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世教師與帷中追憶
《非人學生與厭世教師》 · 來棲夏芽 · 6725 字

我好羨慕。
無論是生,是殺。
根源之處,都有着感情。
一下愛,一下恨,一下傷悲。
人類真是麻煩又忙碌。
我還想多看看人們心動的瞬間。
也希望──自己能有這麼一天。
***
冬季澈底到來。
黑澤已經退學一個月。到了十一月,就覺得今年快過完了。
「那麼老師,我要報告寧寧子的近況嘍。」
「好,謝謝。」
放學後,理事長室。
今天羽根田仍保持學生的模樣。
我隨口問了問黑澤的近況,她就把我帶到理事長室。
黑澤和愛麗絲都在神社地下做研究的樣子。
黑澤現在的魔力就像是剛好斟滿杯子的水。光是湯匙伸進去就會滿出來,想撈也不好撈,而現在理事長將水凍住了。
這段時間,黑澤要訓練如何削冰,並做出盤子墊在杯子底下,以免魔力溢得到處都是。
「所以黑澤就是正在跟愛麗絲小姐一起研究了。」
「嗯嗯,因爲事先預習過,愛麗絲誇她以魔法初學者來說進步得很快呢~不是在面前誇就是了。」
「爲什麼,要誇就當面誇啊。」
「你又~在那邊自己偷笑了~」
任職於這所學校的非日常過於融入日常,讓我期待自己也有些特殊情況了。是喔……我只是普通人啊……有點失落的同時,我也爲自己真的是父母的兒子感到慶幸。對於他們從出生就扶持我到現在,真的非常感謝,只是沒什麼機會能表達而已。話說,我連稱得上叛逆期的時期都沒有呢~
「我都知道喔,萬智只是平常貪喫,在這種時候就會拿出實力吧?」
「喔,四郎預見那孩子如果繼續留在人類社會,會被爭繼承權的人殺掉,所以就把他藏在那座神社裏了。那孩子也根本不想繼承,說願意做任何事來報答救命之恩呢~哎呀,真是個好孩子~」
這類輔導基本上是由星野老師負責,不過這畢竟是我帶的班級,從今年也開始兼任出路輔導了。
羅馬興盛的時候,也就是──西元前一世紀到西元三世紀……?古早到不行,想想就快昏了……
「我不知道他實際怎麼想啦,可是有經過他的同意。」
「妳跟愛麗絲小姐認識多久了?」
那個時代的確動不動就爲了權力爭得死去活來,很可能會有那種下場呢……
「咦?他還活着啊?」
「因爲他說什麼都願意做啊?」
「都十一月,第二學期過一半了,太慢啦。」
「就是這樣啾!開始覺得沒問題了啾!」
「不過他不是住在能看海的斷崖邊,而是到處都是山的森林裏喔。」
「咦咦……根津……」
「這樣啊……那他後來怎麼了?」
小櫻沒能成爲人類,要是那個兒子遭遇不測會很可憐,幸好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她在露營那時說了這個故事以後就再也沒提過,讓人頗好奇。
「啾!那萬智也要!」
「我也覺得是這樣,所以儘量不在你面前變身嘍。人類好像都滿怕火的。不過我這樣比較舒服,今天就請你包涵一下喔──來,開始說吧。請坐。」
「是啊,算是最近的事嘛。我看世道變得很和平,覺得差不多能放他走了。」
「好、好吧,知道了。」
這種話真的不能隨便亂說……
「……不管看幾次,那些火都很恐怖。」
「……我想,黑澤應該是愈誇會愈好的類型喔。」
如果想成斯巴達社團的顧問,好像也能理解。
「而那時候我剛好想多認識人類,就在學校給了他永遠的生命──應該說,是停止了他的時間。」
「嗯~不曉得耶?真的有那麼快嗎~」
豎起食指,輕巧地眨個眼睛的羽根田究竟是算計了多少呢?
