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的愛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8357 字
吵吵鬧鬧。
伊奈爾村現在就是這種狀況。
襲擊事件過了一晚,這裏是村子的集會場。
在比平常更多的人羣所包圍的喧囂中,一名村民氣憤地指着列特。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士兵們要去救那孩子嗎?要捨棄這個村子度過危機?」
「我沒說捨棄。說起來,約倫那邊有很高的可能性陷入危機,那麼就有必要優先去救他吧。」
「喂喂,也就是說我們的優先級很低嗎?」
「不是,我沒說——」
「就是這樣吧!」
聽到村民的怒吼,列特煩躁地皺起眉頭。
從早上開始召集代表進行討論,但議論非常白熱化。
主張立刻去救約倫的駐兵團與少數村民勢力,以及認爲應該捨棄他的大多數村民之間的議論。
村長以中立立場進行仲裁,但雙方都不肯讓步,討論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隊長,你聽我說。昨天的襲擊,目的是爲了奪回那傢伙吧?奪回。也就是說,就算那傢伙被帶回教團,也會變回原本的木頭人。對村子來說沒有損失不是嗎?」
許多村民點頭回應反對派的意見。
「那孩子到底是什麼人?村子有必要幫助身份不明的人嗎?」
昨晚,許多人聽見了面具女的話。
約倫原本隸屬於教團,後來逃了出來。教團爲了追捕他而襲擊村子。
幫助對村民來說並不親近,纔剛認識的約倫,只會帶來少少的好處,卻揹負莫大的壞處。
如果他是自己人,事情就另當別論,但約倫是剛來到村子的外人。村子這種封閉的社會原本就具有排他性,在內外之間劃清界線。
村長以溫和的態度,展開理論說服救援派。
村長看着士兵們,暗示他們輕舉妄動會害自己喫虧。
我回想起昨天的事。
聽到他下一句話,列特嘆了口氣,心想果然如此。
「但是呢?大家都很重視村子吧?而且仔細想想,士兵們隸屬於【阿瑪洛斯王國】吧?防衛也就算了,他們不能擅自進攻。」
短短一句話。「對不起」這句簡短的話語,是三番內心的表白。
想去救夜夜。
在雷特先生出面調停時,我遠離喧囂觀察雙方狀況。但我心不在焉,彷彿看着遠方發生的事般注視着爭論。
看來已經不可能說服他了。
村長介入這場爭論。
「好了好了,雙方都冷靜點。我很清楚你們想說什麼,但別激動,冷靜看看現實吧。」
無論嘴上怎麼說,她抱着夜夜的動作很小心,若隱若現的不安表情很溫柔。
這全多虧有夜。
村民甚至可能無法對抗從森林中出現的魔種,村子本身也會面臨存亡危機。
我想知道她的真正想法。
「田地有一半以上都被大鳥毀了。這樣下去,能不能熬過冬天都是問題……」
他的語氣彷彿在安撫我們。
「……這、是這樣沒錯。」
「這不是進攻,是探索森林,調查途中『不小心發現』的設施。」
這麼一來,問題就不僅是教團了。
我明明明白……卻不得不對村民感到失望。
「這理論行不通。教團復活的消息已經過了一個月以上,要是他們來確認村子的事實,你會被冠上獨斷專行的罪名。到時候傷腦筋的可是隊長。」
我還是不認爲她有錯。
列特試着說出表面上的藉口。
也就是說,無論結果如何,執行救援作戰對村子來說都沒有好處。村民也明白這一點,纔會如此反對。
列特放棄似地嘆了口氣。
但救出失敗,參與作戰的士兵就會死。換句話說,會削減重要的勞動力與村子的防衛戰力。
「但是因爲有約倫在,才能對應之前的襲擊。而且她說是魔種派來的護衛,應該對村子很有幫助。」
「之前襲擊的目的也是那傢伙吧?我們把他叫來,要是沒擊退他可就傷腦筋了。而且跟教團那種危險組織相比,害獸還比較好應付。」
「沒錯沒錯。看到村子被破壞成這樣,你們再說說看。軍營沒事,我的房子卻毀了!」
▼
村長保持中立,語氣中聽得出他心中暗藏的盤算。
昨晚的襲擊造成十間房屋倒塌,超過五十間半毀,但死亡人數卻是零。
我拍桌,弄倒茶杯也不在意,繼續加速爭論。
我和自己都在怒吼的反對派,接連說出不滿。
另一方面,士兵們並非出身於這個村子,而是從王都派遣而來的職業軍人,使命是保護人命。
(……我知道。現在去救夜夜,無論成功或失敗都會發生大事。)
夜夜無力地垂下頭,三番則抱着她。
(真讓人討厭……而且最後那句話是什麼?)
