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世教師與恩惠的蜀葵

故事裏一切完美，而我是那當中的主角。

比誰都勇敢。

比誰都優秀。

比誰都強悍。

──老師。

如今，我離開了老師的故事。

經常不曉得應該如何是好。

＊＊＊

「啊，人間老師。」

「春名。搬家以後第一次見吧？」

「就是啊。謝謝你來幫我搬家。」

暑假快結束時，我和春名被叫到校長室。

春名在敲校長室的門前叫住了我，說不定時機正好。

幫她搬家的不只是我，還有烏丸老師和體育老師須藤。

而且我幫的只有設置沙發和桌子等大型傢俱，細部的傢俱調整全是由女性處理。

畢竟我本來就不適合在女生閨房裏待太久。

「後來怎麼樣？在這裏住得習慣嗎？」

「剛開始還不曉得啦。須藤老師住我隔壁，還滿關心我的，至少目前很放心。」

「這樣啊。須藤老師感覺很會照顧人。」

看來春名愈來愈融入這所學校了。

去年的交友關係仍是以早乙女老師爲中心，現在已經跟其他諸位老師混熟，時常看她們有說有笑。

我也看了影音平臺官方頻道里梔子的現場演出。臺上的她非常帥氣，表情總是神采飛揚。

「哇～！嘿嘿嘿，閃現登場！梔子來嘍～！欸欸欸！有沒有嚇到？有嗎？」

但眼睛依然閃閃發光地看着梔子。

「哪裏，應該的！」

梔子香金是初期成員之一，歌舞和外表都是無可挑剔的人氣成員。

「我懂妳的心情，不過……應該沒事。」

梔子完美無缺的眨眼，暗示了她的偶像功力有多深厚。

「不用這麼客氣。」

梔子完美的笑容使春名小叫一聲。

心動♡有罪。

「真、真的！」

「小白～春名他們來嘍～！」

說是她時段結束以後，要專心和小此鬼一起悠閒度日。

糟糕，是梔子的攻勢嚇到她了嗎？

可是梔子不以爲意，湊了過去。

春名還是很緊張。

梔子的笑容稍微化解了龍崎的戒心。

「是喔、是喔！那這樣就方便多了！」

「話說回來，小白爲什麼要留在這裏幫忙？」

每次見到春名那樣，我都很佩服她。

難道春名剛纔緊張不是因爲她是「校長的姐姐」，而是因爲她是「偶像梔子」？

「我與理事長的理念有共鳴捏，所以想留下來幫希望成爲人類的妖怪實現理想捏。」

九月一日，第二學期從今天開始。

「人間小弟和春名小妹，感謝二位跑這一趟捏。」

校長看梔子的眼神都快死了。

「唔喔！」

她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麼上相，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並實際表現出來，的確厲害。

