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探病
《救了遇到癡漢的S級美少女才發現是鄰座的青梅竹馬》 · 謙之字 · 9057 字
伏見似乎得了感冒,她在話筒另一頭髮出咳嗽聲。
『對不起喔,小諒,今天得讓你一個人去學校……』
真羨慕~我乾脆也請假算了。
『不許你蹺課喔。』
她是怎麼知道的?
原先停止繼續換上制服的我,只得不甘不願地重新動作。
伏見把班長的工作交接給我,說了許多今天上課時得注意的事情。
「安啦,我不知道的話會去請教老師。」
『嗯,就這麼辦吧,畢竟我有可能無法即時回覆你的訊息。』
「那妳保重身體喔。」我以這句話收尾便結束通話。
記得姬藍今天好像也請假,原因是她的舞臺劇排練忙碌到沒空來上課。
……話說在聽見別人請假不去上學之後,會想跟着逃課的人就只有我一個嗎?
不過伏見都特地叮囑過我了,即使再百般不願也得乖乖去學校。
到校之後,鳥越似乎對我左右那兩張空座位感到不可思議,於是向我提問。
「姬奈呢?」
「啊~她感冒了,今天請假。」
「這樣呀。」
「姬藍她今天則是因爲排練的關係也必須請假,真羨慕她們有理由可以不上學。」
「她們又不是故意曠課。」
鳥越輕笑一聲。
「嗯?」鳥越至此才終於察覺自己的慘狀。
不過確實是有啦。
「高森同學,你不要一直看我嘛。」
鳥越稍微點了點頭。
「咦───」
面對鳥越那吞吞吐吐的態度,我不由得回想起她曾經說過『高森同學,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喜歡我吧』。
「所以今天只有我們兩人囉。」
「我想借穿你的衣服穿。」
「這麼說也對。」
我們直到老師進教室之前都在閒聊,諸如討論第一節課的選修課或確認我有沒有帶齊東西。話說伏見與鳥越是把我當成哪來的糊塗蛋嗎?
「謝、謝謝你,高森同學。」
「高、高森同學……」
「因爲我在小學時有稍微學過書法。」
我回了一句「說得也是」之後,鳥越就坐到伏見的座位上。
「你明明對色色的事情感興趣,卻無法接受談戀愛嗎?」
大概是覺得這段自白太令人害羞,鳥越顯得十分尷尬。
就在她爲了確認真僞而扭頭看向我之際───
「這樣啊,所以是其他事囉……」
「啊、哇───」
鳥越雙頰泛紅,磨墨的速度也越變越快。
一陣水聲過後,已把臉洗乾淨的鳥越拿着手帕走出來。
鳥越用手託着臉頰看向我。
鳥越似乎想以此開玩笑,只可惜嘴巴不聽使喚,無法好好把話說出來。
「無法接受?我自認爲並沒有抱持這種想法喔。」
由於墨汁噴濺的緣故,鳥越的制服和臉上都被弄髒了。
當鳥越如此喃喃自語之際,老師剛好走進教室。
「儘管這部分是男女有別,但我認爲這兩件事是同等重要。看來高森同學你並不會因爲被性慾衝昏頭就與人談情說愛。」
「感覺妳今天特別愛問問題喔?」
我靜靜地開始使用硯臺磨墨,此時稍微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鳥越的動作莫名地有模有樣。
大概是因爲闖禍而受人注目,感覺鳥越比起先前將身體縮得更小。
「意思是你同意前半段的內容……」
「妳就別再提這件事了,會害我很難接話。不過嘛~我確實是對妳抱有好感。」
「咦,是嗎?」
我不加思索地如此提議後,鳥越暫時陷入沉默。
「沒有耶,就我的印象之中並沒有發生這種事。」
「這樣子很適合妳喔,鳥越。」
向老師徵得同意後,我陪着鳥越送她進入女廁。
「我臉上的妝是淡到不會被老師發現,所以應該不容易看出來。」
大概是我這句話徹底超乎鳥越的想像,只見她瞠目結舌地不斷眨眼。
「……」
爲何這麼問?
