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體育課的準備和收拾
《救了遇到癡漢的S級美少女才發現是鄰座的青梅竹馬》 · 謙之字 · 1萬 字
「有必要測量一百公尺短跑嗎?」
我在低聲抱怨的同時,推着不斷髮出『嘰嘰嘰』這種奇怪聲響的畫線筒,在起跑點上繪製白線。
「你就別抱怨了。」
「想想班長根本就是負責打雜的。」
「這種事不是早該知道了?而且是你毛遂自薦的。」
伏見輕笑出聲。
身爲班長和副班長的我們,趁着休息時間在爲今天的體育課做準備。
伏見讓我握住捲尺的一端後,便步伐輕盈地跑開了。
「就是這裏~!」
看來從這裏到那裏有一百公尺。
我舉起一隻手做爲回應,然後爲了替終點畫上白線,就這麼推着畫線筒往伏見的方向走去。
對於擅長運動的伏見而言,賽跑這種事並不會對她造成困擾。
她無論是游泳或賽跑都很快,對球類運動也很有一套。
換上體育服的伏見露出既白皙又纖細的四肢,彷彿完全不受夏日豔陽的影響。
大概是得知等等要做一百公尺短跑測試,她將自己的長髮綁成馬尾,看起來似乎充滿幹勁。
班上同學們不久後便紛紛來到操場上。
「導演,今天體育課要做什麼?」
「老師說要測量一百公尺短跑。」
「咦咦咦……不會吧。」
由於暑假期間有一同拍攝校慶用的微電影,因此不知自何時起,我在班上的綽號從班長變成了導演。
不論好壞,在上體育課時經常能接觸到他人出乎意料的一面。
因爲姬藍懶洋洋地雙手環胸,導致胸部被突顯出來。
該說姬藍是個衣架子嗎?同一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來就是不一樣,着實是非常好看。
雖說班長得負責打雜,但我自身並沒有抱持多少想爲班上同學服務的精神,畢竟我不是這種濫好人。
我光是一想到這件事,就不禁覺得心情沉重。
「該說真正的明星特別有風範嗎?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伏見她的腳程比一般男生都快喔。」
根據我的印象,姬藍在小學時運動神經就很好了。
「她目前有在參加舞臺劇之類的排練吧。」
體能測驗是在四月舉辦,而那時並沒有測量一百公尺短跑。
說她是爲了角色扮演而換上本校的體育服會更貼切。
「阿高,那很不妙,真的非常不妙喔。」
「等等要測量一百公尺短跑吧?若是全力奔跑的話,肯定會上下左右盡情搖擺喔。」
這就是我不喜歡體育課的理由之一。
「好大。」
身爲班上風雲人物之一的帥氣男學生突然找鳥越聊天。
從身旁女生口中得知今天上課內容的姬藍,就這麼邊跟人聊天邊走過來。
伏見睜大雙眼地歪過頭去。
每當上體育課時,老師經常會要求學生兩兩分組。
出口向我提問。
下一位吸住男同學們目光的人是姬藍。
就算會跑得比較慢,我等等還是去提醒鳥越別脫掉外套好了。
「鳥越女士明明也擁有一對好東西,偏偏多穿了一件外套……不知她上場時會不會脫掉。」
還真符合她的作風。
「嗚哇~導演你還真冷漠耶~」
出口輕聲說出這句話。
鳥越那頭延伸至背部的黑色長髮,隨着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我斜眼一瞄,恰好能窺見她的側臉。與伏見交談的她眼角微彎,不難看出她正露出笑容。
「嗯~只要能讓我欣賞到伏見同學的後頸就足夠了。」
「妳這樣會增加風阻,進而導致速度變慢喔。」
「那你何必來問我嘛。」
「這種事就不必說了。」
「導演,你去跟老師說我們想踢足球啦。」
儘管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卻回答得相當曖昧。
至於鳥越原本是跟在伏見身旁,但因爲周圍聚集越來越多的男女同學,轉眼間就變成她一個人跟在角落慢慢跑。
「別這麼說咩,My friend。」
「儘管你這麼說~但其實是暗爽在心底吧~」
像這樣站在後側觀察,能一眼看出班上的人際關係。
「伏見同學把頭髮綁起來了。」
「出口你跑得很快對吧?」
我如此低語地環視一圈,這才發現單純是我看漏了早已換好體育服來到操場上的鳥越。