「也、也請妳多多指教！」

梔子的視線從春名轉向校長，一蹦一跳地過去。

言歸正傳。縹在高級班只待到第一學期結束，第二學期就換成梔子了。

語氣簡直跟弟弟的朋友來家裏玩一樣，讓人沒那麼緊張。

聽說她正在寫新書。

「欸嘿嘿！謝謝各位！」

「呀！我是！」

「好、好的……」

梔子會在第二學期加入高級班。

「也請妳多多指教。」

敲響校長室門之後，裏頭人還沒應聲，門就突然開了。

「應、應該的、應該的……」

「我是偶像團體心動♡有罪的Happy Yellow梔子香金！謝謝各位在在第一學期照顧梔子！請多指教！」

「……有點緊張耶。」

我很好奇春名的反應。她沒特別生氣或沮喪，可能只是我想太多。是戒心太高嗎？

這場會面就這麼結束了。

平常的她──當偶像的她，不曉得是什麼感覺。

「香金……」

「是、是這樣嗎……？」

「哦哦～敲可愛～～～～」

我是個對偶像沒興趣的人，熒幕裏的她，卻有種能奪佔我雙眼的魅力。

龍崎抖得好厲害。

在我的印象裏，梔子比縹更有姐姐的感覺。

「嗯，真可愛。」

我不是不緊張，但見到春名更緊張，我反而安心。

真是有夠自由的人。

她下個學期沒問題嗎……

「不是每個人都像梔子姐姐那麼厲害捏。」

對了，我也先調查看看梔子的事好了。

不跟校長吵的她，完完全全就是個偶像。

活潑的問候使教室一下子活絡起來。

「欸，小白跟我說，紅妖已經把她的事告訴妳了，真的嗎？」

「是活潑型吱！」

梔子離得好近……

「──！妳都看得出來嗎！太棒了！這個口紅是我最近開始嘗試的，不過我已經愛死它了──」

＊＊＊

負責第一學期的縹，接下來也會跟小此鬼一起住的樣子。

開門的是笑容可愛，雙馬尾搖搖的梔子。

「──總之，梔子姐姐，進了高級班以後，就要聽人間小弟和春名小妹的話捏。」

後來我對梔子所在的偶像團體做了翻研究。

「欸～太僵硬啦～！開心一點嘛！我先自我介紹喔！我是梔子香金，小白的姐姐！正在當偶像！先說一下，現在梔子還有在跑節目通告喔！梔子非常擅長變化術，來去不是問題，可是小縹技術太差就做不到了！所以不會曝光，不會有任何醜聞！是個想做什麼夢都可以的最強偶像！請多指教！」

不太曉得電視裏的她是什麼模樣，但老實說，她給我的印象不太好。

＊＊＊

春名回答後小聲說着：「竟然被她完全記住了……！」這句話沒溜過我的耳朵。

梔子的笑容頓時僵硬得跟面具一樣。

開學典禮結束後，我們在校長室跟梔子會合，帶她到高級班。

梔子笑得很爽朗，對話中卻透露出她對學校與校長的輕視。

春名被梔子貼身摟着手，全身都僵硬了。

大概是因爲舊名被縹爆過，龍崎對梔子頗有戒心，自然而然保持距離。

兩邊都很平靜，但氣氛已經有點緊繃，令人坐立難安。

我知道校長與姐姐的關係不太好，難道梔子是最差的一個嗎？

「嗯！梔子第一眼見到妳，就知道妳很努力讓自己變可愛喔～！頭髮是自己卷出來的嗎？太厲害了吧～！一定要很早起來弄，花梨好勤勞喔！而且做得很好，太厲害了！欸，這個香味該不會是最近網上爆紅的髮油吧？啊，妳還有化淡妝對不對？那個口紅的色澤跟妳很搭，我好喜歡～！」

春名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知道啦！梔子又不是小白，會乖乖聽話啦！那麼人間和春名！再麻煩兩位照顧嘍！」

