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遭遇
《救了遇到癡漢的S級美少女才發現是鄰座的青梅竹馬》 · 謙之字 · 5171 字
「昨天真的很不好意思喔~」
在開車前往工作地點的途中,松田先生以一如往常的悠哉口吻向我道歉。
「不會的,畢竟您當時應該十分忙碌,請別放在心上。」
「用別人的錢喫晚餐感覺如何?」
「那家店的料理都非常美味。」
「那真是太好了。」
我沒有一絲諷刺之意地表示很滿意那間餐廳之後,松田先生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現在要去哪裏呢?」
「攝影棚。還記得『櫻時』在昨天的現場演唱會上發表新歌嗎~?今天要拍攝這首歌的MV,想說你應該會感興趣~」
說起拍片現場究竟是什麼模樣,我確實挺好奇的。
「寶寶,四名團員之中哪位最符合你的喜好?」
一想到姬藍曾是團員之一,我就不禁覺得她的存在感硬是比其他人高出一階。
「每位團員都既帥氣又可愛,若真要挑出一個實在讓人很猶豫。」
「唉唷~你這答案也太八面玲瓏了吧~」
松田先生不由得笑出聲來。
車程約莫三十分鐘便抵達攝影棚,在收下工作人員的通行證後,我隨即掛在脖子上。
「那個,我要幫忙做什麼事嗎?」
「你待在一旁觀摩就好。」
我讓警衛檢查完通行證並穿過狹窄的入口之後,推開上頭看板寫有『第三攝影棚』的門扉走入其中。
在一片昏暗之中,能看見多名成年人正在調整照明或確認吊臂攝影機的運作等來回奔波。
他應該是想說『可惡』吧。
「唔……葛惡啊啊啊啊啊……!」
「那是因爲你的癖好不一樣!」
當我將視線從咖啡移向松田先生時,發現他正用手遮着嘴巴,露出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樣。
「畢竟關於你下面那顆臭蛋蛋的傳言,我從很早以前就耳聞了。」
松田先生的語氣聽起來莫名像在幸災樂禍。
「唔……」
「沒、沒什麼啦,你別在意。」
我儘可能地想保持冷靜,但很可惜就是辦不到。
松田先生滿心歡喜地發出竊笑聲。
還想狡辯的若槻先生被堵得啞口無言。
我對毆打若槻先生一事並沒有感到後悔,甚至還想再多賞對方兩拳,但今後我應該不會再見到他了。
於是乎,若槻先生把頭貼近地板。
若槻先生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着松田先生,接着他用力掙脫拉住自己的其他人,然後往前一步跪趴在地。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我反駁怒吼的若槻先生說:
接着又過了兩個小時左右,拍攝終於宣告結束。
松田先生伸手指向地板。
「這足以證明你非常珍視小伏見不是嗎~?」
「這得怪你自己不好吧?誰叫你對努力追逐夢想的女孩子提出這種條件。對吧~?」
一想到伏見竟因爲這種人而燃起一縷希望,我就爲她感到難過與懊惱,無法輕饒對方的情緒再度湧上心頭。
松田先生彷彿事不關己地輕笑出聲。
若槻先生仍不斷大聲叫罵,松田先生突然換上一道銳利的眼神。
松田先生並未想得到他人支持地說着。
被發現了。
儘管是拍攝小衆偶像團體的MV,但工作人員少說也有二十名,而且每個人都有各自負責的工作。
與此同時,其他大人也將我和若槻先生拉開來。
「要不然就是下跪磕頭!跪下來向我道歉!只要這小鬼或是你磕頭道歉,我就不追究此事。」
我還來不及回應,松田先生已前去與監督現場準備情況的西裝中年男子交談。依照我隱約聽見的隻字片語,對方應該是唱片公司的人。
臭蛋蛋……
「只要你肯磕頭道歉,人家就原諒你。」
原本劍拔弩張的攝影棚馬上恢復生氣。等我再次注意若槻先生時,發現他人已經不見了。
若槻先生揪住我的衣領,我也反過來揪住他那條鬆垮垮的領帶。
松田先生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與反派無異的邪惡笑容。
在完成化妝與服裝的最終檢查之後,四人便隨着播放的歌曲翩翩起舞,不過途中會暫停歌曲確認影像,並從暫停的地方繼續拍攝,以上步驟重複三十分鐘左右便會穿插休息時間。
「雖然人家經常提醒說要小心邪惡的大人,但有件事到現在都沒跟人提過……」
『知名偶像團體也有其辛苦之處喔~』我還記得松田先生曾經這麼抱怨過。
我試着把昨晚巧遇的若槻先生拿來跟松田先生做比較。
「……應該道歉的人並不是我。」
「討厭,你真野蠻。」
啊~……原來如此。
「你不想求饒也行,反正人家還有事要忙呢。」
若槻先生其實是看上伏見的母親,對伏見的演技根本不屑一顧───包含這點在內,我是絕對饒不了他。
「你不覺得自己的頭抬太高了嗎?」
與松田先生對視的我稍微點了個頭,明白我意思的松田先生便拍了拍手說:
「這樣啊~」
松田先生似乎想了解詳情,因此我們在這之後來到咖啡廳,而我也被迫回答各種問題。
「我、我對這種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壞壞。」松田先生稍微訓斥了我,不過除此之外就沒有再做出其他譴責,並未對我做處分或追究責任。
「但還是不能訴諸暴力喔,寶寶。」
「好啦好啦,休息到此結束~大家繼續開工。」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斷加快,另外因爲血液衝進大腦的緣故,總覺得視野逐漸染成紅色。
「因爲你弄哭的人就是我的青梅竹馬!所以怎會毫無關係!」
原來松田先生的癖好幾乎是衆所周知───以上感想瞬間閃過我的腦海。
本想說這舉動一點都不符合自己的作風,但在被松田先生提點之後便釋懷了。
「想必你對許多人都提過類似的要求,所以早就不記得了吧。」
「你這個社會的敗類……死蘿莉控就該處以極刑。」
「當初聽寶寶提到你時,我就有股不祥的預感呢~」
「這跟你有啥關係!?」
正如我對鳥越抱有不同於其他人的情感,伏見在我心中的分量同樣有別於其他人───
「我是有聽說你會來這裏觀摩做爲參考,結果卻演變成現在這樣。」
「這種事無論在哪或多或少都會發生啊!」
「松田先生,這混帳居然對伏見說若想進公司就必須先賣身───簡直是下三濫的要求。」
「大家都有聽見你剛剛說『這種事無論在哪或多或少都會發生』。」
「畢竟……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對她的努力以及心情都相當清楚───唔、您那是什麼表情啊?」
「啥!?你在講誰啊!?話說你是誰家的員工?」
……也不知是不是覺得疼,臉頰上還有一塊貼布。
後方傳來多人出入攝影棚的聲響,我回頭一看發現若槻先生居然是其中一人。
「不過嘛~人家好意外你是屬於會一怒爲紅顏的那種人呢。」
因爲松田先生是對男性感興趣,所以不會在收人入公司時附加奇怪的條件。想想這樣也滿令人安心的。
是昨天在臺上表演的那些女生。松田先生也與她們稍微小聊幾句。
「……!」
糟糕,與他對上視線了。
對於受害的女孩子們來說,只憑這點道歉還是無法輕易原諒,但至少有讓我一吐心中的怨氣。
想必姬藍也曾像這樣參加過攝影。
包含現場表演在內,當聚光燈打在身上時,多少能讓人增加自信也說不定。
語畢,松田先生斜眼瞄向其中一名團員,這位長頭髮的團員在衆人的注視之下小聲說:
「真的是……非常抱歉。」
「那人家先去跟工作人員們打聲招呼,你就自行參觀吧。」
松田先生一臉無奈地發出嘆息。
「啊───你是昨天那傢伙!」
「我在國一時曾去參加頂尖廣告代理公司的徵選會……這個人也對我說過必須賣身才可以進入公司。」
「我已經聽說你的事情了!你竟然看準女孩子在現實中的困境,提出若是想進入演藝界就得出賣肉體的卑劣條件───!」
搞得我都快分不清誰纔是惡人了。
「你是哪根蔥啊!?竟敢那樣突然揍人!總之你快道歉!先向我賠罪!畢竟你可是犯了傷害罪喔!?」
「我的公司就不會呀。」
若槻先生身穿不同於昨天的昂貴西裝,手上還戴着一枚俗氣的戒指。
「我確實不是這種人,那也是我第一次動手打人……平常完全不會這麼做。」
「哎呀哎呀,發生了什麼事呀~?寶寶。」
「松田先生,原來他是你家的小鬼!這小子昨晚忽然動手打我,你現在是打算如何了結此事!?」
松田先生以毫無一絲緊張感的語調呼喚我。
周遭的人此時也注意到我們引發的騷動。
「………………」
「你少在那邊胡說八道!」
若槻先生用力推了我一把,但我挺住身子沒有與他拉開距離。
「我已經跪下了,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喔~若槻也會去那間餐廳嗎?那他下次撞見人家肯定會先落跑吧。」
看來他沒厚顏無恥到還有辦法繼續觀摩。
松田先生說櫻色時光是小衆偶像團體。至於知名與小衆的區分方式,聽說是根據所屬的唱片公司。
現場能看見已經準備好的小道具與相關器材。
呃,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人家是不介意去跟雜誌爆料喔?相信受害者不會少於十幾二十人吧。」
「讓我揍這個小鬼一拳。」
若槻先生陷入一陣漫長的沉默之後終於開口。
(拍攝現場真是太厲害了~)我忍不住冒出這種與小學生沒兩樣的感想。
隨後他便發出打馬虎眼的假笑聲。
接着松田先生問起我拍的個人短片,我便把恰好存於手機內的影片檔播放給他看。
松田先生欣賞完影片後,將手機遞還給我。
「您的感想是?」
「太青澀又沉重。」
「唔……」
這個人還真是有夠毒舌。
「人家是在稱讚你喔,這部短片完全能讓觀衆回想起自己在高中時期那種無處宣泄的情感和鬱悶。換言之,是一部能夠引發共鳴的影片。」
