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聖誕派對

午休時間──

我一如往常地和鳥越兩人單獨在物理教室內喫午飯。當初剛進來時還很寒冷的室內，多虧暖氣讓室溫變得舒適點。

「說起聖誕派對，參加者就是之前一起去海邊的熟面孔們。」

將筷子含於嘴中的鳥越如此說着。

由於室溫仍有點偏低，因此鳥越把毛毯披在背上，並且圍了一條圍巾。

「原因是邀請太多人反而會添亂，所以最終決定只讓熟人蔘加，如此一來便是我、伏見、鳥越、姬藍以及篠原，另外還有出口與茉菜，感覺差不多就是這些人了。」

「嗯，這決定很好，真叫人期待呢。」

名稱爲『海邊』的羣組久違地再次派上用場。

根據羣組會議討論出來的結果，地點就決定在能帶外食進入的卡拉OK店，並由出口負責訂位。

「不過先決條件是期末考得全科及格，以免被迫參加課後輔導。」

我一臉苦笑地說完後，鳥越也變得愁眉苦臉。

「虧我好不容易纔忘了這件事，聽說所有科目都是整體上偏難喔。」

「幸好我有好好唸書。」

「不要只是稍微念點書就拿來說嘴。」

鳥越被逗得噗哧一笑。

「我這次可是比以前都還要用功喔。」

「你是想強調幾次呢？」

多虧魔鬼教官姬奈幫我指導功課，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學力有所提升。

「話說姬奈不跟你一起度過午休時間嗎？」

鳥越似乎非常意外只有我一個人來到這裏。

依照鳥越的反應，她肯定在腦中幻想着我們做出各種逾矩的行爲。

畢竟姬奈是不分男女經常受人吹捧的校花。

而且她在校慶的舞臺劇中表現出色，讓人不禁擔憂支持她的粉絲又增加了。

姬奈用力地甩了甩頭。

「我們只是順便吹一下暖氣，大概是老師上完第四節課後忘了關吧？」

儘管伏見笑臉盈盈地如此說着，可是語氣聽起來有些帶刺，而且我隱約能看見她背後散發出黑色氣場。

「太好了，我還以爲大家會嫌棄說很不登對。」

「但暖氣是除了上課時間以外都不許打開的喔？」

鳥越隨口撒了個謊，姬奈馬上被說服地回了一句「這樣的話就沒關係」。

準備在物理教室上課的學生們紛紛走了進來。

總覺得這句話是在指責我手腳太快，令我不知該如何回應。

「畢竟我自認爲有資格這麼戲弄你呀。」

「我們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喔，原則上沒產生過任何變化……更何況介入我們之間的人是姬奈妳喔。」

「高森同學他其實還滿頑固的，就算會叫對方的綽號，也從不直呼別人的名字。」

「唔、嗯。」

「我們還沒有非常親近喔！」

能聽出這句話是褒貶參半。

一旦我當場開口吐槽，直覺敏銳的鳥越肯定會看出端倪，因此我必須剋制住自己。

「這我就不知道囉。」

鳥越露出稍稍一解悶氣的表情撇過頭去。

鳥越……！沒想到妳這麼看得起我。

「咦、咦～……？」

鳥越狀似相當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雖然姬奈生性認真，不過對我一往情深的她有時也會做出破格的舉動。