「啊，哪裏，應該的。」

校長同樣坐在那張椅子上等待我們。

她沒有因此暫停偶像活動，或許不是每天都能來，不過她比縹更關切學校的事，多留心她的動向比較好吧。

她和縹一樣，裝扮成學生──長相比上次見面年少許多。

「欸，花梨是想了解戀愛才來到這所學校吧！聽起來好棒喔！」

今天就是雙方事先打招呼的日子。

「啊！花梨！小縹有跟我說喔～！好久不見！」

「是喔、是喔！好像有說過！不過比起那種要改變自己才能實現的理想，不用改變自己的會比較棒吧！」

應酬能力比我強的春名都會緊張了，那我緊張是當然的這樣。

「啊～！我記得妳喔！春名嘛！」

怎麼說呢？很引人注意。

「好有精神喔～」

看來並非如此。

梔子的話術已經使龍崎完全放下心防。

我不懂她們在說什麼，不過龍崎很愉快的樣子。

「萬智不太瞭解偶像的事，總之香金很厲害的意思吱？」

「感謝各位的支持，梔子才能擔任中心位置喔！不過、不過，我們隊上每個人都很可愛喔！有機會一定要看☆妳是萬智吧！那……我可以叫妳小萬嗎！」

「儘管叫沒關係吱！」

「好耶～謝謝小萬！那邊的冰山美人叫什麼名字～？」

「嗯？我是若葉，若葉葵。妳好。」

「啊，妳就是若葉！小縹有跟我說，班上有一個超漂亮的人喔～！」

「吱呼呼，若少爺還有粉絲具樂部吱！」

「咦～！我懂～！一臉會有的樣子！梔子也想加入！」

「嗯，不過我反而是想向妳請教怎麼當偶像呢，我需要一點粉絲服務的參考。」

「咦！那梔子有很多可以教妳喔！能幫到人好開心喔～！可以親一下嗎！」

「嗯？」

「梔子，可以不要鬧若葉了嗎～？」

「……好啦～妳是小帷吧？」

「對呀，請多指教。」

「呵呵，彼此彼此。那麼，旁邊這個笑呵呵的人就是真紀吧！現在是小縹的室友嗎？欸，小縹沒問題吧？」

「嗯～？小縹縹很好喔～」

「那就好！以後也要多多照顧她喔！」

校長擦着沾到鬍子的塔塔醬說：

可是，我對理事長所知甚少。

「那紅妖呢？」

梔子大步走到我面前，手臂大力勾上我的後頸。

＊＊＊

梔子似乎不太認同我的回答。

恨我自己無法肯定理事長的作爲。

「你啊……其實不太想幫忙吧？不錯喔，梔子不討厭這麼有彈性的人喔！」

「哦哦……之前梔子姐姐有來找我，想知道理事長是怎麼讓學生變成人類的捏。」

「梔子自己是不知道怎麼讓那些孩子變成人類啦！可是、可是，告訴我的話，說不定我就會啦？小白跟晴香不曉得知不知情？」

對學校一無所知，也袒護不了理事長。

我又會像春名那時一樣無能爲力，徒留悔恨嗎？

「哼～……」

但我心裏某個角落，不由得認同她的想法。

──我不要這樣。

「是吧！我就知道！可是看過以後梔子還是覺得，紅妖錯了。」

梔子的眼神陰險地一晃。

不知爲何，感覺梔子不太接受我的回答。這段無言就是這個意思。

我信賴理事長，也相信她信賴在這裏教到現在的我。

梔子「哼～」地一笑，給我打了分數似的。

「那你現在就是梔子的間諜啦！」

「有哪裏想提出來說的嗎？」

「這……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直接問她們比較好吧？」

「我也想多認識理事長。所以梔子小姐，我願意幫妳。」

「嗯～是喔、是喔！那麼小萬呢？她是老鼠吧？扭轉本來的壽命和命運來實現願望，會不會太過傲慢？」

不過都說成那樣了，她當然會知道我主要是想了解理事長和學校，不是想幫她吧。

那張彷彿能聽見「嘻嘻嘻」的笑容，宣告我與梔子正式組成理事長調查小組。

「可是……這也表示，她們有那樣的決心，有那麼想看的世界。」

在目不暇給的對話之中，梔子跟高級班學生交流起來。

重視的事物在不知不覺中逐步崩潰，而我卻什麼都不懂，什麼都辦不到。

「啊哈！那人類老師覺得呢？」

還不用我們老師開口，她便主動進入學生圈子裏，聊起彼此的事。

而這也是我們約好的事。

