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令人不快的推卸責任氣氛

『葛格，你完蛋了』

茉菜傳了一則簡短的訊息過來。

那是發生在，我試圖搶先將編造好的藉口傳給茉菜，且還在手機熒幕上輸入訊息的時候。

她這句文章的後面，被許多打叉跟貌似魔鬼的表情符號淹沒了。

咕噗……慘、慘了。

這下子，真的要陷入沒晚飯喫的結局了……！

我跟伏見就像是大老闆上班，不對，應該說是像大學生上學一樣，直到下午第二節纔到校上課。

由於剛好是導師的英語課，遲到的事不可能不被追問。

對伏見的質問相當隨便，但身爲慣犯的我可就被重點對待了。

「高森，你又遲到了？什麼時候到校的？」

「呃，剛剛……」

「沒跟學校聯絡也沒關係，反正喫虧的是你自己嘛──」

導師諷刺地說了一句後，便掛着爽朗的笑容開始上課。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先前的嘲諷之意。

隔壁的伏見又把課桌靠過來。

臉上依然是那種超然脫俗的公主微笑。

「我忘了帶課本了……可以借我看你的嗎？」

「好啊。」

是說，我剛纔已經注意到了。

她的英語課本，明明曾在課桌上出現過？然後，她好像又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把課本收進抽屜了？

一瞬間被打斷的講課重新展開了，我這才大大鬆了口氣。

昨天雖然也選過了，但包含班長在內，全部的職位都難產了。

「當然沒問題！大家鼓掌。」

只有對母親磕頭謝罪纔有用。

以班長爲首，其他還有衛生股長、圖書股長、健康股長等班級幹部，職位多到班上幾乎有一半人得擔任某項職務。

『對我道歉不會覺得毫無意義嗎？』

我偷偷低頭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剛纔班上還是一片死寂，但如今平衡被打破後底下冒出竊竊私語聲。

「欸嘿嘿，對吧？你可以再多誇獎我一點，我不介意唷？」

等上課鐘一響，老師又回到班上。

只見導師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那傢伙，絕對是個虐待狂。

伏見露出了滿面春風的得意笑容。

受歡迎的人還是一如往常永遠閒不下來啊。

「就在課本的，這一頁，這句英文完全一樣──」

『Thank you。』

我輕輕舉起手，老師的雙眼瞬間瞪大。

太無趣了吧──這彷彿是她的感想。

正當我在思索訊息內容該怎麼寫時。

她在黑板上劈里啪啦列出各股長的名單。

咚咚──這時伏見輕敲了課桌几下。

「……是嗎？那麼遇到這種句子的時候──」

「下一堂課是導師時間，要來選班上的幹部喔。因爲還沒搞定的就只剩這件事了，大家如果不選出一個就不能放學回去喔。」

就是說呀──伏見如此回應。

茉菜說得對。

「喔喔……伏見跟鳥越……」

「有！」「這邊。」

當伏見舉手的同時，有另一個人也出聲了。

「呃那個，關於這題──」

好吧，反正也沒說錯我就不計較了。

是、是這樣嗎？

是說，我猜其他同學也跟我有相同的感覺吧。

有人在聊班級幹部的事，有人在問伏見遲到的理由，她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先從班長開始，毛遂自薦或推薦別人都可以喔──」

從去年開始她就是這樣了，絲毫不能大意。

「答案是what。」

好比說，上課打瞌睡的傢伙，跟鄰座交頭接耳的傢伙，或是根本沒在聽講的傢伙，全都會被她看穿，一個個收拾掉。

『不客氣。』

這位卅多歲的英語老師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我把課本放在兩張桌子中間，隨便抄了抄講臺上的板書，一邊輸入要傳給茉菜的謝罪文。

明明是在上同一堂課，理解力的差距竟有如天壤之別……

「太好了，幸好小諒有帶課本來。」

老師爽快地表示，並率先拍起手。教室中跟着響起了稀落的掌聲。

感動得一直眨眼的伏見，此刻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般用力點點頭。

所謂小若，就是指如今在我們前方上課的若田部老師。

舉例來說，伏見如果推薦我當班長。

戲劇性？什麼戲劇性啊？我完全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

『小若的目光還真犀利呀。』

「小諒，你要當幹部嗎？」

老師將摺椅的椅背轉向前，採取倒坐的姿勢。

每個職位都需要一男一女。

剛纔，我根本沒在聽課啊──！所以說，老師是看出這點才故意叫我的！

老師像是在看一個壞掉的玩具般，露出了冰冷的目光。

結果，當這堂課快結束之際，老師突然冒出這番話。

「大家去年是怎麼選出來的？抽籤？不好，抽籤這種方式一點戲劇性都沒有，簡直是無聊死了……」

換個角度想像一下，似乎也沒那麼不快或痛苦吧。

……好吧，我就隨便把空格填一填。

我那位午餐之友鳥越，正以一臉恬靜的表情舉起手。

做爲今天課程的收尾，老師發下卷子讓我們練習。

訊息一傳出去，立刻就收到回應。

「……那麼。」

「沒、沒關係啦，不必管我怎麼寫。」

大概是彼此身體距離太近吧，她每個動作都會有柔和甜美的香氣飄向我的鼻尖。

「這麼一來，小諒的卷子就沒問題了。」

『我知道。』

說完她害羞地笑了。

「呃那個……」

什麼蹺課王子。

『what』

「怎麼了嗎？」

……她本人先前才說過，自己都快變成壞學生了。

咦？鳥越？

在我一片空白的筆記本上，她寫了一些字。

班上所有人的共同意見，想必是迅速草草選出一個名單，讓大家可以早點放學回家，應該沒錯吧。

假使我真被某人指名推薦，我也不會反應強烈到要嚴詞拒絕的程度。

「鳥越同學？」

「小諒，你竟然選了班長，真叫我大喫一驚耶。」

不論怎麼掃視黑板或課本，我都完全猜不出答案。

伏見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說着如此破綻百出的謊言。

哇靠，竟然點到我！？

「反正一定要有一個人當，我想我應該也可以吧。」

伏見還細心指導我解題的方法。

「看來我真的快沒晚餐喫了……」

『小諒，要不要我們一起當同一個幹部？』

我跟伏見幾乎同時轉頭看後面的座位。

「喔，喔喔喔，真意外！竟然是蹺課王子！太驚訝了！」

上課不認真的同學就會淪落這種下場──老師全身都透出這種殺雞儆猴的氣息。

結果鄰座的青梅竹馬卻表示強烈贊同。

「伏見，妳的腦袋真好。」

「雖然有點草率，不過如果我有這個機會的話。」

「那麼下一個，女生──班長的女生部分。」

「高森，這個空格，你覺得該填什麼──？」

「咦，可是……這題只要看課本就知道答案了。」

這時，伏見冷不防朝我這邊的課桌探出身子。

「我明白。戲劇性……很重要……」

『下次可要小心一點纔行唷？』

看來好像是正確答案。

不過就是這一半人會累得半死，因此這種麻煩的苦差事大家都不願意承擔，去年還是以抽籤決定的。

「高森當班長啊……真是意想不到的展開。非常好，充滿了戲劇性──」

「如果可以的話，我是絕對不想當啊。」

我跟伏見從小几乎都是在同一個班級接受同樣的老師授課，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纔會造成如今的差別啊。

我對伏見的看法深有同感。

將課桌搬回原位後，這位學校第一的美少女立刻被數名女同學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