村長恐怕是大多數村民所支持的人。
立場的不同,導致價值觀不同,雙方產生歧異。
然而,村民卻嗤之以鼻。
列特的辯解。
然而,無論我再怎麼強調救人的必要性,對方也充耳不聞。這是毫無出口的迷宮,我們不知已經重複過幾次這樣的對話。
可是,這很困難。
雷特回嘴一句,對方就會回上好幾句。
即使成功救出夜夜,也不會因爲「太好了」而結束。下次襲擊一定會發生。那樣一來,村子就別提復興,下次犧牲或許更大。
離別時脫口而出的謝罪話語。語氣平淡,但如今我已經習慣夜夜說話的方式,所以聽得懂。
「我明白士兵們想說什麼。我非——常明白。我也覺得天真少女的犧牲很可憐,也明白她是無辜的。」
他應該知道約倫出生的祕密,應該憎恨教團。但他也重視如同自己孩子的村子。
我明白。
我懇切仔細地說明,自己與村民身處多麼危險的狀況,以及性命不保的風險。因此,我懇求雷特回心轉意,認爲應該捨棄約倫,面對村子的問題。
在夜的指導下,夜人保護了村民。好幾個人報告說,他們遇到危險時,是夜人救了自己。
由於敵對的夜人與約倫的夜人混在一起,「夜人=邪惡」的印象似乎已經深植村民心中,但事實並非如此。
夜也拼命地想保護村民。
(可是……爲什麼大家都不肯承認……)
約倫是壞人,自己是受害者。一切都是那傢伙的責任,我們只是陳述事實。
爲了村子,爲了大家,這是必要之舉。
——捨棄約倫吧。
村民的心聲似乎傳進耳中,我感到懊悔與憤怒。
那孩子明明還是個孩子。
她明明是個連成人都不算的小女孩。
是她的出身不好嗎?是吸引惡意的惡意太礙事嗎?
那麼,擊退惡意保護她纔是大人的職責吧。我居然放棄職責,悠悠哉哉地活着,這樣對嗎?
我對想做出卑劣無理行爲的村民感到憤怒。
(不對……我也沒盡到大人的職責……)
但是,對自己感到的窩囊感更強烈。
要責怪村民,我什麼都沒做。
輸給純潔,輸給勤勉……連第三都輸了。
明明發誓要保護小夜不受悄悄接近的惡意傷害,卻總是被她保護。
(我好弱啊……)
我用力捏住頭髮。
她現在是什麼心情呢?
應該更早做出對應。
(一個月前就提出援軍請求,卻只有南都派來調查,毫無進展……聖教本部毫無動靜。那麼,援軍何時纔會來?)
「時間……現在幾點了?」
保護不了夜?輸給幹部?
不應該過度自信,以爲只靠我們就能擊退教團的惡意,應該硬着頭皮去聖教總部求救。
我起身打斷所有議論。
(……那麼,果然不能等吧。)
我對自己的無力,以及對不起夜的感受0;感1;到羞愧,對於自己無法立刻行動,而不斷降低對自己的評價。
她現在正面臨生死關頭,或許正遭受名爲實驗的拷問。
所以,唯有這顆心,我不想輸給教團。
從窗戶看太陽的位置,已經快要中午了。
「怎、怎麼了,狄安娜小姐?」
「大家大家只顧自己。沒有家,沒有田地。什麼保護不保護,跟那些無關。」
裝成慈祥老爺爺的村長一臉不可思議地詢問,但那不重要。
我醜陋的傲慢招致這樣的結果。
「時間?時間怎麼了嗎,狄安娜小姐?」
那麼幹脆直接到聖教總部去陳情,請求他們救救她,這樣或許比較有意義。
我是不是在作夢?
