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人類與望鄉的帷幕
《非人學生與厭世教師》 · 來棲夏芽 · 6574 字

儘管已然跨年,現在也還是寒假期間。
除了來社會科準備室拿資料的我以外,整所學校裏一個人都沒有。
本應如此纔是。
「啊,老師。」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我完成要事,準備回職員宿舍。
但在途中,我碰上了身穿制服走在走廊上的羽根田帷。
「啊哈,算是散步吧?」
空無一人的學校感覺要比平日更加寒冷。
一想到平時那麼熱鬧,這個感覺就更加鮮明瞭。
「對了老師,機會難得,你陪陪我吧。」
「哇!」
羽根田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進了教室。
「首先是上級班的教室呢。」
教室裏擺着6套桌椅。
「我最初來這裏時,桌椅還只有4套啊。」
「好懷念啊~!鏡花、一咲姐妹和右左美都已經畢業了呢。不知道她們過得還好嗎?」
「她們畢業後,你不是還有補助她們學費之類的東西嗎?那不應該一定程度上知情嗎?」
「嘛算是吧。但是,和我們一起待在教室時相比還是不太一樣的嘛。」
羽根田眺望窗外。
真懷念啊。上次來這裏是5年前的事了吧?
和羽根田畫的簡筆畫相比,我畫的質量可就差得遠了。
「我來畫?我可不像羽根田那樣會畫畫。」
是過去的畢業生嗎?
由於須藤老師是體育老師,乍一看還以爲她是比起讀書更愛運動的類型。但出乎意料的是她還持有圖書管理員教師的資格證,是位愛書的老師。
是溶於夜空之中的星星的歌。【*譯註:動畫版對應劇情給做成了天空的歌的事我還沒原諒呢】
「嗯。果然屋頂就是舒服啊。」
羽根田不知何時在黑板上畫起了小小的塗鴉。
就這樣,羽根田離開了教室。
「對對。現在是須藤老師在管理呢。」
「……那根羽毛可真方便啊。」
「唔……我打算按順序去看一圈——應該是去圖書室吧?」
「我的畫還是快點擦了吧。」
「大家的簡筆畫。」
像我也從來不做聯繫母校這種事情。
「畢竟右左美可拼命了呢。」
「這裏藏書意外挺豐富的呢。國立老師還在職的時候,這裏有不少緊跟流行的書呢。」
塗鴉的範圍不斷拓寬。現在的羽根田已經畫起了教職員的簡筆畫。
水平也就是勉強抓住了特徵……?
「那個你也還記得啊?」
羽根田已經不打算繼續擦了,只留下了我的畫,放下了黑板擦。
「那我們去下個地方吧。」
「……畫得真好啊。」
我拿起那隻黑板擦,但對擦去那幅畫心生躊躇。
我還是自行將自己畫的羽根田簡筆畫擦去了。
羽根田用自己的羽毛打開了屋頂的鎖。
「我最近看的比較多的是漫畫吧。像少年漫畫這種。書的話……前不久在到處找地方性的超自然傳承系讀物來讀。」
羽根田怕羞地背過身去。
「喔,挺好的嘛!好可愛。」
羽根田詫異地注視着我。
「嗯。還有很多哦。」
除了我畫的羽根田之外,黑板上的其他人全都消失了。
羽根田的塗鴉之中還有疑似我並不認識的學生的簡筆畫。
「謝謝。有點害羞呢~」
羽根田還記得那首歌嗎?
「……老師眼中的我是這樣的啊。」
我隱約產生了不想讓它消失的想法。
羽根田大膽露出了自己的腿部和腹部,感受屋頂的空氣。
「那要不要留到新學期?」
「沒事。接下來要去哪?」
「你真的把學生們都看進眼裏了呢。」
但一定——
「沒事吧?抱歉啊,讓你待在這裏這麼久。」
黑板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不是……」
「啊?還有別的地方?」
「我說老師,你還記得我們一起飛行時的事情嗎?」
那時候的歌是星星的歌。
上次來這個地方的時候,羽根田抱着我飛到了天上。
「不了,還是擦了吧。這不過是我的自我滿足罷了。」
「謝謝你啦,老師。把這些擦掉可真是浪費呀。」
真是畫了好多人啊。
「當然記得。恐怖得要死。」
邊畫邊觀察身旁的羽根田。
爲了不礙着她,我在黑板相反的角落畫起了羽根田。
「呵呵,這幅畫我可不能擦呀。」
「啊,是去年還在教國語科的那個老師啊。」
「嗯。算是萬能鑰匙?」
「嗯?你在畫什麼?」
我跟在羽根田的身後。
「唉……」
又過了一會——
「啊哈哈!不過很開心吧?」
「老師平時會讀什麼書?」
「圖書室啊。羽根田經常在那裏陪右左美學習啊。」
「沒有自畫像嗎?」
屋頂的風很強,冷風徹骨。
水月、尾尾守姐妹、右左美、根津、龍崎、黑澤、若葉、小此鬼、紺野……
「嘛我本來就是把自己打造成這樣的,不太需要調節自己體溫哦。」
「怎麼了老師?還是捨不得自信作?」
「唔……大概……這樣如何?」
說着,我們從屋頂回到了教學樓內部。羽根田鎖好了門。
水月在畢業後有時不時聯繫我們,但其他學生就沒有發來聯繫了。這其實很正常。
就這樣,羽根田拿起了黑板擦,把精心繪製的簡筆畫一個個擦去。
「別介意這些啦。」
「倒是羽根田,你這身打扮居然還不覺得冷啊?」
「給老師來畫吧。」
我畫的羽根田就算往好聽了說都談不上好看。
「要說老師也認識的學生的話,一咲也很經常去圖書室哦。最近也很經常看到小千結在那裏哦。」
「我覺得感受寒冷也是很重要的啊。嗚嗚……好冷……」
黑板幾乎全擦乾淨了。
真奇怪啊。這種事。
小此鬼的曾祖母會不會就在這些學生之中呢?