好一個純真又殘酷的問題。

「這個嘛……」

她們一定是有些寧願拋棄像我這樣的凡人覺得可惜的能力，也想得到的東西。

還以爲她鬆手，結果又大力拍在我背上。

聽說國立老師明年要離開學校了。春名要遞補他的位置，第二學期會比較忙碌。

但是在這樣的氣氛中──

我真的能斷定理事長沒有錯嗎？

我剛纔是真的很怨恨。

看來她比想像中更能體諒我。

對我的稱呼變成人類老師了。

還願意跟我分享對於學校的新知。

「啥？」

「追求能實現願望的奇蹟，並非什麼壞事吧？」

梔子的第一天平安結束，我和梔子留在教室小聊幾句。春名有事要跟國文科的國立老師討論，不克留下。

我自己是怎麼想呢？

是受到縹的影響嗎？

「哎呀～真的是在教成爲人類的知識耶～」

明明有很多機會能去了解，卻總是依賴，只顧着自己。

理事長至今一切的努力被她一句話否定，讓我心裏很不好受。

梔子說得很爽朗，我卻聽得很不舒服。

「也是……縹小姐對學校本身好像沒什麼興趣嘛……」

「……老實說，有時候我覺得很可惜。」

「請問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梔子好像想查一些事，說不定有來找過您……」

「什麼意思……？」

後來梔子數度試圖接觸理事長，但也只能跟羽根田時的她對話，問不出學校是如何運作至今。

「我會幫妳。」

「不然妳以爲是什麼？」

「紅妖爲什麼留在這個學校？爲什麼她要在這裏待上幾百年？想成爲人類的話，趕快變一變不就好了？」

「……這個嘛，我也不曉得。」

不像勾肩，比較像逆向金臂鉤。

「真的是這樣嗎！」

我到底能做什麼呢？

「……還以爲你是個無聊的人類，結果很大膽嘛。」

「咦？」

「那麼，人間小弟，梔子姐姐狀況怎麼樣捏？」

「那您是怎麼說的？」

完全是我不願深入瞭解的錯。

這個錯會導致學生日後遭逢不幸嗎？

能幫梔子的，只有對她的行爲閉一隻眼或袒護而已。

每週五在校長室的定期報告也延續到第二學期。

先從這裏開始。

「對呀，梔子也是這樣想！」

假如事情變成那樣，這裏的學生該怎麼辦呢？

「梔子先前是顧慮到大家，所以纔沒說啦──拿花梨來說比較好懂吧！到底哪裏有需要故意消滅原本的自己來變成人類？原本的自己能做的事更多吧！人類老師覺得呢？」

自己會不會過度尊重學生，反而看不清某些事實呢？

臉還突然湊得好近，偶像的魄力，或者說氣場，逼得我不禁打了冷顫。

「啊哈！舉例什麼都可以，梔子跟小縹不一樣，會仔細看清楚紅妖再判斷！要是無法接受的話，我就要請她把小白跟這塊土地還回來！要有心理準備喔！」

「我想這是因爲只有理事長具有能讓學生成爲人類的──」

而我的立場就很尷尬了。

「不好意思，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

「不過，梔子也打算以後再慢慢想啦！話說，我想問理事長要怎麼讓她們變成人類，還有那麼堅持的理由，可以嗎？」

我想這樣反駁。

＊＊＊

「這樣啊、這樣啊！那麼──」

「你到底能做什麼？」

知道她們爲何想成爲人類，我的想法是──

我下意識以尊重個人隱私爲由的閃躲，對梔子似乎沒效。

這三年來，我自己的事就已經忙不過來，看不清周圍。

大概是第一天比較累，梔子嘆口氣環顧教室說：

我照實跟她說，她也接受。

只有羽根田看起來有些陰鬱。

今天喫南蠻雞飯，附甜點芒果布丁，贊上加贊。

她纔沒有錯。

「因爲、因爲！小縹沒跟梔子說多少學校的事嘛！都在說同學的事！」

「不知道紅妖在想什麼耶！」

「聽妳那樣問，我才知道自己對理事長一無所知，所以反駁不了妳，也贊成不了。可是這所學校和學生在我心目中都很重要，我想要能判斷怎樣對學校最好，而不是懵懵懂懂，只顧着自己教學愉快。爲了更瞭解理事長，我願意幫妳。」

