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行動的前哨戰

在染成一片漆黑，沒有燈光的神殿中，我如此宣言。

「……差不多該行動了。」

這裏是神殿第二層。

設置在夜人居住區的巨大大廳。

在我眼前，五百名在神殿待機的夜人整齊地踏出步伐。人數和異樣的魄力令人震撼。

和雅特他們對話後，我再次回到神殿。

接下來要做的是表明我的決心。

「這個世界危險至極。正因爲不管何時何地都可能發生任何事，纔有確保安全的必要。」

就這樣和聖女小姐悠閒地在村裏生活，非常吸引人。

但要是袖手旁觀，也可能被逼到最糟的狀況。

聖教的態度不明。

黑暗的立場不明，剛纔的日蝕造成的影響也很大。

在充滿未知的情況下，我認爲爲了安全，只能贏得勝利。

結果，剛纔的對談只確認過情報就結束，完全無法商量今後的事。

就算說能對話，但時間太短，結果無法順利溝通。果然很不方便。

「總之，先修改請求。」

首先，我命令夜人。

由於和麪具男的戰鬥中，我的命令和夜人交錯導致他陷入機能不全，所以修正。

最優先事項是「我和聖女小姐的性命以及確保身體、精神不受干涉的自由」。

必須注意的，是這些傢伙意外地有某些地方倫理觀很隨便。

我們彼此歪頭。

戰鬥不是隻要防守就能贏。

然而——

他因爲手腳靈巧，喜歡輔助技或小技，似乎討厭直接戰鬥。

「次級優勢事項是『保全人命』。此外，只要不跟最優先事項衝突，就會保持這個事項。也就是說，如果保證我們的安全，就沒有必要殺掉對方。」

「那麼，下一個。有防衛據點就安全了？沒這回事。」

頭上綁着藍色緞帶的夜人——是這座神殿的管理者，銀鉤。

我這麼說完，這次換赤夜人佳宵（加肖）舉手。

所以我要加上命令。

必須讓這裏更加堅固。

「……那麼，關於今後的行動方針，首先是這座神殿。」

他們立刻就會訴諸武力，甚至不覺得剛纔的日蝕有錯。

只要事先提醒，夜人應該不會失控。

基本上，夜人不知道「秩序」這個詞。

不過，我要求他答應我，儘可能不造成村子的困擾，並隱瞞這座設施的存在。

看到他們變化的言行後我理解了，但夜人們不知道躲藏或玩弄策略。

說不定我光是走路，就會因爲夜人的指揮，發生以護衛爲名義的大規模屠殺。

「？……？？」

「！」

附帶一提，在那種見敵必殺的夜人之中，銀鉤是異類。

……也需要攻擊手段。

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准許！」

深淵之森最深處，被漆黑森林包圍的三層大神殿。

「護衛夜人負責判斷是否危險，不過，如果是我差點跌倒，或是與人擦身而過，肩膀稍微撞到對方，就不需要護衛。當然，也不需要報復。」

對此燃起對抗心的雅特開始吵鬧。

既然如此，就別插嘴，交給專家處理。

我完全無法理解。

戰爭只要對手不屈服就不會結束。

夜人絕非笨蛋。

「……？？」

變化後應該是小狗的模樣，但現在因爲時間到，變回嬌小的夜人。

算了，先不管這個，總之……就是什麼？

他們的態度是來者不拒，見一個殺一個……哎呀，真可怕。

「這裏既是住處，也是要塞。最低目標是隻完成這座設施，能夠自給自足，甚至進行守城戰，能夠持續循環利用……嗯？怎麼了？」

「！」

「？？」

「……准許。」

接着，又開始進行意義不明的打手勢遊戲。

最好別使用，但一旦準備，沒有和有的手段之間，就會有着天壤之別。

她好像在說「我也要、我也要」，要我給她工作。

「什麼事？」

設定好前提條件後，我進入正題。

雖然搞不太懂，但若是要塞化所需，就儘管去吧！

有需要就動手！佳宵！

不能沒有準備，以防萬一。正因爲現在不需要，才更有準備的意義。

我接着確認其他護衛村民，以及儘可能不傷害人類的事。

聚集於此的五百名夜人，與周遭的同伴互相點頭，確認彼此的想法。

他指了好幾處，要求我准許他前往。

必須打造成更頑強、更堅固的要塞。

得到許可的銀鉤開心地蹦蹦跳跳，頭上的緞帶大幅搖晃。

就算特地變身說明，沒有魔法知識的我，很可能無法判斷。

不過也因爲這樣，大家都說他陰險、陰險，銀鉤爲此嘆息。

佳宵似乎很高興得到我的支持，對雅特豎起大拇指。

一名夜人舉手。

赤夜人比手畫腳，主張着什麼。

不過，別做無謂的攻擊！

呃，反正我也沒有其他工作……

不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們之所以會不情願地表現出變化，是因爲我說了要換掉隨從。

