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腳步聲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5199 字
在染上暮色的天空下,一行人救出約倫後準備返回,【勤勉】擋在他們面前。
神殿的石磚閃耀着緋紅光芒,圍繞四周的圓柱影子大大地伸長。雖然空間神聖到甚至令人肅然起敬,但氣氛卻糟到極點。
勤勉跟出現時一樣,突然撲了過來。列特瞬間上前揮劍。
「!果然你的體格不像人類……!別想用肉擋下我的劍!」
「我看見了神,祂身上帶着憤怒與失望,要我別讓叛徒活着回去,殺了敵人。」
勤勉的肉體彈開了鋼劍。他用手臂擋下列特的劍,以失焦的雙眼望着遠方。這是藐視戰鬥的行爲,但交手了一兩招後,列特就發出苦澀的聲音。
「這傢伙怎麼搞的,比昨天還強!?喂,純潔!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裏?你放他逃走了嗎?還是你們和解了!?」
「不不,我確實殺了他,屍體也丟在森林裏……不過世上也有不可思議的事呢。」
「死者復活不能用不可思議四個字帶過!」
純潔裝傻地說,迪亞娜則斥責道。
她將意識沉入造魔器官,將憤怒化爲力量,凝聚魔力。配合循環的血流,巡迴全身,精煉、編織,然後說出一句話。
「bishop【sparkle/生命之輝】。」
受到迪亞娜的強化魔法,列特的身體發出淡淡的光輝。
這是提升反應速度、肌力,以及具有驅邪效果的高階強化魔法。這是能以單一魔法廣泛覆蓋的魔法,在戰鬥初期具有高泛用性,受到許多戰士喜愛。
不過,魔法結構複雜,能使用的人大致上只有司教位以上的聖職者,因此是bishop級的魔法。
「哎呀,詠唱速度輸給迪亞娜了。那麼本座就稍微努力一下,試試archbishop【sacred arousal/修道者的悟得】吧!」
穆斯詠唱的咒文是更高階的咒文。【生命之輝】是泛用的強化,穆斯司教的【修道者的悟得】則是強化攻擊的咒文。
迪亞娜與穆斯支援的魔法,將列特的肉體推入更高的領域。
「謝謝你們……!這傢伙!」
即使如此,列特的力量還是不如對方。
吸收雷特擔心力量不敵的恐懼,讓自己的身體產生變化,得到了勝過任何人的肉體。
汗水滑過雷特的臉頰。
勤勉的力量更加強勁,彷彿要推開經過強化的雷特。他那比剛纔更粗的肱二頭肌,像在沸騰般泛紅。
雷特這麼想的瞬間,勤勉的表情猙獰地扭曲。
「不,他現在的勤奮很奇怪。他體內有魔力爐嗎?魔力簡直沒有減少。」
「不安嗎?害怕吾還會變得更強嗎?你很清楚嘛。」
要贏只能揭穿那個祕密,但應該沒有時間了,夜晚會先一步到來。
暗魔法的研究,與在廣大的沙漠中找出一顆玻璃珠的作業類似。
「迪亞娜!拜託你支援我,只有我一個人會來不及!」
「很好,很好。狀況不錯。現在的我受到神的庇佑,獲得無限的力量。吾會不斷提升力量,你這種貨色,十秒後就會被吾捏爛!」
治癒魔法急忙飛了過去。
「……這種事要早點說啊!!」
望向漆黑森林,就看到兩名殺氣騰騰的夜人。後方,神殿入口似乎也聽見了戰鬥聲,從內部出現大量夜人窺探着這裏。
「我聽不懂!總之是什麼意思!?」
克服這些辛勞的人們聚集的場所正是黑燐教團。身爲幹部,純潔無法壓抑浮現的笑意。
男子將巨大的柱子折斷,揮舞着柱子。被壓住的雷特吐出鮮血。
聽到這種不講理的魔法,雷特等人稍微閉上了嘴。不過他們立刻對純潔抱怨。
這句話絕非經過強化的男人胡言亂語。
「我原本以爲會失望,不過素材不錯,很勤勉。稍微對你另眼相看了。」
1秒。勤勉的力量又增強了。當成盾牌的神殿柱子被炸飛。
——這樣下去會輸!