被發現了。

「說那是不外傳的祕術捏。」

「學生也是得靠理事長的能力才能入學嘛。」

「沒錯捏。經由理事長面試，確定合適和態度以後，才能到這裏來捏。」

學生的出入果然都是理事長一手包辦。

知道理事長就是羽根田時，也有聽說過這件事。

「這部分校長都沒參與嗎？」

「這個捏……」

還以爲他會直接否決，結果是這種反應。原來他煩惱也會加「捏」。

「無可奉告捏。」

這樣回答，簡直跟承認一樣嘛。

跟校長對話的機會多了以後，我發現校長不太會說謊。如果有不想說的事，會直接拒絕回答。且因爲校長會畫出一條明確的線，我也得小心調查纔行。

小心、小心……

「如果校長也會，就能替理事長減輕不少負擔了吧。」

「我有時候也會這樣想，可是理事長堅持自己來捏。」

「堅持自己來啊。」

「她說她想仔細傾聽每一個人的願望捏。」

「這樣啊，所以校長尊重理事長的想法。」

說不定只要有心，校長也能做到理事長那樣的事。

他沒明說過，不過聽他的語氣，做得到也不奇怪吧……？

「校長幫理事長這麼久，有原始動力之類的嗎？」

梔子神情肅穆，誇張地嗯嗯點頭。

「嗯嗯！NG的話，梔子會說清楚！」

梔子加入高級班後轉眼就過了兩星期，跟她聊得最多的就是若葉了。

「咦～！很難說吧！說不定是跟小白有關係啊！」

梔子對我的總結做出範本級的伸指眨眼。是春名就昏倒了吧。

獨自沉思的若葉，也是若葉。

「這是不可能的捏。」

起初若葉對梔子的問題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懂了。

「嗯，頂級偶像果然厲害。」

「啊……這樣啊。我是在第一學期的自我介紹上說的，不小心就以爲妳知道了。」

「嗯，我想想……機會難得，我挑個電視雜誌上很少提到的可以嗎？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若葉真的希望做幕前工作嗎？

