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回首過往

「有個很帥的年輕男演員，暱稱跟我的名字諒發音一樣，類似這樣嗎？」

我的這番回答，似乎與事實相去甚遠，只見伏見瞬間正色，接着又用力翻起白眼。

「嗯，對啦對啦。」

她的語調非常冷漠。

如果她像動漫裏面的那種青梅竹馬直接說「我喜歡小諒」的話，我一定不會聽不懂。

因爲我們原本就關係匪淺，過去兩個人總是經常在一塊。

只是，我們從中學到高中的前一陣子爲止，幾乎沒說過什麼話。

既沒有什麼早上來叫我起牀，也沒有什麼一起上下學這種事，更不曾推動兩家人進行交流。

等心情恢復平靜後，我找到一段石階坐下。

而伏見也踏着小碎步尾隨於後，來到我的身旁。

她弓起雙腿抱着膝蓋而坐，纖細的身軀看起來更嬌小了。

彷彿要躲避我的視線般，還將臉孔埋進自己的膝蓋間。

「喜歡辣妹的小諒。」

「就說了，那是一場誤會啊。」

到底要我說幾遍才懂呢。

「那個，可能小諒不太清楚這件事，其實，我還滿受異性歡迎的。」

「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她有這種自覺也是很正常的，畢竟來追求的人數量太多了。

「知道我被某人告白以後，你難道沒有任何感想嗎？」

「怎麼可能沒有。」

「嗯，的確，那樣子是很膚淺。明明我跟對方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對方就表示喜歡我。我頂多只知道那個人的長相跟名字而已耶──經常遇到的，都是這種情形。對方給我的感覺就跟喜歡什麼偶像藝人差不多。」

「真的嗎？」

我們就這樣，繼續這趟蹺課之旅。

「小諒還不是一樣，表情都樂歪了。」

這種感想在她本人面前說出來真是太羞恥了。不過，我保證那是我千真萬確的想法。

「當然是真的。雖說我很難想像，伏見跟某人交往的樣子，不過追妳失敗的人實在太多了，總覺得那傢伙最後一定又會被妳拒絕的。」

我宛如在回首過往般抬頭望向遠方。

關於這點，其實我心裏還有滿多話想說的。

「……今天很想要像這樣兩個人一直待在外面，完全不想去學校。」

我內心激動到快吐血了，表面還是勉強裝出平靜的樣子。

「不要開心過頭了啊。」

不過心裏感到不爽這點倒是無法否認啊……

「唔──膚淺，太膚淺了……如果對方是真誠表達心意，我也會認真考慮的，但那種半開玩笑的告白……一點誠意也沒有，而且明明彼此根本不太認識，我怎麼可能會答應嘛。」

當初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習慣的，不過直到中學一、二年級時我都還在適應。

「對啊，那是爲什麼呢。」

沒錯，連聊天都沒聊過的異性突然跑來告白，並逼迫你回答YES或NO的話，大部分人都會選後者吧。

她稍稍拉近兩人的距離，讓肩膀可以碰在一起。

如今回想起來，中學男生會傾慕一個異性，基於長相或「外貌」協會真是個再充分不過的理由了。

伏見拒絕異性的理由，我越聽越能夠理解。

就像在洗臉般，我雙手用力揉起臉。

伏見彷彿在窺伺我的想法般望向這邊。

「在習慣以前，總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畢竟，那些傢伙只是因爲妳長得好看，外表很可愛之類的膚淺理由就來喜歡妳，向妳告白了。」

「偶爾不當個優等生也沒什麼關係吧。」

「……靠在你身上，可以嗎？」

「這種事遲早會習慣的。不過在習慣以前……」

伏見似乎大感意外地挑起眉。

我也是嗎？

「我纔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咧。」

「怎麼可……」

「可愛的姬奈搞不好要被其他男生搶走囉，感覺心裏超不爽的……是不是像這樣呀。」

咿嘻嘻──伏見的臉樂到快融化了。

儘管那是一張早已見慣的臉龐，但可愛的女孩子畢竟就是可愛。

「剛纔，小諒不是說你內心很不是滋味嗎？那又是爲什麼？」

「那我就……」

感覺對伏見告白的心理門檻被降到很低的程度。

本來這位青梅竹馬有機會變女朋友的，自己的內心難道不會產生些許寂寞嗎？

「怎麼說？」

「嗯，好啊。」

「因爲不管來的是何方神聖都被伏見拒絕了，就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覺悟沖沖看──那些男生們的心態最後就變成類似這樣了。」

我可以理解伏見想表達的。

怎麼可能……真的嗎？

雖然不是所有追求者都這樣，不過像那樣的傢伙佔了大多數。

「嗯。那，僅限於今天好了。」

「呼呼呼，小諒好像很煩惱呢。」

「就只有這樣？」

「難不成──是所謂的喫醋？」

「……我好像，越來越像個壞學生了。」

「我也不敢說這是喜歡或是愛……不過喫醋嘛，那是肯定的。」

或者說……這並非因爲喜歡對方的心情所造成，而是──不，不對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