……既然如此，雅特的工作就決定了。

「你就繼續當護衛，一直待在我身邊就好。」

「！！」

雅特感動萬分地單膝跪地，對我行禮。

這一瞬間，鴉雀無聲的會場沸騰起來。

有人大聲鼓掌，有人發出歡呼，會場的空氣爲之震動。

（這、這是那麼了不起的工作嗎……？）

比想象中還要誇張的反應讓我感到困惑。

不過，其中也有人對雅特發出噓聲，或者應該說，是佳宵。

也有人跳來跳去，強烈表示要由自己來當我的隨從，或者應該說，是銀鉤。

……你們兩個是怎樣？

我已經把工作交給他們兩個了吧。

「骰子已經擲出，足以消滅村莊一隅的大規模戰鬥，吸引了村莊的注意力。」

我想起面具男的力量。

就算這個世界再怎麼危險，應該也沒有隨處可見足以讓村子廣場整個消失的驚人戰鬥痕跡……想到這裏，我產生了疑問。

（不，等等……可是我記得，亞託說過那個面具男是「只是喜歡歷史的變態」……）

也就是說，當時他只是把走在附近的大叔帶來迎接我。

爲了得到足以保護想保護之物的力量與情報，開始進行臺面下的前哨戰吧……！

——聖女。

而且對方是年輕貌美的十九歲少女。

一個不小心被當成背叛，她應該會被聖教追殺。

然後，現在。

「不行！」

聖女小姐很溫柔所以什麼都沒說，但她應該知道在這個太陽信仰的世界藏匿黑暗（我）代表什麼意思。

「……我可以吸取魔力嗎？」

我絕對沒有邪念。

「——哦哦哦！！」

聖女不知誤會了什麼，把掛在胸前的十字架扔到枕邊。

如果對手是軍隊，究竟會變得如何？

（又碰到了……！是怎樣，你是故意要碰我嗎！？）

結果卻造成村子半毀。

十字架看似悲傷地閃爍。

也全力拜託銀鉤和佳宵處理事情。

她似乎相當擔心我在魔法課中突然消失。

……看來在這個世界，那種規模的戰鬥似乎很普通。

「世界情勢、艾莉西亞聖教以及各國的動向、周邊都市的反應……！收集情報也是當務之急。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對手是這個危險的世界（黑暗奇幻）。