「幹嘛那麼長，像一開始那樣叫我人間也可以啊……所以梔子小姐，什麼事？」

「若少爺想知道偶像的什麼呢？」

「機幾小姐，別要界樣。」

若葉稍微感傷地對羽根田柔柔一笑。

「要說有沒有的話，多少有啦！可是、可是！梔子對於自己已經展現出最強的自己這點上有無比的自信！所以我隨時隨地都很猛喔！」

＊＊＊

梔子動作很快，隔天放學前的班會就找上若葉了。

「沒事、沒事，說不定只是梔子想太多啦！好啦，下次見喔！」

這麼膚淺的東西，梔子早就看出來了吧。

「人類老師也要？啊，是春名要你幫忙問偶像的事吧～！好喔！」

如果當時若葉狀況不好，我可以理解，但難免覺得有點特殊待遇。

其實不是那樣，但她都幫我解釋了，就那樣吧。

所以梔子纔會對若葉多留點心吧。

校長懷疑地挑了眉。

「好啊～！那麼，有什麼特別想問嗎？課程和演唱會的部分都說過了嘛！」

「香金，今天能教我怎麼當好偶像了嗎？」

糟糕，是不是越界了？

危險嗎……

「梔子沒聽說！大概能猜得到，但沒有聽妳說過！」

位在結界中心的校長老家。

「人類老師，看來你心裏不是沒有數喔？也跟梔子說嘛！」

「偶像就是表演給人類的職業嘛。」

「地方」二字，讓我想到那所神社。

「啊，不是，我想說校長如果和理事長抱有同樣的理念，說不定會想加收學生，甚至開分校之類的。」

「嗯嗯嗯，一副知道的臉喔～！欸欸！」

校長停下筷子。

「欸嘿！所以，若少爺都躲在哪裏？」

「嗯～……好吧！」

我也覺得若葉不安定的樣子有點危險。

「那麼人類所期望的妳，跟自己的願景之間落差會不會很大？」

上次定期報告上和校長聊過之後，我跟梔子有過一次對話的機會。我的轉述讓她不知想到了什麼而稍事思索，只留下一句：「我回去查一下喔！」

「……有點說太多了捏。總之，只能希望梔子姐姐能接受這所學校的做法了捏。」

有好多事要思考。

我認同這個地方，但能否認同它的宗旨則不得而知。

「嗯？我沒說過嗎？」

雖然相約互相報告對學校的新知，我們都還不瞭解學生是如何成爲人類，以及校長爲何協助理事長。

「That9;s right！不愧是人類老師！」

八成是去會議室裏的祕密基地。

不曉得她問過校長若葉中午去哪裏了沒。

梔子和羽根田之間還是有點緊繃。也許是因爲我知道她們的關係纔有這種感覺吧。

是問現實與理想的落差嗎？

從決定協助梔子那天起，她偶爾會在放學後到社會科準備室來。

從校長的話裏，可以聽出他多半也知道讓學生成爲人類的方法，而且曾經想參與其中。但因爲某些緣故，做不到同樣的事。

＊＊＊

大概是兩人都有粉絲，比較聊得來吧。

梔子留下耐人尋味的話就一陣風似的走了。

他回答得比我想像中更果斷。

我任憑梔子捏着臉頰拉來拉去。

「是說現實的自己就是理想的自己嗎？」

幸好梔子很乾脆。

有點害羞。

我想起會議室那個若葉的祕密基地。

「不好意思，這件事校長比較清楚，可以先請妳詢問校長嗎？如果問不到，我再把可以說明的告訴妳。」

「對呀！」

若葉說成爲人類以後想從事面對羣衆的工作，多半就是與梔子相近的領域了。

「梔子是第二學期纔來的喔～！所以若少爺爲什麼想變成人類？」

還有若葉。

「呃～……」

我必須再多瞭解一點纔行。

若葉外表出衆，本人也希望從事那類行業，卻總有種危險的味道。

「那跟學校運作沒關係，我必須保密。」

「我也能問嗎？」

「話說回來，若少爺有點危險耶！」

校長爲何會義無反顧地幫助這所學校呢？

「嗯。我成爲人類以後想做會出現在衆人眼前的工作，所以想知道怎麼保持心理健康。」

她在我旁邊的椅子坐下說道：

「欸，人類老師老師～」

「哎～呀～？這個問題很危險喔！」

因此我們幾乎是閒聊兩句就解散。

「不是那樣。謝謝，香金，很值得參考。再來可以問表演方面的事嗎？」

「原來如此？若少爺其實不太習慣站在人羣前嗎？」

羽根田看若葉低下頭，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

會是她對於展現自己，跟喜歡獨處一樣多嗎？

「小帷也想啊？哼……好啊！」

「我也想聽梔子的偶像花邊～」

「若少爺有時候到中午就不見，是跑去哪裏？還以爲她都跑去找中級班的紺野，結果她連中級班都沒去。」

現在是魔女愛麗絲和前學生黑澤寧寧子借住在那，修練魔力。

＊＊＊

「欸欸！若少爺變成人類以後想做什麼啊！」

我試着搪塞，不知效果如何。

理事長、校長以及學校。

「欸，若葉怎麼想問這個？」

「理事長的力量完全不是我能相比捏。再說這個地方──」

仔細想想，有那所神社在就不可能開分校了吧……

校長──對了，校長爲什麼會把會議室的鑰匙交給若葉呢？

梔子大聲嘆氣。

「我想讓更多人知道我的創造者是多麼偉大！」

「哈喵？什麼意思？」

「嗯，我的創造者是漫畫家，我是他筆下的角色。」

「咦！好厲害喔！紅妖還能這樣！不，如果應用人類的意識和式神之術，說不定……？」

「嗯？香金？」

「啊！沒事、沒事！」

紅妖羽根田本人一臉沒事的樣子，我這旁觀者倒是聽得一身冷汗。春名應也聽見了梔子和若葉的對話，卻只是在旁邊默默看書──奇怪，有書套看不太清楚，可是她的書上下拿反了，真的有在看嗎？

