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喜愛辣妹發言的功與過

等看過海以後，午餐去便利商店隨便買點東西解決，然後兩人又漫無目的地繼續散步。

這條街上沒有家庭餐廳或速食店，道路兩旁只有綿延的民宅與小商家。

由於車輛及人煙都很稀少，安靜得恰到好處，對於正在閒聊的我們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那些約定，雖然我幾乎都不記得了，但有一個我還是有印象。」

「真的嗎？什麼，是哪一個？」

伏見的雙眼因欣喜而閃閃生輝。

「升上高中後要初吻那一個。」

「啊唔。」

伏見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小、小諒回想起來的這個，還、還真是有殺傷力呀……」

「與其說是回想起來，不如說是我翻出筆記本發現的。這麼一來，之前妳在我房間的行動就可以理解了。」

「被你識破後，總覺得自己很丟臉呢……」

我也只能回以苦笑，結果這時伏見又坐立不安地低聲問道。

「順、順道一提，小、小諒的初……初、初吻，還、還在嗎……？」

她以欲言又止的口吻，感覺似乎很難啓齒地望向這邊。

幹麼突然使用敬語啊。

每當伏見想要說或問一些難以開口的話時，就會突然變成敬語了。

「……還在啊。」

回答這個問題真是有夠難堪的。

「反、反正我就是沒經驗啦。這麼說好了，妳多少也看得出來吧，像是我在班上的情況。」

「我因爲老是被人在背後議論紛紛，所以小諒纔會不相信我說的話，是這樣吧。」

……當個辣妹，感覺還滿划算的嘛？？

「我說小諒呀。」

「纔剛過中午而已。」

還是姑且先換個話題吧。

從我這個幾乎沒朋友的人說出口真是毫無說服力。

來程途中經過的車站已近在眼前了。

「我、我也記得……甚至鄰居們都開始謠傳了……」

平常母親的訊息，總是會加入一堆表情符號和顏文字，看起來很活潑，但今天的用詞卻顯示出百分之百的嚴肅。

「要不然走吧？我們去學校。」

「不必在意啦。反正我們坐隔壁，今天一起消失的事鐵定已經被別人發現了。」

看起來薄而柔軟的那雙脣，如今同樣顯得有些溼潤。

「譁噠──」

如果真是那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是說，蹺課的事實依然沒變就是了。

我們像這樣聊着聊着，不知不覺走完了一個站的距離。

「我記得中學一年級的暑假過後，妳的穿着打扮都變華麗了。甚至還開始化妝什麼的。」

「總覺得小諒沒聽懂我的意思耶……？」

如果要堅守約定……就得跟我……第一次？

「呃，那是因爲感覺太不自然啦。雖然妳那樣也很好看，感覺就像小女孩一夕之間長大了。不過當初我還私下以爲妳暑假來了個大變身哩。」

「不過，太好了。我也是……那個，我也還沒，所以……」

聽到伏見喃喃細語的這番自白，我不禁再度端詳她。

就連制服裙襬都變短了。

「最可怕的結果是，那個聽話的辣妹茉菜，會在母親的指示下不給我做晚飯。」

「對、對喔。就算過了中午，只要有去學校，基本上只會被記遲到。」

「什麼……？」

「騙人的吧。」

事實上我根本不喜歡什麼辣妹，所以伏見變成那樣我纔會覺得很不習慣。

受異性歡迎的人，果然還是得承受各式各樣的困擾啊。

……母親怎麼會知道呢，她明明根本不在家啊。

明明是辣妹卻會把腳踏車好好放在停車場。

但她本人對此似乎毫無自覺。

大概是看我冷汗直流的樣子很不可思議吧，伏見也湊過頭窺看我的手機。

「很意外嗎？」

她竟然吐出瞭如此高殺傷力的臺詞。

我用力搖晃幾下腦袋。

『你今天蹺課了吧。』

欸嘿嘿，伏見羞赧地笑了。

「那一陣我母親還很擔心，說姬奈是不是交上了什麼壞朋友之類。」

明明是辣妹卻會有禮貌地打招呼。

「啊啊，原來妳指的是那個……」

糟糕，剛纔看她的脣出了神。

明明是辣妹卻對鄰居很親切。

「……」

「可是，那是因爲……小諒是特別的……」

這麼說來，伏見也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告白。

這雙脣，還沒有跟任何人……

「唔喔喔喔！？──呃，什麼？」

「我是不相信那些謠傳啦，不過在學校裏的伏見未免太完美了。除了外表，功課跟運動也很在行，對大家又很親切。但相對地，該說是看不到妳未經修飾的一面嗎，或者說很難猜出妳真正的想法是什麼。因此，大家很容易懷疑妳是不是在隱瞞什麼，他人的這種反應也不是無法理解啦。」

對呀──伏見如此回應我。下午該怎麼打發時間呢？正當我們在討論時，我口袋裏的手機傳出了微微的震動。是母親傳的訊息。

「那種事，我纔沒法判斷哩。總之，總之我就是確認一下而已。如、如、如果不這麼做！約定就無法履行了，所以要確認！爲了小心起見！」

爲了避免成爲衆人議論八卦的焦點，所以纔要像藝人躲避週刊記者般進行祕密的幽會──

啊，對喔……我竟然忘了打自己最擅長的裝病請假電話……

伏見這什麼反應啊，又不是功夫片？

「那纔不是什麼暑假大變身呢。因爲我也自覺那不太適合我，所以我很快就放棄了。」

「我一直以爲，茉菜會變成辣妹，都是小諒的緣故呢。」

明明我也做了一模一樣的事，鄰居們卻從來不曾誇獎我。

「哎呀糟了──這看起來就很生氣呢。」

難不成那是因爲，她已經有在交往的對象了──？

『你到底怎麼回事？』

伏見的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腳尖上，再度低聲說道。

『學校給我的手機留言，問你怎麼完全沒跟學校聯絡。』

身邊的伏見則不解地歪着腦袋。

茉菜那傢伙，難道早就看出了當辣妹帶來的好處……！？

彷彿很慌張般，伏見攤開雙手胡亂揮動着。

「如果妳在學校，也能像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自然，或許大家就會覺得妳更好相處了。」

類似那些困擾，我也真想稍微體驗一下。

我的視線不自覺集中在她的脣上。

「對於八面玲瓏這點我也有自覺就是了。」

「你怎麼了？」

「我纔沒有騙人呢。這種事騙你做什麼。」

「啊──好懷念呀。那件事，小諒竟然還記得這麼清楚。」

我回憶起跟伏見的過往──光是這麼做，就能讓這位青梅竹馬感到無比愉悅。

「……吶？」

「抱歉，都怪我粗心大意。」

附帶一提，我家的老妹倒是隻要稍微做點好事就會被鄰居們大肆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