夠了。
啊啊,真沒用————那又怎樣?
後悔輸掉也無濟於事,重要的是接下來。
不過,她一定還活着。
爲何她正痛苦時,我卻在思考無關緊要的事?
被送回實驗臺,是否正痛苦難受?是否正寂寞哭泣?
「不,沒什麼。」
小夜被帶走後,已經過了半天以上。
我懊悔過去,咬緊牙關。鐵鏽味在喉嚨擴散。
差點被現實壓垮的自己,以及想把小夜交給他人照顧的愚蠢,令我火冒三丈。
無力是沒辦法的事,我一定會克服軟弱。
我大概不行吧。連一個幹部都贏不了。
已經得不到村莊的協助了。
(嗯……說得也是,我根本幫不上忙……)
那麼就不需要討論是否該救她。
現在去求救,他們會來嗎?
(對不起……對不起,小夜。)
小孩子作的夢,天真無邪的英雄故事,在現實世界根本不管用。
她不在身邊的失落感難以言喻。因爲淚水而紅腫的雙眼還沒治好。
那麼我的自尊或自傲根本無所謂,之後再說。
我決定捨棄至今爲止的糾葛、猶豫等瑣事。
「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管多麼悲慘地匍匐前進,都要儘快救出夜。」
沒有人在身旁溫暖她,也沒有人關心她。她獨自被留在陰暗冰冷的牢籠中。
(已經不行了嗎……?我保護不了小夜嗎?連去救她都不行嗎……)
村民大多不協助救援,最重要的是,應該保持中立的村莊領導者(村長)反而反對。
隊長大概也不行吧。被隊規限制行動。
該做的是討論「如何救她」,無法做到的事久留無用。
醒來後,我回想至今的事,自嘲起來。
與悲劇性少女的邂逅,以及來襲的惡意集團。我或許沉醉於保護少女的快感。
真是個笨蛋,居然浪費這麼多時間。
我甩開制止我還沒說完的人們,離開集會場。側眼看着過去曾是住家的瓦礫山,以及站在瓦礫前畏縮的村人,繼續前進。
啊,可是要花很多時間……想到這裏,我赫然驚覺。
我懊悔不已。
現在的夜一無所有。
那麼從一開始就錯了。
實力不足,或許贏不了,這些擔心毫無幫助。
我已經叫了援軍,再來就是等或去救人的二選一,我現在想去救人。
就算魯莽、不可能,我也無可奈何。
我不想對自己說謊,現在不立刻行動,就沒有臉見夜。
在得到這個答案之前,我沉浸在相當無謂的感傷中。
「好……一個人能救到哪兒呢?」
我在深淵之森的入口停下腳步。
聖具被三號奪走,我失去了聖具,遇到幹部就會沒命。
不可能用正攻法救出人質,那麼只能潛入了嗎?
