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 一方其間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8680 字
耶利西亞聖教國。
位於阿瑪洛斯王國西方的國家,是耶利西亞聖教的總本山,傳統國家。
以絲織品爲中心的輕工業與觀光業爲主要產業的小國,也是信徒捐獻的金額爲國庫數倍收入的宗教指導國家。
相對於鄰國王國與帝國反覆合併周邊國家,成長爲列強,耶利西亞聖教國的國土面積並不大。
只有使用馬車橫越數天的程度,建國至今經過數千年,與當時的國境沒有太大變化。理由是厭惡人類之間的鬥爭,宣言不可侵犯,永世中立。
各國進行軍備競賽時,耶利西亞聖教國沒有軍隊。
經常負責多國間的調停,經常擔任和平交涉的負責人。因此聖教國纔是世界上唯一的和平國家,是正當的人類領導者……這是表面上的說法。
實際上,「耶利西亞聖教會」在世界各地紮根,支援者與戰力凌駕於他國軍隊。聖教國纔是對世界具有莫大影響力的最大國家。
在聖教國的首都——聖都艾爾薩姆爾的中心,聳立着一座絢爛豪華的大教堂。五位樞機主教在接近天頂的最高樓層房間中開會。
「那麼,關於前些日子發生的日蝕,結果還是詳情不明嗎?」
在陽光從天窗照入的房間裏,坐在最上座的男人苦澀地皺起眉頭。
「我們一直被對方牽着鼻子走。該擔心的事情太多了,真不知道該從哪件事開始着手……」
男人的名字是迦裏略・加布里茲莫。
他是主教樞機主教,是除了教皇之外,教會中地位最高的老年男性。
平常總是面帶溫和表情的男人,今天卻經常像在忍耐着嘆息般地鬆開眉頭。他剃得乾乾淨淨——絕對不是禿頭——的頭上,光輝比平常還要黯淡。
「各都市的主教都提出了報告,但可疑的報告並不多。日蝕之後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件。只是令人在意的是,各國每個都市都看到了『皆既日蝕』。」
「唉……不可能有這種事。」
日蝕是月亮的軌道與太陽的軌道重合,使得太陽被遮住而發生的一種現象——當然,太陽的破邪之力變弱,魔物也會因此增殖——而已。
由於圓球星與衛星的關係,如果世界的一部分發生日全蝕,應該會在更廣大的範圍看到日偏蝕。然而實際上發生的是世界一律的日全蝕,這不可能在物理現象中發生。
「……應該要假設最壞的情況。」
爲了抑制頭痛,加里萊昂抱着頭。
光看他的穿着,就像在自我介紹「我沒有日常生活能力」,讓一名樞機卿嘆了口氣。
明亮的綠色頭髮,是未經整理、睡亂的亂髮。代表最高階級的緋色樞機卿服也滿是皺褶與摺痕。
「抱歉,修拉哈特卿。如果老夫能再有點威嚴就好了,不過多謝你的幫忙。」
將頭髮往後梳,固定成西裝頭,輪廓深邃的金髮男子以銳利的目光環視房間,使空氣瞬間緊繃。
「光之使徒大人已經降臨……黑暗使徒的出現可以斷言沒有嗎?」
他有着一張以十幾歲來說也還太年輕的臉,以及矮小的身材,讓人誤以爲他是少年。
(光是呼喚名字就那麼不得了……如果它真的顯現,那裏會變成地獄吧。)
(……不,英賽特卿,我到現在還是無法信任你。你真的優秀嗎?)