「目……」
「看起來應該都洗乾淨了。話說姬藍在這種時候肯定會大吵大鬧抱怨臉上的妝都毀了等等,看鳥越妳似乎沒有這類問題───」
「我也一樣……有稍微……化妝喔。」
「高森同學,你有偷藏色色漫畫吧?」
「高森同學你從小就和姬奈以及小姬藍認識吧?姬奈在那時有對你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嗎?」
算了,等鳥越穿過之後就會明白吧。於是我前往鐵櫃取出亂塞在裏面的運動服,然後回來與鳥越會合。
「弄髒的制服該怎麼辦?至少上半身要換一件吧?」
「……你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就、就是大家常說的自然妝感。」
「感覺和風與妳的氣質相得益彰。」
「妳不覺得這種轉移話題的方式太毒辣了嗎?」
「妳先去把臉洗乾淨吧。」
目?
這個提案應該不會很奇怪吧。
面對這個意外之外的問題,我眉頭深鎖發出沉吟思考了一陣子。
「什、什麼事?」
能依照個人意願安排音樂課、美術課與書法課的授課先後順序和時數比重,而我剛好跟鳥越一樣都是選擇書法課。
「此話的意思是要我好好認清自己嗎?」
感覺鳥越正在思考某些事情。
假如沒有出口的話,我也一樣沒有能拜託這種事的男性朋友。
「去跟其他女生借運動服來穿嗎?」
「別客氣……」
「麻煩妳別過度解讀,妳在我眼中就是一名女性……該怎麼說呢?此事讓我再次感受到妳是個女孩子……」
班會一轉眼就結束了,我和鳥越爲了準備上第一節課而前往書法教室。
我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之後,以往都沒來找過我的鳥越很自然地坐到我身旁。
「過分的事情……過分的事情……?比方說呢?」
我側眼觀察鳥越,發現在狀似坐立難安,不斷打開又關上裝有書法用具的袋子。
既然如此,像我這種眼力超渣的傢伙肯定不會注意到。
順帶一提,本校的選修課是指藝術方面的課程。
我隨着發出的聲響繼續磨墨。
「過分的事情?」
「嗯~……比方說……你不小心撞見剛洗好澡全身赤裸的姬奈而被扇巴掌,諸如此類青梅竹馬之間常有的套路。」
啊、原來如此,就是狀似素顏的那種化妝方式吧……?
我連忙拿起宣紙,代替慌了手腳的鳥越把潑在桌上的墨汁吸乾,設法將災情壓至最低。
「……啊、真的耶,該怎麼辦纔好……?」
無奈我的記憶相當模糊,因此也只能說是以我有印象爲前提。
她一不小心手滑,把硯臺連同磨好的墨汁一起打翻了。
「抱歉。」
「真的只學一點而已。」我又補上這句話。
「看來鳥越妳也是個女孩子呢。」
話說回來,她怎會忽然問這種問題?
我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情最終以如此傻眼的方式落幕,害我莫名發出一聲嘆息。
說得也是,伏見和姬藍今天剛好都請假。
目前還只是第一節課,距離放學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妳接收訊息的方式也太惡毒了吧。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妳的制服與臉上都沾了墨汁。」
「你的字出乎意料挺好看呢。」
「……」
別用套路來形容這種事啦。
「雖說今天沒有體育課,不過有些女生會把衣服放在學校───」
妳也說點什麼嘛。
「這、這下該怎麼辦?」
真叫人意外。
總是待在身旁的另外兩人都沒來學校。
「該該……不會是你喜……喜喜喜喜……喜歡我吧?」
「原來離得這麼近呢。」
「我是可以借妳啦……但應該會有點大……」
真的嗎?衣服的尺寸差很多喔。
這是一堂只要針對指定課題寫好書法就行的輕鬆課程,截至目前還沒有同學惹老師生氣過。
「我並沒有一直看,單純是妳剛好坐在旁邊才稍微瞄一眼。」
最終快到彷彿都要生火了。
「目前……我沒有能拜託這種事的女性朋友……」
「這、這樣呀。」
面對鳥越這近乎質問的語氣,我趕緊舉起雙手。
「原來如此。」
「來,拿去。」
鳥越收下我的運動服後,拿起來和自己的身體比對。
即使她抓住袖子把雙手伸展開來,也無法將我的運動服完全撐開,而且衣服幾乎能遮住她整個身體。
因爲本校的運動服是男女款式相同,假如不介意尺寸還是可以男女互穿。
「很大吧?」
「無所謂。」
她居然覺得無所謂。
「啊、我先聲明這衣服有洗過,而且我也還沒穿。」
「咦?那怎麼會放在學校裏呢?」
「誰叫我比較健忘,就算沒有體育課也會放在學校裏備用。」
如果我在別班有朋友的話,至少沒帶時還能跟人借,偏偏我就是沒朋友……爲了避免忘記帶衣服,這是唯一的解決方法。
「謝謝。」
語畢,鳥越再次進入女廁,沒多久便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運動服自然顯得有些鬆垮。
……話雖如此,看起來卻不奇怪。
儘管我對女性的服裝穿搭是一知半解,但感覺就像是穿着一件過大尺寸的帽T在身上。
「會怪嗎?」
「比我想像中更爲合適。」
「那就好。」
鳥越輕輕笑着,然後用鼻子嗅了嗅衣服的領口。
話說我的氣味聞起來是什麼感覺?