還以爲只要有我戴在左手小指的這枚銀色戒指,就會永遠記得這所學校……難到我真的總有一天會忘了這裏的日子嗎?
「進入人類社會啦。忘了過去的一切,過普通人的生活。他的時間也恢復流動,會和普通人一樣老化喔。」
嗯?她說「一陣子」,所以不在這裏了嗎?
「因爲現在不是主人而是師父,有面子什麼的要顧吧?」
「該不會我就是那個兒子吧──!」
「咦~!從發現這裏之前吧。就是羅馬興盛的時候!那時候的她還很青澀,很可愛喔~」
「知道什麼時候會忘,反而比較殘酷吧。」
「根津居然拿食物來賭……!」
「啾~~!超不爽的啾!小帷也來跟老吱做出路輔導!」
我不是想引人注意。只對羽根田說就沒問題了吧!
「那個……羽根田……喔不,該叫理事長?」
「太模糊了吧……」
冬天的理事長室溫度剛剛好,像鑽進暖桌裏。
「想玩音樂吧。」
「玩這個哏不嫌人數太少嗎啾!啊!該不會等萬智上鉤以後才讓給萬智的吧……!」
不過那種教育是針對一受誇獎就容易怠慢的學生,對黑澤說不定是反效果……不對,這恐怕不是我該置喙的事……
出路啊……
「變得有點像漫畫主角,滿帥的嘛……」
如此說道的羽根田指着理事長室的沙發。
「對了,妳之前說小櫻想照顧的那個貴族家兒子後來怎麼了?」
「真的嗎~」
「不知道。大概是我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吧。」
***
「啊哈哈!老師就只是普通小康家庭養大的普通人啦,真是太遺憾嘍~要感謝爸媽喔~?」
這麼說的羽根田隱約有些感傷。
高級班開班會時,正好響起關於升學考的廣播。當然,考試時間是因個人路線而異。考一般大學組基本上都是明年,要推甄的尾尾守(平時狀態),和準備考專科學校的尾尾守(滿月狀態),結果都已經出來。當然是考上了。
「你想得美咧。」
「怎麼這樣……虧我那麼期待漫畫或輕小說那種常有的特殊身世……!」
「後來讓他教了一陣子人類的事~那個時代還沒有教師證之類的東西──所以算無照教師吧?」
「咦!」
「請便請便~」
唔……好像又寫在臉上了,真害羞。
「妳說呢?」
與根津談過出路後隔天,我懷着保險心情問問看羽根田是不是真的需要,她便帶我來到理事長室。羽根田說她的能力在這時期會不太穩定,想找個可以恢復不知火模樣的地方說話。話說去年這時候,她也曾課上到一半去保健室,保健室的晴香老師也說羽根田這時候總會弄壞身子。是能力愈大,所謂的副作用也就愈大嗎?一進理事長室,羽根田全身就被橘紅色火焰包圍,恢復理事長的模樣。
「是啊,這樣比較好吧。」
「萬智同學,要是會怕,跟老師談談看或許比較好喔……!」
「羽根田,妳成爲人類以後想做什麼?」
「咦!太可怕了吧!」
所以她是真的很有自信嗎?