「等、等一下!太快了,太快了,迪亞娜小姐!」
「咦?雷特先生?」
我一時衝動來到森林,正煩惱該如何救人時,有人出聲叫我。
回頭一看,是氣喘吁吁的隊長。
「真是的……纔在想你怎麼這麼沒幹勁,結果突然就行動了。我還想說你保護不了約倫,內心受挫,在想該怎麼安慰你,結果白費工夫了。」
「隊長從早上就和平常一樣呢,果然很強呢。」
他代替沒用的我,和村民討論如何救出約倫。
我覺得士兵真的很厲害,我也得拿出不輸給他們的氣勢纔行。
我這麼想時,雷特先生傻眼地說:
「我只是對同伴的生死變得遲鈍了而已。這不是什麼好事。比起我,感覺獨自振作起來的迪亞娜小姐還比較堅強……明明是一般人,她到底有什麼樣的精神力啊?」
隊長先生半開玩笑地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我對他這番話感到不解。
拳頭落在所有人身上,每次都有石頭被毆打的聲響。士兵們沉默地倒在地上。
「列特,你偷跑嗎!?我從以前就覺得你的個性很爛,果然爛透了。」
「真遺憾,反正你們也打算辭職吧?既然如此,這就是一般人的鬥毆。老是盯着夜闌背影的變態們,少瞧不起人了。」
列特青筋暴跳地威脅,但士兵們絲毫不害怕。
他沐浴在灰燼中,如紙片飛舞般宣言。
「今天開始可以罵你了嗎!?喂,列特,去南都買甜食回來,我要拿去喂約倫。」
「敢出手的話,就要喫十年牢飯哦~?嗯嗯?」
這麼多人喜歡小夜。
換言之,就是接近南都阿爾瑪尤最高權力者的存在,對沒有命令就無法行動的士兵們下達敕令。
「嗯,或許會有戰鬥,吾對這種暴行並不瞭解,就交給你們現場判斷。」
「哎呀,最後是我嗎?抱歉,紳士需要時間準備。」
士兵們賊笑,亮出腰間的劍,說出小混混般的話。但列特毫不在意,一把揪住士兵的胸口。
「哦,威脅衛兵,教唆殺人。好,判你實刑。」
「正義無後顧之憂,你們去做該做的事,爲何還要心懷不滿?抬頭挺胸,向前邁進,你們要加入聖戰的行列。」
看來他掌握了士兵們的狀況。
什麼嘛,看來我並不是一個人。
士兵們手中的辭呈飄了起來,士兵們大喊:
他接着拿出一張大大寫着「辭呈」的便條紙。
「我爲了保護他人而成爲士兵。如果士兵這個頭銜會礙事,無法行動,那我就辭職。真期待上司突然收到辭呈時的表情。沒有士兵會像這樣辭職哦。」
身穿純白西裝的穆斯司教得意洋洋地現身。
「吾要委託你們調查森林,找出惡鬼教團的根據地。」
「遵命,我等團將全力以赴,達成主教的心願。」
然而,這是脫離命令系統的越權行爲。
「哼,這些傢伙只是笨而已。」
瞪了一眼膽怯的士兵們,列特嗤之以鼻。即使失去隊長的頭銜,立場似乎也沒有改變。
「啊。」
「噫!被發現了!?」
「喂~找到了!隊長……不,已經不能這麼叫了吧?找到列特那個笨蛋了!」
與列特不滿的發言相反,他似乎有些自豪。
光是這樣,就治癒了我受傷的心。不過還沒結束。
「天曉得……不知道耶。說不定連教團的據點都找不到,連我都被抓去當實驗品。勝算應該不高吧。」
「去送死做什麼,太蠢了……魯莽的救援作戰是士兵(我)的工作。」
「咦,這是……」
我輕聲笑了出來。
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罵着,魚貫而來。
心情稍微輕鬆了點,我和他一起歡笑。然而,這時卻飛來盛大的抱怨。
不……他已經不是隊長了吧?列特說「所以我也跟你一起去」,拍了拍我的背。
我問他有什麼事,他尷尬地開口:
王國之後會向穆修主教提出抗議吧,他明知如此,仍願意幫忙,我忍不住道謝。
他環視士兵們,揮動魔杖。
「穆修主教……謝謝您。」
穆斯牧師一邊「呼哈哈哈」地笑着,一邊揮舞着柺杖,但腳卻微微顫抖着。
「迪亞娜小姐,雖然我不想說,但你來這裏做什麼?打算一個人去嗎?難道你以爲自己有勝算?」
我這麼說,隊長先生便瞧不起人似的搖了搖頭。
可是,我也只能去了啊。
昨天還那麼害怕的人,現在卻這麼努力。這個人果然很強。
艾莉西亞聖教的高階聖務者穆修主教,庇護周邊國家,帶來巨大影響,他委託我們。
隊長愉快地笑道,看來這下要召開軍法會議了。
列特單膝跪地,低頭致意。
他回收辭呈後,用魔法之火燃燒。辭呈燃燒後,化爲灰燼。
「……你們這些傢伙,小心我宰了你們。」
「各位感情真好呢。」
「嗯?吾不知道你在謝什麼,但吾要聲明,吾是正義使者,如果在此見死不救,就稱不上正義,走吧!消滅教團!」
他也做出了人生的決定。
數十人充滿幹勁。