「最壞的情況是指?」
適合戴眼鏡的男人,雅利亞樞機卿沉重地表示:
「看吧,大家都認同我!」
由於歷史長久,所有記載神名的書籍都被焚燬,如今他們只被稱爲「黑暗三使徒」或使徒。他們的名字只有現任教皇與輔佐官加里萊歐知道。
「我覺得是因賽特卿不好哦?」
沒有直接的損害。但是加里萊歐確信。
愈想愈覺得暗之使徒沒有顯現的推測是正確的。他向周遭確認是否有人支持旅館的說法,但沒有人提出異議,因此他接受了這項推測。
樞機卿,是從聖都派遣到各國,在該國擔任艾莉西亞聖教指導者的人。另外,由於加里列奧是教皇的輔佐,所以沒有擔任這個職務。
得知可憎神名的瞬間,感受到黑暗覆蓋而來的惡寒,彷彿被人窺視的氣息。不——那個時候,加里萊歐確實被看見了。
參加會議的其中一人。
原來如此,將暗之使徒的神名焚書的前人並沒有錯。將【夜神】的名字從所有紀錄中刪除也是正確的判斷。
「今天來開開玩笑的嗎?還是來教育小孩的?如果是的話,請容我告退。」
看到他們像對親子一樣互動,議長加里列耶歐大大地嘆了口氣。
「我不是你媽。」
以初魄爲首,銀鉤、佳宵等諸神與【夜之神】爲伍,是出了名的。
她不滿地皺起眉頭,拉了拉英瑟特的衣服要他穿好。他嫌煩地甩開手。
安靜下來,受到衆人注目的是參加會議的最後一人,修拉哈德・阿薩西涅席翁樞機卿。他無法忍受吵鬧的會議,用力拍了一下手。
「別把我當媽啦。」
這件事讓加里萊歐感到恐懼,光是聽到黑暗使徒的話題,就令他渾身顫抖。
眼角下垂的表情給人溫柔的中年女性印象。將編成髮辮的褐發從肩膀往前梳,是會議室裏唯一的女性聖職者。
他們爲惡逆、暴虐、大逆,光是以他們牽扯的事件,聖經記載的悲劇就有九成可以道出。而那全都是【夜之神】的意志,邪神的兇悍令人畏懼。
與「傷腦筋」這句話相反,以毫無感情的聲音回答的是英賽特樞機卿。
三柱的存在是出了名的,但知道神名的人有限。
「傷腦筋的是你,英瑟特卿。給我把衣服穿好,把頭髮梳整齊。你看,連內衣都露出來了。」
「……他還是一樣,一點協調性也沒有。氣氛變差了,真傷腦筋。」
自己下次再呼喚禁忌之名時,必定會發生什麼事吧。沒錯……就像告訴了自己初魄之名的前任主教離奇死亡一樣。
「你憑什麼得意?你一樣很邋遢哦?」
「一點也沒錯,一點也沒錯。」
「那麼,是宣戰嗎?哼——那就傷腦筋了。畢竟好像還做了【夜神】的宿體……?好像還差點降臨?」
當然,他的實力優秀到光用優秀一詞不足以形容。
禁忌之所以被禁止,是因爲會帶來災禍。
(啊啊……光是回想起來,背脊就發涼。前任教皇告訴我黑暗使徒的名字時……那個結局。)
在開始變得吵吵鬧鬧的會議室裏,「砰!」的一聲巨響響起。
修拉哈特靜靜地注視着老爺爺般的加里列奧,然後閉上雙眼,雙手抱胸,再次擔任聽衆。看到他的模樣,因賽特對隔壁的荷爾泰爾低聲說道:
惡神的存在,光是知道名字就會觸犯禁忌。
「夠了。耶庫布萊卿,夠了。我已經放棄了……英瑟特,隨你便吧。」
「……不會。」
「喂,別把我當小孩子看待。」
視線前方,是看似無趣地託着下巴的小孩。不知爲何,衣服又更敞開了。是因爲房間很熱嗎?他一定是拉起衣領搧風。
那是自己年輕時,得意忘形地以爲能登上教會頂點的那一天。前任輔佐官一臉嚴肅地把他叫出去,在只有兩人的空間裏告訴他。
只要閉上眼睛,就會重新浮現。
以訓斥小孩的語氣開口的是赫雷西・耶司嘉・耶庫布萊樞機卿。
「是的,可能性很低吧。畢竟,如果是那樣,受害就太輕微了。」
惡神們並沒有對加里萊歐做什麼,只是將他放在手掌上觀察,彷彿隨時都能捏碎他。
「就是黑燐教團的狼煙吧,對世界的宣戰佈告。雖然不會是【夜之神】或『黑暗三使徒』的顯現。」
