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世教師與林中暑假

那地方不存在於地圖之上。

經過極其細心的保護，不讓任何人發現。

那是一切的起點。

＊＊＊

明天開始放暑假！

結業式也結束了，再來剩班會而已。

我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排程。遊戲廠商大概也知道消費者在暑假的需求，推出了企盼已久的生存遊戲續集。玩家要自給自足、擴大基地、製造武器、馴養巨型野生動物……新增部分，有更多的角色創建選項，更多的道具，地圖也擴大很多。哎呀，很懂玩家想要什麼呢！

「老吱！」

「哇！怎麼，根津啊……突然找我做什麼……」

回高級班教室的路上，根津從背後叫住我。

「老吱，萬智從以前就一直很想在高年級的暑假裏做一件事啾！」

「是、是喔……？」

繞到我面前來的根津兩眼閃閃發亮。

特地找我說這種事，是爲了……？

「所以說──」

啊，有種不好的預感。

「萬智想請老吱帶一下啾～～！」

我就知道～～～～～～！

去年就到結界外的河邊了……

老實說有夠麻煩，又很熱。可是去年都答應，今年就很難拒絕……該怎麼辦纔好……

「……可以先說妳要做什麼嗎？」

「真是的……事情還沒做完，不要混啦！」

「一俏！呵呵呵……其實好玩的還沒結束啾！鏘～！烤肉就是要用這個收尾啾！棉花糖啾～！」

「……呼喵……呼嚕……」

也是啦，吊牀是架在一片頗大的樹蔭下，的確像是能睡得很舒服。

「啾～～！是萬智的福報嗎啾！」

啊，忘記叫她別在走廊上奔跑。

「話說大家都穿得好可愛喔──！欸～一咲也好想再看看大家穿什麼喔！」

話說這次沒離開結界，不必申請戒指，輕鬆很多。不需要那麼緊張。去年要出結界，就得時時注意戒指在不在呢……

今年也會有人離開嗎？

「咦咦！既然有零老師在，那好吧！」

「戀愛

（注：日文的「戀愛」與「來」的使役形同音）

？」

哪來的棉花糖啊！先前完全沒看到喔！

「噗哈～～！好好吱啾～～～～！」

吊牀都快變成黑澤的寶座了。尾尾守這麼吵也睡得着，真夠厲害……

＊＊＊

尾尾守劈里啪啦把所有人誇過一遍。她真的很喜歡時尚……那方面的事呢。

「我呢……那個，因爲零老師要去？」

總共是學生用的大型家庭號帳篷，和我自己的單人帳篷兩個。我這個小的是攤開就好的簡易型，大的就是標準結構，組起來很累。要穿骨架，在地面打帳篷釘固定起來──至於大家應該都是露營新手，尾尾守和龍崎的手腳卻比我俐落很多，心裏五味雜陳的事，就保密吧。遊戲裏一個指令就辦得到的事，爲什麼現實不行……！

根津就此超過我，先往教室跑去。

「右小美～～！白色荷葉邊上衣超清純的啦！而且還遵守TPO穿搭原則，挑選方便活動的短褲和帆布鞋，太神了吧！小萬跟吊帶褲是宇宙第一搭！野得剛剛好，超讚！小帷的運動風穿搭我也很喜歡！大尺碼T恤反而很少女，有反差萌的感覺！花梨梨這邊呢，棉布格紋根本就是夏天的主角呢～！超棒！蝴蝶結跟蕾絲這麼多，會不會太可愛？露肚臍多了點性感，很贊喔～！和一咲整個就是一對嘛！下次來個雙胞胎風吧！寧寧喵也是連身裙啊～！跟小外套是一套的？陽傘也是黑色系的綺麗風耶！薄紗的透明感有妖精的感覺，太可愛了！」