「這全都拜伏見所賜。」
我瞄了松田先生一眼,只見他回以微笑說:
「一看就知道你想聽人家說什麼,可是直接講出來又很沒趣,所以人家是死都不會說的。」
爲何這個人就是那麼壞心眼……
總覺得松田先生能夠看透我的心思,這樣的他對我來說是個容易談心,但有些事情又不便與之商量的奇妙人物。
一段時間後,當我在打工時,發現松田先生罕見地正在翻閱雜誌。
「請問是有什麼特別的報導嗎?」
松田先生心情愉悅地發出「嗯哼哼」的噁心笑聲。
「你看這篇。」
他來到我的座位旁,翻開其中一頁放在桌上。
這篇報導的標題是───
『某經紀公司社長的深夜面試』。
「既然伏見妳這麼想,就當成是這樣也不錯。畢竟妳完全沒必要去跟姬藍比較。」
單純是我很珍惜伏見,可是她並沒有把我視爲特別的存在───
「……」
「您當時說過只要若槻先生肯磕頭道歉,您就會原諒他吧?」
宣佈完此事的伏見,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畢竟這是事實呀,豈能與人家的心情混爲一談。」
松田先生喜上眉梢地哼唱着『櫻時』的新歌,轉身返回自己的座位。
至於原因,我想自己還是挺珍視伏見───
松田先生不滿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覺得她很過分嗎~?但我相信這是小藍以自己的方式在激勵我。」
「或許吧。」
「咦、難不成是之前那件事?」
「這個人似乎經常在背地裏幹下類似的勾當。」
伏見在看過這些資料以後,坦言說自己急着想趕緊加入經紀公司並出道的渴望消退不少。
「小藍曾對我說『凡人容易和凡人在一起』。」
嗯?總覺得最近接觸過類似的事情……
……這裏也有一個邪惡的大人。
「喔~~……這樣啊。」
「啊~這件事嗎?人家怎麼可能讓她當着觀衆面前與人接吻嘛,就只是要她作作樣子而已。」
「這就不清楚囉~也許是有誰跑去爆料吧~?」
我本想繼續探索自己的心情,結果卻被這股未知的恐懼嚇得中斷思緒。
於是我向松田先生討要雜誌,他表示這本來就是要送給我的。
既然如此,姬藍想找我練習的提議───
「嗯,對不起喔,害你這麼擔心又添了那麼多困擾。」
纔怪,看這反應肯定是松田先生搞的鬼。
松田先生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提出反駁。
打工結束後,我爲了讓伏見看這本雜誌而先繞去她家。
「小諒?」
「對了,聽姬藍說她在舞臺劇裏有一段吻戲。」
「嗯?」
「啊、嗯,我沒事……」
「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喔?」
忽然有一道說話聲閃過腦海。
我猛然想起姬藍近在眼前的臉龐、嘴脣的觸感,以及她羞紅着臉說出的那些令人害臊的話語。
雖說我並沒有想袒護若槻先生,但松田先生這樣也算是不守約定吧……?
與此同時,內心竟然產生這種奇怪的想法。
「但你還是去找雜誌社爆料了吧?」
「唉唷~你也太死板了吧!」
「你在說什麼呀~人家真的有原諒他喔。」
想想松田先生好像本來就不喜歡若槻先生,而此人又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因此他一直想找機會鬥垮若槻先生也不足爲奇。
也有可能只是想借機炫耀罷了,但或許真如伏見所說,裏頭有着鼓勵人的言外之意。
「寶寶!把香檳和玻璃杯拿過來!這豈能不好好慶祝一下!」
不過啊,我還是認爲若想鼓勵人就坦率說出來。
「原本對於這類醜聞只要回一句『我從沒這麼說過,是對方自己想太多』就可以規避責任,問題是有太多人同時告發的話───你也知道會怎樣吧。」
「經此一事,我忽然有個想法。」
「我喜歡演戲以及相關課程,就算沒加入經紀公司也還是能接觸到這些,所以我覺得自己不必急於一時,只要一步一腳印慢慢努力實現目標就好。」
「這隻能怪他自己被人抓住把柄呀。」
但我能在腦中想像出當時的情景。聽伏見那輕鬆的語氣似乎也並未把此事特別放在心上。
老實說我也萬萬沒料到自己會那樣動手打人。
我搖頭以對。
對此有所頭緒的我抬頭望向松田先生,發現他完全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一看就讓人聯想到那些沒營養的八卦消息。
……我爲何會這麼覺得?
「她也太嘴上不饒人了吧。」
伏見閱讀完報導便把雜誌闔上。
她表示自己後來有四處蒐集現役女演員們的經歷,發現她們一個個都有着模特兒或舞臺劇演員等五花八門的過往,甚至有人是直到快三十歲才終於出道。
松田先生見我一臉篤定地提問後就不再打馬虎眼,大方承認是他去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