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非人學生與厭世教師》 · 來棲夏芽 · 1731 字
城市的喧囂因爲距離而模糊。
走在底下街道的人類們都穿上厚重的外套抵禦寒冬,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然後,在這十來層樓高的住商大樓屋頂,有三位衣着華貴的女人──
「風景不錯嘛。雖然這裏看不見星辰,這樣看着人類製造的光輝──哼,倒也不壞。」
「紅姐姐。您這樣探出身子,人類們可能會認爲您很可疑喔。也許會覺得您想玩不綁繩子的高空彈跳呢。」
三人中氣質比較嫺靜的藍衣女子勸誡她喚作紅姐姐、扎側馬尾的紅衣女子。
見狀,短裙上有許多滾邊的黃衣女子,面帶討喜的笑容擠進兩人之間。
「嗯嘻嘻!不會有事啦,小縹!走在這種地方的人心裏想的都是自己喲?那些人根本不會特地抬頭查看明知道看不見星星的天空啦!所以不會發現我們在這裏!」
「怎麼連梔子姐姐也這樣……」
被稱作梔子姐姐的黃衣女子笑呵呵地在紅身邊俯視街景。
梔子說得沒錯,地上的人類只顧着快步走向自己的目的地,誰也沒注意到在住商大樓屋頂的三人。
「唉……到時候別說縹沒提醒過喔……」
自稱縹的藍衣女子無奈地嘆氣,同時走到紅和梔子身邊。
「怎麼,結果妳也來這邊嗎?」
「兩人跟三人差不了多少。」
「欸嘿嘿,因爲小縹容易感到寂寞嘛~!」
「縹並非容易感到寂寞。」
忽然,有雪片飄了下來。
是今年的初雪。
「下雪嗎?話說最近──這三百年來都沒看到白,他還好嗎?」
「哦……我家弟弟也挺有能耐的嘛。」
紅已經記不得當時是否憐憫過他。
「咦~!那是說、那是說,他被人情兩字……綁架了嗎!小白好可憐!嗯,這裏要轉圈!」
父母和三位姐姐都是黑羽,只有最小的弟弟一身白羽。
好久沒回老家那座山了。
「紅姐姐,縹認爲我們或許該去看看白的樣子。」
父母將那身白羽視爲神子之兆,對他滿懷期待。
紅只見過她一次。
然後其身邊有着那個紅妖。
世界逐漸染白。
「那個紅妖怎麼樣了?」
兩人無視輕舞飛揚的梔子,繼續對話。
趁此機會瞧個仔細。
「那麼,縹也願意同行。」
「嗯……那傢伙還在嗎?」
身爲姐姐的她們整天玩樂,只有白接受嚴格管教,必須跟隨父母全心修練──更何況父親還是前任當家。
那麼,差不多是時候請那個紅羽妖怪把可愛的弟弟還給我們了。
看看那個紅妖究竟還要纏着弟弟多久。
白連自己的婚事都是由父母決定。
妻子來自比他們優秀許多的高貴世家,不過她和白處融洽。
四姐弟中,白最特立獨行。
紅幾乎忘卻她的一切,只記得她眼中寄宿着興致之火。
白──記得那孩子也跟我們一樣,在人類面前使用人類的名字。
梔子笑嘻嘻地在頂樓上唱歌跳舞。
那個妖怪來自天空的另一邊。
「是指跟白一起舉辦集會的紅妖嗎?縹認爲還是一樣。」
大概是因爲開始下雪,走在大樓街頭的人類紛紛撐起雨傘。
近乎狂熱、充滿欣羨的藍色焰火。
「什麼時候的事?」
那個名字應該叫做──
「好耶~!好像很好玩!梔子也要去~!」
她是位影如細絲,命如紙薄的女子。
然而那些五顏六色的傘,也逐漸被白雪覆蓋。
「對吧!如果是梔子,早就在三十年前玩膩,跑去做別的事了!」
不曉得是因爲原本叫白(注:日文發音接近四郎),還是因爲是四姐弟的老麼,他給自己取了那樣的名字。
「這個嘛……」
「白──他說不定在償還那個紅妖的人情。」
什麼話,我還不是一樣。
離開那座山後,我僞裝成人類並取了人類名字,和人類一起生活至今。
當年白因爲妻子亡故而自我封閉時,一個紅色妖怪不知不覺地現身。
她那樣的眼神令人印象深刻。
倘若沒記錯,那個紅妖就是在那份意志的驅使下舉辦了那個集會。
「白大約是一千年前開始舉辦那個集會,縹告訴紅姐姐這件事則是在五十年前而已。」
接着,飄呀飄地──
那是某當紅偶像團體於日前發佈MV中的舞步,而這裏沒人認得出來。
她突然想起了往事。
「嗯,那傢伙有奇妙的認真跟堅持……」
全員意見一致。
不知何時,屋頂上的人影消失了。
烏丸四郎。
讓妖怪成爲人類的集會。
「──嗯,那就去看看他吧。」
想起身爲弟弟的白──以及另外一人。
──已經夠了吧。
有笑聲遠遠地傳來。
無人的屋頂上,白雪一片片地堆積。
一根黑色羽毛,掉落至屋頂的積雪上。
「縹說過白還在那座山上舉辦那個集會。」
猶如夕陽般橘發的她叫什麼名字來着?初識時還以爲是近緣的妖怪,結果似乎沒這麼簡單。
明明全都在人類世界與人類打交道度日,她們有這麼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