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不懂什麼是「喜歡」其2

「具體而言我到底做了什麼事啊？」

『真是的，你很煩耶……』

伏見主辦的期中考檢討會結束了，回家的當天夜裏，我對篠原提出了一連串的窮追猛打。

我腦中浮現話筒另一端那傢伙不耐的臉孔，但依然不爲所動地繼續追問。

「是中二校外教學我們同組的時候吧，是不是那次？」

『我忘了。』

「拜託啦，請妳告訴我嘛。」

我爲了搞清楚篠原當初是怎麼喜歡上我的，才這麼鍥而不捨。

聽到話筒那頭傳來好像已經放棄的嘆息後，她纔開口說道。

『當初的契機是……嗯，沒錯，應該就是校外教學吧。要分組自由行動的時候，組裏的其他人走路速度都很快，我完全趕不上；而就在這時，只有高諒一個人願意停下來等我……』

有這事？

「咦，就只有這樣？」

『契、契機嘛，契機你不懂喔！就只是一個契機！…………然後，呃，從那之後我就越來越注意你……』

「光爲了那件事妳就開始注意我？」

『那有什麼關係，你很囉唆耶！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同啊！──不過，這種事你至少去問非當事人吧……我都快丟臉死了。』

「我也是。」

『你這個沒用的男人……』

就算她這麼批評我，能讓我直截了當問這個的人，除了篠原以外我也想不到第二個了，所以我也是莫可奈何啊。

況且，她當年究竟爲何要向我告白，也可透過這個機會揭曉謎底，光是爲了這點就值得這麼做了。

『你對伏見同學或小靜，難道就不會有特別注意的時候嗎？不是單純的朋友那種，而是意識到對方是個女孩子喔？』

雖然我從沒看過少女漫畫，但我想裏面的觀點也不一定正確吧。

『跟對方見面的那天，光是看到她的臉就會超級開心，而且只要對方跟你打招呼，就會有自己可以無敵一整天的錯覺，都沒有這樣過嗎？』

都討論這麼久了，她才終於爆出真心話。

『小靜她，該凸該翹的部位可是一點都沒少喔，別看她那個樣子。』

被她這麼一問，好像兩個人都沒有這種情況吧。

雖說隔着電話也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在筆記就是了。

『你去看少女漫畫惡補一下好了。所謂「喜歡」這種感情，有大半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誤解喔。』

「不對，等一下……？」

「妳這傢伙，老是問一些離譜的問題耶。」

這傢伙，突然說這什麼鬼話啊。

「晚、晚安囉。」

「老實說，我腦中不會浮現任何實際存在的人物。」

班上的男同學當中，已經有好幾個人有女朋友了。雖然不是他們本人承認的，但謠言總會傳入我耳邊。

裸體啊……

「呃，難道我這樣很奇怪嗎？」

既然遇到了，我決定順便問一下茉菜。

「我心目中的『喜歡』嗎？」

而玩水的時候，除了伏見好像還有另一個人在……對喔，是茉菜吧？

「也不能說沒有啦……」

「嗯，那當然。」

她這個答案的參考價值是相撲老大的十倍。

『反、反正男生都是用那方面來判斷的不是嗎？』

說起伏見，從正面看胸前是一片平坦，如果從側面看也是一條美麗的直線，沒有任何曲線可言。

茉菜悄悄溜到我房門口窺看。

明明才中學三年級，發育竟如此神速。

『你不必硬要從那兩個人當中選也沒關係。』

「這樣啊。很抱歉要妳幫忙解決我的疑問，多謝了。」

「誰要摸啊。」

咳咳──篠原裝模作樣地乾咳了幾聲。

『你在想像什麼畫面啊？』

『高諒，喜歡隱藏巨乳，嗯嗯……』

至於伏見的裸體，我小時候看過很多次了。

什麼相撲老大？

篠原彷彿極度無奈地這麼說道。

「篠原的初戀會不會就是我啊。」

「爲什麼突然大方起來了？」

是說，先開始轉移話題的人應該是妳吧，篠原。

『因爲你一直說你搞不懂，我才換一個方向引導你，你好好感謝我吧。話雖如此，我現在可是害羞到滿臉通紅喔……』

「妳在胡說什麼啊？」

欸嘿嘿──茉菜好像很害羞地這麼教我。

起初我是要跟她請教「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結果現在焦點卻轉到了我究竟喜歡誰之上。

『你孤老到死吧。』

『…………』

「葛格……你在跟誰講話？」

「啊啊，原來如此。」

「葛格，你在凝視我的胸部……！」

『那、那我換個方法問好了。你比較想看誰的裸體？』

不過，我卻不怎麼羨慕那些人。

…………咦？隱藏巨乳？

或許是感到不好意思吧，茉菜逃也似地跑掉了。

雖說我有慾望，也對性這檔子事多少抱持興趣，但我並不認爲那就代表我喜歡上對方了。這種事絕對不是看了女生的裸體就能決定的。

『你都不會怦然心動……！？或者胸口小鹿亂撞？』

「這兩個人都不錯啊。不論跟誰獨處我都能放鬆心情，也能玩得很愉快。」

『我覺得，女孩子萌生這種情感的時間會比男生早很多吧。但話說回來，高諒的情況又另當別論了。』

「喂，等一下。」

「所以我纔像這樣找妳商量嘛。」

「不要偷做筆記。」

怎麼突然把矛頭轉到我身上了。

『你不要故意裝乖跟我說謝謝，然後藉機轉移話題好嗎？』

如果你沒有我可以借你──篠原向我介紹了好幾部作品，最後說定要拿給我她特別推薦的一部。

「當然。要摸摸看嗎？」

『我、我纔沒有哩！只、只是覺得，原來高諒也是正常的男生……』

爲什麼我非得受到這種死亡詛咒不可啊。

爲什麼會被她識破呢？

也太早了吧。

茉菜……正如母親所說的，胸前十分傲人。

不明白「喜歡」是怎麼一回事，真有這麼奇怪嗎？

「對茉菜來說，『喜歡』代表什麼？」

『病了，你這是一種病。比起中二病，你這種更噁心。高諒，你根本沒有初戀過吧？』

唔唔──只見她歪着頭思索了一會，最後才終於開口。

『這種事，或許身爲女生的我不該說纔是……當你、你一個人，那、那個的時候，腦中會浮現伏見同學的臉嗎……？』

就是所謂的用下半身思考？

「嘎？」

唔唔唔唔唔──篠原在電話另一端發出低吟。

「……」

「不是妳要求我想像的嗎……」

『那還真遺憾，我的初戀是在幼稚園的時候。』

我家有個小院子，小時候經常在那邊用塑膠充氣泳池玩水。

好吧，茉菜爲何要如此稱呼篠原，我大致可以想像出來。

「啊，是跟相撲老大啊。」

『我順便問一下，小靜跟伏見同學，你到底要選哪個？』

感覺最強烈的，就是被強吻那次。不過，這件事還是別對篠原說吧。

鳥越嗎？

「被妳發現了？」

呼、呼嗯──篠原這麼回應。

「妳這傢伙，該不會是正在對我進行奇怪的想像吧？」

「啊啊，跟篠原，稍微有點事。」

與其說是被強吻，不如說是順序錯了吧，兩人應該要先交往纔對。

『所、所以說你還是會那個就對了……』

「如果看漫畫就能懂，那我也不必這麼辛苦了吧。」

「就是把那個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還重要──應該是這樣吧？」

哈啊啊啊啊……電話那頭髮出超級誇張的嘆氣聲。

雖說長大以後身材一定跟幼年不盡相同，但如果要問我現在想不想看她裸體，那我的答案一定是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