與之相對,羽根田的每幅簡筆畫不僅畫得好看,每個人臉上也都擺着漂亮的表情。
光是想起來就讓人有點啞然。
「須藤老師也挺愛讀書的啊。」
「是啊。……阿嚏!」
「那我擦吧。」
我的自言自語傳到了羽根田耳中。
那時候這裏美麗的景色好像還勉勵了我吧。
「……還有沒能畫進來的學生吧?」
「那當然。畢竟我還是前理事長?」
我並沒有和國立老師直接對話的機會。據春名所說,他是個非常穩重的好老師。
「差不多該回學校裏了呢。」
「當然了。」
明明我眼前的只不過是我的塗鴉而已。
羽根田下筆毫無躊躇,繪製着學生們的簡筆畫。中級班、下級班的學生也跟着畫了上去。
「我不都說了是散步嗎?難得沒有其他人,陪我到處看看吧。」
圖書室的鎖也被羽根田用自己的羽毛撬開了。
「果然離天空越近,心情就越興奮呢。」
「我有點能理解。空氣很清新,景色也不錯。」
「謝謝你當時唱歌給我聽。」
真正的羽根田看上去好像比我的想象中要小了些。
「嘿!好像很有趣。」
那是我在思考紺野問題時的事情。
讀到的書雖然和紺野並沒有直接關係,但單純作爲讀物來說是挺有意思的。
「那羽根田呢?你會讀什麼樣的書?」
「我什麼都讀。與其說是濫讀,更像是隨便去找看中的書去讀吧。我不怎麼挑的。」
「嗯?那有沒有什麼好看的書?」
「啊,硬要說的話……這本吧。」
羽根田從書架上取出了一本書。
「《夜鷹之星》嗎?」【*譯註:日本作家宮澤賢治作品。】
「嗯,就好像我們一樣。」
羽根田翻起了書頁。
一隻叫「夜鷹」的鳥被其他鳥類嫌棄、疏遠,在死前儘自己所能向天空彼方飛去。《夜鷹之星》就是這樣的故事。
「被厭惡,無處可去,不被任何人理解,但還是要爲了它所期望的希望而振翅飛向天空。這個模樣,感覺和我們有點相似呢。」
學生們都很不容易。
她們都在努力去愛人類、去理解人類。
爲了接近人類而每日學習。
「縱使自己燃燒殆盡也不足掛齒。怎麼說呢。鏡花來到這裏時也懷着這樣的覺悟呢。」
水月是個人魚。
她說過,如果她在期限到來時還沒有成爲人類,她就會化作泡沫,就此消失。
所幸的是,她在期限到來之前就成爲了人類。現在的水月也一定在謳歌她的人生。
「不會感到寂寞嗎?」
「好。行吧。」
「看到雪當教師那麼得心應手的時候真的嚇到我了呢。」
規模雖小,但又歷史悠久的教學樓。
我有些迷茫地仰望學校。
自從我來到這所學校,不知是不是時機不好,每年都有一位學生畢業。但其實這所學校的畢業生人數是並不固定的。
人類不得不爲了對方,去努力在一定程度上改變自己。
然後是會議室。
「這裏也變了啊。」
「它成了星星,不斷燃燒下去。」
「若葉的祕密基地已經沒了啊。」
這裏發生了許許多多的歷史。
「我知道,但學生時代她可是曾經吹暴風雪把教學樓給凍上了,運動會上拔河時還把繩子凍上弄斷……」
理事長室。
「校長也一直在當校長吧。」
「不知道啊。不過,它一定能抵達沒有痛苦的地方。一定是找到可以一直容身於此的地方了吧。大概吧。」
「夜鷹化作了星星哦。」
就我看到的感覺來說,校長應該也發自真心重視着羽根田。
「有過這些事呢。能辦好一咲的畢業儀式真是太好了。」
「所以纔不是建設私塾,而是學校?」
「……我真的沒問題嗎?」
學生們如果無需成爲人類就能實現自己的願望就好了啊——我有這麼想過。但哪怕是人類,能會愛上真實自己的人也不見得有多少。
對一部分人而言是救贖,對一部分人而言是詛咒。
烏丸老師是少數知曉羽根田真身的學校相關人員。居然要和自己父親的上司就讀同一個班級……
「這個嘛……是我一點點買齊了建築材料,自己建的哦。果然這樣纔有味道嘛。還是有這樣一個大盒子會比較好。我可憧憬人類的學校生活了呢。」
說完,羽根田走出了視聽教室。
「等小千結升到上級班,很快就能和萬智一起畢業了呢。」
「好像是。不過也有好好打掃哦。」
以不同於家人的形式。
「我說老師。就算我成了人類,也還能再來看看老師嗎?」
