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感悻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6095 字
鬧劇襲擊事件過了一晚,我人在深淵之森的最深處,也就是神殿第二層的會議室。
「召開檢討會。」
我坐在大桌子最上頭的位子,注視着坐在下方的三人。
在房間裏的有雅特、銀鉤、佳宵和我,總共四人。
「首先,我要稱讚你們做得好的部分。最後的戰鬥,我中了魔法後的對應很完美。」
紳士和聖女小姐施展了合體魔法。
被那招直接擊中時,我還以爲死定了,但意外地有辦法應付。
不過,當時的焦急應該也傳達給了夜人吧。雅特和佳宵就趁這個機會【變化】參戰。
雅特砍飛空中的光球,佳宵在周圍散佈「疾病」。疾病的症狀是意識混濁和四肢不完全麻痹,但會在一晚內完全痊癒,是種不可思議的疾病。
我戰鬥時一直被壓制,但光是他們參戰,情勢就一口氣傾斜,這點很帥氣。
只不過,他們倆都被夜人的山壓垮,從頭到尾都被埋在山裏,這點很遜。
沒錯,我事後才知道雅特他們參戰的事。
當時的我甚至沒發現他們倆「變化」了。我沮喪地想着他們沒讓我看到英姿,但被山壓垮又躲起來,那也是當然的。
「接下來,我要說你們做得不好的部分。除此之外全部。」
那個女幹部是來綁架約倫的嗎?
那是什麼啊,失敗作(笑)。
經過一晚的冷靜後,我重新審視整件事,覺得實在太莫名其妙了。我反省自己不該在那種氣氛下做出麻煩的設定。
話說回來,臭鳥爲什麼會以我的口味參戰啊?全都是那些傢伙不好……
「嗯,請用。」
這時,會議室的門正好被敲響,戴着廚師帽的夜人走了進來。
人面鳥炸雞塊。
其實沒必要拘泥於料理,反正我也不想喫。
嗯。
『性能,太低,謝罪。』
感覺就像自己的克隆人遭到量產。
「不是這樣。」
……原——來如此。
她似乎不太懂,但過了一會兒後,她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
「這樣就能全部消耗掉嗎?……不行?這樣啊。」
「給想要的人做吧。亞託和佳宵,想要的話,之後跟廚師要就好。」
「咦?……什麼庫存?」
四個夜人舉起了手。話說回來,廚師,你自己不會做嗎?
「哦~?……想要的人舉手。」
我指示廚師摸索其他活用手段,然後離開。
鳥的其他用途……是什麼呢?肥料之類的?
……有嗎?他們好像不想要。
於是,亞託在紙上寫字。
我基於獨斷與偏見,將昨天功勞最大的銀鉤給選上了。
我可沒有你們想的那麼需要自我意識啊,饒了我吧。
「這種不會醒的人偶很可疑吧?而且拿來的時機也太糟了。」
「不對,不是這樣。」
我不想問。不祥的預感停不下來。
「……那麼,回到正題。關於昨天的事件,除了鳥之外,還有一件很抱歉的事。亞託,你懂嗎?」
「……???」
於是,亞託在紙上寫字。
「好喫嗎?……這樣啊,很好喫啊。」
『生產,大量,庫存。』
不過我要殺了它們。
我這麼斥責後,亞託便一臉抱歉地謝罪。
因爲那些傢伙明明就是鳥,但脖子以上真的是人類。
簡直像美食評論家一樣,誇張地用全身表現感動,偶爾還會驕傲地秀給周圍看。
就算問我願不願意跟它們一起喫,我也不需要。
然後我命令她獵捕視野範圍內的所有鳥類,結果獵捕到數百隻。
不行,這傢伙沒聽懂。
銀鉤看起來非常開心地喫着。
我嘆了口氣,開始說明。
我明明這麼想,會議室的門卻接連打開,人偶被搬了進來。所有人都是同樣的模樣,而且全裸。
「???」
她指着亞託放在附近的小夜人偶。
都是那些傢伙害我遇到這種麻煩事,請用性命來償還。
「……???」
『下次,加上,自我意識。』
這些傢伙並不笨,只要說出口就會明白。
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刺激着鼻腔。我用刀叉切了一塊,大量的肉汁便流了出來。
他帶來的盤子上擺着看起來很好喫的炸雞塊。
「對。」
這傢伙爲什麼對人偶這麼有自信?我可沒說過對不會醒這點感到不滿。
爲什麼?你們不是想要嗎?
現在不是也看着銀鉤,一臉不悅地託着腮嗎?