「我不像姬奈妳那麼追求跑出好成績。」
「好像有吧~」
像是大家一起打球時,最終只會變成參加相關社團的同學們一枝獨秀,而且能看出大家都會偷偷注意女生們的反應。反觀我是個體育白癡,因此無論如何都會對這種事產生偏見。
其他男同學在見到我的冷處理之後是開懷大笑。
唯獨她多穿一件外套在身上,讓人一眼即可看出她對於短跑完全提不起勁。
有識之士出口拋出這句話。
鳥越忽然東張西望,在發現我之後便望了過來。
老實說現場想全力跑出好成績的人,大概就只有伏見而已。
「沒關係,我想穿。」
「你覺得我跑很快嗎?」
呼喚我的出口就這麼揚起嘴角。
老師到場之後,讓學生們排隊站好並點完名就開始說明今天的課程。一如課前準備會做一百公尺短跑測試,而且是兩人一組互相測量時間。
「阿高。」
如果鳥越別老是露出這種表情,並且對人稍微和善一點的話,肯定能結識比我更多的朋友。
不時能聽見大家在偷偷討論『聽說二年級的轉學生是舞臺劇演員』、『看來她之前是偶像歌手一事並非空穴來風』諸如此類的話題。
「什麼意思?」
「也不知這算是她的優點還是缺點,總之她對這類測驗都會全力以赴。」
而我大多都只會自暴其短,所以每逢體育課都會覺得很鬱悶。
我注意到朝這裏走來的男同學稍微瞄了伏見一眼。
就像這次的體育課是賽跑,一旦測量的時間或數字出來之後,就會清楚得出『我比對方厲害或差勁』的結果。
因爲姬藍不會迎合或恭維他人,看在女生眼中似乎是一種魅力,不過對男生而言就有種難以親近的感覺。儘管這麼說有點多餘,但她在對此並不太清楚的其他班級或學年的男生之間就很有人氣。
結束熱身運動之後,老師要求所有學生跑操場一圈。
「鳥越妳腳程很快嗎?」
這股落敗感是怎麼回事?
儘管聽不見他們在聊什麼,不過鳥越神情僵硬地一下搖頭一下點頭。
出口用手肘輕輕頂了我幾下。
從更衣室來到操場的出口率先說出這句話。
「要測量短跑嗎?我是無所謂啦。」
我對出口隨口說說的這段評語感同身受。
等到男學生遠離之後,鳥越非常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麻煩你自己去說。」
單就難以親近這點來說,鳥越散發出來的『別跟我聊天』氛圍,比姬藍更爲強烈。說起板起臉色的她,甚至都能在她背後加上『轟轟轟』的效果音。
「雖然班上的男生分成伏見派與姬嶋派,可是現在已不再對立了。」
「你別說了啦。」
「這句話聽起來很肉麻,希望你別再說了。」
足球……
我在拿攝影機拍攝時就能清楚感受到這點。不知該說姬藍這個人特別搶眼,或是氣質出類拔萃,明明她與伏見站在一起時並沒有做出任何特殊舉動,有時就會令我莫名去注意她。
再加上她練過唱歌跳舞,心肺功能應該十分優秀。
出口如此小聲說着。
反觀姬藍身邊就聚集比較多的女生,本該是轉學生的她莫名有種準備組織軍隊的態勢。
我向慢慢跑的出口提問。
感覺她應該很緊張纔對。
又、又是兩人一組……
伏見和鳥越在不遠的前方交談着。
不過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真想從終點的位置關注她呢。」
真不知該說他很令人傻眼,或是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小靜,妳還是把外套脫掉會比較好。」
「鳥越還沒來嗎?」
相較於直筒身材的伏見,姬藍就是凹凸有致。
「咦?是這樣嗎?」
「只算是普通吧?我在國中以前是有踢足球,基本上算是還行啦。」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這小子的目的還真是始終如一。
在這一瞬間,她於開學典禮那天說『高森同學,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喜歡我吧』的這段話隨即閃過腦中,令我連忙把頭撇開。
由於從試鏡會脫穎而出的姬藍在暑假期間就得參加舞臺劇排練,校慶用微電影的拍攝工作曾因此受到耽擱。
「雖說所有男生都會站起來,卻通通無法站直身體。」