「這個……胡說八道的男人……!」
勤勉以剛強的手臂彈開劍刃,感覺只要稍微鬆懈,劍就會被對方奪走。即使以流暢的動作防禦,也無法抵抗雙方巨大的力量差距。
然而昨晚,席翁與勤勉戰鬥,感到失望。
「我可沒聽說!……那麼,只要堅持下去,他就會耗盡魔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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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應該要逃走,但夜人也會妨礙。那是複雜漆黑森林的正規路線,一邊逃一邊應戰也不可行。既然如此……
只要停下腳步就會被壓扁。雷特改變位置,四處跳躍,勉強進行勤勉的猛攻。
「什麼!?」
「勤勉使用的魔法是以對手的【恐懼(Dread)】爲媒介。只要想些奇怪的事情,就會被利用哦?」
勤勉使用的暗魔法是實現恐懼的能力。過程被炸飛,只有結果出現。
那又如何?現在的勤勉確實地改寫了現實。
夕陽還很強烈,他們還沒出來,但入夜後他們也會行動吧。
「所以,請別想些多餘的事情……我明明是善意地忠告,爲什麼我會被罵呢?」
然而昨晚的勤勉連一半都沒發揮真正的價值。
那時得到的知識正是勤勉的奧祕。
雷特放棄比力氣,跳開閃避追擊,以特技玩弄對手。
一隻小手拉了煩惱的席翁的袖子。
而且這個狀態會持續下去。就算雷特今後得到多少輔助,力量增加多少,勤勉都會超越他,已經不會輸給他了。
「你是要我去死嗎!?」
呼應對方的恐懼,改變外形的暗魔法【恐懼的具現者(恐懼維度)】。
他似乎在讀取對方的恐懼,但是並未對現實造成影響,只是用幻覺重現出來。
「嗯,怎麼了?」
3秒。當雷特開始感受到生命危險時,純潔開口說「啊,對了」。
而且先驅者沒有享受過的知識,探究者必須從沙漠的所在地開始探索。
白天只對自己的身體有效,但夜晚才能發揮本領,連周圍的現實都能自由變換——這就是暗魔法原本的樣子。
從社會隱遁,改變身體這個容器,超越壽命的限制,終於抵達教團幹部之座。抵達崇拜夜神的人類上位七人時,雖然俗氣,但還是會感到喜悅。
「那件拘束衣是用來儲存魔力的,那個魔法很耗魔力,應該是備用用的魔具。看來那並不是他的興趣。」
戰鬥纔剛開始。
那樣一來,自己就沒有勝算了。不,只要揭開純潔的奧祕,或許能打成平手,但無法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那個傢伙跟自己同類嗎?教團幹部這種優秀的神之尖兵,那種程度就允許嗎?這種憤怒化爲殺意,回過神來,席翁已經解剖勤勉。
迪亞娜指着發狂的勤勉。
「你太慢了!!那該怎麼辦?怎麼辦!」
2秒。敵人手臂擦過的部分被嚴重刮傷。骨頭外露,動脈噴出大量血液。幾乎同時,迪亞娜的治癒修復了傷口。
「啊啊,不好意思,穆修先生!雷特先生,對不起!」
「唔,雷特!戰鬥時不能讓我們更容易支援嗎!?你這樣到處亂動,我們沒辦法施展魔法!」
臂力的增加沒有停止。勤勉的肉體不斷向上,彷彿要一口氣登上階梯。他脫離人類脆弱的框架,踏入怪物的領域。
「這個嘛,勤勉擁有實現敵人感受到的恐懼的力量。簡單來說,只要覺得會輸就會輸。只要害怕會死就會死。」
約倫一臉不安地問道。
