體。開始積在地板上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臭味。

我在此展現出大人的矜持，舉手示意她不用擔心，儘管去吧。目送聖女前去工作。

不對，這不是難受的感情。這是被聖女小姐拍背而感到開心的感情。

比起那個，聖女去工作了嗎？我一邊吹着外面的風一邊找她，找到了。

男人的擔心一點也不令人高興。【夜之女神】似乎也失去興趣，氣息逐漸消失。

我明明沒有被吵醒，卻以爲自己已經醒了，原來是敲門聲讓我理解到狀況。天使薩納蒂歐進到我房間來了。

咦？這麼一想，夜之女神意外地常出現呢……？

我的黑暗預感因爲天使來襲而醒來嗎……這種說法有點難爲情，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唔，你醒着啊。還是我吵醒你的？」

我從棉被縫隙盯着和穆修討論的薩娜蒂歐，結果和她對上眼。我也沒理由裝睡，於是輕輕點頭。

「那就好說了。我知道你身體不舒服的原因，我來幫你治好。」

「……治好？」

「對。你是因爲擁有【夜之女神】的因子才誕生的存在，所以受到聖堂的破邪結界負面影響。既然如此，只要消除那個因子就能治好——」

「不行。」

我打斷突然說出莫名其妙話語的薩娜蒂歐，拒絕她。

【夜之女神】察覺天使到來而開始動作，氣息一震。薩娜蒂歐聽到我的話，也皺起眉頭。

「要是我離開這孩子……我不會原諒你。」

這種感情是親愛嗎？還是我的盤算？

【夜之女神】的力量極大。來到這個世界後長期與她連結的我，理解到只要她認真起來，幾天就能讓世界陷入黑暗。

而且我也感受到她的意志，如果我真的希望，她也不吝於借出力量。要我拿走她的力量？

【夜之女神】的精神尚未成熟，容易動怒，好惡分明，強烈地不信任人類，甚至不知道人類的溫暖。

一開始，她只能凍結感情，做出冷酷的言行，但是在這個世界，我們一起一步一步地走來，與聖女接觸後，她慢慢融化了。

事到如今，還要拆散我們？我怒火中燒。

「我不知道【夜之女神】對你們來說是什麼邪神，但是請你們不要多管閒事。她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現在也在成長。」

「成長嗎……人類的身體能夠控制那股力量嗎？神會危害世界嗎？」

「不會，不可能有那種事。只要有聖女在，就沒問題。」

我充滿自信地斷言。

「嗯，很好。那麼，我要進入正題了。今天我從天界帶了一隻聖獸過來，就讓我跟天使們一起介紹吧。你們快過來，排好隊。」

「……你們怕嗎？」

天使只是敵人，他們知道【夜之女神】的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吧。

天使和精靈的不同，我應該被教得很清楚……纔對。我試着動員留在記憶角落的知識回答……呃，這樣對嗎？

「……嗯？」

「基本上都一樣？」

看來我以爲我是妖精、長着翅膀的嬌小人種，就是所謂的精靈。精靈們反射着太陽光，開心地在房間裏飛來飛去。

「先等一下。那麼，你應該知道【聖獸】的存在吧？」

祂在碎念些什麼，我聽不太清楚。祂說什麼～？

小天使們似乎也放鬆下來，開始向妖精伸手或讓妖精坐在肩膀上玩耍。

——用羞恥的感情攻擊我……太卑鄙了。

幹得好，夜之女神！總之先拉開距離迴避吧～！

「……從太陽神的魔力中誕生的獸？天使的同伴。」

如果更詳細地說明，也有從南都龍穴坑噴出的魔力誕生的「魔物」，精靈種和魔物種也細分爲獸種、亞人種等等……好像。

……咦？夜之女神跑哪去了？感覺氣息好稀薄。

哦～！

「……哦～」

——讓、讓我說兩次太卑鄙了！

啊，對了。因爲夜之神的緣故，這裏誕生了魔物？不行不行，像你這種褻瀆的存在，不能和可愛的軍團站在一起。給我過來。

聖獸就是那個吧？神聖的野獸。在我的想象裏，是像費雷那樣純白毛茸茸的存在……

「感謝介紹，不勝惶恐。請多多指教唷。」

「然後，這隻鳥就是【聖獸】貓頭鷹。請多指教。」

咦？聖獸？誰？

怎麼有魔物混進來了？

該怎麼說……對，是貓頭鷹。不是手掌大小的可愛尺寸，而是巨大無比，身高足以匹敵薩納底歐，但駝背得相當嚴重。

【夜之女神】其實很溫柔，是個討厭蔬菜，喜歡甜食的女孩。

這麼說來，我第一次見到天使時，她們也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對我發動特攻。我請夜之女神將魔力抑制到極限後，天使們才終於冷靜下來。

她一直在對自己說謊，無法依賴別人，孤獨地忍耐着。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能選擇捨棄她。