也就是說,除了加里列奧以外的四名樞機卿,是列強——對周邊國家造成莫大影響的大國——也就是阿瑪洛斯王國、歐魯達特帝國、東方歐拉克聯邦,以及大蘭道浮游國的信徒,聖教最高指導者。
「……可以了嗎?」
那是連呼吸都很困難,無法入睡的時間。不像是活着的狀態持續了三天三夜,在某天突然中斷。
神以神名爲標靶(指標),將祂們視爲眼中釘。
「這我知道。」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不……沒有。」
「是嗎?話說回來,你有沒有什麼可以喫的?我肚子餓了。」
他是小孩。其中一人是小孩。
加里萊昂樞機卿再次皺起眉頭,想起經常思考的煩惱。
推薦這傢伙當樞機卿的笨蛋是誰?啊……是前任教皇猊下。加里萊昂抱頭苦惱。
修拉哈特又厭煩地詢問會議毫無進展。
「……我可以回去嗎?」
「抱歉,回到正題。那麼,除了日蝕之外,沒有任何異常狀況嗎?對了,聖女大人和使徒大人的事情,晚點再討論,現在先別管。」
「沒有阿瑪洛斯王國呢。」
「只有歐魯達帝國沒有異常。」
「沒有偉大企業浮游國。」
「東方的奧拉庫爾聯邦,同樣沒有問題。硬要說的話,就是他們與王國爆發戰爭的可能性正在提升……但我不會干涉俗事。」
負責奧拉庫爾聯邦的修拉哈特如此發言後,負責王國的艾克利普斯樞機卿困擾地嘆了口氣說:「又來了嗎?」
「這次又是以什麼爲開戰理由呢?該不會東方諸國打算說王國引發了那天的日蝕吧?」
「雖然無法確定……但聽說你女兒在前些日子大顯身手。東方諸國認爲王國得到了某種與黑暗有關的重大事物。然而,他們要求公開卻遭到拒絕,因此懷疑王國是否包庇了教團。」
「……黑燐教團嗎?結果【純潔】逃走了,【勤勉】也下落不明。這時又出現聖女與使徒大人,他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事態發展得太快,王國這邊也處於混亂狀態,根本是找碴。」
聽到艾克利普斯樞機卿的女兒大顯身手,迦裏勒歐想起前些日子在王國的小村莊接連發生的事件。
事件的開端是自稱教團幹部的【純潔】襲擊了伊娜魯村,被艾克利普斯樞機卿的養女——迪亞娜祭司逮捕。
當初,迪亞娜祭司提交的事件報告書上寫着,她不明白【純潔】襲擊的理由。
「霍特爾閣下知道些什麼嗎?」
荷爾託抬了眼鏡,懷疑地注視着艾克里帕斯樞機卿。艾克里帕斯樞機卿以溫柔的笑容接受他的視線。
「幾個月?母女關係真冷淡,這樣不會被女兒討厭嗎?」
艾庫麗普斯樞機卿與迪亞娜雖無血緣關係,但畢竟是母女,就算掌握到某些情報也不奇怪。然而她始終笑咪咪地露出溫和的笑容,讓人摸不着頭緒。
修拉哈特自言自語,並沒有要講給誰聽。
這一連串的事件,看起來就像是把迪亞娜祭司捲入其中而引發的事件,不過第一蒼天的【聖女】發言也讓人接受了這個說法。
「果然只能派人直接前往南都阿爾瑪茱調查了。也必須確認薩納崔歐大人的意願。還得款待對方。視情況,教皇閣下也有必要親自前往。照理來說,應該先交給負責王國的艾庫麗普斯卿處理——」
他在擔任祭司時,任職於孤兒院,與年幼的迪亞娜有密切的往來。聽說他同時也是將迪亞娜引上聖職者道路的恩師。
「我原本以爲……這是爲了抬舉迪亞娜祭司而捏造的事件。」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可能會有人懷疑您而扯後腿。很遺憾,聖教內部有執着於金錢與權力的背教者也是事實。他們在背地裏做壞事,躲藏起來。您也知道吧?荷爾泰爾樞機卿。」
就在援軍遲遲無法抵達時,迪亞娜祭司獨自解決了事件。
爲什麼教團會毫無前兆地出現?騎士團有可能輕易讓嫌疑犯逃走嗎?這會不會是艾克里帕斯樞機卿爲了替女兒製造功績,與騎士團合作捏造出來的假事件?