看到她這樣,讓亞託和佳宵都興奮起來。怎麼,你們想要嗎?
原來如此。
因爲腐爛也很浪費,所以我命令她尋找活用方法……但沒想到是做成炸雞塊。究竟是誰說要喫的?
答對了。也可以說就是因爲有這東西,事情纔會變得這麼麻煩。你明明就很清楚嘛。
有頭髮,有眼皮,牙齒、鼻子也跟人類一樣。把鳥的頭跟人的頭交換過來,是最容易理解的解釋。
「……全裸。」
完全感受不到色情。
這個人偶還沒啓動嗎?沒有呼吸,也沒有生氣。
簡直像屍體。這種裸體堆積如山,只會讓人覺得詭異。
話說,這種數量什麼時候才用得完?
庫存滿滿,就算壞掉也安心?大兼小用?
……笨蛋。你們這些笨蛋。
「處理掉。」
『!?』
「全部處理掉。」
『!!?』
到底是要留下多少纔夠!我現在就去燒掉!
我打算拖着抓着雅特和佳宵,把娃娃搬出去,卻被人叫住。
「夜,你不懂。這個很厲害哦?」
「銀鉤……?」
不惜變化成一天只能用一次,也要向我進言的銀鉤。
他變成小狗靠近其中一隻約倫娃娃,用前腳確認般輕拍幾下。
「構成因子從腳尖到頭髮,全部來自活體。內臟和中樞神經也完全重現。只是沒有靈魂,肉體這個容器很完美。我很努力哦。」
「你就是犯人嗎?」
我抓住銀鉤的脖子後面,把他拎起來。
「可是、可是!這很實用!用途很多,非常有用!」
『廢棄、駁回?』
銀鉤不滿地鼓起臉頰,咧嘴一笑。
由於已經知道能夠說話,所以我也讓莫亞附身在人偶上,讓雅特和佳宵也附身。
該怎麼說呢,臉部的造型崩壞了?
和我外表相同的人偶只留下現在使用的三個,其他都塞到某個房間裏,等待處分。
和前面兩人相比,容貌變化差勁到極點。
性能是不錯,能夠說話這點也很方便。
就像在說「就像這樣」,銀鉤化爲一團霧,融入小夜人偶之中。
它像在確認身體狀況般反覆進行握力測試,看起來相當滿意。
只要知道她的言行,就能確定她果然是不良少女。
「很夢幻呢。」
看看這些裸體堆積如山的大量約倫娃娃吧。說說你的感想。
長年來的煩惱根源就此解決!溝通變得順暢!
雅特興沖沖地前來拜訪。
「和小夜合體無法取得肉體的主導權,但如果是其他人就沒問題,可以自由自在地使用。而且這和『變化』不同,時間沒有限制。雖然能力受到限制,但相對地很方便……對吧?」
因爲發生了這種事,會議一度中斷。
不對。看到的人都會發瘋。
還有佳宵的模樣眼神很兇惡。
銀鉤變得比我更蘿莉。大概十歲左右吧,頭上長出的犬耳和尾巴是特徵。
佳宵變得比我稍微長大一點。
最後是雅特……
不,說什麼廢棄。
如果我的外表是初中生,佳宵就是高中生。
咦,那你現在被跨下嗎?……是我的同伴嗎?
銀鉤一副無法死心的樣子,極力推銷。
乍看之下,外表會讓人以爲是不良少女。
不,在那之前,「裝飾神殿」這點我也無法理解。
啊,是狼嗎?抱歉,我一直把你當成狗。
……什麼?獎賞夜人是什麼意思?
我和銀鉤經常這麼做。變成大人模樣。
▼
像是裝飾神殿的零件,或是用來獎賞夜人。銀鉤說這能派上很多用場。
「還有,我隨時都能說話。」
和我和銀鉤合體時一樣,合體後的外表能夠依照雅特他們的意思變更。
啊,這是合體。
「嗯……完成了。這樣如何?」
「這樣就行了嗎,主人?如果能直接借用您的玉體,我會很開心的……」
這絕對要廢棄。
可是,爲什麼非得用和我外表相同的人偶?重新制作別的容器不就好了?