「……聖女嗎？果然她纔是關鍵。好吧，我稍微觀察一下情況。」

薩納託對門送出暗號，接着一羣人陸陸續續來到房間。是散發閃亮光粒飛舞的妖精，以及年幼孩童模樣的天使們。所有人都用害怕的眼神看着我。

我快被這些複雜的問題搞到腦袋一片空白，於是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就算問再複雜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

「那麼，我採取下一個策略。」

那隻噁心的貓頭鷹，混在天真無邪的孩子們中。

大人模樣的薩納底歐、小天使們，以及妖精模樣的夢幻精靈們。嗯，太陽神勢力看來是個比我想象中更和平的地方。

只是魔力來源不同，分類上並沒有太大的差異。當然，在宗教上，天使和精靈被區分成太陽神和其他神，各自擁有的力量也截然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

「……嗯？」

我的氣息有那麼可怕嗎？

順帶一提，一般的「魔物」是夜晚的魔力——夜晚之神釋放的魔力。在夜晚時間變強——聚集而成的存在，這也可以說是和天使相同的分類……但似乎沒有人願意承認。

「沒錯。精靈是各種生物釋放的微弱魔力凝聚而成的存在，天使則是由太陽神艾利西亞釋放的聖魔力餘波所誕生的種族。」

「話說回來，你好像沒受過什麼像樣的教育呢。你知道天使和精靈有什麼不同嗎？」

「……？」

看到大家和樂融融地聊天，讓我有種混進小學低年級的感覺。和滿口偏激言論的雅特他們相比，真是和平多了。

「這些傢伙是最下級天使，精靈則是歸順太陽神麾下的人，經常擔任傳令的工作。出席授爵儀式也是他們的職責。」

我疑惑地看向薩納託，祂露出得意的表情。

「呵，你以爲我沒有任何替代方案嗎？我不打算強迫你去做你討厭的事，也料到你會抗拒黑暗的力量。」

咦？什麼？

我乾脆瞪向祂。如果天使違背【夜之女神】的意志強行帶走她，我也會有所覺悟。爲了保護這孩子，我什麼手段都會用。

我帶着堅定的意志持續仰望薩納託，祂開始深思熟慮，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然後，祂撤回剛纔的提議。