我追上鳥越出聲攀談,她似乎從嗓音聽出是我,便頭也不回地回答說:
姬藍在那時有向同學們解釋原因,併爲自己給衆人增添麻煩一事道歉。
依照出口那副嘴角上揚的表情,不難看出他正打着歪主意。
與其說是暗爽,不如說我是鬆了一口氣會更貼切。
這小子還真是看見什麼就會老實說出口耶……
有其他女生去找原本在跟鳥越交談的伏見,於是她開始和大家閒聊,不久後又有幾名男生加入對話。
大概就是基於這件事,姬藍在暑假結束後變得比伏見更受人關注。
「是不覺得。」
鳥越瞥了我一眼之後,微微地揚起嘴角。
「假如妳平常都露出這種表情,肯定會討喜很多喔。」
只見鳥越突然開始大聲咳嗽。
「妳還好吧?」
「這都要怪你……忽然說這種……奇怪的話……」
不小心嗆到的鳥越咳得眼角泛淚,而且臉頰隱約比平常紅。
「我、我並沒有想跟姬奈一樣當個八面玲瓏的人……那個……就只想跟……我想結交的人說話。」
換言之,我也是其中一人囉……
就在這時,鳥越突如其來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妳做什麼啊?」
「並沒有爲什麼。」
老實說這並不痛是無所謂,但我還是希望她別沒由來地亂打我。
跑完操場一圈又稍微做點拉筋運動之後,終於要開始一百公尺短跑測試。
老師說每人會跑三次,並以其中的最佳成績做爲測試結果。
有必要跑那麼多次嗎?對於平常沒在運動的學生來說,感覺第一次就會跑出最佳成績。礙於缺乏體力的緣故,第二次跟第三次勢必會後繼無力。
終點附近能看見與我一組的出口手持碼錶等在那裏。
能看見按照座號上場的五個人排成一列,在聽見短促的哨聲便拔腿狂奔。
我是下一組。在我準備上場之際,位於終點附近的伏見對着我揮揮手。
我也稍微揮揮手做爲回應。
但她有可能並不是在向我揮手。
「其實在我就讀小學時,曾因爲跑步姿勢太奇怪而被男生取笑。」
因爲伏見發出小貓嚇到般的尖叫聲,我立即扭頭望去,只見一名男生正慘遭多名女生圍剿。
令我馬上就對自己輕易接受挑戰一事感到悔不當初。在我的印象中,松田先生曾說過表演舞臺劇滿需要體力的……
「她聲援的對象其實是在下。」
「不管妳如何掩飾,妳都是個既認真又努力的女孩子。」
「哦齁哦齁~小諒~哦齁哦齁~」
學生餐廳賣的布丁───
在班上總愛胡鬧的這位男同學就這麼被一羣女生猛踹。
因爲這種癖好已太過扭曲,我即便聽完出口的解說也還是無法理解。
「沒那回事。」
當我們站上起跑線,先是聽見老師說出「預備~」這兩個字,隨後便響起哨聲。
「咦,這是什麼情況?」
「那傢伙滿腦子不正經地打算在通過終點時上前擁抱伏見同學,結果被其他女生攔阻,於是演變成現在這樣。」
「不、不必特地幫我加油啦。」
距離上一次全力奔跑不知已有多久了。
「高森同學,原來小姬藍也有這麼魯莽強勢的一面呢。」
姬藍比我想像得更充滿自信。
姬藍她果然十分上相。
鳥越顯得既害臊又困擾地雙頰泛紅。
「伏見同學!妳剛剛不是在向我揮手嗎!?」
「好,來比吧。」
遊刃有餘地調整呼吸的姬藍,露出一副跩樣走過來。
假如上游泳課的話,肯定會引來一大堆人圍觀。
幾組女生跑完之後,輪到鳥越所屬的組別上場。
「你們在爭什麼,她是對着位於後面的我揮手啦。」
視野側面能看見熟悉的景色不斷流逝,耳邊傳來自己劇烈的喘息聲和風聲。雖然與跑最快的男生相距幾公尺,不過我在這組之中拿下第二名。
包含曼妙的身材在內,也能聽見其他男生在稱讚姬藍的美貌。
至於速度快不快就另當別論。
在看見那雙望向我的眼眸中隱約透露出笑意之後,我反射性地將臉撇開。
於是她說出上述這種宛如有錢大小姐般輸了還嘴硬的話語。
「饒命啊~~我不該那樣衝向伏見同學~~!」
「伏見同學在跟我揮手耶……」
伏見一臉羞紅地如此大喊。
「妳就好好加油吧。」
大概是那副模樣有別於鳥越的個性十分可愛,讓觀衆全都露出疼惜的笑容,而非出言捉弄或開口嘲笑。
「沒想到鳥越同學有着如此神奇的反差。」
看來她對自己的成績很有信心。
「你有辦法好好跑嗎?諒。」
伏見把碼錶遞給氣喘吁吁的鳥越,然後朝着起跑點走去。與此同時,鳥越則往我這裏走來。
這能算是愛的表現嗎?