鳥越曾經說過她有加入班上的聊天羣組。雖然她看起來屬於很排斥這種事的人，不過她對於蒐集情報是一點都不馬虎。

「真是個優等生呢。」

「那還真可惜耶。」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喔，完全沒有。」

「大家都知道了嗎？」

姬奈立刻發揮她的認真班長本性告誡我跟鳥越。

「……」

這讓我不由得回想起在天色已略顯昏暗的時候，從窗戶探出頭來對我說話的鳥越。

「高、高森同學……做的時候記得要戴套喔？」

即便是有膽將性愛二字掛在嘴邊的鳥越，在當真有性經驗的人面前提及那類話題時，依舊會覺得非常害臊。

「既然如此，高森同學也可以直呼我爲靜香喔。」

「你這是什麼馬後炮，畢竟除了我們以外，其他人也知道你們在看完小姬藍的舞臺劇後就單獨溜掉，一般來說不管怎麼想都肯定已經交往了嘛。」

姬奈看了看時間如此催促，我跟鳥越隨即從座位上起身。

「姬奈，妳說這種話──」

別有深意的神祕詞彙『親近』，難不成這在女生之間是某種隱喻嗎？

「看來姬奈無論是身爲學生或女人都十分優秀呢。」

「好啦，要是這樣能讓妳解氣的話，那我願意承受這個污名。」

老實說在我心底深處，多少有些顧慮鳥越會因爲我選擇姬奈而心懷怨恨，令我頗擔心自己就要這麼失去一位珍貴的朋友了。

姬奈猛然一顫地當場愣住。

「妳說發生了一些事情，具體而言是發生什麼了？」

「真可疑耶～」

接着我們聊了一些近來的各種事情。

這部分我自然有特別留心。

「差不多就是該來的事情終究發生了的那種感覺。」

「即使交了男友仍非常重視朋友的姬奈，在女同學之間佳評如潮。」

「沒那回事啦。」

諸如姬奈的第一份工作、聖誕節之後的新年是否有安排、鳥越寫的小說等等，話題多到令我不禁有些意外。

「是、是嗎？應該沒這回事吧……？」

我聽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鳥越隨即一口否定。

想必是因爲姬奈不分男女很受歡迎的緣故吧。

「你居然改口直呼姬奈的名字了。」

儘管在我把交往一事告知出口當時，就明白難免會走漏風聲，但我還是覺得消息傳播得有點太快了。

「因爲發生了一些事情，小諒從前陣子就改口了。」

「不過除了正向意見以外，也有人認爲高森同學你到頭來是外貌協會。」

一度語塞的鳥越，滿臉羞紅地來回看着我與姬奈。

鳥越似乎感到十分難爲情，在與我對視的瞬間就雙頰泛紅。

「什麼都沒有。」

鳥越將想講的話都說完之後，輕輕咀嚼着嘴裏的東西。

此時忽然傳來一陣開門聲，只見姬奈獨自一人走進來。

我和姬奈怎麼想都很不登對吧。

在姬奈的催促之下，我們終於離開物理教室。

「你可是實至名歸的班長，至於你自制的電影不管怎麼說都有得獎並受到表揚，所以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鳥越雙肩一聳，看起來就只是鬧着玩而已。

鳥越她還真懂得如何息事寧人。

鳥越還真瞭解我，我的確都只叫別人的姓氏，鮮少會直接稱呼名字。

「咦，什麼？」

「啊～這句話不是我說的，而是小美。」

──你最終還是隻看誰長得漂亮。

「這就不必了。」

「大概是個性使然吧。」

其實我一度以爲自己再也無法像這樣與鳥越談天，所以這點嘲弄我完全能夠接受。

妳別用這麼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語氣否認啦，爲什麼偏偏這種時候妳就沒辦法發揮演技啊？

以此結語來形容姬奈的處世態度是莫名貼切。

「話說大家在得知對象是我的反應是……？」

都怪姬奈在那邊多嘴，完全被鳥越給看出來了。

「她說也想珍惜自己的人際關係，所以今天要和其他人喫午飯。」

「只要妳高興就好。」

「咦？」

鳥越忍不住開懷大笑。

「好溫暖喔～」

「咦，是嗎？」

「……我還以爲你們會在更久之後才發生關係。」

這次換成姬奈顯得十分得意。

「看來如今不管我怎麼辯解，恐怕也無濟於事吧。」

「歡迎回來，姬奈。」

在我準備裝蒜時，鳥越再次展露出她壞心眼的一面。

話說回來，原來連篠原也這麼認爲。

喂，被看穿了啦！

「居然是篠原。」

「小靜與小諒還是一樣這麼要好。」

她又看我們兩眼之後就陷入沉默。

鳥越將水壺裏裝的茶倒入杯子裏，能看見杯口不斷飄出熱氣。明明那種水壺屬於直接對嘴喝的類型，可是我早就已經知道她刻意倒入杯裏再喝的理由。

只會越描越黑。

「差不多快上課了，我們趕快回教室吧。」

「若是這樣的話就太好了。」

接着鳥越像是想吸引注意般輕咳兩聲說：

稍微喝一口的鳥越在喊了一聲「好燙」之後，就先將杯子放下。

「哈哈哈。」

「妳就別欺負姬奈了，畢竟她不太承受得住這類事情。」

「小靜、小諒，快點。」

比方說睽違許久來我房間那天、黃金週當時和我接吻，或是在校外教學旅行的時候偷偷跑來房間找我等等。

要是我沒有心理創傷的話，當下就被我奪去貞操也不足爲奇。

因此以無論是身爲學生或女人都很優秀這句話來形容姬奈，我認爲是再適合不過。就因爲她個性認真，有時也會對於自己的舉動反省或感到後悔。

「並不是姬奈勾引我的，那個……」

「沒、沒關係，這種事就不必解釋了。」

鳥越向我的手臂揮了一巴掌。

「是妳自己主動談起這件事的，害我還以爲妳對此感興趣。」

「我並不是沒有感到好奇，但終歸是你擅自提起的呀。」

「……」

姬奈神情冰冷地注視着這邊，我們便立刻閉嘴。

「那表情是想嚇死誰呀！」

鳥越情不自禁地小聲咕噥。

我也裝傻地點頭回應。

◆鳥越靜香◆

說起近幾日的固定行程，就是放學後與小姬藍一起溫書準備期末考。

這陣子每當我們前往距離學校最近的圖書館時，總能感受到小姬藍越來越受大衆矚目。像是電視上不時會播放舞臺劇的廣告，或是她曾經從事過偶像活動的消息越傳越廣，讓她迅速竄紅。