我原則上是有聽見,當我還在懷疑此話的可信度時,伏見已掀開被子,空出一個方便讓我躺下的位置。
「小諒?」
書名是───《生性冷漠的青梅竹馬對我很冷淡這檔事》。
封面上印着一名帥哥輕輕抬起美少女下巴的圖繪。
「有高森同學你的氣味。」
「咦?」
放學後,我爲了探病前往伏見家。
「沒錯,這樣我就會覺得溫暖了。」
「其實我早就知道女生穿男生的運動服並不會很怪,畢竟平日也有女生會向不同班級的男友借運動服來穿。」
「……妳沒事吧?」
「這種事怎樣都行,總之妳別再做什麼奇怪的舉動。」
「……」
「喵!等、討厭!你怎麼可以亂看嘛!」
伏見在發出驚呼之後,房間內立刻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響。
「因爲我……不覺得困擾。」
「這、這纔不是那種書呢!而是一部浪漫的純愛故事……就、就只是偶爾會衍伸出……那類橋段罷了……」
鳥越像是想避免身上的運動服被人脫掉般緊握住領口,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向教室走去。
「算不上沒事。」
「伏見,妳在看什麼書?」
「這也是莫可奈何啊,畢竟我對沒有朋友的心情能感同身受 。」
伏見露出撒嬌的眼神搖搖頭。
在伏見認真思考之際,我在她牀邊發現一本小說。想來是她的病情有好轉一些,才決定看書來打發時間。
「就、就算被誤會也沒關係。」
「等等,別走,我這就開門~!」
我不禁想起茉菜在感冒時,也一樣特別愛撒嬌。
「你……也進來被窩裏。」
鳥越的臉頰瞬間泛紅。
「妳是認真的?」
「瞧妳似乎挺有精神───……」
「嗯?」
「呵呵……呵呵,那接下來是───」
身穿睡衣的伏見衣衫不整,因爲最上面的扣子扣錯,導致她上半身嚴重走光。不過她都露出這麼大範圍的肌膚,卻還是沒看見她的胸罩。難道她在睡覺時都是……沒穿胸罩?
「別想歪別想歪別想歪───那個,這不是你想的那種!」
我穿着制服鑽進被窩,立刻從伏見剛剛躺的位置上感受到她的體溫與體香。
「沒辦法……我快要不行了。」
「到時肯定會造成誤會的。」
「小靜說她是今天的值日圖書委員,結束之後就會過來。妳明天有辦法上學嗎?」
「這以某種角度來說是文學作品。」
隨即有各種奇怪的想像同時湧入腦中,我馬上通通壓了下來。
我原以爲是輕小說之類的作品,但按照這反應似乎並非如此。
從被子稍稍探出頭來的伏見,回應的語調比起以往有氣無力。
「不許提出奇怪的要求。」
「內容有趣嗎?有妳喜歡的橋段嗎?」
伏見徹底慌了手腳。
「我不會那麼做的,你放心。」
伏見發出如輕輕吐息般的開心笑聲。
明明按照方纔的吵雜聲與回應的嗓音來看,伏見都不像是臥病在牀的病人,但一走進房間就發現她躺在牀上。
至於畫中這位神情陶醉的女性,看起來有些衣衫不整。
「摸摸我的頭。」
「我現在好冷……冷到快死掉了。」
「暫停暫停暫停!妳別說得好像我很臭啦,這句話的意思是『高森家所用洗衣精的氣味』對吧?」
與我這樣互動的鳥越,神情顯得莫名開心。
我又不可能真的強行把運動服扒下來。
「話說……我把運動服借妳穿,會不會讓人產生這樣的誤解啊?」
看來剛剛的聲響是她稍微收拾一下房間,不過她都已經感冒了,根本無須在意這些。
照此情形看來……裏頭有色色的內容囉?