「我想和那兩個人談談。」
「你說住在森林裏的夜人?爲什麼……原來如此。」
身材略高的那人和脖子上綁着紅色緞帶的人。
仔細一看,那兩人是總是和約倫在一起的夜人。
雅特站在敵方陣營。
雖然不清楚理由,但席翁推測恐怕和主導權有關。勤勉篡奪了連約倫都無法奪走的兩名夜人,並使喚他們。
也就是說,勤勉正是約倫等人的主人。
「……這樣很危險吧?」
「或許吧,但得說清楚纔行。」
「不行!小夜,請你不要勉強!」
雅特兩人光是把勤勉當成主人,眼神就變得像變了個人般充滿殺意。迪亞娜拼命制止,認爲不能讓他們靠近。
她試着說服約倫,但前線又傳來雷特的慘叫。
「嗚!有沒有什麼有效攻擊!?迪亞娜小姐,穆修主教,抱歉,能再加強一點支援嗎!?」
「這是本座第一次無心戰鬥!本座也不太能思考策略……啊啊,迪亞娜!支援開始慢了!」
「對、對不起!……聽好了,純潔!請好好護衛夜兒他們哦!?知道了嗎!?」
其實不想交給他們,但也沒辦法,從他們的表情可以清楚看出這種情緒。迪亞娜只說了這些,視線再度回到前線。
這次換成銀鉤以恐懼到表情僵硬的模樣制止約倫。
「不行,約倫,你不能去。離開的話會被殺的!」
「銀鉤,不要抱住我。可是……嗯,我要去。要是惹她生氣,我就得去。」
純潔看了約倫的臉兩三次,那是蘊含決心的表情。席翁緩緩點頭。
「咦咦……」
爲了讓我回村,必須讓村民知道夜人的安全性。他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演出這場戲嗎?
我好害怕,超害怕的。
戰況看不到勝算,太陽逐漸西沉。沒有時間煩惱。
「唔……我該怎麼做纔好?」
雖然雅特他們老是說些恐怖的事,但那都是爲了我。所以,他們不可能在不知道理由的情況下背叛我們。
昨晚襲擊村莊的主犯是神祕的「大人約倫」,但夜人也是共犯。所以大多數村民心中都刻下了「夜人=危險」的方程式。
「純潔!?」
「我明白迪亞娜祭司的心情。不想讓心愛的人暴露在危險中,這點我也一樣。不過,你不這麼認爲嗎?」
「嗯,那就走吧。」
「謝謝你,雅特。」
「銀鉤,你要在這裏等嗎?」
我和銀鉤讓希翁擔任護衛,來到森林的邊界。漆黑的森林中傳來可疑的聲響,雅特和佳宵配合着聲響靠近。
(不過,啊,原來如此……不愧是雅特,頭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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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大漢在這座設施襲擊我們,讓設定更加逼真。原來這一切都是爲了我而行動。
「我啊,非常確信。比起勤勉,比起尚未謀面的『主』,約倫更適合。她纔是最爲接近黑暗的存在。」
「雅特?」
「嗯,沒錯。」
三人負責壓制,純潔負責護衛約倫與銀鉤。
——正因爲愛,纔會相信。
「約倫!」
「——!?」
爲此我打算前往他們身邊,但銀鉤似乎非常害怕。不過猶豫之後,他搖搖頭,抓住我的手臂。
你們這次又撿了誰回來?
而我的想法是正確的。
「……走吧。就算要逃,也沒有退路。既然如此,前進比較好吧。」
居然能用手臂彈開劍,根本不是人類……那種怪物是從哪裏來的?還有亞託和佳宵,爲什麼瞪着我?