學妹們對小姬藍揮手聲援說「請加油喔」的情況屢見不鮮，這時的小姬藍就會面露微笑做爲回應。只能說真不愧是在演藝圈打滾的人，在裝模作樣這方面着實很有一套。

等到四下無人的時候，小姬藍就會擺出一副志得意滿的跩樣。

「其實公演還有四場喔。」

「這樣啊～」

我在打工時也有接受剪輯影片的案子，而這部分是以件計價而非算在時薪內，完成後松田先生就會將報酬追加在薪水中。

得意洋洋的姬藍便開始針對服裝方面高談闊論。

「諒，松田先生日前曾對我說『寶寶完全可以來人家這邊上班喔～』。」

「其實姬奈是不敢跟我比賽才臨陣脫逃。」

根據松田先生表示，以市場行情來說算是相當便宜了。

老實說案件都滿簡單的，不過酬金高到把我嚇一大跳。

「讓我們暫時相互安慰吧。」

茉菜對鏡中的自己說了一句「OK～」之後，扶着我的肩膀穿上靴子。

爲了在今天公開出口心心念唸的海邊出遊影片，我有稍微簡單剪輯過。內容自然不像出口所想像的那樣充滿各種養眼畫面，而是讓人回憶起那段夏日體驗的普遍級影片。

其實我在替姬奈準備聖誕禮物時，也順便幫茉菜買了一份，至於她是否喜歡就不得而知了。

在如此心想之際，我看見本次活動會場的大包廂裏有一個小冰箱，篠原把紙袋放進去之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充滿自信且心高氣傲的小姬藍與我恰恰相反，她認爲自己只有非常低的機率會失戀，一直以來都堅信自己將是最終贏家。

看著文具拿到一半停下動作的小姬藍，我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買了一堆零食提在手上的出口走在最前面。篠原則有如守護雛鳥的母鳥般，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紙袋抱於懷裏。