是嗎?我……真有這麼做嗎……?
「我、我是在……那個……對小諒揮手啦!」
「咦,很符合我的風格?」
「看我在抵達終點的瞬間就抱住她。」
接着由我負責測量時間,出口則前往起跑線。在我努力調整呼吸的期間,男生的第一場測試宣告結束,輪到女生測量。
「還,還沒結束,接下來還有兩次機會。」
「未免也太晃了吧───」
不光是體育服很適合她,就連她的跑步姿勢和認真的表情都充滿明星的架勢。
「我不覺得自己是這種人……不過……高森同學你都有注視着我吧。」
與姬藍的對決最終是由我勝出,所以她下次得請我喫學生餐廳的布丁。
儘管我早就料到鳥越不太會跑步,可是她似乎比我想像得更加不擅長。
「小靜加油~!」
哨聲響起,鳥越邁出步伐。
完全耐不住他人挑釁的姬藍,就這麼氣呼呼地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這情況害我不知該如何應對。
對於我的發問,有看見事情始末的出口便幫忙解惑。
「好好跑是啥意思?反正我會跑完全程啦。」
「儘管算不上是正確的跑步姿勢,我覺得很符合妳的風格,所以並無不妥。」
難道有一名武士混在我們之中?
伴隨一聲哨音,數名女生朝向我們這邊跑過來。
姬藍那姣好的臉蛋因不甘心而眉頭深鎖,從這反應不難看出是我跑得比較快。
能從鳥越的跑步姿勢看出她其實非常努力,而且那反差的模樣完全無法從她平日裏的態度想像出來。
於是乎,所有人都完成三次一百公尺短跑的計時了。
「這麼說也對。」鳥越就這麼直接在我身邊坐下。
「其實是因爲我從以前就認識她,所以懂得拿捏在不會當真惹惱她的範圍內挑釁。」
「那模樣完全勾起我在看見可愛事物時的悸動感……」
在一旁等待上場的姬藍如此提問。
「希望你到時不會感到後悔啊,諒。」
其他男生見我顯得很尷尬之後,紛紛嬉皮笑臉地重複說着「小諒」二字來捉弄我。
順帶一提,伏見身輕如燕地飛奔疾走,勇奪女子組之中的第一名。
「不是你啦,是我纔對。」
「等十分鐘後,我就會讓你對自己曾擺出這種臭屁樣感到後悔莫及。」
「考試成績是我比較高,一百公尺短跑也是我贏,虧姬藍妳起先表現得那麼有自信,結果卻是沒啥了不起。」
「啊~……」
「鳥越跑步的姿勢未免太可愛了吧。」
「爲何我要騙妳?」
「因爲阿高你當上班長又擔任過導演,令大家都變得很愛你喔~」
「搞不好他是想被人這麼對待才前去犯案。」
「諒,你跑幾秒?」
「咦……就憑你……!?」
「……你剛剛有嘲笑我吧。」
誰叫姬藍至今老是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才令我一直想找機會回整她。
不知何時回到這裏的伏見大聲幫鳥越打氣,但鳥越卻是一臉抗拒地揮揮手。
雙手抱膝坐着的鳥越將側臉貼在大腿上,輕聲細語說:
碼錶上顯示還不到十四秒。喔~成績比我想像得更不錯。
這是學生餐廳自制的手工布丁,不同於市面上那些量販品,其實還挺不錯喫的。
在我大口喘氣之際,走了過來的出口將碼錶遞給我看。
「……」
出口感慨良深地說着。
「呼喵啊!?」
再度傳來哨聲的同時,不知不覺已輪到姬藍那組測試。
「你騙人。」
她手忙腳亂地努力往前跑。