體格差距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另一個原因讓我無法動彈。

▼

區區大叔就那麼厲害。

「啾～～小夜，啾～～！」

然而，她依然默默地接納了我。

「咦？啊，抱歉，會痛嗎？我拿開哦。」

我做好覺悟，準備採取行動……然而，有個大問題擋在我面前。

「我會保護自己，也會保護聖女。既然如此，我們就各自爲『那一刻』做準備……完畢！」

「咦？嗯——你是指南都阿爾瑪丘嗎？」

有種某種東西變弱的感覺……？

「不、不是，雖然你碰到啦，但不是那裏……！」

話說回來，那個十字架的光比昨天弱很多。

受傷的可能性也很高，甚至有可能被取走性命。

更何況，之後還突然發生日蝕。

「唔唔唔……！」

我指示夜人們要更努力積蓄力量。

（咿！？果然需要更強的防衛力嘛！？）

那東西會把我困住，讓我動彈不得。

或許是日蝕的反作用，她抱着我躺在牀上。

可是她卻主動抱過來。

聖女與士兵們似乎也感到不安，特地到森林裏搜索。

我從來沒有主動碰過她。

「啊，這個？嗯，有一點啦……嗯！小夜體溫很溫暖，而且很柔軟，抱起來很舒服呢！」

「對。我想去那裏看看。」

就算用這種姿勢，只要稍微扭動身體，搞不好就會撞到那個東西。搞不好會昏過去。

既然如此，就算揹負風險，我也得下定決心行動。

如果沒有【凍結的人格】這種表情固定功能，我的臉和脖子應該會紅透吧。

（而且，還有剛纔的日蝕事件。今後絕對會發生各種狀況吧！）

「是、是哦。」

我們的存在可能已經被發現了，也可能即將被發現。

……既然如此，我就豁出去了。

聖女在日落之後回來，抓住我，把我拖進家裏。

只要不解決這個難題，我就完全無法行動。

「啊，你碰到……！聖女，你碰到啦！」

她緊緊抱住我，讓我動彈不得，彷彿在說再也不放開我。

說不定連這座森林都會整個被炸飛！

「話說回來……附近的大城市叫什麼名字？」

那就是——

現在也是儘可能不去意識到聖女的一部分。

爲了轉移注意力，我向聖女問道：

「……嗯，好啊。那下次我們一起去吧？小夜很喜歡士兵先生送的點心，那個在南都也有賣哦。我也要去買！」

我期待聖女會有比想象中更好的反應。

「那什麼時候去？明天……後天？」

「嗯……下星期左右可以嗎？」

「咦，好遠……」

這樣我的目的就達不到了。

我說想去南都的理由有兩個。

首先，我想知道這個世界都市區的生活水平。

可能的話，我想調查這個世界特有的戰鬥技術、戰略魔法。這樣應該就能預測出大致的技術水平。

其次，我想確認有沒有關於村子的傳聞傳出去。

和那個面具男戰鬥後，說不定有什麼情報傳了出去。

而且還有日蝕那件事。那件事不可能沒成爲話題。

在這個交通不發達的世界，有什麼大規模行動的話，絕對會留下徵兆。我想知道有沒有發生那種事。

可是……

「下下週……下下週啊，那麼久以後？」

「唔……對不起，我現在有點忙……像是文書業務的報告書，啊，不對，這不是該告訴小夜的事吧。」

看來聖女小姐似乎累積了不少工作。

理由……應該是我吧。

她早上陪我念書到中午，傍晚又和我一起到處閒晃。

工作時間應該減半了吧。

「你也注意到了吧——白天的日蝕。」

「你雖然不肯詳細告訴我……但我也沒辦法逼你說出來……不過我也不是笨蛋。」

我只是叫他們開口，沒想到會變成那樣。

聖女小姐忍不住大聲說道。

不過，這是我知道的事。

簡直像在說「你這傢伙是相關人士吧，少給我裝蒜」。

我越是堅持要去，她的聲音就越是悲傷。

（被、被發現了？全部都被看穿，爲什麼！）

所以聖女小姐才希望我留在村裏吧。

「不行～～太危險了，路上會有野生動物出沒，而且可能會迷路。要是開始走就只看得見地平線，我可能會怕得哭出來。」

「從這裏到南都，徒步要走三天以上哦。小夜，你一個人長途旅行過嗎？」

這樣原本的業務應該會停滯。

我以這種理由，試着吵着說不能輸。

被盯上這個充滿危險氣息的詞彙讓我繃緊神經。

聖女這番話讓我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不能再給她更多負擔。

——我的存在曝光的話，聖教會就會盯上我。

證據就是她像是要阻止我逃跑般，更用力地抱住我的身體。會發抖是因爲憤怒吧。

聖女溫柔地安慰我。

「不行！」

「不知道爲什麼……我認爲那天的日蝕是『宣言』。是對世界發出的宣戰佈告。好像在警告大家，接下來要開始行動了，做好覺悟吧……」

我也想看看村子以外的地方。

我逃避責任，想象着那幅景象，渾身發抖。

「沒有……不過應該不要緊，夜人也在。」

我踏上旅程，增長見聞。

