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平靜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4647 字
距離那場悲傷的「日蝕事件」過了三天。
我一如事件發生前,在村裏悠閒度日。
我佔據村子廣場的一角,在樹根底下曬着太陽打盹。
回想起來,那天是非常充實的一天。
早上被聖女小姐搔癢(?),看到雅特他們奇怪的模樣,晚上又去南都平息暴動。
……什麼啊,也太忙了吧。
我回想起差點忘記的社畜時代壓力。
也因爲那股反作用力,這幾天我都在村裏悠閒度日。
「啊,夜人,你在這裏啊。來,這是你喜歡的點心哦,很好喫哦。」
總之,我讓自願接下在南都收集情報工作的夜人繼續下去。
因爲那是第一天,我也幹勁十足地去了街上,但沒辦法每天都去。
畢竟在夜晚的牀上從聖女小姐的鎖喉技中逃脫是極爲困難的事。
除了被窩的吸引力,聖女小姐的體溫也是極大的誘惑。我這種弱雞經常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很甜哦,你要喫嗎?我要喫掉了哦!」
總覺得從剛纔開始就很吵,我稍微睜開眼睛確認。
不知不覺間來到我面前的小鬼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男孩手中握着外形類似甘蔗的「日輪甜味草」。
外觀看起來像是甘蔗上長了向日葵,不過莖部似乎會吸收空氣中的魔力與陽光,所以咬下去會很甜。
這個村子也有少量栽培,似乎被當成一般小孩的點心……但我不需要。
我輕輕哼笑一聲,閉上眼睛。
「啊~好甜!好甜!」
「我說過今天要給你點心,可是還沒準備好!下次再給我吧!」
如果是夜人,用影渡就能立刻過來,而且劉耶爾應該也想直接向救命恩人道謝吧。
我找亞託商量,他說會準備對策,要我等一下。所以現在正在等待。
守衛似乎只是爲了告訴我這件事而來,我看着他尷尬地逃走的背影。
「啊……消失了。」
你知道嗎?甘蔗非常甜。
內容是「之前在南都你救了我們,謝謝你」。
「琉耶露,你想要什麼代價……!?」
守衛來到我身旁,說着「抱歉」,用力低頭道歉。
如果晚上好幾次溜走,我不在的事遲早會穿幫。
琉耶露大人用勝利的眼神俯視我。
我決定把身爲當事人的夜人叫出來。
我點頭答應,琉耶露便有點難以啓齒地拜託我傳話給夜人。
「我什麼都願意做。」
伸出去準備收下點心的雙手被風吹得冰涼。
有點期待他會準備什麼手段。
我透過亞託聯絡所有人,他們立刻有了反應。
我瞪着不知爲何最近開始糾纏我的男生琉耶露。
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在消失前拍了拍劉耶爾的頭,然後消失了。
而且很巧的是,我今天沒有帶點心。
夜人應該沒想到會被道謝吧。
「琉耶露。」
看來他的家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被夜人救了一命。
我纔不會被這種混了雜質的甜餌釣到。
「你直接跟本人說吧。」
我纔不需要那種不知道長在什麼地方的植物。
「呵……我是美食家,纔不要那種草……你看,有人送東西來了。」
劉耶爾似乎第一次看到夜人暴露在日光下的模樣,驚訝地眨了眨眼。他表情有點僵硬,但還是勉強道謝。
甘蔗的甜香刺激着我的鼻腔,讓我有點流口水,但我可不想對小孩子低頭。
除了半夜很難從聖女的手中溜走之外,還有一個大問題。
一名夜人從劉耶爾的影子中浮現。
「咦~你該不會想要這種雜草吧?咦~該怎麼辦呢?」
我本來在打瞌睡,這樣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
「聽說在那之後,你依然附在他身上。」
在很久以前的日本,甘蔗也是少數的甜食之一,受到人們重視。
「我、我最近很忙!今天同伴也要去森林!我也沒辦法離開大門……下週再來吧!」
「嗚哇,咦……?」
「是、是嗎……?」
我聽着他的話,歪了歪頭,但隱約能理解他想說什麼。
「真沒辦法……那麼,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今天也是能收到點心的一天。
對不起,請給我甜食。
我指着正好小跑步過來的守衛,對琉耶露露出得意的表情——當然,我面無表情——他露出有點不甘心的表情,咬了一口甘蔗。
「琉耶兒好吵。」
啊,還有,神殿的擴建委託已經過了三天,得去確認一下才行。確認完銀鉤和佳宵的工作後,再來——
聖女那麼愛操心,要是知道我不在,一定會非常不安,說不定會到處找我。
「好甜哦!好喫!……夜夜不喫嗎~?」
一開始他只會遠遠看着我,但自從聖女小姐開始和孩子們一起練習魔法後,他糾纏我的次數就增加了。
「……咦?」
「咦?」
我揮揮手,像是要趕走琉耶露。
而且就算琉耶露特地送我點心,我也有村子裏的兵團成員們獻上的點心。
劉耶爾似乎不太能理解,開心地摸了摸被拍的地方。
如果聖女一個人跑去夜晚的森林,那不是很危險嗎?