「……虛僞、隱瞞、矇混,都是壞事。聖職者總是爲了不要背棄神而活。因此,我們是爲神而行動。您不需要擔心。」
迦裏勒用手指敲着桌子,煩惱到最後做出結論。
「希望如此。」
然而,如果爲了「想要情報」而輕率地調動戰力,將會產生其他問題。
而且,嫌疑犯在移送至聖都的途中還成功脫逃,結果變成什麼也沒查清楚的事件。
「不……我和女兒只有幾個月一次書信往來的交流,關於那件事我什麼也沒聽說。」
就在他做出決定之前。
「可是總比調和派好吧?像荷爾託魯的部下們全都黑心透頂,真不懂他怎麼還能繼續當聖職者。」
能夠進行轉移的人員在南都只有寥寥數人。考慮到魔力回覆與轉移距離,目前能傳達到聖都的活情報實在太少了。
霍特爾樞機卿。
面對責備的聲音,荷爾泰爾搖頭回應。
在場所有人都認同他的志氣,剛纔的話以聖職者來說也非常正確。然而,政事(まつりごと)並沒有這麼單純。
在這個世界,馬車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情報流通速度緩慢。雖然也有使用高階魔法的轉移技法,但能夠使用的人有限。
以結果而言,就是援軍派不上用場,而迪亞娜祭司值得信賴,呈現出這種對比結構。對耶庫布萊德家來說,這是非常理想的發展。
「我不會再吐槽了。」伽利略別開視線,看向與迪亞娜交流甚密的另一個人物。
畢竟,迪亞娜祭司明明向王國軍與聖教會請求援軍,表示「看到可疑的黑暗人物」,結果卻不等援軍到來就獨自解決事件。
被要求別說話的英賽特鬧彆扭似地喝起果汁。從吸管噗嚕嚕地吹氣,玩着空氣的模樣簡直像個臭小鬼。
事後回顧,會發現請求援軍的手續也出現不自然的延遲。
得不到任何情報,讓加利勒亞抱頭苦惱。
「不不,我也很久以前就離開阿瑪洛斯王國了,與她緣分淺薄。頂多就跟您一樣,偶爾會收到她的信。」
關於薩納雷歐大人呢?還有,您收到【實驗體3號】與【實驗體15號】的報告了吧?」
正因爲不能輕視黑燐教團,聖教會才處於無法輕舉妄動的狀況。
「救世派的領袖還真辛苦。部下們太過天真,連懷疑同伴都不被允許。」
「是哦。」
「不,與【聖女】大人關係密切的您出面迎接,客觀性會遭到質疑。爲了儘可能不留下破綻,我認爲最好先交給其他人處理。」
「……現在才討厭就太遲了。還有,您別說話,會岔題。」
比起黑燐教團的復活,周圍更懷疑【純潔】事件的真實性。就連迦裏勒樞機卿也懷疑耶庫布萊德樞機卿是爲了女兒而刻意製造功績。
(怎麼辦……能用來判斷的情報太少了。如果事件只是普通的艾庫麗普斯卿在替女兒製造功績,那該有多好。)
「荷爾泰爾卿,您的意思是,要我爲了對自己有利,恣意地對應這件事嗎?您想說我背叛了聖教……不,背叛了神嗎!?」
就算王國軍與東方諸國處於紛爭之中,也不可能不派出援軍就搬出教團的名號。仔細推敲,就會覺得有人爲了不讓援軍抵達而動手腳……
情報的空白地帶化爲要害。與神出鬼沒的教團戰線遍及全世界。進攻容易,防守困難。
荷爾泰樞機卿插嘴打斷他的話。
然而,在無視週期的大日蝕這種大事件面前,這些懷疑都消失了。事態反而急轉直下。
雖然動員聖教會的情報部也是選項之一,但這麼做還太早。
在南都煽動貧民、【勤勉】再次襲擊伊娜魯村、發現教團分部、黑色森林的顯現,以及這次的使徒降臨。
已經沒有人懷疑這一連串的事件是耶庫布萊德家爲了抬舉迪亞娜祭司而製造的。
「……唉~什麼都沒搞懂。我都想親自去一趟南都阿瑪加爾了。」
起初,這種聲音在各國與聖教內部根深蒂固。
問題在於,爲何教團會知道連聖教會都不曉得的【聖女】存在……
這起事件與理應滅亡的黑燐教團有關,規模卻很小。由於沒有造成任何損害,嫌疑犯又逃走,動機不明,因此完全找不到事件的證據。說到底,連事件是否真的發生都不明朗。
伽利略認爲,荷爾泰爾樞機卿是非常清廉的人物。
荷爾泰樞機卿與迪亞娜關係疏遠,無法期待他提供情報。英賽特與修拉哈託則根本毫無關係。
「您與艾利克斯主教……抱歉,是大主教吧?您沒有從她口中聽說教團的事嗎?