「哇，這肯定沒有不好喫的道理。」

「要再接再厲喔！花梨梨！」

「啊、啊啊，那妳先去問問看其他人好不好？就是露營和烤肉那些。」

尾尾守往喫飽發懶的根津一把抱上去。尾尾守在高級班個子最高，根津最矮，簡直像是將她整個包起來。

「咦～哇賽！我是第一次看到吊牀耶！感覺好好玩喔～！等一下一咲也要躺～！」

「嗯嗯！也對！謝謝老吱～！」

「謝謝。這邊帳篷也搭好了。」

「老師，趕快過來烤棉花糖，夾餅乾喫吧～」

「喂──！人間──！有空就來幫忙煮飯啦──！」

我有個夢想。

反射性地回答卻得到認真回覆，害我接不下去。阿宅的缺點跑出來了……

「呀哈哈！老師，你真的很懶耶，笑死我了！」

「對不起喔～右左美。需要我幫什麼嗎～？」

「真假──！太棒了吧──！」

「零老師，怎麼啦！該不會是怕喫棉花糖吧？」

「呀哈哈！老師表情好癡呆，笑死～！來拍一張！」

我和高級班全體學生站在學生宿舍前。

羽根田一聲令下，我們便往森林中的目的地前進。第一次走這條很像動物在走的路，但還算是路。

「老師就……呃，再買好一點的來穿吧？T恤配牛仔褲是無所謂啦，可是會不會太單調？再多加點玩心比較好喔～！例如換個花俏一點的襯衫……最近流行鮮豔的圖案，很可愛喔！然後再對褲子的顏色注重一點之類的。老師其實還滿高的，底子不算糟，只要好好打磨就會發亮！啊，說不定很適合多加一點首飾喔～？」

「戴一點銀手環比較好嗎？」

我很清楚，在這種時候各種苦差事都會落到男性頭上。

加油啊，根津！別認輸，根津！妳期盼的烤肉就在眼前了。

幾番糾結之後，我纔想到自己還沒問根津要做什麼。說不定會比去年輕鬆。

「尾尾守……今天滿月啊……」

＊＊＊

露營和烤肉啊……

「──好，既然都到齊了，我們就出發吧。」

「不是啦，怎麼會有那種事！」

「一咲也要幫忙煮飯～！」

「總覺得很火大，花梨也來幫忙啦！」

背後傳來嘹亮的聲音。

「帷可以先去煮飯啦。」

立秋已過，殘暑還很毒的時期。

「太好了，全部都要去。」

一個月不見的辣妹又來到。尾尾守大露玉臍，一副要去度假的打扮。

「然後呢～烤肉爐和柴都準備好嘍～」

「OK～」

龍崎……怎麼自己衝過來喫流彈啊……

過了一年，當時一起玩的水月已經畢業，完全以人類身分過全新生活。

切着玉米的右左美身旁，是切洋蔥切到痛哭流涕的根津。

目的地是介於學生宿舍和溫泉中間偏東南的一個小型開闊處。羽根田說的，應該不會錯。帶路的工作也是交給羽根田，我殿後以免有人走散。

眼前根津歪頭看着重新認識自身渣性的我。

尾尾守、龍崎和我負責搭帳篷，根津和右左美準備食材，羽根田則是和黑澤在樹邊不曉得做什麼，結果──

「啾～～～～！可惡的洋蔥！不要以爲自己跟什麼都搭！從配角到主角都扛得起就這麼囂張喔～～！啾～～！」

一這麼想，就有點感傷。

黑澤窩在裏頭邊晃邊睡，看得我有點羨慕。喔不，是非常羨慕，超級羨慕。我也好想試試看。

「這樣喔……」

「…………呼嚕。」

羽根田一定會積極參與，尾尾守和龍崎好像會聽她的主意，黑澤和右左美就會嫌麻煩了。

「啾～～！好期待啾！」

尾尾守也跟隨羽根田準備午餐。

……不過其實，即使她們不開口，在那種場合就是會想幫忙，所以還好。但如果沒有這個必要，我自然是能免則免。累死人了……

光想就流口水了。右左美、黑澤和根津已經先一步開烤，烤得香味四溢。啊啊～～焦糖的香味讓我的腦袋都恍惚起來了～～炭火又是另一番風味呢～～哇～～棉花糖哪來的完全不重要了～～