「那你要跟我賭一把嗎?只是測量時間太沒意思了,輸家得請贏家喫學生餐廳賣的布丁如何?」
「喂,奉勸你別再說了,要不然會被女生抓去圍毆喔。」
大概是過度害臊的緣故,只見她一溜煙地跑掉了。
這種玩笑話別當真付諸實行啦。
如我所料,我的最佳成績就是第一次測量,從第二次起便因爲體力不足而慘不忍睹。
緊接著有好幾道視線射向我。
記得小學當時,我在跑步上還能與姬藍一搏。
我完全能體會大家說的這些感想。
「阿高你跑得還挺快嘛。」
「我是13秒65。」
「「「青梅竹馬就是爽……」」」
「對於我的荷包來說,區區一百元布丁完全不會造成絲毫負擔。」
同學們在下課之後便鳥獸散,我與伏見則得留下來收拾東西。
關於擔任班長的好處,大概就只有容易被記下長相和名字而已吧……
我搬起多個疊好的三角錐,伏見提着裝有碼錶的籃子,我們就這麼一起走向體育倉庫。
「會不會重?小諒。」
「是有點,但沒有重到搬不動。」
「因爲我拿的東西很輕,感覺有點對不起你。」
「那妳要跟我交換嗎?」
「三角錐就拜託你了~」
「妳還不是沒有想換。」
伏見被我吐槽後輕笑出聲。
「加油加油,小諒加油~」
然後加上節奏像在唱歌似地聲援我。
「妳別唱這種怪歌啦。」
「即使我是在鼓勵你也不行嗎~?」
「用正常點的方式鼓勵就好。」
我咳聲嘆氣地說完後,伏見忍不住被逗笑了。
既然有人幫忙加油,怎麼可能會感到不開心。真要說來,東西也沒重到需要加油的程度。
在走進涼快的體育倉庫之後,我順勢喊了一聲「嘿咻」將三角錐放回原位,並拍了拍自己的手。
「辛苦了。」
「不會。」
「小諒你也沒帶手機過來吧?」
「只要我和小諒聯手就是天下無敵。」
「畢竟鳥越是個好人,可能是爲了安慰我才這麼說……」
但鳥越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
伏見指着現場唯一的小窗戶。那扇窗戶離地面有兩公尺多又加裝鐵窗,無法讓人從那裏爬出去。
無論我嘗試幾遍都還是打不開門。
「這、這樣啊……」
這時突然傳來出入口大門被人關上的聲響。
我們不禁同時發出驚呼。
我目前太在意伏見背部的狀況,於是反射性地隨口回應。
「小、小諒進入難搞狀態了!?」
「這是什麼鬼話啊。」
「既然小諒你笑了,所以是我贏囉~」
「嗚……」儘管伏見尚未淚流滿面,雙眼卻猶如即將潰堤的水壩般淚眼汪汪。
嚇得睜大雙眼的伏見走了過來,然後用雙手捧住我的臉頰。
同意執行計劃的我,雙腿一彎讓伏見坐在我的肩膀上。
「小靜是大爲讚賞喔,說你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這樣真的很厲害。」
就算對着窗戶大喊,也不會有多少聲音傳到體育倉庫外面。
她應該有點慌了手腳,我得設法安撫她纔行。
難道是有誰在惡作劇?故意想要整人───
「哇~哇~沒有啦沒有啦!抱歉,都怪我亂說話。」
「咦!奇怪!?你怎麼知道!?」
這、這個小妮子是想發出怎樣的聲音傳到外面啊?
「妳也太乖了吧。只不過是一堂課,妳就死心放棄吧。」
「然、然後呢?」
「妳、妳做什麼啦?」
她的表情很認真。
鳥越居然說了這種話?她並沒有坦白告訴我感想,而是私下對伏見說嗎……?
