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第一天!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6268 字
南都阿爾瑪茱有三大建築物。
聳立在市中心的魔力採集塔、佔地廣大的領主館,以及艾莉西亞聖教保有的阿爾瑪茱大聖堂。
這三者都是能成爲觀光資源的城鎮象徵,但很遺憾,全都禁止一般人進入。
無法進入領主館是理所當然。魔力採集塔也是發電所般的設施所以不行。令人意外的是,原本以爲開放給信徒進入的聖堂也禁止進入。
艾莉西亞聖教中的「聖堂」不是給信徒們參拜用的。這種職責是由城鎮各處的禮拜堂負責,對一般信徒來說,聖堂是遙遠存在。
聖堂的職責是舉行重要的宗教儀式,同時也是軍事據點。
軍事?宗教家搞軍事是怎樣?你們是破戒僧嗎!你們要發動一向一揆嗎!我差點這麼吐嘈……但這源自於這個世界的歷史,所以也沒辦法。
人類的祖先爲【太陽神】的尖兵,敵人是惡神【夜之女神】。
借用太陽神艾莉西亞的神力開拓黑暗的存在是聖職者,站在前線戰鬥的人正是聖職者。那麼鬥爭正是聖職者追求的素質與本質。
她說,引導人們走上正途的使命,只是轉變成平時職務的產物。
哦~原來如此……不,這個世界的聖職人員好可怕。
世界各國擁有名爲「聖堂」的軍事據點,理所當然地運用聖堂騎士與騎士修道會這種暴力裝置。聖職人員被當成軍隊階級,臨陣逃亡會被判死刑。
儘管如此,他們與各國的統治者關係緊密,多數國民也信奉聖教。
嗯~是邪教嗎?是絕對要消滅黑暗的人嗎?
……討厭!只有激進派的宗教真討厭!
聖女基本上都軟趴趴的,所以很容易忘記,不過我第一次見到她時也很害怕,記得她以像是父母仇人的眼神瞪着我。
這個世界的宗教,對黑暗是不是太嚴苛了……?
我正在思考時,聖女拉起我的手,帶我來到某個地方。
「你看,到了哦。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家,好大哦。」
「哦~」
看來就算世界不同,人的感性還是相通的。
「……嗯。」
「請進,雖然要稍微走一段路,還請見諒。」
可惡,好想去看就任典禮……
「長途旅行應該很累吧?要不要先帶你去房間?」
這裏是大聖堂,所以結界效果也變強了吧。對我也有影響。
順道一提,我試着詢問雅特打算如何解決這種不快感。她似乎打算破壞結界。好,出局!你給我在影子裏乖乖閉嘴!
衛兵絲毫不露諂媚之色,專心執行職務。
搖晃的背好舒服哦~
聖女小姐,你竟然能看出我的臉色?
守門人的提議也很令人感激,不過我當然不能接受,於是搖搖頭。
擔任門衛的全身鎧甲男威嚇似地敲響長槍,並如此說道。他的聲調一成不變,又看不見長相,讓我很不安。你真的是在歡迎我嗎?
一旦放任這些傢伙自由行動,他們就不會幹好事。畢竟他們的價值觀和人類不同,能力也截然不同,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之前的小夜兒人偶事件實在太過分了。
「就任典禮……」
「啊,討厭啦~」
今天是聖女小姐的盛大舞臺。雖然纔剛抵達,但行程應該已經排滿了。我不能因爲自己而給她添麻煩,而且我自己也想觀賞聖女小姐擔任主角的儀式。
雖然我試着這麼說,但不行。聖女小姐以不容分說的氣勢把我抬了起來。
「……歡迎光臨,聖女大人。我們一同歡迎您。」
或許是我的不快感引起反應,亞託他們在影子裏騷動起來,於是我出聲制止。
我們穿過巨大門扉,踏進大聖堂的用地。
爲了避免那種事情再度發生,必須牢牢掌握住繮繩纔行。
仔細想想,這個古板的守衛看起來也挺可愛的……啊,雖然不會來,但有種親近感。嗯嗯,上司出來迎接時會很緊張呢,我懂我懂。
(這就是所謂的結界嗎?村裏的禮拜堂也有。)
那邊的結界對我沒有影響,但對夜人效果絕佳。
雖然可以忍耐一下,但如果睡着後醒來也要面對這種感覺,我可沒辦法待在這裏。我有這種感覺。
這個瞬間,一股討厭的氣息竄過全身。
「好的,今後請多指教。還有,如果可以,希望不要以家名,而是用名字稱呼我……」
中央塔的塔頂有座塔樓,上頭掛着巨大的青銅鐘。那威風凜凜的模樣,正是我心目中的宗教設施。讓我想起在電視上看到的外國教堂。
在比通道高了幾階的主祭壇上,擺着五張裝飾着豪華雕刻的椅子。
「好的,請。」
「啊……」
「是,遵命。」
我試着摩擦手臂,但疼痛沒有消失。這情況讓我感到不解,歪頭思索。
「小夜,你真的沒事嗎?身體不舒服嗎?」
啊~被聖女背起來了~
「那麼,請聖耶路克斯主教大人入場。」
「請出示入場許可證。」
(啊,等等、等等!停!我沒事,快停下來!)