「難道妳不想稍微報復一下姬奈嗎？」

即便心底仍抱有一絲希冀，卻也同時做好迎向最壞結局的心理準備。

其實在我的內心深處，早已做好得面對這種情況的覺悟。

能夠像這樣得到他人的賞識，我怎麼可能會無動於衷。

我先是對出口豎起大拇指，接着便與稍稍舉起一隻手的他擊掌。

「爲什麼？」

「啊，小姬奈會晚點到嗎？」

穿過圖書館的自動門，我們來到許多備考生正在專心溫書的自習室。

小姬藍臉上浮現一個狂妄的笑容。

我很佩服小姬藍的職業精神，她理應正因爲校慶一事陷入頹喪，所以我甚至覺得她十分帥氣。

「雖然松田先生是個精打細算的成年人，卻擁有一雙能辨識出有價值之人的慧眼，而我與你都是其中之一。」

『姬大人這次也想做考前衝刺嗎？這種事捨我其誰……！』

「這部分我就沒有多問了。」

我們三人搭上電車，然後在鬧區那一站下車。

當我們抵達卡拉OK店時，除了姬奈以外，鳥越、篠原還有出口都已經到了。

茉菜說完便開心笑着。

「這次的工作是什麼？難不成又去擔任傳單上的髮型模特兒嗎？」

「這次的聖誕派對好令人期待呢。」

「身爲她老公的葛格你想必是與有榮焉吧～」

也許是兩人相識已久，姬藍模仿起松田先生維妙維肖。

「葛格你就趁現在多陪陪小姬奈，一有機會就多多和她親嘴嘴吧。」

時間來到聖誕派對當天。

「這怎麼可能嘛。」

可是小姬藍似乎就不一樣。

我之所以也幫茉菜準備，純粹是因爲手頭還算寬裕。

「好啦好啦，日後有機會再說。」

因爲大家是約在派對會場的卡拉OK店裏碰面，所以我們朝着該處走去。

「這公司簡直優質到讓人很想笑耶。」

當我注意到摯友的身影出現於入口處時，小姬藍連忙從我身邊退開。她只要一碰上熱烈支持自己的粉絲，就會立刻恢復原樣。

我馬上就聽出言下之意。

當小美得知我和小姬藍需要有人幫忙指導功課後，她就這麼被使命感衝昏頭地無比激動。這反應與其說是鐵粉，不如說是狂粉會更貼切，讓人覺得有點恐怖。

「姬奈會晚到嗎？」

「小姬奈轉眼間就成了經紀公司的寵兒呢。」

「什麼事？」

小姬藍咬緊下脣，沒有再多說什麼。能夠理解她此刻心情的人，恐怕全天下就只有我而已。

「妳、妳做什麼？」

我以此替這個話題作結。

這件事我也和松田先生提過，爲了之後能專心備考，我已經表明工作到下次暑假就會暫時離職。

「不必這麼認真啦，只要玩得開心就好。」

「呵呵呵，是吧是吧。」

不過即使深受打擊，她最終還是在初次登臺時完美演出。

「阿高，之前說好的那個呢？」

「姬奈說她今天因爲工作的關係會晚點來。」

咦？冷靜想想根本是非常好的工作環境耶。

「確實是這樣呢，看我在卡拉OK的計分模式中將姬奈狠狠修理一頓。」

「也許吧。」

儘管小姬藍嘴上相當抗拒，但反而是她遲遲沒有從我身邊退開。

想來那就是之前講好的蛋糕。

而且是早在很久之前。

「你聽見了嗎？諒。」

在我們推門出去的瞬間，姬藍恰巧準備按下電鈴。

「對呀，那個品牌的東西都超可愛，有錢人真叫人羨慕～」

姬奈在前陣子向姬藍坦白說她已加入經紀公司，然後第一份工作是擔任髮型模特兒。由於姬藍當下的反應就跟現在差不多，因此兩人不出所料地又一如往常那樣開始互別苗頭。

自尊心強的小姬藍一旦遭遇挫折就會變得非常脆弱。

搞不好要是她沒有參演舞臺劇的話，將會一直難以釋懷吧。

並且說出以上感想。

我們之所以特地來圖書館唸書，主要是爲了與小美會合。

明明我都已經穿好鞋子在等她，這丫頭卻無視我的催促，依然故我地注視着全身鏡。

拜此所賜，就算暫時把錢花光，對我而言也不痛不癢。一想到戶頭在下個月將匯入比這個月多出整整一倍以上的薪水，讓我在開銷方面幾乎無所顧忌。

我向前邁開步伐，兩位女生並行地緊跟在後。

爲了避免干擾到其他人，我壓低音量小聲說話。

我拍了拍小姬藍的背說：

小姬藍經常像這樣強調自己可是個大忙人，但我對此早就習以爲常了。老實說就算找我炫耀，我也一點都不羨慕，假如她想滿足虛榮心的話，也應該去找姬奈纔對。

茉菜今天似乎同樣打算做時尚評鑑，所以原本在等姬奈來到家中。

我對於姬藍的慫恿隨口打發過去。

茉菜正在玄關的全身鏡前檢查自己的髮型和服裝。

「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我希望她能夠朝着夢想邁進。」

「我纔不要做這種低格調的事情呢……」

「居然已經把自己當成是哪來的當紅藝人了。」

儘管我從頭到尾都是有聽沒有懂，但茉菜就不同了。

與其像這樣抱在懷裏，倒不如寄放在店家的冰箱裏還比較讓人安心。

「居然表現得這麼成熟。」

姬藍隨即冷笑一聲。

「啊，小美來了。」

「能聽妳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我姑且還是想考大學。」

這部分着實惹人憐愛。

「吶，小藍。」

「老實說假如你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我也希望你能成爲正職。」

我向走過來的小美招招手，讓她坐在我們中間之後，今日的讀書會便開始了。

「他也這麼對我說過，但他只是基於其他理由想留住我，諸如提供好器材給我、幫忙尋找我會感興趣的案件、讓我在工作中找到自信，以及支付優渥的薪水給我……」

莫名有種倘若繼續下去將會越陷越深，從此再也無法擺脫的感覺。事實上我之前只打算做到上個暑假結束後就辭去工作。

若借用小姬藍曾經講過的話，她認爲這是一場井底之蛙不自量力去反抗海中虎鯨的對決。

「若我之後改變主意的話，就再請你們多多指教囉。」

◆高森諒◆

「她說是因爲工作的關係，而且實在推辭不了。」

「小藍在穿着打扮上果真很有品味呢。」

「我已完成報到了，快進去吧！」

「只要有這條傳輸線，就可以在電視上播放手機裏的影片了。」

出口拿出事前準備好的傳輸線，接着我們靜靜地互相點了個頭。

「葛格，你想喝什麼飲料～？」

「放着就好，我自己會拿。」

「居然因爲有外人在就開始裝成熟～」

我並非因爲羞於被朋友看見自己接受妹妹的照顧才這麼說啦。

即便是這種時候，茉菜仍會主動詢問大家想喝什麼飲料，真是個貼心的小丫頭。於是我決定去幫茉菜的忙，陪她前往飲料區裝好大家的飲料並返回包廂。

「啊，對了，小美妳有準備打火機嗎？」

「放心，萬無一失。」

「原來大姐大有抽菸呀？」

「並沒有好嗎！另外是要我提醒多少次，不要再叫我大姐大……！」

面對橫眉豎眼的篠原，茉菜連忙笑着賠不是。

「沒想到還挺有舉辦派對的氣氛呢。」

「就是說啊。」

雖說活動的發起人是姬奈，最終卻是由出口負責籌辦。

「關於放在冰箱裏的蛋糕，爲何要保密成這樣呢？」

姬藍困惑地歪過頭去。

「是啊。」

我開口附和。

如果只是聖誕蛋糕，應該沒必要搞得那麼神祕。

「嗯～～那妳就之後再補上吧。」

這句話確實不假，但也挺多餘的。

「並不是這樣吧～」

呃～這首歌以曲風而言並不適合這麼做吧。

…………真尷尬。

居然就這麼斷然拒絕我。

而這個蛋糕就是爲她準備的。

所有評語之中，就屬鳥越這句話最爲辛辣。

「我絕不會讓已經有女朋友幸福滿滿的傢伙來唱這首歌喔！」

「不會不會。」

「夠囉～阿出～」

正當我想說她怎麼不再拍手伴奏，扭頭一看才發現篠原竟已淚流滿面，她彷彿握着熒光棒那樣高舉雙手隨着旋律搖擺，儼然化身一名置身在現場演唱會中的聽衆，就這麼流下感動的淚水。

「總共是八個人。」

「咦，咦，小靜！這是何時發生的事情!? 」

姬藍投入情感地演唱着這首慢調歌曲，無論是出口、茉菜以及鳥越都聽得相當入神。

「阿出你到頭來根本就不是喜歡靜靜，而是隻想找個看起來有機會追到手的女生吧？」

「說起女生啊，爲什麼她們都能這麼聒噪啊？」

在我和茉菜十分捧場地繼續吐槽時，鳥越壓低音量說：

「總而言之，我們學校裏有着這樣的習俗，若有心儀的對象可以趁着後夜祭邀請對方一起參加。」

就在這時，有一道人影從包廂門上的小窗子窺視着室內。

「幹──杯──！！」

儘管姬藍仍有些難以釋懷，卻還是被我說服了。

想當然不是慶祝我與姬奈成爲男女朋友，倘若這麼做的話，站在我身旁的這位女士肯定會氣得火冒三丈。

「就只是他在後夜祭時有來邀請我參加……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鏡片莫名不透明化的篠原顯得相當沮喪。由於她就讀私立女校，因此在難以找到對象的情況之下，對異性心動或交往的機會也相對較少。