「感覺應該不會有人聽見耶。」
「……我說伏見小姐呀,妳應該不會下面也沒穿吧……」
陽光從唯一的小窗戶射入室內。大概是基於這個緣故,反而讓位於角落的我們周圍顯得特別陰暗。
我聳了聳肩回應伏見的慰勞。
「小諒,剛剛是上鎖的聲響吧……」
放下心中大石頭的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真……真的嗎……?」
很好,伏見已經冷靜下來了。
滿臉羞紅的伏見像是想遮住胸部般雙手環胸。
伏見看我一臉認真,揚起嘴角露出嬉皮笑臉的表情。
「因爲我把手機放在書包裏,這下子沒辦法向外求救了。」
「好像是。」
「我有個好主意。」
在我準備出聲時,又傳來一股門被上鎖的聲音。
「說得也是。」看着如此反應的伏見,讓我聯想到一隻垂下兩耳的小兔子。
難不成她私底下的評語並不一樣───
「這、這下該怎麼辦~~!?會趕不上下一堂課喔~~!」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直說啊……
「我們來合體吧。」
伏見賣關子地稍微清了清嗓子。
此體育倉庫位於操場角落,附近就只有供人跳遠用的沙地,與校舍或社團大樓都相隔遙遠。除非是準備上體育課的學生或老師,要不然不會有人接近這裏。
我用雙手抓住伏見的膝蓋,至於臉頰兩側自然就是她的大腿。而且說起我家這位青梅竹馬,竟然只因爲會妨礙跑步就把體育短褲的褲管一路往上卷。
「安啦安啦,下一堂是體育課的學生們會幫忙開門的。」
「我們可是正副班長喔!」
因爲伏見之前說過喜歡我輕輕撫摸她的背───於是我便付諸實行。
「確實比起坐以待斃是好多了。」
居、居然鎖門了!?
面對這沒由來的自信,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我擔心小諒你聽了會難過……」
「即使是我,在換上體育服時也不會帶手機的。」
不,正所謂女人心海底針,她仍有可能做出口是心非的行爲───
「啊,從那裏呼救或許會有人聽見。」
「色的人是妳纔對!居然還提議要合體!」
總覺得好像根本沒有鬆緊帶耶。
「啊、抱歉,畢竟我很重吧。」
我說青梅竹馬啊,妳爲何裏面啥都沒穿咧?
「嗚哇!好高!小諒你看!我能摸到天花板喔!」
我小心翼翼地避免摸到胸罩後側的鬆緊帶,繼續撫摸伏見的背。
「怎、怎樣啦,妳快說啊。」
伏見看出我的異狀後,連忙繼續把話說下去。
「小諒,門真的打不開嗎……?」
「現在沒空讓妳玩喔。」
「啊、對了,我因爲按捺不住跑去詢問小靜對於你完成的短片有何感想……」
根據伏見的解釋,此計劃是讓我扛起她,這樣就可以更接近窗戶,讓她能在窗邊呼救。
「不、不是啦!我是要你把我扛起來!」
「我不記得有這種比賽。」
「那當然囉,我不覺得這情況會持續多久。」
難、難不成……伏見她除了體育服以外什麼都沒穿?
我往後瞄了一眼,發現伏見已經快哭出來了。
「「咦。」」
「所以妳纔沒穿胸罩啊。」
「小諒色眯眯!色眯眯色眯眯色眯眯!」
「啊~嗯,就是說啊。」
伏見開心地伸手拍打天花板。
「一堂課沒上也無傷大雅啦。」
校內的地圖隨即浮現在我腦中。
「這支影片可是我擔任主演,還由小諒你負責拍攝喔?怎麼可能會不好看嘛。」
我感到一陣腳步不穩,搖搖晃晃地坐在角落的老舊跳箱上。
伏見直視着我的雙眼。
「妳說從那裏呼救……」
「我們被關在這裏了嗎……?」
她展現出不同於姬藍的強大自信,以及如向日葵般的燦爛笑容。
「喔。」
爲了確認,我試着慢慢摸,結果發現別說是胸罩,就連其他內襯衣物的觸感也沒有。
伏見吸了吸鼻子。
我光是聽完這句話就已經大受打擊,看來自己的意志力脆弱到與麥芽糖無異……
「啥!?」
「我想應該不會上鎖纔對。」
伏見笑得雙肩發顫。
「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我心驚膽顫地走向大門,以全身的力氣推動把手。
總覺得眼前的世界變成一片灰色。
…………?