人狼的尾尾守在畢業後變成了兩個人類。
對羽根田而言,這裏一定是個重要的居身之所。
比如正門前的畫,是繪本老師和曾經在籍的小此鬼的曾祖母合作繪製的。
羽根田嘆了口氣。
「……還真是個奇怪的萬能鑰匙啊。」
「我說老師,你知道悠其實演過舞臺劇嗎?」
「視聽教室一直被羽根田你們拿來練習樂隊演奏,今年應該來了不少次吧。」
「嗯。我會畢業。但是,再陪我一會吧。老師。」
「或許是吧。因爲學校很不可思議嘛。雖然小,但能建立獨立的社會。這一定是學校所特有的關係。」
「我的話……算合作伙伴?或者說是永久的朋友吧?我也是差不多這樣看待四郎的。」
學生們會在這裏一點點學習人類的世界。
「畢業嗎……」
不知何時,羽根田就站在圖書室門前了。
嘛,畢竟是僞造的,估計用幻術之類的東西糊弄過去了……
「那羽根田呢?」
「有這回事?不過這麼一說,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也只知道這所學校約5年期間的事情。
「幹了千年下來也培養出感情了呢。四郎也變了不少啊。不過,珍惜着永久和悠的部分倒是一點沒變。」
比如星野老師剛赴任的時候,他毫無徵兆地就在數學準備室裏栽培起了豆子,嚇壞了其他老師。
「只能努力去和若葉同時期畢業了啊……」
「根津也一直在等她呢。」
「嗯。相處有點尷尬的,好好玩。」
若葉的舞臺演出那會好像有聽說過這回事,又好像沒聽說過……
「那當然吧……」
比如初級班教室裏那根有些燒焦的柱子,是剛入學的龍崎用力過猛燒出來的。
「好,我知道了。」
「下一個是視聽教室吧。」
所以學校好像既存在沒有畢業生的年份,也存在有複數畢業生的年份。
「說起來學校是怎樣建成的啊?不是沒法把工人叫進來嗎?」
「這也太調皮了吧……」
羽根田合上了手中的書。
「早乙女老師變得很可靠了吧。她還有指導春名工作呢。」
校長室。
「啊哈,還真是。真是感謝大家啊。」
有些是我認識的學生,有些是我不認識的學生。這些學生在這所學校的各個場所都留下了回憶。
「啊也是?感覺會起脫若反應。」
冰冷的風吹起了羽根田的頭髮。
這所學校的學生們全都懷揣着各自的目標,想要變成人類。
「是嗎?那太好了。」
羽根田把書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羽根田?」
「老師!也去看看其他的教室吧!」
「其他印象比較深的就是尾尾守的——滿月那位尾尾守的畢業儀式,還有前段時間若葉的演出吧。」
而在人類的世界,社會生活是必須的。
「那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麼來着?」
「羽根田和烏丸老師有在同一個班級過嗎?」
這方面不論人類非人都是如此。
「已經是紅女士的風格了啊。」
不能如自己所期望那般生活是無比痛苦的。
漢字的一咲與假名的一咲。
我也有段日子從社會之中脫落,一個勁地注視屏幕。但哪怕是在那屏幕裏頭,社會也是存在的。
「老師!去下一個地方吧!」
「說得是啊。要是若葉畢業了,紺野她們頂得住嗎……」
於是,我們下了樓,走向中級班的教室。
「反正也只有我一個會用,有什麼不好的?」
兩位都是深切爲朋友着想的學生。
「蠟像是不是又多了?」
羽根田用了略顯疏遠的說法。
真像老師會說的話呢。羽根田猶如自言自語般說道。
「今年能畢業嗎?」
「今年跨年派對也有若葉的演出,可豪華啦。若葉那麼拼,真是了不起啊。」
「——哎喲,抱歉。我說太多了嗎?」
這可不是尷尬不尷尬這麼簡單的問題。
「啊順帶一提。這一帶名義上是烏丸一族所有的,土地的權利也是很乾淨的捏!什麼的。」
職員室。
「如果外面的生活能開心到能讓你不這麼想就好了。但想要回想起這些事情時,你隨時可以回來。」
說着,我們來到了學校外頭。
這些在羽根田看來又是幾分之一呢?