「又沒關係！是我自己想寵她的！」

「你又沒有真的失戀。」

「順帶一提，你知道有多少人來邀請我參加嗎？諒。」

「篠原，妳別那麼寵姬藍啦。」

「你是拿什麼臉講這種話？」

「男女同校……真叫人羨慕……」

「姬大人，請問您下一杯也要柳橙汁嗎？」

「我不知道。」

我把幾片洋芋片放入口中，假裝自己沒看見茉菜和鳥越的表情小聲咀嚼。

姬藍低語完便開始操作遙控器。我看了一下她挑選的歌曲，結果的確是一首失戀歌曲。

篠原彷彿眼睛爲之一亮地顯得異常興奮。

雖然出口卯出全力大喊乾杯二字，但終究沒人在聽他說話。

「你們是連等待都不會的蠢狗嗎!? 」

沒耐心等待的姬藍開始大口喝着飲料，篠原抓準姬藍喝完飲料的瞬間立刻主動關切說：

我幫忙負責總結。

總覺得這句話莫名帶刺。

「沒人抱持這種期待，妳就開心唱吧。」

大概是遲遲無法看開的緣故，篠原點了一首描述失戀的歌曲來唱。

站到熒幕前的姬藍在醞釀好情緒便開始高歌。我在這段期間不時就能感受到視線，而且應該並非自己的錯覺。

等大家都坐在沙發上，紛紛將飲料拿在手上後，出口手握麥克風走到前方說：

「問題是我沒有幫忙攤蛋糕錢，更何況我是所有人之中最富有的那位。」

「阿出～快讓大家乾杯吧。」

儘管我深有同感，不過表示認同的話肯定會慘遭圍剿，因此我敷衍地歪過頭去。

「邀請對方在後夜祭時一起跳舞，就等於是在向對方告白。」

「啊～啊～咳咳，非常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的聖誕派對。」

高森兄妹一吐槽完，其餘人也全都加入戰局。

「那你要跟我一起唱嗎？」

「接下來就由我這位失戀歌曲女王來展現歌喉，讓大家明白差別在哪裏。」

我們分攤的金額和出口對姬藍說的數字應該差很多，畢竟比起只有卡拉OK和零食的費用，加上蛋糕後的金額肯定是高出不少。

姬藍隨即張開雙手的指頭伸向我。

唯獨篠原一人表現得異常興奮，還抓準適當的時機拍手伴奏。

「姬大人的歌聲太感人了，完全能夠觸動人心……」

「咦、哎呀，討厭啦～」

「嗯，畢竟出口同學是隻要有洞就想鑽的那種人。」

姬藍這個小妮子就是容易招人誤會，個性上屬於相當喫虧的那種人。

「什麼～？聊戀愛八卦超開心的好嗎？」

「別弄得好像要唱演歌啦。」

「啊，我接下來想喝茶。」

「這是在演什麼短劇嗎？」

「從一年級到三年級的各種男生都跑來約我，不過我通通拒絕了！」

面對閨密的追問，鳥越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妳這樣比應該是十人吧。」

「結果阿出馬上就跑來找我商量關於其他女生的事情，我對他的這種態度其實有點不爽。」

「完全沒問題，而且沒問題到無須擔心，我決定就讀靜靜妳和葛格所在的那所高中～」

「茉茉明年要考高中吧？課業方面準備得還好嗎？」

居然與手勢一點關係都沒有。

「既然都知道要保密了，妳就先別在意那個蛋糕也沒關係吧？」

姬奈，拜託妳快來啦。

此刻的姬藍雙手環胸，兩腿交疊地翹起一隻腳，狀似哪來的評審般聽着歌。

篠原一碰上姬藍根本是毫無抵抗力可言，其實她就連在欣賞舞臺劇當時也哭得稀里嘩啦。

「這麼說也對。」

我基於同情提出邀請後，出口錯愕得瞪大雙眼。

一開始就知道真相的我，在當初提案時舉雙手贊成。

茉菜和鳥越正開心聊着報考學校的事情，篠原則成了姬藍的專屬服務生，只見她非常捧場地聆聽姬藍分享工作方面的瑣事。

雖然她臉上仍保持微笑，可是眼神中沒有一絲笑意。

反正眼前也沒人在專心聽歌，就這麼辦吧。順着旋律憑印象隨口唱唱即可。

茉菜率先發難。

「爲了撫慰我在後夜祭所受到的心靈創傷，以及摯友阿高獲得幸福，十二月的冷風叫人難以承受……那麼，請聽小弟我獻唱一曲。」

按照茉菜所言，出口在得知自己與鳥越之間完全沒希望以後，就立刻轉移目標打算去追求其他的女孩子。

十個人嗎!? 確實是很多耶！

「這場派對必須等我說出乾杯以後纔開始喔！」

「茉菜美眉，此時說那種話可是犯規喔！」

篠原的反應簡直與正在跟婆婆媽媽聊八卦的大嬸沒兩樣。

大家都不等渴望負責宣佈乾杯的出口把話說完就已經開喝了。

「嗯，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啊，這樣呀。」

見篠原對『後夜祭』一詞有聽沒有懂，於是姬藍幫忙解釋。

「我也要唱這種類型的歌曲，靜靜要一起唱嗎？」

「你就趕快死了心吧，出口。」