把屍體掛在走廊上裝飾,這種想法我無法理解。銀鉤腦袋有問題……
雖然四個長相相同的人開會很恐怖,但不用擔心。
「吶,我可以戴狐狸面具嗎?不行嗎?咦,不行嗎……」
什麼嘛,原來是裝可愛的幼女。不過,銀鉤似乎是雄性。
不行就是不行。
小狗用彷彿希望我誇獎的溼潤眼眸注視我。這傢伙很會裝可愛。不過他說的話很噁心。
『!!?』
雖然她側頭部戴着狐狸面具,但可能是覺得害羞,所以想裝備在臉上。可是裝備在臉上會令人毛骨悚然,所以不行。
「爲什麼不早點說?」
真的假的。
接着小夜人偶抖了一下,像接通電源般猛然起身。
雅特的合體技術很爛。
「……嗯?」
不,爲什麼受到那麼大的打擊?
你們打算怎麼利用我的身體?可以不要講些噁心的話嗎?
不知爲何,眼睛的焦點對不起來,而且眼窩凹陷得很嚴重,所以眼睛下方看起來像熊。肌肉也不太結實,氣色也很差。
嗯……就是那個,感覺像是藥物成癮而變得不正常的人。
被她變成那副模樣,老實說很恐怖。
「……慚愧。因爲我不喜歡這種雕蟲小技。」
雅特的模樣也是二十歲前半的年齡吧,和我的大人版差不多。不過很病態。
佳宵說着「好爛哦~」出言嘲諷,但雅特只是很過意不去地縮起身體。銀鉤則事不關己地聞着自己身上的味道。
嗯。
嗯嗯。
……爲什麼大家還留着約倫的影子?因爲素體是人偶的約倫?
算了。
總之,我試着問出一直想問大家的事。因爲有時間限制,所以之前沒能問。
對他們而言,我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們究竟把我當成什麼而服從我?還是說,他們知道前一個世界的事?
「主就是主,是廣大(かつだい)而可敬(うけ)的夜空。也是我等誕生的源頭,以及應當迴歸的黑暗深淵。前一個世界……?是指和敵神互相殘殺的時代嗎?」
是亞託的回答。
因爲有一半以上都聽不懂,所以我就無視了。
「啊……我不太在意複雜的事,不太會去想。總之……不會在意。」
佳宵是個壞孩子。
「唔……嗯。我把你當成什麼……什麼?」
銀鉤似乎沒聽懂。
(問是問得好,但完全沒有情報啊。)
由於雅特表示同意,我也允許了。
畢竟你們現在用的宿體也是臨時品,之後要廢棄掉,重新做。
「那麼……要怎麼回村裏?」
不過,只要是在不需要僞裝時就能拆掉的地方就好。像是能更換的門板。
「……我確實很愛村子,但聖女更重要。我想和她在一起。」
「不要……」
「夜,你想回村裏嗎?不想被趕出去嗎?」
我確認「夜闌」的出處,是邪惡組織——黑燐教團。
話說,你們原本就打算量產啊?
所以你要拿來做什麼?給我一個想要的理由。
他們兩個沉默了一下。
算了,反正從他們平常的態度來看,應該沒有討厭我,總之就先這樣吧。要是惹出麻煩就不好了,還是換個話題吧。
然而,他們卻願意對我寄予全面的信賴,這點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還是別管不該管的事吧。
「那麼……繼續開反省會吧。」
我這麼問,三人就都別開視線。
銀鉤沮喪地反對。他們大概也有身爲神話生物的自尊吧。抱歉。
「雖然晚上有五百人,但除了你們以外,有其他人的話會比較方便吧?」
「這是杞人憂天吧。那些傢伙終究是無力的懦弱殘兵,只要威脅一下就能解決。」
接着,我們繼續討論其他各種事情。
而且,我還讓聖女哭了。
爲什麼這兩個人這麼暴力啊?
我重新打起精神,繼續開會。
面對她時實在太過愧疚,不知道能不能表現得像平常一樣……
過了一晚,我大可以若無其事地說「我逃出來了」然後回去……但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接受。
「首肯。雖然主力是我們,但其他也有能夠使用『變化』的人。雖然他們似乎尚未取回過去的力量,但只要能夠認同他們,我們自然非常感激。」
「沒錯。不然把反對的人洗腦不就好了?乾脆我把所有村民都變成白癡吧?」
既然還有其他能夠說話的人,之後我想好好和他們自我介紹並見面。人偶大概什麼時候能完成?