她正是掌握世界命運的人物。是黑暗還是光明?在時代變遷的轉捩點出現的真正聖女,必然會被教團盯上。
【第一蒼天】降臨的南都阿瑪加爾,如今已成爲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那位神祇的所作所爲毋庸置疑,南都交給南都處理肯定沒錯。
賄賂、祈禱費,最後甚至賣免罪符。這種話題總是出自調和派之口。難道他們以爲聖教會是賺錢的組織嗎?被慾望矇蔽雙眼的人愈來愈多了。
荷爾託魯公爵身爲「調和派」領袖,負責統率這些庸俗之輩,不讓他們失控。但最近他似乎心力交瘁,連說話都變粗魯了。看到他如今疑神疑鬼的模樣,實在令人同情。
正當迦裏勒苦思該如何是好時,有人用力敲門。
他允許對方入內後,護衛神官一臉歉疚地走了進來。迦裏勒有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事?現在正在開會。」
「是。非常抱歉,不過聖女大人說有急事。」
「……是哪位聖女?有什麼事?」
「是拉庫夏米聖女。」
「…………這樣啊。」
聖女拉庫夏米。與樞機卿團共同輔佐教皇的「聖女」一職,由這名年輕女性擔任。
聖魔法技術十分純熟,家世也不差。雖然個性有點令人困擾,但還不至於到惡劣的地步。不過最重要的是魔力量到達最高峯。
雖然對立場的熟慮還不夠,但那之後會跟上來。考慮到她直到十五歲爲止都持續成長的魔力量,她是個稀有的人才,值得期待未來。
爲了讓對方對自己的能力有自覺與責任,才提早讓她就任「聖女」……
新登場的【聖女】讓人在意吧。而且對方還跟自己不同,是受到第一蒼天親自祝福,並非職務的真正聖女。
拉庫夏米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自己明白她的心情。很容易想象到,一旦緊急事態平息,就會有人提出聖女交替論。
不過,現在別帶來更多問題。
迦裏勒歐按捺着開始疼痛的胃,趴在桌上。
會議不斷跳舞,似乎還無法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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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濁的漆黑海洋。在光線照不到的異空間中,【慈善】在飄浮的月宮殿中困擾地雙手抱胸。她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空無一人的水晶王座,但注意到期待的人物出現而回過頭。
「你來啦,【純潔】。不好意思,我正在忙。」
純潔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那麼,製作者在教團裏。我可以這麼想嗎?」
「我會根據內容協助的。」
慈善完全無法理解。
「這不是薩納提歐嗎?」
沒有臉的女性穿着套裝,這點也讓我很在意,但要是吐槽的話,話題很可能又會脫線。我讓純潔收拾雕像,把話題拉回來。
「我沒有把你當成跑腿小弟,但你是我很重視的人。你是少數打從心底信奉【夜之神】的人。對了,我可以問你在研究什麼嗎?雖然不是要賠罪,但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我很樂意協助你。」
這是什麼?
她停下爲了收拾雕像而移動的手,試探性地看向慈善的身體。
交換條件。經過技術交流的過程,他終於願意公開自己的研究。
「沒有嗎?」
首先,【純潔】突然開始做雕像就很莫名其妙,而且總覺得莫名地神聖,讓人很討厭。你應該是黑燐教團的評議員吧?爲什麼開始信奉天使了?