茉菜與鳥越瞥了我一眼之後，紛紛露出莫名哀傷且同情的眼神望向姬藍。

「那我也來唱一首失戀歌曲吧。」

「那我這就去爲您倒茶。」篠原飛快地準備離開包廂。

「又沒關係!? 我同樣感到很心碎好嗎!? 」

「就算你用很棒的例子來吐槽大家，也沒有任何人會聽你說喔。」

「阿高，我們來合唱一曲吧。」

姬藍臉上浮現出得意洋洋到十分惹人嫌的表情。

儘管姬藍本來就很會唱歌，但她在接受過聲樂訓練之後，唱功變得更加出色了。

那是──

接着門被輕輕推開，而來者正是姬奈。

大家紛紛看向她，她連忙雙手合十，爲自己遲到一事不斷朝衆人擺出道歉的動作。

當歌曲進入間奏時，姬藍換上犀利的眼神說：

「姬奈，與我來場歌唱對決吧。」

「好呀！儘管放馬過來！輸的一方要請喝飲料喔。」

「妳這隻井底之蛙，別以爲自己有能力與我一戰。」

我身旁的空座位原本是坐着姬藍，姬奈走過來便直接就座。

「辛苦了，工作還順利嗎？」

「嗯，我也有許多話想跟你說，等晚點再聊吧。」

依照姬奈的表情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壞消息纔對。

歌曲唱完之後，篠原無比熱烈地用力鼓掌，方纔聽到出神的三人也拍手叫好。

「姬嶋同學真會唱歌，果然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畢竟小藍曾當過偶像，現在則是舞臺劇演員呀～」

茉菜邊選歌邊說出感想，鳥越也在旁點頭附和。

「小諒你唱過了嗎？」

「還沒有。」

「那我們合唱一首能帶動氣氛的歌曲吧。」

「可是現在的氣氛並不適合這麼做喔。」

「嗯？」

「靜靜這次也要秀出身材喔。」

「爲什麼～？」

「因爲有個狠角色在現場。」

「那點小事不算什麼。」

「那次我們是爲了攝影一起去海邊吧。當時還超早就起牀，轉乘電車後才終於抵達。」

不、不要緊的，我沒有把什麼奇怪的畫面剪輯進來。

這就是我所熟悉的日常生活。

「大家還記得之前也以相同的陣容一起出遊過吧。」

在出口幫忙補充之後，大家紛紛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

「幸好大家喜歡。」

「你就死心吧，我已經全部刪除掉了。」

「阿高，麻煩你備一下。」

此刻電視熒幕上呈現出與我手機一樣的畫面。

「妳說呢～」

由於這一段是所有人輪流拿攝影機，因此我不時也會出現在鏡頭內。

出口「嘿嘿嘿」地發出猥褻的笑聲。

「這還用問？我只是返回自己的位子上而已。」

那天的午餐是由茉菜爲衆人準備，大家都喫得很開心。記得後來我和姬奈單獨兩人跑去巖岸那邊。

「並沒有吧。」

「嗚哇！回憶！」

「我說小姬奈呀～妳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

影片裏的我們都顯得十分開心，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我很慶幸這趟出遊有順利成行。

「茉菜也是。」

這場放映會讓現場氣氛變得更加融洽，我們便決定一起喫蛋糕。

「明明妳又沒當過髮型模特兒，其實像那樣更換各種髮型可是很有趣喔。」

「小、小藍妳做什麼啦？」

「還記得當時風好大，我特地設計的髮型全被瞬間吹亂，當下真心覺得一切都完蛋了。」

「小美，妳已經成了跟蹤狂囉，難保哪天不會被逮捕喔。」

「我本想恭喜妳這次的舞臺劇非常成功，結果妳居然做出這種行爲嗎？簡直就跟偶爾會在電車上碰見的厚臉皮歐巴桑沒兩樣。」

除了出口以外的所有人都聽不懂我想表達什麼，只能略顯猶豫地點頭回應。

「不準葛格和其他女生接觸根本是強人所難，只不過是與靜靜唱首歌就別那麼計較嘛，要不然妳會先被嫉妒心給逼死喔。」

老妹最後這段中肯的發言，把姬奈堵得百口莫辯。

鳥越扭扭捏捏地駁斥不斷捉弄自己的茉菜。

當畫面來到傍晚時分，我們開始放煙火。

『明明是你自己忽然冒出來的，當自己是深山裏的野豬喔。』

就是那種一心想找位子坐，便擠進兩名乘客中間強行就座的婆婆媽媽。

「既然擁有那樣的巨乳，不秀一下實在太可惜了～」

「啊～那些全被我刪掉了。」

說起該片段的鏡頭聚焦方式，完全能感受到出口的性癖，總之就是一直拍攝穿着泳衣的女性陣容，畫面全都是胸部、女生開心舉手露出的腋下、沾到沙子的屁股以及在陽光下特別耀眼的白皙大腿等等，這些自然是不能播放出來。