「怎麼了,夜夜?」
我走在從教堂入口通往祭壇的拱廊上。高約五十米的通道寬敞明亮,柔和的光線從左右兩側的彩繪玻璃灑落。
感覺就像坐雲霄飛車時內臟往上浮,還有像是輕微暈車時那種皮膚被灼燒的刺痛感。
好,我被推進房間了。她在牀上拍了拍我的背,讓我躺下。
「不行,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勉強。那麼守門人,麻煩你帶我去可以休息的地方。」
沐浴在陽光下,散發光輝的祭典巨城——阿爾瑪聖堂擁有四座尖塔與一座中央塔,大到可以眺望整座城市。
聖女小姐似乎也有同感,有點厭惡地皺起眉頭。
難道只有他忠於職守嗎?還是說,所有門衛都這麼死板?
「這樣啊……那就麻煩你了。」
我正以觀光客的心情發呆,守在門前的衛兵就對我這麼說。
我和一臉困擾的聖女小姐面面相覷,這時在一旁聽着我們對話的另一名守衛聳聳肩。原來如此,看來只有他不受影響。
「嗯,沒事……我沒事。」
▼
「不,您說笑了。小的不能如此無禮。穆修・馬坎丁主教已在司教室等候,小的爲兩位帶路。」
而且,我可是第一次進入聖堂,所以很感興趣。就算有點不舒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看你看,彩繪玻璃好漂亮。
感覺真討厭。
其中四張已經有人坐了,只有中央的椅子還空着。
(人好多,我還是不習慣這種場合……)
左右後方,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尤其是坐在主祭壇椅子上那四個人,視線特別銳利。
主教就任典禮終於開始了。
出席者不只教會相關人士,領主們也在場。我告訴自己不能露出丟臉的模樣,鼓舞自己向前邁進。
我拖着穿不慣的絢爛儀式服,坐到祭壇上那張位於中心的椅子——主教座上。當我將差點滑落的主教冠(主教冠)戴回頭上時,身旁一名身材發福的男性向我攀談。
他是從剛纔就對我投以打量目光的其中一人。他用髮蠟將快變稀疏的頭髮固定,外表與其說是聖職人員,更像一名商人。
「歡迎,耶庫布萊普斯主教。我久仰大名。聽說您日前不只打倒【純潔】,還擊敗了【勤勉】?哎呀,這下南都也能安心了。畢竟有您這樣的聖人前來。」
「您是……塔布拉塔祭司嗎?是的,今後請多指教。不過現在正在舉行儀式,關於那件事,稍後再談。」
「哎呀,真是失禮。哎呀,人老了還是無法剋制好奇心呢。」
塔布拉塔祭司露出柔和的笑容,搔搔臉頰後坐回原位。
格列茲・塔布拉塔祭司。
根據穆希先生所說,他似乎屬於「調和派」。與其他派系相比,調和派容易駕馭,但別名「俗物派」。
此外,也聽說她喜好金錢與權力,與王公貴族的交情匪淺。要是太過信任她,組織恐怕會徹底腐敗。
「……期待儀式的高潮。」
從另一側搭話的人物,是令人聯想到粗獷戰士的男子。他的右臉頰有三道明顯的傷痕,右眼則戴着眼罩。
記得他的名字是……
「是。我會讓阿格雷薩祭司看到值得您期待的表現。」
「這樣啊。曼凱因主教的後任,而且還是艾克利普斯家的寶貝,實力究竟如何……真令人期待。」
語氣立刻不再那麼恭敬的兇猛男子,是杜比雅斯・阿格雷薩。他隸屬武鬥派。
我心想這裏應該沒問題,才帶她過來,但或許太急躁了。
該不會要依靠純潔?不,如果要把夜託付給那種東西,我會放棄工作,逃之夭夭。
然而組織這種東西,就是不能隨我高興。
「好了好了,差不多該安靜下來了。」
我個人覺得這種折衷派比較好,但聖教中沒有這種派系,而是無派系。巧妙引導這些派系,讓他們互相制衡,就是主教展現手腕的地方。
……穆修先生嗎?