「真的~?是喔是喔,謝謝你的建議喔!我會跟愛麗絲說的。」
真虧她記得住,我連學生時代的事都記不清楚了。十年前的事也模模糊糊。
「說真的,如果要以普通人身分過活,還是完全忘了這學校比較好喔。老師小指上那枚戒指,其實也不夠完備。離開這個結界一段時間以後就會失效,替換掉這段時間的記憶。」
「對妳來說,那大概是一下子的事吧……」
「這樣啊……?是喔……」
我聽話坐上沙發,羽根田則坐到我對面。
「喔,叫羽根田就行啦。雖然用這個外表,講的還是羽根田的事。」
原來小櫻真的用結界保護了貴族的兒子。
「真的啾真的啾!萬智可以拿今天晚餐,寮子阿姨用自栽馬鈴薯特製的香酥可樂餅來賭!」
「咦?」
「那……這個一段時間是多久?」
***
「那孩子現在怎麼了?」
「看人類社會一直在變化,很有趣喔。房子也從木頭變石頭,現在還蓋起摩天大樓。」
「那個兒子願意嗎?」
若要認真回應,的確是談談比較好──然而根津的成績雖不平均,絕對稱不上差,數理還排第三,只輸給羽根田和右左美,其他科目也有達到她志願校的標準纔對。可是,疏忽大意最要命。
羽根田冷笑着斬斷我的期待。
「啾~~!升學考完全沒準備啾……!」
「好哇~」
「啊,那我也來找老師談一下志願好了~」
這時候該怎麼稱呼她都很猶豫。我清咳一聲重整心情問:
──就這樣,我要和根津還有羽根田談出路的事了。
羽根田也要?總覺得有其他企圖的味道……
現在還活着,只是失去記憶。難道說──
「……真的?」
「嗯,一半是真的喔。」
大概是心思都寫在臉上了,羽根田拄着頰,歪脣賊笑。
玩音樂的事,羽根田在自我介紹上也說過。但我分辨不了多少是她扮學生的人物設定,多少是她的真心。
「剩下一半是什麼?」
「過像你那樣的人生。」
「啥?」
什麼垃圾願望啊。
「妳在挖苦我嗎?」
「沒有喔?我可是很認真的呢。」
……愈來愈搞不懂她在想什麼了。
「過我這樣的人生……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聽不懂。根本沒有哪裏好啊。」
「是嗎?你不是都泡在自己的嗜好裏嗎?今天晚上也很期待吧?」
「是沒錯,不過這樣說太那個了吧!」
少誤會,我只是打電動而已!
羽根田賊呼呼地笑着,在我抗議以後站起來,一屁股坐到我身旁,沙發稍微晃了晃。
「……我也好想和老師一樣,培養各式各樣的興趣喔。或許會遇到討厭的事情沒錯,可是心腸也會因此變得更好喔──像老師一樣!」
「我又不好心。」
羽根田究竟在永恆的時間裏見過了多少人生呢?
「這不是我唯一想過的人生喔。我想想~右左美的那個彗子小姐那樣的人生,或是舍監阿姨寮子的人生都不錯……其他嘛……」
「……也有很多。」
也是啦。聽她說了那麼多,多少感覺得出來。
「有開心的時候嗎?」
我討厭人類是太任性嗎?只是在怨天尤人嗎?唉~乳臭未乾,蠢斃了。到底要幼稚多久才甘心,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總覺得愈想愈難過。
再說就算要告,我能去哪裏告啊。
「妳也有很多我沒有的啊。」
「真的?」
即使我忍不住罵人,羽根田態度依然平靜。可惡,這樣不是更突顯我的愚蠢嗎?成熟不起來,始終不着邊際,我真的好討厭自己……
「人類不是每個人都好心,有的人還會以虐待他人爲樂,這樣妳還喜歡嗎?」
「……也是數不完。」
說不定我們只是想追求彼此缺乏的東西而已。
她就是因爲強大而孤獨,爲找尋愛而期望成爲人類。
別鬧了。我什麼都不想講,情緒也是支離破碎,哪會有什麼道理能說。至少知道現在的自己就算開口,也只會訴諸感情而已。
她口中的人性究竟包含了怎樣的意思呢?