「歐麥尬德……」

既然姬奈來到這裏已有一陣子──我察覺出口想做什麼了。

「並沒有什麼意思。」

「什麼？所以呢？」

「而且姬奈妳那時還不斷要求重拍。」

「阿高阿高，有段時間是由我負責拍攝的，差不多該播到那裏了吧？」

「沒、沒問題吧？阿高，真的能播放嗎？」

影片至此播放完畢，姬藍開口道：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不過每一次的薪資是多少錢呢？一百元嗎？」

儘管姬藍原本就坐在我旁邊，不過另一側的我和出口中間仍留有足以容納一個人的空間，所以她擺明就是蓄意爲之。

可是對此並不瞭解的出口和篠原被嚇得不知所措，至於早就知道兩人愛鬥嘴的茉菜與鳥越則是完全不以爲意，正手握麥克風輪流合唱一首歌。

「我也沒把握。」

任何可能會引發衆怒的片段一個都沒有。

「不可原諒……如果只是損我就算了，不許妳這樣貶低他人的工作。」

我不再理會在一旁爭執的兩人，邊喫零食邊喝飲料享受鳥越她們的演唱。

「妳別故意找架吵啦。」

「小藍跟小姬奈都顯得好嚴肅。」

完全就是想借機炫耀且毫不掩飾的嘲諷。

隨着影片播放，出口突然從旁邊竄進畫面裏。

「唔……」

接着影片中的時間來到午餐結束後，大家開始一起玩遊戲。出口指的就是這段，不過基於上述理由已通通刪除。至於他負責掌鏡時保留下來的片段，就只有當時多穿一件外套的鳥越而已。

「不過這種事也有着值得隱藏的一面喔。」

電視裏隨即出現以沙灘、藍天與海洋爲背景所拍攝並後製過的影片，能看見茉菜眉頭深鎖，正在幫一臉認真的姬奈和姬藍上妝並且調整服裝。

「由於我工作時都不會搭乘電車，因此聽不懂妳的比喻。啊，姬奈妳到現在都還得搭電車前往工作地點嗎？真辛苦耶～那妳好好加油啊，髮型模特兒。」

我將出口遞來的傳輸線接上手機。

「不、不用啦，茉茉。」

出口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說：

經鳥越這麼一提，茉菜才終於注意到姬奈的表情，只見她宛如歷經嚴苛修行的僧侶般臉色十分難看。

「對呀對呀，每次看見小茉菜妳立即跑來幫忙整理頭髮時，我都會感到很抱歉喔。」

「我將那時拍攝大家一起玩耍的影片剪輯好了，接下來就開始播放。」

至於篠原，她簡直就像個跟屁蟲一樣始終尾隨在偶像藍華大人的身後。

我重新打開才確認過沒多久的播放介面，然後按下播放鍵。

唯獨姬藍狀似很高興有人聲援自己般，就這麼大大地點了個頭。

興許是姬奈知道我與鳥越的交情頗深，所以纔會特別排斥也說不定。

房間內隨即傳來一陣竊笑聲，然後大家紛紛針對這段回憶發表意見。

姬奈也看出姬藍就是想來找碴。

當我點選好容量頗大的影片檔，出口也已將傳輸線接上電視。在關閉卡拉OK機之後，維持開啓狀態的電視熒幕轉爲一片黑。

對當時情況渾然不覺的姬藍嚇得馬上與篠原保持距離。

出口絕望地雙手抱頭。

雖然她們的鬥嘴是一旦動起肝火就沒人能攔得住，但我還是姑且勸一下。

一臉正經講得好像別有深意的出口，就這麼咕噥着沒營養的話。

姬奈疑惑地睜大眼睛。只見姬藍走了過來，對着我與姬奈之間的一丁點縫隙，用她的蜜桃翹臀硬是擠出一個位子。

「沒必要這樣故意簡稱吧。」

「小藍妳則是像在唸稿一樣。」

女性陣容並不清楚接下來要做什麼，於是就這麼默默地觀察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完成設定後，電視熒幕上出現了我所熟悉的主畫面，這代表出口最終只是白擔心一場。

「靜靜妳去和葛格合唱吧。」

「阿高，我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阿高，就叫你別老是拍我嘛！』

「既然場子已經炒熱了。」

「小諒，你在做什麼呢？」

就只有影片來到中後段時，除了鳥越以外大家都是穿着泳衣。

在鳥越的緩頰之下，現場凝重的氣氛稍稍得到緩解，看準時機的出口隨即發話說：

茉菜代替衆人說出心聲。

「姬奈妳只是還不適應，日後慢慢習慣就好。」

我賣好關子後，所有人都一臉期待地保持安靜。

「啊～真傷腦筋，害我又想再去一次了～！」

「阿高，就算是事實也不可以說出來喔。」

「爲什麼你要這麼做啊～～～～!? 」

「我、我就不必了。」

「難道妳只要跟葛格分到不同班，每一次都會像這樣亂瞪人嗎？」

「才、纔沒妳說得那麼大呢！」

「啊～抱歉，太順口了。」

一般人幾乎都不會這麼說。

率先出聲的人是茉菜，應該是想表達回憶湧現吧。

「這真是一部很棒的影片呢。」

此蛋糕並非買來慶祝聖誕節，而是祝賀姬藍的舞臺劇大獲好評。

篠原神情緊張地將蛋糕從冰箱裏拿出來，彷彿正在觸摸琉璃製品般，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並取出蛋糕。