一看,是傷腦筋的塔布拉託亞祭司。
……不,如果是這樣,時機也太奇怪了。在來到聖堂之前,她一直在喫看起來很美味的點心。
「南部主教區」的支配領域廣大,一手掌管王國南部。由於擁有超過一百名祭司的指揮權,派系也亂中有序。
我道歉後,才驚覺自己完全搞錯了。
他們各自遵循自己的信念行動,所以穆修主教要控制他們似乎也相當辛苦。
果然太急躁了嗎?就任主教或許太輕率了。
「耶庫布萊普司教!」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武鬥派阿格雷薩祭司開口:
原理派、救世派、調和派、武鬥派。
尷尬的時間過去後,我被司儀叫到,站到前方。
例如原理派。
「啊,是……是的!」
我一邊回應不時前來攀談或互相牽制的有力人士,一邊暗自嘆氣。因爲很累,所以不想再思考派系鬥爭的事了。
(唉……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缺席就任儀式,而是留下來照顧小夜。)
因爲夜看起來不太舒服,我讓她睡在客房的牀上。雖然我也想照顧她,但她拒絕說「我要出席就任典禮」。
「原來如此,這一代的司教大人相當從容呢。」
唯一與我同調的是原理派的男人。
……沒問題嗎?
我的第一印象糟透了,只能在這裏挽回。
「那麼,接下來由耶庫布萊德司教猊下進行降臨儀式。」
我想做的事是確保小夜的安全,並消滅黑燐教團。然後如果可能的話,也想恢復治安。我對聖教內的權力鬥爭沒興趣。
如果我的預想沒錯,不早點帶她離開聖堂,她的身體就不會痊癒。
他值得信賴,實力也無可挑剔,但我很不安。如果我不在時發生什麼事,我會後悔莫及。
「馬上就要進行『那個儀式』了。集中精神是很好,但請留意周遭的聲音。」
我按着開始疼痛的腦袋,把穆修前主教因爲交接而出現的說教當成耳邊風。
身旁有人小聲地怒斥。
「……儀式太長了。聖務不需要這種玩意吧?至少應該更精簡一點。」
如果無法在聖堂生活,就必須到街上租房子,但能夠保證安全嗎?我因爲工作無法離開聖堂,這段期間,有誰能夠保護夜呢?
這場儀式中,祭壇上除了主教座之外還有四張椅子。也就是說,坐在我旁邊的他們,就是派系中特別強大的幹部。
「對、對不起……我在想事情。」
雖然我講得一副很佩服的樣子,但內心又是如何呢?
(……有可能,但這樣夜就會無法在聖堂生活。)
這個派系認爲消滅黑暗固然重要,但人民的生活更重要。他們覺得黑燐教團現在不重要,應該先整頓紀律。
「哦,我懂耶,耶庫布萊德司教。這種儀式真希望早點結束。我現在也在思考該如何毀滅黑燐教團。」
「……是。」
中年女性與男子不滿地插嘴,司儀安撫他們,以眼神催促儀式進行。他聽着司儀的聲音,同時思考。
「——司教大人。」
比起這個,小夜更重要。
調和派的塔布拉塔亞祭司與救世派的女性,都露出傻眼的表情。
既然能產生夜人,她本身是暗屬性的可能性很高。難道是因爲這樣,大聖堂的結界纔會產生反應?身體不適是結果?
每個派系的領袖都是樞機主教,要是結怨太多,就算是主教也會被趕下臺吧。組織的營運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是、是啊……司教大人不緊張的話,真是太好了。」
「阿格雷薩,你太口無遮攔了。主教大人也在場,可以請你安靜一點嗎?」
畢竟他們明明信仰着同一個聖教,行動理念卻截然不同。
不,我沒有那種意圖……
相對的,救世派。
現在聖教中勢力強大的派系就是這四個。
主教只要行使強權,要壓制反對者很簡單,但要是依賴這種方法,一定會遭到嚴厲的反擊。
小夜從進入聖堂後身體狀況就變差,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像守門人說的,是因爲長途旅行的疲勞嗎?