「原來妳也會翻閱這類書籍呢~」
「那麼……我只躺一下喔。」
「嗯?」
伏見紅着臉態度堅決地說着。
我拿起那本小說,並摘下書套端詳其封面。
「這、這個嘛~…………不、不會啦,一定不會,一定不會。」
根據來應門的伏見祖母所述,伏見現在已經退燒了。
我決定遵照要求,於是伸手摸向伏見的頭。在接觸到她那柔順光滑的頭髮之後,我聽從指示摸摸她的頭。
「哪可能會死嘛。如果妳會冷,需要我幫妳把暖爐搬過來嗎?」
的確是有見過這種女生。
「……嗯。」
鳥越彷彿想逃跑似地走在前面,每當她嗅聞運動服的氣味時,我都會嚴詞糾正或矢口否認。
我原本只打算把今天的上課講義送過來,等轉交完之後就馬上回家,但既然家人表示可以去探望伏見,我便決定打擾一下。
這個小妮子根本很有精神嘛。
能看見她那柔順的秀髮晃了幾下,看樣子應該是在搖頭吧。
伏見一把從我手中搶走小說。
「小……諒!?」
她浮誇地說完後,馬上轉身背對我。
聽到這句話等了大約五分鐘。

「纔怪,這件是洗完之後還沒穿過,就算真有氣味也是『高森家所用洗衣精的氣味』喔?」
「好乖好乖。」
「我只是送講義過來,那我就放在這裏喔。」
「我、我已經借了你的運動服來穿。」
「伏見小姐,妳翻閱那種十八禁書籍當真沒問題嗎?」
這回應聽起來莫名有精神,令我不禁心生懷疑,但這種時候還是順着病人的意思去做吧。
儘管我對自己躺進去真能讓被窩變暖一事抱持疑慮,但我抓了抓頭髮稍作思考後,便做好覺悟決定躺到牀上。
當我追了上去之後,才發現鳥越的耳根子也完全漲紅。
「這又是爲什麼?」
「伏見~?妳醒着嗎?」
伏見彷彿想逃離我身邊似地衝出被窩,並把書藏到背後。
鳥越以微弱到我只能勉強聽見的音量說:
「嗯。」
「沒事。」
「你的臉很紅喔?原來你被人嗅聞氣味也會感到害羞呀?」
「小靜呢?」
大概是我驚慌失措的模樣非常搞笑,只見鳥越掩着嘴巴笑得肩頭髮顫。
伏見害羞地將臉撇開,支支吾吾地辯解着。
「別用那種關懷的眼光看我啦!」
伏見這才准許我進入房間。
「數學課有出作業,我就放在書桌上喔。」
我將書桌的椅子搬到牀邊並坐下。
「既然妳這麼說了,表示內容並非文學作品囉。」
伏見尷尬地瞄了我一眼,隨即咳了幾聲。
這丫頭難不成以爲我會對她言聽計從嗎?
「衣服上果然有高森同學的氣味。」
「拜託你別再問了~」
就先捉弄她到這裏吧。
看來伏見果真很有精神。
「因爲內容……比我想像中更刺激……令我現在睡意全消……」
結果完全無法闔眼休息───以上是伏見的說詞。
「你害我在說些什麼嘛!小諒壞壞!」
伏見氣呼呼地鼓起雙頰,準備重新爬回被窩裏。
「那個,我並沒有問得那麼徹底───」
由於樓梯處傳來腳步聲,正朝着這個房間慢慢走來,因此我連忙離開牀鋪坐在椅子上。還想說來者是誰,結果是伏見的祖母端茶來招待我。
「不、不必特地送茶過來啦!」
伏見很快就將祖母趕出房間。
想想待太久也有點不妥。
於是我站起身來,覺得是時候該離開了。
「你要回去了嗎?」
「嗯,明天見。」
我對垂下柳眉神色落寞的伏見揮了揮手便走出臥室,然後與伏見的祖母稍微打個招呼就離開伏見家。
想想之前發生過好幾次類似的狀況,伏見她究竟是有何打算───?