「來喫聖誕蛋糕吧！咦，結果好像不是喔……？」

老實說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來這不是聖誕蛋糕。

因爲上頭的小紙板寫着『小藍演戲辛苦了！』這行字。

姬藍滿頭問號地左顧右盼，希望有人能幫忙解釋一下。

「畢竟舞臺劇所有的場次都差不多演完了，想說現在是恭喜妳的最佳時機。」

「……這是爲我買的？」

姬藍難以置信地環視衆人，大家一起點頭回應。

我本以爲她會回答『我與工作同仁已經爲此舉辦過慶功宴，事到如今不必再爲我多費心了』，但結果徹底出乎我的預料。

姬藍似乎非常感動，輕聲細語地向我們道謝。

「真的很……謝謝你們。」

出口用食指蹭了蹭鼻子。你害羞的反應也太老套了吧。

「是篠原提議要這麼做的喔。」

面對姬藍髮自內心的道謝，篠原也激動到快要哭了出來。

「美南同學，謝謝妳。」

「不、不敢當，姬大人，這次的舞臺劇辛苦您了。」

「小藍，妳演的舞臺劇很精采喔，雖然我是第一次欣賞舞臺劇，不過我看得十分盡興喔。」

茉菜笑着再度說出感想，姬奈也跟着分享自己的感受。

「我起先以爲自己在看戲的期間會感到心情鬱悶，畢竟只差一步就是我站在臺上表演，結果卻不是這樣，多虧小藍妳精湛的演出讓我忘了這些，辛苦妳囉。」

當姬藍拿起手機尋找該訊息時，鳥越連忙把手機奪走。

至於滿懷期待想好好表現一下的出口，就這麼目瞪口呆地愣在當場。

當然也有可能是不小心忘記了。

「我說阿高啊，其實我正準備講一段動聽的感想喔……？」

鳥越說得十分精簡。

姬奈離開包廂去向服務生借刀子，鳥越與茉菜則是開始分發紙盤和飲料。

在大家一同走向車站之際，姬奈小聲分享着今天的工作內容。

大家全被逗笑了，現場氣氛和樂融融。

姬藍不經意地將目光瞥向我，似乎在催促我也要發表感想。

「那妳等於要從髮型模特兒一口氣打開知名度囉。」

在我們再次乾杯之後，大家就開始喫蛋糕。

「不必當着大家面前念出來啦。」

「這倒是未必吧？畢竟我並不清楚其他公司是怎麼運作的，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但就只是當地的小公司，所以我並不覺得能得到多少關注。」

姬奈回來之後，茉菜接下刀開始切蛋糕。話說由茉菜執掌握刀，莫名能讓我產生一股強烈的安心感。

「請不要提起那些多餘的事情。真是的，難道你就不能坦率地稱讚我嗎？」

「姬奈，該不會經紀公司在重點栽培妳吧？」

在確定接到新通告以後，姬奈臉上洋溢着心滿意足的笑容。

「啊～就是那則內文超長的訊息，我找找看喔……」

「真虧妳能夠從糟糕到差點把松田先生嚇死的狀態中重新振作，最終像那樣落落大方地登臺演戲與歌唱，如此不得了的膽識確實令人欽佩。」

「我的感想就一如訊息裏的內容。」

「姬藍，表演辛苦了。」

「僅限於網路平臺，並不會出現在電視上。」

「咦？廣告？」

「謝謝大家在這難得的聚會里特別花時間爲我慶祝，由於我完全沒預料到這個情況，因此直到現在仍感覺有些惶恐。」

「妳還真是禁不起別人的逗弄耶～」

「那個，我都聽見囉？」

「靜香同學。」

「我看還是算了吧，反正結局只會又是由我獲勝。」

「嗯，誰叫她平常就是個愛逞強的大嘴巴嘛～」

「而且還是個自尊心極高的傲慢女。」

「那就由我擔任壓軸囉。」

包廂時間一到，我們收拾好垃圾便離開卡拉OK店。

雖然大家對我說的那個狀態感到好奇，卻都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鳥越壓低音量地說着，當然衆人都還是聽得見。

「小藍，日後讓我們再比一次吧！」

在出口起身準備發表感想之際，姬藍再次向大家道謝。

由姬奈與姬藍展開的歌唱對決，最終結果是姬藍以三戰兩勝取得勝利。

當初誇下豪語會大獲全勝的姬藍，在發現姬奈比想像中難纏之後，似乎打算見好就收。

儘管姬藍嘴上這麼抱怨，不過她一臉輕鬆地露出微笑。

「我確定會替當地某公司拍廣告，今天就是去跟對方開會討論。」

「坦率的小藍真古錐。」

茉菜和姬奈吐槽完之後，一反常態笑容滿面的姬藍立刻恢復原樣。

「大概是沒人期望你這麼做吧。」

走在前面的姬藍一聽見廣告二字就猛然豎起耳朵，不過接着又聽到網路平臺與當地小公司等詞彙之後，她便不再偷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