他們以消滅黑暗爲最優先,除此之外都視爲「無用之事」。他們認爲人民的不安與治安混亂都是小事,只想要專心殲滅黑燐教團。
我完全搞錯了應對方式。
「——大人。」
到頭來,重要的是實力。只要展現出配得上司教的實力,他們一定會認同吧,穆修司教是這麼說的。
而就職典禮的最後,就是準備迎接這個時刻的場地。
【降臨儀式】——這是迎接太陽神使徒降臨的大儀式。
聖職者必須是爲了神而存在,並且被神認可的存在。
助祭、修道士、祭壇侍奉者等低階聖職者是被認可爲例外,但【聖職位】本來就不是區區人類可以敘階的位階。
成爲司祭時,是在聖學校的畢業典禮上,從校長召喚的使徒那裏,以聖職者的身份接受「祝福」。
但是,成爲主教時,則是要獨自召喚神的使徒。
如果能在降臨儀式上得到認可,就能正式成爲主教。這是主教的就職典禮最後等待着的,最初也是最大的難關。那就是降臨儀式。
「——」
詠唱禱詞。讚頌太陽的詩歌。
「——」
降臨儀式的效果會因術者而異。
使徒從最下位到上位,有好幾種階段,不實際嘗試,就不會知道會召喚出誰。
從自我意識模糊的下級精靈,到以【第一蒼天】薩娜蒂歐・歐勞拉爲代表的光之三使徒。
話雖如此,人類是無法召喚出最高階的存在。
過去,在教皇閣下,而且還是樞機卿團全面協助的情況下,召喚出來的似乎也是比三使徒低一階的【黃道十二宮】的下位者。
以歷史來看,主教舉行的降臨儀式,中階精靈應該就夠了吧。如果天使能來一個,那就更棒了。我的地位將堅若磐石。
「——」
雖然不常見,但每幾年就會發生一次主教換人,卻沒人來舉行儀式,導致儀式失敗。也就是實力不足。
唯有這點必須避免。萬一失敗,被當成適任不足還算是幸運,搞不好會被當成叛徒,甚至被逐出教會。
「……原來如此,是異世界啊。」
……怎麼回事?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多少會好一點吧。
儀式差不多要開始了。
▼
隨着高亢的鐘聲,三道人影從天而降。
「唉,好憂鬱……」
咦……怎麼辦?要逃嗎?
「啾咿?」
無論是慌忙工作的工匠、逃跑的扒手,還是追趕他們的官差,全都抬頭望向天空。原本吵雜的街道,不知不覺間變得鴉雀無聲。
他們身上穿着好幾層薄布,看起來就像天使……不對,他們就是天使。宛如少年少女般稚嫩的他們,臉上掛着充滿愛的笑容,開心地跳着舞,降落到聖堂。
這時,可能是時機剛好,巨大的聖鍾莊嚴地響起。聲音並不吵,但那聲音響徹全身,緩緩地傳遍整個城市。
雖然並非王權神授,不過在這個世界,宗教的職位似乎是由神直接任命的。
難怪艾莉西亞聖教會這麼強。國家也允許他們設立獨立的武力集團,以及將據點設置在本國。畢竟「神的使者」都現身了。
「南無……嗯,南無很奇怪嗎?」
該說是暈車症狀持續,讓我痛苦不堪嗎?我心情一直不好,差不多快吐了。
這樣啊,這個邪教集團也有技術啊……這樣啊。
街上的人們停下腳步,仰望天空。
剛纔天使們悠然的威嚴消失無蹤,反而很拼命。
「來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吧……」
『!?』
不知道誰會來?不,會來嗎?
我從客房的窗戶眺望中央塔。小費雷似乎也很好奇,靠了過來。
可以的話,希望是願意保護小夜……這樣的使徒。
打開窗戶,可以看見巨大的中央塔。塔上的鐘每到正午就會演奏出旋律。
我滾來滾去,踢開棉被起身。
我也拜一下。救救我,我快吐了。
天使拍了拍同事的背,指着我。
當——當——
天使一臉兇狠地衝過來。
誰都好。
「哇~好厲害。」
青銅製的鐘要怎麼播放音樂?也是魔法嗎?正當我這麼想時,聖女告訴我那是將複數的鐘調整音律組合而成的技術。
他嘴巴一張一合。
神聖的光景讓我忘我地膜拜,但這麼說來,我屬於黑暗陣營,還是黑暗陣營的領袖,邪神。
啊,對哦。說得也是。
……我一個人自言自語,不知道是不是不太好。或許有點不莊重。這時,其中一名天使突然看向我。
穆修主教那時候,好像有兩名高階精靈來祝福。
寵物費勒——不知不覺間住在村裏禮拜堂的白色飛蠅,因爲很可愛,所以我決定養它——和棉被一起被踢飛。
雖然影子裏有傢伙發出『破壞吧……!破壞一切吧!』的邪念,但太吵了啦。
嗚嗚嗚,結界好討厭。
我在客房的牀上翻來覆去。
被拋出去的小費雷一臉怨恨地看着我,真對不起啊。
「現在聖女正在那裏舉行儀式嗎?」
「肚子好痛。」
那不就是佛教嗎?
配合鐘聲,天上降下光芒。是像細雪一樣的光粒。我忍不住伸出手,光粒便融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