有這麼多人在,或許會有辦法。我心中湧起這樣的希望。
列特先生立刻開始與其他士兵討論。
「先決定作戰計劃吧。首先得找出敵人的據點……要分頭行動嗎?」
「士兵全部都要參加,就照平常的分組去探索吧。探索範圍比平常還要大,過去發現【棄置場】的地方,應該是很有力的候補。」
棄置場——
那是被隨意丟棄,帶有教團紋章的魔具,以及實驗受害者的遺體的地方。
那裏也和小夜過去告訴我的地方一致。
但是,我記得森林是黑色的……她也說過,那裏是神代靈地【死亡黑森林】的情報。
光是靠近就會吸取生命的魔之森林。
聖經上記載的對應方法,應該是走正規路線。
那樣似乎就能安全地通過……但隊長似乎反對。
「沒時間了。靈地應該不是真的,如果是仿造品,用防護魔法應該可以吧?」
「強行突破嗎……就試試看吧。」
士兵也認爲或許值得一試,興致勃勃。
不過,這樣很危險吧?失敗就會死。我正要阻止,但有人比我更快出聲。
聽過好幾次的聲音。
「我不建議這麼做。十之八九,只會增加屍體而已。」
彷彿來自地底的邪惡聲音。
所有人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不知爲何,他們看起來更懷疑了。
但比起這些,我對迪亞娜祭司的好感更是滿到快要溢出來。
我的外表很可疑,又是和他們敵對的人類。會有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繼續說:
▼
「我有準備要幫忙救出約倫。」
「喂,那傢伙好像願意幫忙哦。迪亞娜小姐,你被面具混賬愛上了嗎?」
光的存在爲了約倫不惜犧牲性命,好幾個人捨棄自己的立場,付出犧牲,就爲了她而前進。
然後「咦?」地反問。
迪亞娜祭司一臉困擾地詢問的內容,就是昨晚勤勉說過的事吧。
「不,就利用她吧。她剛纔那麼說,應該可以問出情報。當然,一切由迪亞娜小姐判斷。」
然後以認真的表情提議:
那時我說了類似的話,但要是被誤會我對迪亞娜抱持戀愛感情就糟了,我得訂正。
嗯……我知道。
大家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明明沒有加害她的意思,她卻後退了兩三步,然後與兵團的隊長——列特耳語。
「這、這樣啊……我知道了。」
反正一定是在國家機構裏做些無聊的研究吧。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看到迪亞娜與約倫相擁的場面時,我甚至以爲要昇天了。那纔是該作爲宗教畫留存下來的光景。
那超越了我以前與她交手時,以及對抗勤勉時感受到的鬥氣。
「十九歲。還是個孩子,小雞的成長真快呢。每次見到都變強了。」
「正確來說不是。我的這個超越了陳腐的『愛上』這種概念的領域。沒錯,是愛(Agape)。」
「我、我不知道,但好像是這樣呢。老實說……我不要,請救救我。」
對話似乎結束了,迪亞娜祭司再次靠近。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請你們幫忙呢?我該做什麼?你追求的愛是什麼?」
「那、那是指你當時說的『愛上』嗎?」
……這是怎麼回事?
人們就該那樣活着。
「我輸給你之後,對愛覺醒了。我明白在您身邊守護您,用身體感受您的愛才是我的使命。所以這是其中的一步。」
她竟然讓連自己一半都不到的小丫頭產生這種想法。
「唔?哦……」
我想起她說過「愛上迪亞娜祭司!?」之類的話。
站在那裏的是面具男——黑燐教團的【純潔】。
我攤開手掌,提議和平解決,但迪亞娜祭司對我投以前所未有的殺意。
歷經無數困難與練習,在困境與絕望的盡頭,如同鋼鐵經過敲打與精煉,被奪走一瓣的約倫讓她成長了。
「世上充滿欺騙愛的東西。約會啦、禮物啦,還有輕率地說出我愛你之類的甜言蜜語……太膚淺了!」
啊,這就是愛。
我只知道我花了長年歲月纔得到的力量,被迪亞娜祭司用時間慢慢彌補了。
我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挖苦嗎?但這是事實。
我舉起劍,舉起魔杖,隨時準備施放魔法。
「我追求的愛……?這個嘛,超越光與暗無法混合的二律背反,所成就的事物。粉碎人類懷抱的倫理,所交織的奇蹟正是『至高無上的愛』。」
互相思念的關係很美妙。
「光、光與暗混合?難道是指我和你的關係?粉碎倫理是什麼意思?我要被怎樣……!?」
綻放白色理想的世界真理,正是我追求的理想之愛!