我們彼此不發一語，就這樣兩人一起度過悠閒的時光。

「……不要緊，我知道，你沒有錯。但一定和這件事有關吧。」

可是錯的是雅特他們。

聖女以平靜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反駁她正確的正論。

那件不可思議地彼此都避而不談的事情。

「……小夜。」

「……嗯，我確實會被盯上。」

「……我想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可是，不行～」

我總不能說我沒發現，但也不能詳細說明。

她終於提起「那件事」了。

聽見她以平靜的語氣這麼問，我的身體抖了一下。

我忍不住道歉。

我背對着牆壁，所以看不見她的表情。

然後，過了一段時間。

她一定很生氣。

聖女小姐以驚人的氣勢充耳不聞。

「好厲害哦……我是第一次看日蝕，嚇了一大跳。原來會變成那樣啊。」

「別那麼害怕，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絕對會保護你的。」

不過可以想象。

「嗯嗯，算了，先不管這個。」

想去糖果店看看。

然後，就在我持續說服了三十分鐘左右的時候。

「……我不會哭的。」

「咦！」

「不、不……不是我做的……！」

「聽好，你被盯上可能性很高，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旅行。」

氣氛已經變得無法說出「想去南都遠遊」之類的話。

我勉強找了個理由，問她可不可以去，但她還是不肯點頭。

「對、對不起。」

「……嗯。」

不知不覺間，從後方傳來聖女小姐的鼾聲。

……聖女小姐總是從一大早就工作，大概是累了。

我輕輕搖晃她，確認她會不會醒來。

「……對不起，就算這樣我還是要去。」

如果艾莉西亞聖教的人都是像聖女小姐這樣的人，那該有多好。

不是把黑暗一概視爲必須消滅的對象，而是看着我這個人，爲我着想，如果是這種真正的正義，那該有多好。

如果是這樣，或許我也能一直在這個村子，和聖女小姐悠閒地生活下去。

但我並不相信那麼溫柔的世界。

肯定會有欺騙正義的人。

一看到黑暗，不論使用什麼手段都要殲滅對方，那種過度潔癖的人。

而且要是被對方發現，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要背叛那麼挽留我的聖女小姐，實在讓我非常心痛。但這是必要的事。

我靜靜離開被窩，走出禮拜堂。

雅特在外面迎接我。

「——我要走了。」

禮拜堂沒有回頭，就這樣在建築物的陰影處前進。

如果聖女小姐還穿着備用睡衣，弄髒就不好了，於是我接過衣服換上。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然而，雅特遞給我的，是白天在神殿的衣櫥裏看到的黑色哥特式禮服。那是一件既華麗又煽情，名爲衣服的某種東西。

「……這是禮服吧？」

但是我不想讓聖女擔心。

「哦哦！？這就是生命的誕生！？太棒了……我、我可以摸嗎？」

「準備能隱藏外表的東西。最壞的情況，我有可能被鎮上的人當成壞人。但那不能是『夜人』。」

雅特沮喪地拿了一套西裝過來。

在衣服的內裏畫魔法陣，就能寄宿各種能力的高級服裝。

「唔，抱歉，打斷你的話了。」

「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亞希娜希翁・阿塔斯曼。請用親愛的亞小姐，或是希翁小姐來稱呼我。」

「怎麼會！不不，我纔不會做那種事！我只是想稍微、稍微撕開看看！」

雖然第一次看到，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魔法服」吧。

他不是這個村落的居民，而是來自南都的有力情報來源。

不過，原因已經確定是誤會，而且雅特等人也斷言他並無敵意，所以決定既往不咎。

我開玩笑似地推了回去。

「你來了啊，面具男。帶路就交給你了……我很期待。」

雖然西裝和嬌小的孩子有點不搭……不過這也沒辦法。

砰，夜人誕生了。

「我記得有類似西裝的衣服，你穿那個吧。」

比起村服，這套西裝的材質好多了，而且散發出有點冰冷又沉穩的魔力（？），感覺還不壞。

面對糾纏不休的男人，夜人厭惡地求助……加油啊！

運氣不好，在人前誕生夜人，最後演變成戰鬥的那件事。

穿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穿過的襯衫和西裝應該會冷，幸好我看見時，神殿的衣櫥裏已經備妥了三件成套的西裝。