然後,到了最後,最重要的事情。
「當然。那些傢伙的依代,就用簡易品吧。」
「吶~,一個人不行嗎?吶~」
「好啊。不過,我不認同用我的外表的人偶,你們就用其他外表吧。」
「如果是低質量的話,三個小時就好。製造工廠正在製作,所以很快哦。」
還有,我因爲是被教團囚禁的少女A,所以不會在人前做出敬禮動作。
如果深入追問,事情就太恐怖了,所以我沒問。不過,我命令他們絕對要廢棄我的外表的人偶,而且不準再增加。
雖然她們三個應該不會以這副模樣和人見面,但畢竟不知道會從何處露出馬腳,還是小心爲上。
我抱起嬌小的犬耳少女,摸摸她的頭。
首先是分享情報。
雖然昨天一時興起就決定了,但僞裝工作還是做得好一點。
我這麼詢問後,銀鉤得意地探出身子。
銀鉤心不甘情不願地垂着耳朵,點頭同意。言行不一致。
從昨天的情況看來,對方可能會認爲我回去後又會遭到襲擊,所以不肯接受。
我是被擄走的人。
雖然夜之神似乎寄宿在我身上,但我本身並不是【夜之神】。也就是說,我不是這些傢伙的主子。
我也不想公開自己的情報。例如前人類,我絕對說不出口。
在這座神殿裏,也到處刻上黑燐教團的證明——【第三印記】。
我這麼對雅特他們商量,但他們一笑置之。
……這我絕對不準。
我實在搞不懂夜人(這些傢伙)的價值觀,感覺我會先瘋掉。
佳宵噘起嘴,一臉不滿,但不行。
只有銀鉤能治癒人心啊……
……這是工廠製品嗎?
「咦咦……不要,不要。」
那麼,這部分就交給他們準備。
被村民討厭雖然會受傷,但我已經看開了。反正我們本來就不熟。
我想和聖女在一起。而且兵團的人都很溫柔,有他們在的話,應該會更開心吧。
反過來說,只要有他們在,我就算去其他地方也無所謂。
不過他們應該還有工作,沒辦法輕易離開村子。所以,那個村子對我來說,是和他們在一起的重要場所。
「那有個好方法。只要把利害放在天秤上比較就行了。而且剛好有個方便的設定。」
銀鉤這麼說,給了我建議。
昨天的襲擊犯是黑暗陣營的人。
如果就這樣回去,我就會被當成招致襲擊的存在,遭到村民疏遠。這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銀鉤提議,只要提供比這更大的「利」就行了。他說,比起把我趕出去,如果留在村子裏能帶來更多利益,村民應該會接受我。
「……你、你是天才嗎?」
我開心地撫摸銀鉤。
喉嚨發出愉悅的聲響。
「我們需要比襲擊的危險更大的利益。可是,村民當然會想逃離危險的地方,人口外流的風險也很大吧?」
「嗯。」
「這麼一來,夜郎追求的村子可能就無法維持下去。所以,我也會針對這點擬定對策。」
「嗯。」
銀鉤自信滿滿地說。
他告訴我各種可能的發展。
然後,終於說出具體的方法。
「首先,我要在村裏散佈死病。」
等一下。
真是和樂融融的對話。
難道這裏沒有半個有正常感性的人嗎……?
不……這應該是Bad End吧?
「只要放着不管,就一定會致死的疾病。例如手腳前端腐爛,或是骨頭溶解,愈悽慘愈好。痛苦拖得愈久愈好。」
「什麼?這是我的工作嗎?好啊,就交給我吧。」
但如果不接受,就會因爲疾病而痛苦地死去……而且離開我就會死,所以也無法逃離村子。
「嘿嘿嘿~」
「原來如此……首腦是黑暗組織,主人是救世主。真是不錯的作戰。」
「啊~真是的……」
完全沒考慮到村民的思考迴路,讓我頭痛了起來。
佳宵露出尖銳的牙齒,嗤笑一聲。
我理解銀鉤想說什麼了。
「夜人會讓村民進入村子!村民會活下去!這是雙贏的Happy End!」
我抬頭仰望天花板。
這根本不是在進行利害的交易!只是我在背後逼迫他們而已!
「嗯……嗯?」
村子接納我,就會有遭受襲擊的風險。
「你連我會有出場機會都知道啊,狗。昨天沒什麼好戲,就讓我久違地創造新角色吧!」
「這時夜郎出現,居然用暗之力抑制症狀。可是,他不讓疾病完全治好。只要離開夜郎,症狀就會復發,然後死亡。」
原來如此。
等一下。
這該不會是我控制夜人失敗,世界就會陷入危機的設定吧?
「不分晝夜,患者呻吟聲不絕於耳。症狀會在轉眼間傳播給所有村民。嬰兒死亡,老人也滅絕。大人也瀕臨死亡,籠罩在絕望中的村子。」
銀鉤在我腿上興奮地叫着。
「這是昨天戰鬥時散播的詛咒引發的疾病。人類不可能解咒,村民在一晚內會死十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