可以一直容身於此的地方。
「畢竟紺野已經成了若葉的祕密基地了啊。」
據羽根田所說,好像戶籍之類的東西也是存在的。
就這樣,我們在學校各處逛了個遍。
每到一個教室,羽根田就會說出那間教室的許多往事。
「沒有,我聽到這些很開心。」
我也跟到了她的身後。
與其說是合作伙伴,這個關係一定更接近是戰友吧。
不然,怎麼可能待在一起這麼長的時間。
羽根田仰望天空。
「只是,我一直愛着永久啊。不是戀愛的愛,和友情又有點不同……這是什麼呢?活了這麼久,我還是不明白啊。」
這所學校是由永久女士和羽根田創辦的。校長是這麼說的。
爲了不讓妖怪們感到寂寞。
爲了治癒他們的孤獨。
爲了想和人類一起生活的願望能夠實現。
基於永久女士這樣的想法,這所學校誕生了。
「羽根田成爲人類後,想做什麼?」
「哎?我想玩音樂。」
「爲什麼會是音樂?」
我和羽根田視線交匯。
「因爲永久喜歡音樂。」
羽根田壞心眼地笑了起來。
我又一次回想起屋頂上的那首歌。
那首星星的歌。
那是唱給永久女士的歌嗎?
「還有就是,這樣就無需依託言語了!聲音會在超出語言輪廓的地方傳來,對我訴說!永久是這樣教我的!」
羽根田像是要飛向藍天一樣,衝着天空展開雙手。
「很多?」
哪怕不在自己身邊的地方,也有許多自己未曾謀面的人類。
所以,什麼地方都可以去。
「嗯。我也這麼覺得。」
羽根田不情不願地開了口。
是要活過今後人生的覺悟。
去什麼地方都可以。
能不斷選擇令自己滿足的人生。
「再注視我一段時間吧。」
「倒不會笑你……」
「……當然害怕。」
羽根田就算成爲人類,也能不斷選擇令自己爲人所愛的道路。
「怎麼說得這麼不幹不脆的?」
「還有,我想要享受人生,讓我的一生能真正完結。起始與終結可是成對的。如果沒有結束,那也談不上有開始嘛。我要成爲人類,開始我的人生。」
羽根田手捂着嘴,露出難以開口的表情。
「說起來,爲什麼要變成人類?羽根田應該能變成人類以外的其他種族吧?」
「你不害怕嗎?」
這不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嗎?
就彷彿許許多多種類的喜歡要從她身上釋放而出一般。她露出了充滿希望的表情。
說不定現在還有些強撐門面。
但即便如此,羽根田也一定是沒問題的。
「……我之前應該也說過,大家都憧憬着人類,我覺得這樣也不錯……還有就是,人類很多。」
「……那要變得寂寞了啊。」
「對對。就現狀來說,能和現在的我心意相通又不在少數的種族,也就只有人類了哦。」
也就是畢業課題正式開始的時期。
其中一定也有不會讓羽根田孤身一人的人類。
「嗯,算是……應該是能變。不過不可逆……」
「羽根田一定能過上一段美好的人生。」
羽根田平淡地說道。
話語中融入了她的覺悟。
「不是聽不明白,只是從來沒有這種想法罷了。」
是嗎。人類有很多啊。
「嗯。加油。」
怎麼?是那麼奇怪的理由嗎?
只是她這麼一說,我自然而然地鬆了嘴角。
因爲人類實在太多了。
「……不會笑我?」
「坦白說我也覺得這個想法有點蠢啦~」
「真的嗎?」
馬上就是第三學期了。
「不是,我這個笑不是在笑你啦。」
「對,因爲有很多人類,我覺得自己才能去任何地方。……老師,你這幅表情,看來是沒聽明白啊?」
「嘿嘿,對不起哦。」
「因爲有很多人類,所以能找到能與自己意氣相合的人類?」
她的自信讓我放心了。
可能是比任何人都珍視羽根田,可能是喜歡羽根田創作的音樂,也可能是想和羽根田一起實現夢想。
「啊,老師,不都說好不會笑我了嗎!」
「所以說不是這樣的啦。」
「我很害怕,但「開始」不就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