能從手掌中感受到伏見的體溫。
「我在撫摸妳的背時都沒摸到……」
只見門扉發出『卡恰』一聲,完全無法推開。
被迫只能看向前方的我,慢慢地朝着窗戶走去。
「我、我好歹有穿內褲啦!」
「沒禮貌!」伏見氣得不停用雙手拍我的頭。
「話說妳爲啥要把上面那件脫掉啊?」
「我是想說減輕重量能讓自己跑得更快。」
拜託妳別以這麼吹毛求疵的心態,去挑戰區區體育課的一百公尺短跑啦。
就算跑出好成績也沒多少好處。
「這麼說也沒錯啦~」因爲伏見的信條是面對任何事情都要全力以赴,所以我即便這麼認爲也沒說出口,而是以這句話敷衍過去。
爲了確認與窗戶的距離,我稍微仰頭往上瞄,伏見的上半身與她那張認真的神情就這麼映入眼簾。接着我腦中閃過一個想法,假使換成姬藍的話,我應該看不見她的臉纔對。
下一秒,伏見伸手抓住鐵窗。
「有人在嗎~~~~!?Help!」
我也跟着呼救的伏見大聲吶喊。
「有人在嗎~~?伏見,有看到人嗎?」
「完全沒有。」
我想也是……
「最糟的情況就是直到社團活動開始前都得被困在這裏。」
「那、那怎麼行嘛。」
「我也不希望變成那樣。」
我忽然覺得好像踩到什麼東西,往腳下一看竟然發現使用過的色色保護措施。
爲啥會有這個!?啊、記得出口似乎有講過……
這裏不時會被人當成用來合體的場所。
「呀啊!?」
「但我又不色!」
「高森同學、姬奈,你們沒事吧!?」
「咦,爲什麼?」
「的確是已經很不妙啦。」
「呼喵……!?」
在我開口關心伏見之際,大門隨着一陣解鎖聲被推開。
「只不過受困十多分鐘而已……你這個禽獸。」
「我是爲了求救才把伏見扛在肩上,後來不小心摔交啦!」
「高森同學,你剛剛在親吻姬奈的腳嗎?」
「就叫妳───別亂動啊!」
我用力甩頭把這些想像拋出腦中。
站在門口的分別是姬藍和鳥越。
「今天的小諒好奇怪!感覺一直色眯眯的!」
若是讓人發現我與伏見被困在這裏───
我鬆手放開伏見的腳。
「別幫我亂取綽號!」
「───有誰聽見嗎~!?」
原來出口說的全都屬實。
大呼小叫的伏見開始掙扎,害我搖搖晃晃地無法站穩。
哎呀呀。
門打開了……太好了。
多虧伏見在我辯解時幫忙補充說明,才終於順利解開兩人對我的誤解。
兩人表示看我和伏見遲遲沒回教室便前往更衣室,結果發現姬奈的制服還留在櫃子裏,於是擔心地四處尋找我們。
「亂脫他人胸罩狂。」
「這不是我的啦!」
「喂───!?爲啥妳們又把門上!?」
我定眼一看,這才發現伏見摔得頭昏眼花。
「妳沒事吧?」
「姬奈,妳的上半身怎麼只穿一件體育服呢……?」
「「……」」
「虧我們那麼擔心你們遲遲沒回教室!結果你們竟然在那邊做好事!」
「那個,這個……啊哈哈……」
「你這個變態戀足癖。」
「是沒錯啦,但還有更糟糕的事情喔。妳看看這個。」
「那還用問,我們被關在這裏啊。」
因爲伏見選擇苦笑帶過,鳥越與姬藍都露出帶刺的眼神射向我。
「我什麼都沒做喔……」
「當然沒有!喂,伏見妳也來幫忙解釋。」
在我終於放心時,只見原本一臉擔憂的兩人臉色越變越難看。

「諒、姬奈!你們不要緊吧?」
「暫停!先等一下,伏見!」
姬藍和鳥越彼此對視一眼,隨即離開體育倉庫並關門上鎖。
我儘可能想穩住身子,無奈還是撐不下去。
「妳這個不穿胸罩的人沒資格說我。」
爲了讓伏見看到,我用腳尖踢了一下該物。
「唔喔~~」
「目前發生了不太妙的情況。」
「你們在做什麼……?」
「嗯……?小、小諒,你在這種時候做什麼啦!」
於是我隔着一道門拚命解釋,在勉強解開誤會之後兩人才把門打開,我跟伏見才終於脫困。
我恰好瞥見跳高用的軟墊,於是勉強調整方向倒往該處。
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我就乖乖等待救援別自找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