「右左美──呃，菜刀不要指着人啦！」

八月十二日。

「是喔？那就好～」

想躺在吊牀上搖晃。

「……不錯睡。」

＊＊＊

「不要亂想啦。右左美是因爲帷答應一起唸書纔去的。」

「啾！還有這種事啾！」

「我想跟高級班同學一起到森林裏露營，喫烤肉！」

不知道個性多樣的高級班學生會怎麼想。

「這、這不是……！」

「我帶吊牀來了，想說會比較有氣氛一點。」

「老吱？」

根津坐在吊牀上，豪放地在肚子上用力一拍，簡直跟賴在居酒屋不走的阿伯沒兩樣。很想遞根牙籤給她，不過這還是留在我的想像裏就好。

「小萬～！恭喜妳喔！謝謝妳的這個提議！一咲也超開心的！」

「少廢話！快點過來啦！」

畢竟是暑假，包含我在內，所有人都是休閒服，感覺很新鮮。

這絕對比去年還辛苦～～～～！

「會不會太重？我是說可愛的男性項鍊那種的！」

「……啊！」

喀嚓！手機快門聲使飄飄然的我猛然回神。

尾尾守今天一直拿着手機拍個不停。

「拍那幹什麼啦。」

「咦～？這也是回憶呀？而且要給小一咲看嘛！」

此話一出，我就拿她沒轍了。呃不是，她也看到了吧。不過同樣的景物，看在一咲和「一咲」眼裏的感受又會不同。

「欸，喫完後休息一下，然後去泡溫泉怎麼樣？女浴池只開到晚上九點，不趕快去就沒得泡嘍～」

「哇！一咲還沒跟大家泡過溫泉耶，好期待喔！那我可以性騷擾妳到哪裏？」

「一本正經地講什麼鬼話啾？」

「話說，花梨梨胸部好大喔！」

「喂，妳們是忘了我的存在嗎？那種話到溫泉裏再說。」

如果平常在教室，我已經悄悄走開了，可是森林裏無路可逃。

「好啦……呀哈！這對老師刺激太強了吧！」

「耶～老師是悶聲色狼～」

「羽根田少起鬨。」

「呀哈哈！害羞了～！笑死～！」

「零老師……感覺好可愛喔……這部分我也喜歡……！」

「唉……妳們真無聊啦。」

「呼嚕……」

「少廢話！要泡趕快去泡！」

那些星星上會有生命嗎──啊，我現在超中二的。突然覺得很難爲情，不禁莞爾。

「可以嗎？」

「──老師，還沒睡啊？」

「啊，抱歉。忘記老師比較高，會撞到樹枝。抱歉喔，沒提醒你。沒事吧？」

「想打架嗎？」

即使始終明白自己的手碰不到星星。

＊＊＊

羽根田不知何時站在我的身邊。

我終於得償所願泡到溫泉，好好消除疲勞。然而大概是糜爛生活打亂了生理時鐘，睡不太着，於是溜出帳篷偷偷躺在吊牀上。

我就此望着沒有一片雲的夜空。

「說什麼蠢話啦……」

「右久美～～！來跟萬智去三溫暖比誰更耐熱啾～～！」

萬智在沖洗區清洗身體，一咲和花梨……在揉彼此的胸部。這是在搞什麼啊。從聽見的對話片段來看，她們像是在談論觸感、形狀跟大小。我心中曾閃過加入的念頭，可是現在沒那心情，旁觀就夠了。加上右左美在一旁不敢恭維的樣子，這畫面實在很有趣。對了，寧寧子呢──啊，她在角落，只有兩隻腳稍微泡進水裏。於是我向她走去。

＊＊＊

「謝什麼謝啊！」

「要比就來啦！」

我差點給她巴下去。

「萬智的挑釁也很無聊啦。小孩子才這樣啦。」

不是長大以後就每件事都好啊。

我說完就回到原位去。

「……不泡，我討厭水。」

天色漸暗，讓人有點擔心，不過……既然有羽根田在，應該沒問題吧。

「右左美才不想做那麼無聊的事啦。」

「什────唔！！唱那什麼誹謗歌啊！太差勁啦！」

如此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出現建築物。

「咦～很舒服的喔～」

「嗚嘿嘿嘿～～！花梨梨！我可以捧一下妳的胸部嗎？」

「哎呀？我倒是無所謂喔？」

經過如此小插曲後──時間來到深夜。

我側眼看着一咲光明正大性騷擾，並悠哉地泡在溫泉裏。

學生們前不久過去了。

右左美和根津似乎在三溫暖比過頭。八成是右左美着了根津的道。雖然最後是右左美靠毅力獲勝，但這其實很危險，希望她以後不要再拿出這種毅力。

「寧寧子，妳不泡嗎？」

無論如何，現在終於有機會泡泡從求職網站上看到時就好奇到現在的溫泉，實在教人高興。尾尾守的性騷擾宣言我看也只是遮羞，不會真的動手吧。不知道她們泡得開不開心。我要來醞釀情緒了！