說出來會被其他學生髮現，我便喊了春名，然後指了她的書。

在如此小動作當中，一旁仍傳來若葉與梔子的對話。

「嗯，沒事就好，我繼續喔。成爲人類以後，想發揮老師爲我創造的美貌，成爲人人羨慕的對象！這樣世人就會知道老師的偉大！也就是說，會以香金這樣的藝人爲目標吧？」

「哦哦！未來的同行是吧～？」

「對，就是這樣！」

春名發出只有我聽得見的叫聲，偷偷闔上書，不讓人發現她拿反了。

「嗯～……那個，若少爺。」

「什麼事？」

「當藝人的人打扮得漂亮是理所當然，可是，只有漂亮的人幾乎不會受歡迎喔！如果都是現在這樣，變成人類以後也會被其他競爭者淹沒，在業界沒人會把妳當一回事，然後就沒了。」

「這種問題，我一定克服給妳看！」

「這樣還不夠喔？」

「欸，梔子，說過頭了吧？」

在我注意力被春名引走時，羽根田也加入對話，向梔子抗議。

「很像喔！還記得若少爺之前問我理想與現實的落差嗎？」

「還有啊！若少爺其實不太敢面對羣衆吧！我看比起表演給人看，她更適合做幕後。啊，我有跟小白問過若葉中午去哪裏了！」

「別急、別急，先進來坐着說吧。」

梔子會怎麼寫呢？其他學生的想法也令人好奇。

「真的是這樣嗎……？」

因爲梔子知道自己遵循自我而過得很快活，所以希望校長和學生也能如此之類的……

「嗯，是啊。所以──」

星野老師果然很可靠。

我對校長和若葉的瞭解都不多，單純是對梔子的看法沒共鳴。

我在問卷上振筆疾書。

是多年來的辛勞與自尊，使她特別在乎若葉的目標吧。

這就是梔子現在給我的印象。

「妳們在聊什麼？」

氣噗噗的樣子真可愛。其實我也不是無法理解她的心情。

我也拿了一張。

＊＊＊

「我覺得校長跟若葉他們各有各的想法啦。」

「嗯，記得。」

「星野老師，太謝謝你了。」

「不好意思，很簡單。我說她的優點是經常分擔紺野同學的心事，能將在別人心裏刻畫下深刻的印象，以後一定心想事成這樣。」

最後只是微笑着說：「也對，我再想想。」

「因爲有點生氣嘛！」

我趁午休寫完了若葉的問卷。

梔子趴在桌上，只噘嘴豎眉轉過頭來。

「我還在猶豫。」

梔子只是面帶掃興的笑容一瞥羽根田，繼續對若葉說：

「怎麼辦啦！搞砸了！可是、可是！梔子不是要故意對若葉那樣說的啦！」

我已經習慣梔子在放學後衝進社會科準備室了。

「書名是叫《林梢城市利芙加爾德》吧？其實梔子有看過喔，小縹介紹的。她很喜歡聽故事！」

能把內容記得這麼清楚，腦袋已經是外星人層次了。

星野老師的建議，讓我能看見自己想寫的東西了。

若葉似乎還沒嚥下梔子的意思，只是注視着她。

自由意見的部分讓我傷透腦筋，最後只能寫「我覺得妳的優點就是能夠相信自己的魅力」。能說的應該還有更多才對，我卻理不出來。

梔子也知道了會議室的事嗎？

我也很驚訝梔子那樣說話，錯失了制止的時機。

「嗯，謝謝……感覺怎麼樣？」

春名也對若葉的問卷很感興趣。

「就、就是啊！」

我瀏覽若葉的問卷，一邊趕學生就座。

「人間老師？這麼苦惱，你在想什麼啊？」

不能跟我相提並論。

這也是梔子想批評的原因之一嗎？

「這個行業纔不是漂亮就能成功那麼簡單！」

根津和春名也替若葉說話。

星野老師將咖啡杯拿到嘴邊。