【純潔】熱衷的研究內容很多,歷史解讀、詛咒研究、藥學探求、疫病解析。每一項造詣都深不可測,無人能望其項背。
慈善領悟到自己選錯派遣伊奈爾村的人選,是自己的失策。
「嗯嗯,嗯嗯。忙歸忙,但你也太沒禮貌了吧。難道你以爲我是你的跑腿小弟嗎?真傷腦筋,我正忙到一半呢。」
「就是那裏!」
「……偶像崇拜不好嗎?咦,有這種宗派嗎?」
「不是哦。製作者的話,【勤勉】的傢伙好像知道些什麼。雖然他不是製作者,但應該也負責護衛。加上襲擊伊奈爾村,他似乎在奪回15。」
吵死了。
那是日前失蹤的幹部之名。
被疑似聖女的存在抱在懷裏的女性。
「密特拉斯?是樞機卿的聖具嗎?他好像私下借給了迪亞娜祭司……真搞不懂。那麼可疑的是聖女拉庫夏米周邊嗎?」
「你看,不是常說偶像崇拜不好嗎?那這樣不就好了?沒有臉也是一種正確答案。」
不對,這麼說來,最近的純潔好像很噁心。她好像經常喊着什麼愛之類的。
我指着沒有表情的頭部詢問,純潔不知爲何開始悲嘆。她嚎啕大哭的模樣讓慈善嚇到身體一震。
「哦,你想知道嗎?你想知道【純潔】的奉獻嗎!好吧,我正好也想找人聊聊呢!!」
「你想提倡光暗二元論嗎?算了……無所謂。比起這個,爲什麼這孩子沒有臉?」
「嗯、嗯。」
「就是那裏,無論如何都不行!!我無法完全表現她的神性!我該怎麼辦纔好,慈善!請給我建議!啊啊,神啊!請拯救我這個愚蠢的信徒!」
我纔不管咧……
「天曉得,這很難說。不過製作者有那麼重要嗎?我認爲讓神寄宿的實驗體比較重要。她們纔是我們的教祖……不,是神。」
「雕像嗎?……咦,雕像。」
「說得也是。應該優先保護被囚禁的15號吧。那麼,雖然不好意思,但純潔也有幾件事想請你幫忙,拜託了。這次的事是教團必須團結一致面對的變故。別擔心,我已經準備好報酬了。」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還在那個階段嗎,【慈善】?聽好了,黑暗是光的存在,光也是黑暗的存在,只有其中一方是不可能存在的。」
剛纔那種胡鬧般的氣息已經消失,確實地,慈善所知道的【純潔】議員回來了。
慈善這麼指謫,純潔卻嗤之以鼻。
「我正在製作現在作爲神饌供奉的雕像……原型幾乎完成了,但總覺得威光不足。希望您能給我一些建議。」
崇拜天使的雕像怎麼可能給我建議。慈善雖然不至於否定光暗二元論,但無法贊同。
「製作者不是你嗎?我原本期待你是最有可能的。」
結果純潔以驚人的氣勢靠了過來。她興奮地開始述說,模樣看起來反而有點噁心。
「你不願意給我建議呢……我好傷心。」
「這件事我問過所有議員,我不容許謊言。你知道她們的真面目是什麼嗎?」
「……那我也想知道,創造出她們的人物是誰?是以什麼代價讓神降臨的?我對此很感興趣。」
「沒有哦。不過,在『大崩壞』與之後的宗教改革中,泄漏【夜之女神】存在的物品全都被破壞了……那是聖教的規矩,與我們教團無關。」
爲什麼要做雕像?
正當慈善感到疑惑時,純潔不知從哪拿出一個巨大的物體。她「您請看」一聲,將那東西放在地上。慈善見狀,眨了眨眼。
慈善俯視着跪在地上向神懺悔的面具,很想吐槽。她心想沒辦法,隨便說些話。
【慈善】抱着半是好奇、半是算計的心情,詢問他熱衷的研究內容。如果他能公開研究內容,那自己就太幸運了,但【慈善】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
模特兒是天使與聖女,還有不知爲何沒有臉的女性人偶。聖女抱着沒有臉的女性,天使溫柔地守望着她們。
但他也具有偏執的研究者性格,認爲自己的研究是隻屬於自己的東西,因此不會免費把知識傳授給教團。
「這很難說。他在死前說,在黑暗的侵蝕下,【聖具密特拉斯】要還給聖女。說不定聖教內部有什麼關聯。」
「實驗體編號3號……以及15號。我現在正在調查她們的真面目。」
「這是什麼?」
還以爲是什麼,原來只是沒施放魔法也沒施放詛咒,只是等身大的粘土人偶。
「哦,這樣啊。不過,先不管那個,差不多可以進入我找你來的正題了嗎?」
節制、忍耐、感謝、謙虛,以及純潔。
取得除了失蹤的勤勉以外的所有評議員同意,教團終於開始行動。
第一蒼天降臨的事實,將原本只是個體集團的教團變成一種生物。驅除光明追求黑暗的小小狂人。慈善在繃帶底下扭曲着臉,心想終於取回50年前的黑燐教團了。
要達成神的願望。向拯救自己的夜之神,全心全意獻上祈禱。
「啊……最後還有一件事。你知道『日之本會』這個團體嗎?」
經常針對來歷可疑的純潔核心提問。
如果只聽到名字,應該會以爲是太陽信仰爲主的聖教會派之一吧。但實際上完全不一樣。如果純潔是慈善認爲的人,不可能對這個單詞沒有反應。
純潔意味深長地歪着頭,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