「咦~很好喫耶。」
我今天還沒喫到甜食!
像是南都流行的點心,或是妻子做的簡單甜點,比草還要好喫的點心多得是。
「只是回去而已,晚上還會再來。」
那麼,先不管這個。
他和死音一樣,對夜人這種怪物似乎沒什麼排斥感。
夜人伸手時,她稍微抖了一下,應該還沒完全接受,但已經打下基礎了。
能救她一命,對黑暗的印象果然也會改變嗎?
「嗯。」
算了,反正工作結束了,我伸出手。
「咦?你那隻手要幹嘛?」
「按照約定,給我甜味草。」
我催她快點,但她不知爲何不肯給我草。
不僅如此,她還說出荒唐的歪理。
「我拜託她傳話了哦,夜人什麼都沒做吧。」
「你說……什麼……?」
還有這種規定!?
我確實沒聽說有那種規定……但叫我來不是比較禮貌嗎!?
「所以,你看!夜人也一起來玩吧!這就是我的願望!」
「啊……」
被琉耶爾拉着手的我,被拉到廣場中心。
那裏和我所在的廣場角落不同,是全村孩子熱鬧玩耍的地方。
我一邊被琉耶爾拉着,一邊看向等着我的孩子們。
我靠近,他們肯定也會保持距離吧。他們畏懼着統率夜人的我,我絕對無法混入其中。
這種事我已經習慣了,所以沒什麼感覺。
回到禮拜堂的寢室後,我從口袋裏拿出好幾根散發甜香的莖。
「那我們回去吧。」前來迎接我的聖女小姐伸出手,但我只是牽住她的手,雙腳卻動不了。
不管我怎麼跑都追不上,還有人惡作劇地用魔力推我,害我每次都會發出怪聲,果然還是變不了鬼。
總覺得夜之女神也樂在其中。
「唔……」
(雖然我對小孩的遊戲沒興趣……但這樣也不錯。)
——……我否定。
聽到我這麼說,聖女小姐笑着蹲下。
那些小鬼頭,年紀雖小,實力卻凌駕於原本世界的奧運選手之上……
「唉……我討厭這樣!」
既然我享受了夜之女神,也獲得了充分的報酬,身爲男人就該去。
聖女小姐的心情似乎很好,腳步輕盈。
看來她打算揹我回去。我讓她揹着我,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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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這幅光景,眨了眨眼,同時胸口也稍微發熱。
她每次都會開心地回應我。
和他們一起玩的結果,不知爲何選擇了近似「鬼抓人」的運動。
他們也大聲對我說「明天見」。
人類果然不是能捨棄的東西。尤其是孩子們,他們既純粹又善良。
爲什麼他們能用100米短跑的速度跑上三十分鐘啊?
「哦、哦……真的來了。」
(……啊,原來如此。)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包括從琉埃爾那裏拿到甜味草,還有加入孩子們的圈子等等,都告訴聖女小姐。
我想起中途開始和我打成一片的孩子們。
我從途中開始就一直當鬼哦。
「這麼說來,你們從中午開始就一直玩鬼抓人嗎?」
孩子們最後對我說「明天見」。
抱歉,我騙你的。
「你看,我帶他來了!來玩吧!」
「好溫暖……」
「小夜,你在這裏啊。今天也待在廣場上啊。」
我忽然對內心的【夜之女神】這麼說。
「而且他們逼我答應,可惡。」
「我的背也很溫暖哦。而且小夜你太輕了。」
雖然這麼說,但她大概樂在其中。
證據就是庫薩克不停冒出來。這傢伙很不會掩飾。
我心跳加速地抓起一根放進嘴裏。
「可是,你明天也要去對吧?」
就連高薪的士兵們,都認爲甜點很高級。
我用手撐着膝蓋,大口喘氣,揮手目送太陽下山後回家的孩子們。
「……那不是遊戲。真要說的話,是軍隊式的訓練……」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的人,身體能力都很強。
他們和聖女不同,也和士兵們不同。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站在對等的立場,能毫無顧忌地玩耍。
不知道是看到剛纔的互動,還是琉艾露做了什麼。
孩子們看到被琉艾露帶來的我,沒有離開原地。
不過,他們願意接納我,讓我很高興。
爲什麼這個村子這麼美好呢?