她全身顫抖，以彷彿要纏上夜人的動作撫摸着夜人。

「哦哦，好棒的服裝。散發出的不祥氣息……難道是暗之眷屬（夜人）大人親手製作的嗎？」

我回想起初次造訪村莊時的事。

最重要的是，這傢伙派得上用場。

「啊，失禮了。那麼，我們走吧，十兵衛大人——不，約倫大人。」

造訪鎮上的我必須是另一個人。

「哈啾。」

我打算儘可能忍耐，避免在人前誕生，但並非絕對。

我正爲打斷她的話感到抱歉時，詩音卻好像很高興。

我從聖女小姐那裏學到常識，所以知道得很清楚。

我想要各種各樣的情報。

「……我對你沒有親愛的感覺。玩笑話還是留着那個惡質的面具說比較好。」

我穿上西裝外套，換裝完畢。沒有打領帶，是休閒的打扮。

現在這個季節，晚上還很冷。

在戰鬥時也會喊着最後愛最重要，或是人類應該要互相融合，肯定不是壞人。

當然，我會在聖女醒來前回來。

我早就料到聖女會阻止我，所以事先做好了溜出去的準備。

所以，我纔會像這樣在聖女睡着後開始行動。

話說回來，就算我跑到街上，夜人生誕現象應該也不會平息吧。

「可恨的暗影……失禮了，夜人大人的身體應該不是氣體，但我的手卻穿過去了。觸感非常光滑。嗯嗯嗯，太棒了……我、我可以稍微抱一下嗎？不行、不行嗎？」

「那麼，請用這個。」

「嗚哇……」

這個男人，是在上一場戰鬥中傷害聖女小姐的男人。

雖然她說徒步旅行要三天以上……但夜人能用【影渡】移動，所以無所謂。

要是那件事在鎮上重演就麻煩了。

「——！？」

在準備結束的時間點，面具男彷彿從黑暗中誕生般現身。

忽然從後方傳來聲音。

接下來要前往的地方是南都阿瑪祖。

而且擁有看到暗之夜人也不會害怕的膽量。

好久沒打噴嚏了。

「請交給我吧。南都就像我的庭院一樣，夜人大人可以抱着散步的心情享受——」

「……這樣就好了。」

夜人正在這個村子裏睡覺。

……另外，外表就當作沒看到。

如果我能操作魔力，或許就能控制……但考慮到早上的魔法讀書會，看來那似乎還很遙遠。

雖然需要收集情報，但爲此被當成罪犯就本末倒置了。

席翁遞出了一副同樣的面具。

「那是什麼？」

「我的備用面具。」

「……原來如此。」

不，這個選擇很奇怪。

爲什麼要把那種可疑的面具交給我？

我又不是要去當罪犯。

只是要去收集情報而已。

你是認真的嗎？

「…………」

我注視着亞託。

他不知何時把準備好的面具藏到背後……連你也這樣啊。

「難道說，那在鎮上很流行？」

兩人搖頭。

那就不用了。

傷腦筋。

非常傷腦筋。

仔細想想，雖然我拜託面具男帶路，但這傢伙的外表也很不妙。

「這是怎樣？」

面具男（詩音）、黑暗怪物（雅特），再加上一個面無表情女。

「……有沒有人？有沒有能夠打破這個狀況的夜人？」

突然，腦內的狗隨着「砰」的輕快聲音變回夜人的模樣。

長相感覺就像把約倫直接長大成人……不過身高完全不同，所以應該沒問題。

首先改變的是身高。

難得的是它已經有所變化。

這樣根本沒辦法去鎮上收集情報。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糟了。

偶爾會出現許多夜人。

似乎能輕鬆維持到上街再回來。

「銀鉤？」

「在下可以幫忙嗎？」

銀鉤搖着尾巴，緩緩地編織出咒文。

「而且腦內還有狗到處亂跳的光景……真是奇幻。」

它以彷彿能聽見「嘿咻、嘿咻」聲音的緩慢動作爬了出來。

「……不愧是銀鉤，我會準備獎賞，你就好好期待吧。」

我試着只把手臂變成夜人，或是反轉眼睛的黑白。

銀鉤似乎很高興能和我合而爲一，從剛纔開始就在我的腦內——總覺得影像好像浮現在意識中——到處奔跑。

這個魔法似乎和銀鉤合爲一體。

這時，小狗從我的影子裏探出頭來。

我縱向伸長，變得接近前世——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前世——那個男人的身高。

外表的變化只是附加效果。

另外，他的【變化】持續時間是一分鐘，但已經發動的魔法在解除變化後也會維持。

完全是一支可疑的集團。

接着，它的身體從腳尖開始分解，纏繞到我的全身。

在約倫時，她是個稚氣未脫，面無表情的少女，現在的模樣則散發出對這個世界已經死心的冷酷女性氛圍。

「……沒有療愈啊。」

……還不錯。

原來如此，真是完美。

似乎能以身爲施術者的銀鉤的意志調整外觀。

不對，不要用爬的到處跑。

簡直就像來襲擊我們的可疑分子。

「優秀。讓這些愚者見識一下吧。」

就算見到聖女，大概也會覺得「啊，那個人和約倫長得很像呢」。

看來變化的時間到了。

嗯……很怪物。因爲漂亮，所以更顯恐怖。

「在下……可以改變容貌。」

那是綁着藍色緞帶的銀鉤。

由於雅特拿出了鏡子，我也確認了臉。

「……哦。」

隨着銀鉤開心的聲音，腦內映出一隻跳來跳去的狗。

——嗯！

我抱頭苦惱。

有夠礙眼。

手腳也符合其身材，修長而苗條。衣服尺寸會自動改變，相當貼心。

這樣也能獲得療愈，感覺還不壞。

喂，別用夜人的模樣跳來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