寧寧子這孩子看似冷淡，還是會參與我們的活動。

雖然現在有點吵，偶爾這樣也不錯。

我還沒泡過這個溫泉呢！搬進職員宿舍後，一直想來泡一次，但由於位置微妙就一拖再拖。

吊牀以一定節奏搖晃，令人感到安心。

「就是說啊……平常是不怎麼在意，可是泡澡不是會浮起來嗎？這種時候就會注意到它很重。」

這一路上，有很多不知道會比較幸福的事。

高級班學生溫泉篇。

哎呀呀，右左美……這麼容易就被萬智利用好勝心騙到手啦……右左美就是這點容易利用。

「好……那一咲就不囉唆，趕快開摸……哇，好重！」

「大家都睡着嘍，萬智還在夢裏不曉得喫什麼呢。」

這是我這個理事長因個人興趣蓋出來的。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許願的呢？

那是一座頗爲古老的木造神社，屋頂蓋滿植物，卻沒有腐朽。

「……」

──啊，有流星。

當吵鬧的學生睡去，我也獲得了安寧。

純情遭人玩弄，有種被欺負的感覺。或許會有人覺得都這把年紀還談什麼純情，可是我還是有點，那個……想保有夢想。

實際的星空比想像中更高、更遠。

「一咲……妳這樣好噁心啦……」

「知道了。」

「我、我沒事……謝謝妳回頭擔心……」

突然有個東西撞上額頭。

這會是默認嗎？

大概是刻意換了衣服，還是白天那件。

＊＊＊

「羽根田？」

「小彗就很輕鬆，真好。」

「好耶～！謝謝花梨梨！作爲回禮，一咲的胸部也給妳揉！」

沒有遮蓋，往夜空望去就能清楚看見我所到訪過的星星。

直接在這裏睡覺會不會感冒啊。不過好想一直留在這裏喔。

那聖母般的微笑……她該不會是明白我的心情──

從什麼時候──開始認爲願望不會實現呢？

衝完水而渾身亮晶晶的萬智纏上右左美。常有的事。我用關愛的眼神看着她們。

一道光芒撫過夜空。

像今天，我真的沒想到她也會來露營，而且事前的申請手續也都是她辦的。不愧是成績與右左美相當的孩子，我申請書還故意設定得相當難呢。由於這樣的背景，即使今天大家忙着準備時她一個人在睡覺，也沒有人想說什麼。說不定寧寧子也在努力融入班級呢。

這所學校的溫泉是分男女時段，男性晚上十點～早上六點，女性早上七點～晚上九點。前後間隔的兩個小時，會有打工的學生來打掃。

「我想去一個地方──老師，要陪我來嗎？」

啊啊……實在很容易想像……不過這表示她沒熱壞，我也就放心了。

「哼哼～？萬智看妳是怕輸吧～～？噗噗～！」

從溫泉回來以後，她們都是快累趴了的樣子。

「不過妳還是想待在這裏？」

後來是尾尾守和龍崎揹她們回帳篷。黑澤似乎不太喜歡溫泉，臉色比平時差了一點，一回來就直接進帳篷。羽根田給右左美和根津餵了很多水，並守在她們身邊。由於我不能進學生的帳篷，她真是幫了大忙。

羽根田走的方向連獸徑都沒有，完全是森林。與我們的來時的方向，宿舍和溫泉的方向相反，更往東南方去。即使有滿月的光輝，全無人工照明的森林還是有點陰森，讓人不由得害怕起來。