由於我心中有着將伏見視爲特別存在的這份感覺,所以她應該也有把我……
視爲特別的存在?我想這是不可能的。
畢竟我們從小就認識,以前都會一起洗澡或睡覺,大概就跟這種感覺差不多吧。
我簡單翻閱較新的內容,偶爾能看見關於高森家的事情出現在日記裏,諸如兩家的關係、筆者對高森夫妻的觀感並提及對方的兒子「小諒」。
姬奈露出一個相當不滿的表情,但可以看出她並非真的在生氣。
仍穿着制服坐在沙發上的茉菜,正不停用腳尖頂我。
筆者在回想起這件事時,又於日記裏寫下『對不起,我竟然對一名孩子說出這種話』這段道歉。
滿面笑容的姬奈怪腔怪調地說出這句話。
「小靜,妳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同樣是該感冒的時候就會感冒喔~」
在返家的途中,我恰巧遇見鳥越。
茉菜羞澀地把話說完後,便起身走向廚房。
我無奈地坐在沙發的另一頭之後,茉菜便把腳跨在我的大腿上。
「這部作品完全就是十八禁。」
我粗略看了一下內容,發現這本日記是出自姬奈的母親之手。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話說你沒對睡夢中的姬奈做什麼壞事吧?」
「我都可以。抱歉麻煩妳了。」
「真好喫,布丁的甜味逐漸流遍全身……」
「那當然囉。」
在整齊擺放着教科書和筆記本的書架之中,唯獨這本書的外皮顯得異常老舊。我猜測這是姬奈曾經使用過的日記本。
「……我回來了。」
真可說是怨念與束縛……
算了,反正她肯定只是一時興起。
「想想也是。」鳥越馬上接受我的說詞。
當我一翻開來,馬上能聞到舊書特有的陳年氣味。這的確如我所料是一本日記,但註記在裏面的日期卻非常久遠,根本是在我們出生之前。
「我幫妳泡了咖啡。」
『咦,妳說葛格小時候嗎?嗯~他很帥氣又溫柔,每當我落淚難過時,他都會馬上跑來關心我要不要緊喔。呵呵呵。』
「我的確是在灌輸她沒錯,不過我是真心這麼認爲!」
當我們聊到高森同學曾經來探病過的話題時,姬奈說她被高森同學發現自己在看什麼書了。
要不是我的興趣是看書,恐怕無法如此快速吸收日記裏的資訊。
幫我開門的伏見婆婆突然從樓下呼喚我們,仔細一聽似乎是她準備出門去買東西。
「這種事就不必提了!」
雖然她說得一點都沒錯,可是聽人講得這麼直白,內心多少會受到打擊。
「那妳是如何回答的?」
◆鳥越靜香◆
「那個,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單以類型來說是沒錯啦,前提是單以類型來說。」
「那他在就讀小學跟幼稚園時又是怎樣呢?」
回房間的姬奈坐在牀上,我則是坐於搬來的椅子上。
「我去泡茶來喝,還是妳比較想喝咖啡?」
「希望真是如此。」
語畢,鳥越便往伏見家走去。
「唉唷,真是有夠難搞。」
小姬藍之前在圖書室裏有對我說:
「簡直讓人垂涎三尺呢~」
既然那本日記擺在這裏,表示姬奈肯定看過內容纔對───
拜那短得要死的裙襬所賜,妳快要走光了。
看姬奈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儘管覺得這麼做會有罪惡感,但我還是把放在桌上書架裏的其中一本老舊筆記本拿出來看。
感覺他在面對造成此事的姬奈本人時徵狀最爲嚴重。如此一來,也就能理解他爲何會那麼遲鈍。
明明與姬奈閒聊是很開心,我卻心不在焉地無法將精神集中於對話上。
姬奈隨即走出房間。看她真的很有精神,甚至心情愉快到還想捉弄我。照此情形看來,高森同學來探望她時有發生什麼事吧?
「我剛纔有在路上遇到她。另外我沒印象自己闖了什麼禍。話說她來家裏做什麼?」
「我買了超商的布丁,要喫嗎?」
「……」
即便向有着戀兄情結的茉茉打聽消息,也沒能得到多少與高森同學有關的重大情報。老實說我不時會覺得這位妹妹也太寵自家大哥了,當然這位大哥同樣是半斤八兩。
不難看出他在意識到我和小姬藍是女孩子時,也有陷入這種狀況。
「你探完病要回家了?」
「她找我打聽葛格你小時候有着怎樣的個性。」
「歡迎回來。另外打招呼是做人的基本禮儀喔,葛格。」
被鳥越這麼一說,總覺得她在變相強調我是個小孬孬……
我之所以想了解高森同學,並非純粹基於好奇心,而是想驗證小姬藍之前跟我說過的那段往事。
我聽見腳步聲後,連忙把日記放回原位。
姬奈確實真如高森同學所說,病情已經好轉不少。
「妳說小諒嗎?嗯,差不多就跟現在一樣,但他在上國中之後就不太理我了。」
姬奈鬧脾氣地把頭撇開。此反應並配上睡衣打扮,就連身爲女性的我都不禁覺得她很可愛。不過高森同學在面對這麼有魅力的姬奈時仍從未主動出擊過,想想真的是十分反常。明明他與姬奈一樣都具有正常的性知識,同時抱持該有的性慾。
『諒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我有印象是他曾被姬奈狠狠背叛過。感覺上與其說是害他變得不敢相信女生,倒不如說是他開始下意識地規避戀愛,或是不敢主動踏出第一步……』
爲何這本日記會在她手上?