「……我要去。」
「話說回來,那個人是誰?」
我發自內心地對他們露出笑容。雖然表情沒有改變,但心情已經傳達出去。雅特和佳宵一副理所當然似地點點頭,輪流撫摸我的頭。
『作戰、演出、主人的願望。』
我一開始以爲雅特他們背叛了我們。因爲他們帶着陌生人攻擊我們。但我立刻改變想法,認爲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我忍不住閉上眼睛,緊緊抱住銀鉤。
跟隨自己來到這裏的亞託,不可能被區區勤勉這種理由操控。只要好好說明,他一定會明白,再次成爲夥伴。
『襲擊,聖女,處分?』
像這樣接近雅特後,我確信了。他沒有害我的意思,否則就沒有停手的理由。
「……既然覺得危險,就由你來挺身保護我們啊!」
我想象着即將襲來的痛楚,但遲遲沒有到來。我睜開眼睛,看到雅特就在眼前顫抖着拳頭。佳宵也按捺着某種情緒。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才幾個月,雖然交談的次數不多,但他們都對我們很溫柔。
請不要隨便在路邊撿勤勉的大叔回來。之前撿回來的大叔(席翁)還在這裏哦。
『撿到的,人類,勤勉。』
「雅特……?」
「……發生什麼事了?我該怎麼做?」
我再次呼喚他的名字。然而,回應我的是攻擊。雅特舉起手臂,揮出拳頭。
雖然走在狂暴大漢附近很可怕,但隊長他們巧妙地引開了敵人。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倆那麼生氣。雖然內心充滿不安,但我也必須過去。
爲了修正這點,才需要這場活動。
「救、救命啊,夜……!」
他像是要擁抱我般靠近,遮住身體後操縱霧氣在空中寫字。總覺得雅特越來越靈巧了。
他悄悄告訴我,不讓希翁發現。
突然出現的壯漢把神殿的柱子甩來甩去,隊長小姐的劍也被他用身體彈開。
先做出一度敵對的行爲,再演出迴歸我方陣營的戲碼,這樣約倫就能控制夜人,讓村民認爲就算教團的人來了,控制權也不會被奪走。
「所以,我要去。我要相信同伴,相信約倫你們能抑制勤勉,相信亞託他們會回來。既然如此,到底有什麼好害怕的?」
約倫應該也相信吧。
必須確認生氣的亞託他們真正的想法。
「不要。」
雖然他正在襲擊聖女……但那是雅特的命令吧?
我可不是鬼,不會因此處分他。
『破壞,神殿,處分?』
「不要。」
那也是爲了演出效果吧。我知道,別講那種恐怖的話。
不過,那個大叔的演技也很逼真。他喊着「背叛者死!」狠狠瞪着我,還真的做出像是要殺人的攻擊。
勉強擋下攻擊的聖女三人組也很厲害……話說,隨便在路邊撿回來的大叔也很強。席翁也是,這個世界的大叔到底是怎麼回事?
柱子發出破風聲響開始移動,掃倒周遭的樹木,石頭被砸飛。聖女小姐將它們全數擊落,穆斯先生四處逃竄,隊長先生則是一臉兇惡地衝上前。
(……這是電影嗎?)
因爲知道是出自於雅特等人的演出,所以還能勉強保持冷靜,但假如他們真的是敵人就糟了。
明明知道卻還提心吊膽,我忍不住祈禱他們別輸給聖女小姐等人。
『執行作戰,奮鬥。』
「嗯,交給你了。」
最後雅特表明信念。雖然我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但大概是「我會好好執行作戰!」的意思吧。我拍拍雅特的身體,要她繼續加油。
他們似乎提起幹勁,瞪了銀鉤一眼後緩緩離開。
「嗯?哦哦。」
我原本還疑惑他們爲什麼要瞪銀鉤,但立刻想通了。
他們大概是對銀鉤感到嫉妒,視其爲競爭對手吧。畢竟最近我一直都依賴銀鉤,炸雞也只給銀鉤喫。
他們也想趁這個機會好好表現,得到稱讚吧。
不,又不是會被喫掉。
「咿咿,夜……」
「隨你們高興吧。」
……總覺得雅特和佳宵散發出非常開心的氣息。
銀鉤發出窩囊的慘叫。
既然如此,我鼓勵雅特繼續加油。
她至今爲止都是憑自己的思考擬定作戰計劃,所以我要她繼續維持這個狀態,直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