「那小心不要着涼喔。」

「我纔想問妳咧，還以爲大家都睡着了……」

「遜咖才悶騷喔啾？」

「──神社？」

我完全不習慣在森林中走動，不知道該注意些什麼……總之先專心注意前方吧……

「真辛苦啦。」

老師，現在在做什麼呢？

「──呃啊！」

接着，我再度仰望夜空。

樹枝？樹枝啊……我也沒注意到……

「謝謝喔，一咲！」

「老～吱！」

「咦～看到這麼大的當然會興奮啊！」

「還沒比～就怕～了♪不～敢比的右久美♪比小孩子還遜♪」

「不高興就來比耐熱啾！」

溫泉，那是深山裏的烏托邦！

「可以呀。這邊，跟我來。」

完全想不到她要去哪。見到她轉身就走，我也抱起冒險的心情跟上。

視野是變寬了，可是會連不需要看的都看見。

蓋溫泉就是爲了能夠這樣放鬆。

根津笑咪咪地湊過來。

「……溼答答不舒服。」

似乎有人定期維護，使它存續至今。

「這裏啊，是我們學校的起點喔。」

走在前頭的羽根田向我轉身。

夜風吹起，森林與之呼應般沙沙作響。

「學校的起點……？」

「對。起初啊，我是用四郎的神社當學校。」

四郎的神社？也就是說，這裏是祭祀鴉天狗的神社……？

「好懷念喔──一開始是樹的妖精說想成爲人類，我什麼都沒多想就把她變成人類，送進人類社會里，結果好像不太順利。」

羽根田坐在通往正殿的階梯上講起從前。眼睛望着遙遠的過去，表情透露那是段寶貴的回憶。

「我那時真的不懂爲什麼會不順利──仔細聽那個樹精說過以後，原來是她不瞭解人類的禮儀和文化。所以我就想，以後替他們做好準備再讓他們成爲人類就行了。」

羽根田倚靠階梯扶手，抬起頭，牽動我的視線。

「這所學校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那個妖精後來怎麼了？」

「最後還是無法融入人類，不過她還在學校裏……記得那棵櫻花樹嗎？」

櫻花樹。我去年天天都會在結界邊緣見到一棵，難道──

「『小櫻』她啊，是因爲照顧她的貴族去世了，留下一個獨子，所以想成爲人類照顧他。」

那棵樹也曾經想成爲人類啊。第一次見到時，覺得它有種不可思議的力量，還以爲是因爲生長在結界邊緣的緣故。

「老師，你有發現嗎？這裏是結界的中心點喔，也就是建立這所學校的核心。」

「核心……」

「對，所以我會定期來看情況。說是看情況，其實也沒什麼好做的啦，就只是回想初衷而已～」

是流星。

我碰不到星星。

「啊，是這種考量啊？」

難道我在吊牀上看到的流星也是她……？

只見她豎起食指指向天空，然後又往地面一指──

「老師，你有許願嗎？」

不死鳥應該連星星都飛得上去吧。

「有我在就沒關係。」

「我進來沒關係嗎……？」

可是羽根田不一樣。

就剛纔那些聽起來，這裏好像是個相當危險的地方？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好像根本不該來到這裏……

「不會喔。平常有雙重結界，不會被人發現，今天是我來纔開放的。讓學生亂碰也不好，會對她們造成影響吧。」

力量是什麼意思，完全不曉得她是以什麼爲基準。再說──

「──啊。」

「希望能重新喜歡人類」，可笑到不敢說的願望。

可是羽根田卻說：

這句老掉牙泡妞金句般的話，卻直接打響我的心。

「許願……？」

不過──如果我不是一個人，有羽根田作伴，或許就可以實現。

表現出絕對的自信。

「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很想讓你知道這裏的事。」

「就是許願啊。我許的是希望你可以實現願望喔。」

「原來如此，聽不懂。」

我的願望，不是我自己所能實現。

「咦？不然你以爲是結界還是神社會怎樣嗎？這可是由我直接嚴密保護喔，當然沒問題啊？不過呢……如果力量強到能得到我的認同，或許就沒問題了。嗯～花梨算是在及格邊緣吧？」

羽根田說完站起來，用學生的臉微笑。

「謝謝喔！陪我聊以前的事。再給你看個好東西。」

含之前千結那件事在內，還滿常有學生到森林裏探險的樣子。

羽根田替我許願。

我的願望──

又不會實現。

羽根田說得像是沒什麼大不了。

「這裏不會被學生髮現嗎？」

掌管這學校一切事物的理事長說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