即使覺得這樣講很不好,我的嘴還是沒停下來。
「有件事我一直很想說……妳這件衣服胸部露太多了吧?」
「有討厭的事嗎?」
「這樣啊。老師的人生,是由很多很多感情點綴起來的呢。這些總總塑造出現在的你呢。」
「……人類總是會不知不覺去期待某個人。所以希望別人對你好,因爲別人做了無法原諒的事情而生氣,便討厭別人。不過我認爲,那是想站在對等立場去接近對方纔會那樣做……那樣的想法,最近可能比較容意受到否定吧。可是,大家多多少少都會這樣想,只是不表現出來……而妳因爲是不死鳥,才什麼都承受得了……我也很想說喜歡人類啊,但就是說不出來──抱歉,這完全是我的偏見,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亂七八糟。可是聽見妳說妳多喜歡人類,會給我一種自己心裏討厭人類的部分被完全否定掉的感覺。所以──」
「會覺得不完美,就是很有人性的想法。」
「人性就是這樣,所以我喜歡。」
「要是我能像妳那樣想,應該會活得很輕鬆吧。」
會不會羽根田也是──
她和我完全不一樣。說不定我就是那種所謂很難活下去的個性,像她那樣什麼都能包容的生活態度就絕對不會喫苦。我知道現在風氣就是這樣,可是還是有所期待,希望這世界可以儘可能多一點善良,少一點悲傷。羽根田的想法,就是所謂大人的想法。
用同樣的語氣,去認同那種污穢的人性──我實在不想認同。
「難過的時候呢?」
「欸,說嘛。我不會生氣啦~」
如此說道的羽根田尷尬地笑。
爲什麼要這樣問我。
「幸福的時候呢?」
「真的遇過一些很糟的事,沒辦法原諒自己的人,我就不信還能說出那種話。做人都會有不想活下去的時候了,哪還會喜歡啊。妳這樣就是因爲不是人類,比人類強大太多──」
「其他動物也不完美啊。」
「那也是人生啊。」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我不是剛剛纔對妳亂髮脾氣嗎?」
「是喔?……實話呢?」
「沒有耶。」
「老師,你有生氣過嗎?」
「有人性是什麼樣子?」
說到強大那瞬間,腦海裏浮現龍崎的臉。
說是這麼說,她應該不會改吧。
沉默迴盪在理事長室裏。
反正那也沒有冒犯我什麼,無所謂啦。可是人類不會都這麼想,要是羽根田就這樣變成人類,遭到壞人盯上──
「……有。」
羽根田不太能理解的樣子。
一陣苦澀湧上心頭。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我覺得自己不該表示意見,便沉默不語。
像現在就在討厭我自己。
「因爲見過很多嘛。」
「很多很多。」
「這樣說的人最後都會生氣喔。」
「有放棄過嗎?」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很不得了的東西,尷尬得我忍不住移開眼睛。
「咦~嗯……想不太到耶~」
可是我的嘴卻違反我的意識,言語傾瀉而出。
這時,羽根田對想不開而沮喪的我輕聲說:
她是在調侃我嗎?不,是我疑心病重。羽根田應該沒有那種想法。
「不完美的樣子。」
「可以告妳性騷擾嗎?」
「……是不用故意去討厭啦。」
「妳道歉做什麼……應該是我道歉纔對……真的很對不起,生妳的氣是我無理取鬧。這種時候妳大可罵回來,我還寧願妳開罵……不,拜託妳罵罵我……」
「對不起嘛~」
說得很羨慕的樣子。
「剛纔就說了,我想過你那樣的人生……有很多喜悅和悲傷的人生……好好喔,有真的活着……我一直很空虛。你剛說要是能像我那樣想,就能活得很輕鬆,可是活得輕鬆不一定快樂吧?不會變得空虛嗎?啊,我不是說一定要有痛苦的經歷喔……對我來說,無論什麼樣的感情,心裏激動的時候愈多就愈有活着的感覺。所以啊,我覺得老師保持現在這樣就行了。比誰都更有人性──好羨慕喔。所以說,開心和悲傷也都保持現狀就行了──再說你這些激動的時候不會害別人傷心難過吧?」