「所以，這又怎麼了嗎？」

什麼像樣的教育啊。我可是受過聖女個別指導的菁英耶。

在那羣孩子中，我發現一個明顯格格不入的存在。

薩納提歐招招手，呼喚年幼的天使們，但天使們一看到我，就嚇得動也不敢動，一跟我對上眼，就往後退。

「嗯，毛色嗎？說來慚愧，我可是被稱爲聖獸一，色白呢。我有自信。」

我試着向天使們搭話，她們淚眼汪汪地抬頭看着我，用力地點了一下頭。雖然搞不太懂，但我覺得有點罪惡感。

毛茸茸……

「怎麼樣？風很舒服吧？」

說完，臭狐狸當場拍動翅膀。

別這樣，我纔不要毛茸茸的。總覺得風很臭。

「詐欺。」

這是聖獸詐欺吧！

爲什麼身體那麼瘦！？別駝背！

「呵呵呵，森林賢者就是我。我太過熱衷於研究，忘了喫飯，結果就瘦了。駝背是因爲我總是趴在桌上，沒辦法。」

「……雖然外表是這樣，但知識是頂級貨色。不愧對聖獸之名，你不用擔心。」

我不要妥協外表的聖獸！

雖然薩娜蒂歐袒護臭狐狸，稱讚他的優點，但外表就扣一百分了！？

反正跟我無關，無所謂。我這麼想，把視線從臭狐狸身上移開。

「嗯？」

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被年幼的天使們包圍。

她用力壓住我的手腳，讓我坐在牀上。小天使把我的衣服掀了起來，露出我的肚子……她打算做什麼？

貓頭鷹慢慢靠近，露出詭異的表情。

「那麼，開始進行對結界的施術吧。患者把衣服掀起來，露出肚子吧。」

貓頭鷹不知從哪拿出一個小盤子，然後從腋下拔了幾根毛，揮了一下後變成毛筆。毛筆沾上小盤子的紅色液體……

不對，等一下。你這傢伙……

那支毛筆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麼從腋下拔毛？而且那該不會是腋毛吧？喂——

貓頭鷹不可信，我也不想在光陣營的人面前毫無防備地露出破綻，但聖女都親自拜託了，希望我能儘量製造安全的地方，爲此，她不希望我在結界內受苦。

「不行哦，小夜！再忍耐一下。」

我忍不住哭了出來。

「嗶？！」

我在牀上得到聖女小姐的聲援，剋制想亂抓的手。話說，爲什麼會癢……？

「哦哦！？你要去哪裏啊，約倫閣下！」

「唔唔唔，夜鈴小姐似乎不喜歡我的光屬性。」

紅色是辣味的顏色！好痛啊，笨蛋！爲什麼只是塗在肚子上就會痛啊，笨蛋！

我好不容易甩開天使的手站了起來，擦掉肚子上的液體，瞪着貓頭鷹。少女的肌膚很敏感，不要塗奇怪的東西啦。

貓頭鷹，不要再說話了！還有，不要在我的下腹部畫奇怪的圖案！喂，內褲不要拉下去，會看到會看到！

「哈咿……！」

爲什麼要在房間裏生火啊？而且燒烙鐵是什麼東西？難道是要對罪人烙上烙印嗎？薩娜蒂歐原本傻眼的表情也轉爲憤怒，用力敲了貓頭鷹的腦袋。

塗滿不明液體的地方產生猛烈的搔癢感。

「如果破邪結界會讓身體不舒服，只要設定成結界的例外規定就好。我現在就在夜鈴小姐的肚子上畫魔法陣喲。」

我躲進倉庫，結果被抓到了。

我拼命揮動手腳，示意她住手，但小天使卻壓住我。住手——！

……這是調味料！

是因爲塗了太刺激的物體纔會痛啦！

纔不是！

她捲起衣服露出肚子，在露出熊熊內褲的攻防戰中，果然還是聖女小姐佔上風。她抱住我的雙手，讓我動彈不得。

「我還是第一次被塗刺激物。」

我知道理論上必須忍耐，但自制力不管用。

「唔，不行！放開我，聖女小姐！」

「啊啊啊啊！！」

我把手伸到下腹部，聖女小姐則阻止我。

「笨蛋！不要在室內生火！先收拾一下，避免發生火災！」

紅色的液體塗在我的肚子上！

「小約加油！就快好了！」

好痛，好痛啊……！這是什麼！

我不管我不管！我纔不管那種東西！

結界害我肚子痛，所以要在肚子上畫圖案，但這癢得我無法忍受。我勉強忍住口水，但癢得意識朦朧，連眼睛都看不清楚了。

我看了看穆修，他從薩娜蒂歐登場後就一直跪着，根本派不上用場，還是快逃吧！誰要陪這種瘋子啊！

「會痛就是因爲光！」

「放開我……！」

「搔癢也是光嗎？」

「抱歉，貓頭鷹雖然技術一流，但個性有點怪……」

「爲什麼，這麼痛……！？」

聖女親自拜託我，我當然不能拒絕。我這麼想，答應了她的請求，但立刻後悔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如果不喜歡刺激，就用烙鐵（やきごて）刻印吧？火屬性也是光喲！」

我一臉不滿地看着薩娜蒂歐，她露出一臉歉疚的表情。

「唔唔！？」

我拼命搖頭，但誰也不會放過我。

莫名其妙。怎麼可能是光。

從烙印開始，貓頭鷹的提議就有許多莫名其妙的地方。被薩娜蒂歐修理一頓後，他似乎反省了，雖然痛楚消失，但不知爲何接着是「搔癢」。

看吧，她都說啦！

她自己都說會痛啦！？既然知道就快住手啊，笨蛋！

「這也沒辦法。夜鈴小姐是暗屬性，被塗了光屬性的赤液，當然會有排斥反應。」

「材料是辣椒醬、地獄火糊、粗磨辣椒粉等等。調合是我特製的喲。」

「只要喫一口，就連天界第一的大胃王也會光着腳逃跑喲。」

「……這不是個性怪，是腦袋有問題。火屬性就是火屬性。」

「會痛……有點。」

「哈咿咿咿咿……不行……！」

我被帶回房間，這次連聖女都過來了。看來是因爲我逃跑，引起騷動，她纔會過來看看情況。在監視我的同時，聖女繼續施術。

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爲我抓纔會不行！只要避開乾燥前的紋路就好了吧！？不然，你來代替聖女抓吧！

「嗚、呀！……好癢！好癢！」

「……咦！？」

我用溼潤的雙眼拜託後，聖女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視線在我臉上和下腹部之間來回好幾次。

「要、要我抓嗎？」

「快點，快點……！」

爲了稍微逃離搔癢，我忸忸怩怩地讓腳互相摩擦。但這樣一點效果也沒有，能依靠的只有聖女的手指。

「小、小夜，那裏是很重要的地方哦？是不可以隨便讓別人碰的地方……」

「如果是聖女的話就可以！」

「……！」

她吞了口口水，滿臉通紅。然後她再三向我確認，戰戰兢兢地用撫摸般的動作慢慢碰觸我的肌膚。

「啊啊啊～好舒服……」

「嗚嗚，小夜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連我都覺得害羞了……！」

我在牀上被綁住雙手，下腹部被撫摸着。從忍耐到極限的搔癢中解放的快感貫穿我的全身。

我任由聖女給予我的快感，全身脫力。從旁看來，這應該是一幅很糟糕的光景，而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好一陣子。

說真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搞不太懂。

「還、還不行嗎？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吧！？」

「再往下一點……」

「不可以再下去了！！」

我只知道聖女的手指讓我很舒服。啊啊……我果然討厭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