我已經連走路回去的力氣都不剩了。
「哦、哦……」
……我太小看他們了。
小孩一點都不善良。
「唔……好硬,而且有股腥味。」
雖然他們還是不肯看我,但比平常稍微接納了我一點。
我太小看鄉下小孩的體力了。
村裏沒有娛樂,所以這也沒辦法,但你們想想看,我和他們的性能差距。
他們純粹又殘酷,根本是鬼畜……
那麼對只是村中農民的他們來說,這應該很重要吧。
我本來以爲,這種事是家常便飯……
不只是蕊兒,從其他孩子手中拿到的甜味草,喫起來都有一股怪味。
用門牙咬住莖部,用臼齒壓碎,確實會流出甜甜的汁液。可是,苦味比甜味更強烈,舌頭有點麻。
這、這種喫法真的對嗎?
我照孩子們教的方法喫,卻覺得非常難喫……
「呵呵,小夜,不是那樣哦。全部咬下去味道會混在一起。要像這樣用門牙在莖的外側咬出傷口,剝掉皮,再用臼齒咬住裏面的白色部分。」
「……我被騙了。那個混賬。」
我模仿靈巧地示範的聖女,再次挑戰。
……完全不行。
很難剝皮,切口太多會傷到裏面的髓——甜味部分。可是莖很硬,太小心又使不上力。
「喫、喫不下……?喫不下!?」
面對甜美的食物,我卻無法享用。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做這半天的工作!?
聖女大概是看不過去我弄倒甜味草,大受打擊的模樣,出手相助。
「那,我幫你弄第一口吧。」
聖女用門牙在莖部咬出切口,迅速剝掉莖部。
她對我說了聲「來,請用」,把那遞給我。
「……?」
我來回看着甜食與聖女的臉。
我伸出顫抖的手,想接下甜食……不,等等,冷靜點。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聖女可是把嘴裏的甜食草遞給我了。
就算教團幹部來了,應該也無法輕易入侵。
而且,那魔種是黑燐教團喜歡的種族。
「……又增加了。」
地上有夜人先生他們保護,所以沒問題,但空中就難說了。
由於夜是教團的實驗體,因此沒有後盾,不只教團,國家或聖教也可能利用她,唯有這點必須防範。
發出嘎嘎嘎刺耳叫聲的,是體型超越人類的人面鳥——「啄食大鳥」。
這裏設有壞人無法進入的結界,爲了以防萬一,我外出時會以薔薇念動力作爲原動力,將夜留在結界裏。
超過數十隻的魔種羣將村子視爲獵物,盤旋於村子上空,伺機而動。
▼
明明還沒喫晚餐,她應該是玩累了吧。
而最重要的緊急課題,只要抬頭仰望村子的天空就能立刻明白。
畢竟發生了日蝕,想必她心中也懷抱着許多不安。
也必須確立夜的立場。
聽說爲了因應,列特先生他們與駐屯兵團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
自從那天日蝕發生,森林魔種就開始增加,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摸了摸夜的小腦袋瓜,站起身來。
是……陷阱嗎……?
「要討論的事情很多……得快點纔行。」
在這座禮拜堂裏,就算夜一個人應該也很安全。
這是隻殺處男的陷阱嗎!
「那我去去就回。」
我隔着棉被撫摸小夜,逗弄她,她不知不覺間就睡着了。
援軍遲遲沒有抵達,因此我擔心他們是否沒有調查森林裏的教團設施。
「你不喫嗎?」
爲什麼聖女要給我?
「你說……什麼……?」
這是,什麼?
我們躺在同一張牀上,她好像睡不着,一直翻來覆去,沒有睡着。
而且,這幾天小夜熬夜熬得很兇。
我聽到她細微的鼾聲。
小夜喫了甜食草後,立刻鑽進被窩。
會不會又有新的教團幹部來搶夜了呢?這種不安,在前往集會所的路上一直揮之不去。
我以半吊子的姿勢不接下甜食,聖女真的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歪着頭說:
「……睡着了啊。」
目的地是村子的集會場,今天是與村長和隊長先生討論的日子。
我聽到她小聲說着「罪惡感」、「不純潔的同性交往」、「不可以用那種眼神看聖女」等等,裹着棉被不停發抖。
我不認爲一切都是偶然……
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