「你有很多我所沒有的東西呢。」
「你道過歉,也很努力在反省了嘛。而且現在也非常後悔,不是嗎?」
「……對不起喔。說不定這樣說又會惹你生氣,可是我還是覺得你非常有人性。」
「……對不起,我太多嘴了。」
「難過的時候呢?」
「嗯~或許吧。也就是說,如果我也開始討厭人類,就表示我更接近人類了吧。」
「虧妳能舉這麼多例子。」
「數也數不完。」
愈聽愈像詭辯。
「沒印象耶。」
「我很喜歡人類喔。」
身旁的羽根田聽見我的回答便「是喔是喔」地點着頭。
「嗯~?」
「每天都想放棄些什麼。」
羽根田若有所思地往我瞥一眼,視線又垂落自己腳邊。
「有討厭的事嗎?」
羽根田就此說起許多人的人生,全都是微不足道的平凡人生。平凡卻刻畫了那人一生經歷的人生。
「老師真的是悶聲色狼耶。」
「哇~我活了那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要我罵他耶。」
咚,左肩有重量壓上來。身旁的羽根田倚着我的重量。她翹起腳,將手放在膝蓋上,柔亮的頭髮滑過我的西裝外套。
「很好心啊,後悔是好心的人才會有的嘛。我啊,聽了老師以前的事以後,覺得你很有人性喔。」
「要是她遭遇不幸呢?」
不管活了多久都不斷羨慕別人,無可救藥的人生。
即使受了我的怨懟,羽根田仍笑呵呵。
「咦?」
「羽根田……」
「……妳以前有生氣過嗎?」
我是大人了,黑暗的情緒都要壓抑住,不能讓人看見,請不要刻意引導我暴露出來。妳又不知道我是抱着什麼心情在掩飾這種情緒!
她在成爲我們所知的羽根田之前,都是怎麼過的呢?
「那只是自欺欺人吧。」
「……有很多。」
「對我來說,你討厭人類也沒關係喔。」
「成爲人類的學生成長茁壯的時候吧。」
這一連串的問題,和我問她的差不多,但每一句都非常溫柔。與其說是想知道答案,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擁抱我人生中的每一種感受。
「有開心的時候嗎?」
「啊哈哈!老師你那什麼臉啊!皺巴巴的很好笑耶~啊……真像人類……」
不只是傷悲,也不只是喜悅。這就是我的人生。
「有痛苦的時候嗎?」
「是嗎?嗯~好難喔……可是老師,我很想聽你怎麼說耶,告訴我什麼叫人類嘛。」
羨慕隔壁翠綠的草坪,看不見自己擁有什麼。
我擁有什麼呢?
「老師啊,如果再給一次機會,你會努力面對悔恨嗎?」
「什麼意思?」
莫名具體的唐突疑問,使我有點摸不着頭腦。
「就是想問一下啦。」
「……不要跟我說妳還能讓時光倒流喔。」
「我不是在特別講習上說過沒有未來人嗎,沒辦法控制時間啦。啊~你該不會忘光了吧?要再辦一次嗎?」
「啊!差點忘了有這件事!放心,講習的內容我還沒忘……大概吧……」
來到這所學校以後遇過太多超乎常理的事,記都記不完啊!明明大學時期那個用功的我就能記住很多東西……!
「所以呢?」
「就算妳這麼說……」
問題籠統成這樣,我該從何答起呢。
面對悔恨是什麼意思?前一個學校的事?就算是,那也都過去了……而且她說過無法控制時間……嗯……是某種比喻嗎?
「……假如,有機會重頭來過,我大概會試着去面對吧。」
現在的我,知道自己以前有哪些缺點。
與這所學校的學生相處後,我學到──依靠身邊的人、認真與他人對話、尊重對方的意思等,覺得理所當然,卻做得不確實的事。
「呵呵!這樣啊,老師變堅強了呢~」
「……真的有就好了。」
我還是對很多事沒有自信。
如此思考的我,開始想持續在這裏生活下去了。
在溝通上完全處於被動,因此希望以後能把話說清楚,以免造成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