「伏見有問起妳是否會去找她,我相信她會很高興見到妳的。」
「打聽小時候的我?她知道這些想做什麼啊?」
其實打從我走進房間,就一直很在意這本筆記。
我在聽完出版社的名字之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恐怕姬奈也接觸過不少性愛方面的知識。感覺她在閱讀這類作品時,都會聯想到高森同學而慾火焚身吧。
「……與其說你不會那麼做,不如說是做不出來。」
因爲我幫自己也買了一份,於是跟着喫了一口。
因爲鳥越和茉菜的感情還不錯,也許是她在前往伏見家之前順道來露個臉吧。
我狐疑地挑起單邊眉毛,正在看手機的茉菜也納悶地歪過頭去。
姬奈輕笑出聲,接着下牀起身說:
「我想高森同學應該相當驚訝吧,畢竟自己的青梅竹馬不知何時居然看起了性愛小說。」
「嗯,謝謝。」
「雖說僅限於我知道的部分,但葛格從以前就是個既溫柔又帥氣的哥哥喔。」
「內、內容纔沒有那麼色呢,這是一部浪漫的純愛故事。」
日記主人曾對這位與自家年幼女兒十分要好的年幼男孩說:
「靜靜她不久前有來家裏喔,葛格你對人家做了什麼事嗎?」
「收到~」
「所以妳是在灌輸她假訊息啊。」
「喂。」
『其實姬奈並沒有喜歡你。』
如果繼續維持一樣的關係,總覺得班上同學會拿此事來開玩笑,因此我多少能理解對此感到排斥的心情。
「對了,高森同學從以前就像現在這樣嗎?」
「既然妳都是辣妹了,就別說這種正經八百的話。」
咦?鳥越似乎是從我家的方向走來這裏,難不成她走錯路了?
「啊哉~」
根據我快速瀏覽的結果,小姬藍給出的理由並非完全錯誤。
我納悶地返家之後,先到家的茉菜立刻催促我得說「我回來了」這句話。
所謂的青梅竹馬是因爲彼此離得太近,纔會把對方几乎當成家人嗎?
「那妳想問的是什麼呢~?」
「嗯,看伏見挺有精神的,我想她明天能去上學纔對。」
「其實我還滿訝異的,畢竟姬奈妳看起來不像是會生病感冒的那種人。」
「並沒有好嗎!」
如果高森同學是基於這個原因,每當遇到類似情況就會下意識地被喚醒心理創傷的話,想想還挺合理的。
因爲光在腦中想像就感到一陣鬱悶,於是我決定不再深究此事。
既然想打聽我以前的事情,鳥越大可直接來問我嘛。
「妳也太誇張了吧。」
她打開布丁的包裝後,用超商附贈的湯匙舀起一口放入嘴中。
小姬藍說過原因是出在姬奈身上,不過蘆原聰美的日記裏有寫到這件事的實情。
原本躺在牀上的姬奈立刻一鼓作氣坐起身來。
……難不成兩人有接吻?
「嘻嘻嘻。」
不,反倒說是非常敏銳。
他等於是單從氛圍感受到此事之後,就反射性地規避───
難不成高森家與伏見家這對青梅竹馬,有着不能走入美滿結局的宿命嗎?
就算高森同學毫無自覺地和姬奈交往,兩人也會因爲這段痛苦的回憶而無法獲得幸福吧。
我看時間差不多便從伏見家告辭,在前往車站的途中撥打電話。
『喂喂?』
話筒裏傳來小姬藍狐疑的聲音。
「抱歉在排練時突然打電話給妳。」
『不會,我剛好正在待命。有什麼事嗎?』
「關於我還沒給妳答覆的那個提議。」
小姬藍似乎有聽出我在指哪件事,於是靜待我繼續把話說下去。
「嗯,我答應跟妳聯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