「哎呀,哎呀,敵意好重哦,各位還是和平一點吧。」
「怎麼會呢。先冷靜下來談談吧。」
「你來做什麼?妨礙嗎?」
「太、太膚淺了。」
雖然聽不見對話內容,但兩人以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我。
「……這樣啊。」
「嗚嗚嗚……說得也是。這樣對夜夜也有好處,我也試着忍耐看看。」
「哦哦!你明白了嗎?太好了……哎呀,爲什麼要離開?」
所以我才忍不住伸出手。
在教團,在這裏,都沒有人相信我說的話。
如同夜夜與迪亞娜般,彼此相愛(疼惜)的純潔關係。
我十九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關於這點,你的愛很了不起。賭上性命,慈愛的原始祈禱,連我都忍不住想要了。呵呵。」
「唔……」
我有點激動,語氣也強硬起來。因此,狄安娜祭司似乎感到恐懼。不過,她堅強地問道:
「那、那麼,你想要什麼代價?如果你願意協助救出小夜,我該給你什麼?果然,是……身體嗎?」
「嗯?如果你願意給我,那我也給你愛——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愛不是追求代價的東西。那樣太不識趣了。」
說起來,狄安娜祭司已經有對象(約倫)了。
我絕對無法收下,也不想要收下。
我只是純粹想協助救出約倫,所以沒有追求代價。
不過,狄安娜祭司主動提議,我也有意收下能拿到的東西。
「如果你願意給我身體,那我很想要呢。」
高階聖職者的身體,不是那麼容易能弄到。
他們的血肉受到聖氣和魔法保護,用違法手段——殺害或綁架等未經同意的手段——要取得並不容易。
所以,如果我能拿到一點血液,那真是感激不盡。
一秒、兩秒的沉默。
「……我明白了。」
迪亞娜祭司沉重地點頭。
「等一下!我不能答應這種事!」
「嗯,剛纔的對話,我確實聽見了,這算是威脅吧?」
隊長和穆斯司教卻強烈反對。
祭司都答應了,我無力地搖頭制止,但他們完全無法接受。
「順便問一下,如果迪亞娜祭司不行,穆修主教的身體也可以哦。請讓我用用。」
我本來想一定要得到他……但好像讓風評變差了。
他們罵個不停。
「你這傢伙好惡心!」
果然是我太貪心了嗎?
雖然也有人無法理解,覺得這樣很有趣,但我並不喜歡受驗者吵鬧。
爲了讓她們稍微安心,我補充說明。
「……」
我轉向穆修主教問道。
真要說起來,這次只要獻出指尖的肉片和血液就夠了,絕對不會痛。
然而,迪亞娜祭司的表情卻十分悲壯。
「哦哦」。
「只要能稍微提高救到小夜的可能性,我什麼都願意做。雖然這個人不可信,但只要締結『契約』,應該就沒問題吧。」
「你這傢伙!?太沒節操了吧!」
雖然這麼說,她的表情卻有些不安。
我從以前就是這樣。
士兵們的眼神中也混入了恐懼。
「這是你第一次獻出身體嗎?別擔心,我不會弄痛你,我可是以溫柔出名的男人哦。」
他也是很有實力的聖職者。
「是嗎?你的身體很棒哦,脖子附近的肉非常棒。如果是以前的我,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想得到你。」
部下也曾稱讚我「純潔大人很溫柔呢」。
……看到她露出這種表情,我也很難下手。
「同性戀混蛋」,他們在說什麼?
我會在消除受驗者的痛覺和意識後進行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