「梔子小姐，我就知道妳會來。」

我怎麼沒想到呢？

若葉交來的問卷標題是【若葉葵的魅力】。

「那時候我就這樣想了。若少爺這個人啊，太想反饋周圍的期待了啦！跟小白一模一樣！啊，說不定小白就是這樣才替若少爺找一個能靜一靜的地方喔！同病相憐那樣？」

「嗯。雖然找了很多參考。寫不寫名字都可以喔。」

「不會、不會。看你很辛苦的樣子，能幫上忙我也高興。」

看樣子，梔子有在反省。

「咦！我完全沒這種感覺耶！」

「嗯，人間和春名，你們來得正好。拜託你們填一下這張問卷。」

若葉看着這樣的梔子，心裏是怎麼想的呢？

＊＊＊

「嗯！」

「的確有星野老師的風格。」

「可是現在的若少爺該怎麼說，信念太薄弱了！聽妳那樣說，感覺是隻憑着一份憧憬就想成爲藝人而已耶？感覺很難！」

梔子大概是因爲昨天的事，表情有點尷尬，坐在自己的位置默默填問卷。

梔子當時回答現實的自己就是理想的自己。

「星野老師。」

「好，謝啦。寫完再給妳。好，班會要開始了，回座位坐好。」

梔子會不會只是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不是校長想要的呢？

「嗯～……」

若葉被人圍繞太久會覺得累，說不定真的不適合上舞臺。

「那你呢？」

挑放學後給她時問吧。

令人懷念的香味一下子飄過來。

「這是妳自己做的？」

「把心裏在猶豫什麼直接寫出來怎麼樣？如果整理不出來，反過來提出問題或許也不錯。」

感覺我對梔子的印象在這樣的對話中不斷改變。

＊＊＊

魅力項目的部分，每個學生都會打滿分吧。問題在於自由意見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哦，若葉同學的問卷啊。我也有寫。」

「人類老師～～～～！」

「怎麼說？你是不是耳根子很軟？這樣很容易被壓榨喔！好可憐！」

新學年度開始後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沒什麼機會和他對話。明明就坐隔壁，卻覺得好久不見了。

隔天，準備到教室開班會時，我發現學生們聚在若葉桌邊，聊得很熱烈。

「話說，若少爺其實跟我們家小白有點像。」

「昨天我試着把香金說的話想了一下，可是一個人想不出所以然，於是想來募集客觀意見。」

「看吧～！」

「具體的例子……我也舉不太出來……」

這部分我明白，但說到若葉和校長是同一類，我就覺得不太對。

後來梔子又說了一堆擔心的事，甚至扯到世界末日才停下來，說有工作就離開社會科準備室了。

原本認爲她是敵視理事長，要來毀滅這所學校，不過那也許是出於過度操心。

「唉唉唉唉唉……真是糟透了！這樣還調查什麼紅妖跟學校啊！啊啊啊梔子大笨蛋！」

梔子答得很有力，可是一坐下來就泄了氣，軟綿綿地倒在桌上。

問卷上有幾項標示一～五分的項目，也有自由表達意見的欄位。

梔子見到根津和春名那樣，也覺得自己說過頭了，在胸前直搖手。

是這樣嗎？問問題也行啊。

「感覺好美喔！故事就是要這樣纔對嘛！拿出誠意去談，雙方就能溝通這樣！」

「這樣啊。」

梔子是想說，若葉將別人的想法放得太前面了吧。

「香吱！不需要說成那樣吧吱！萬智都嚇到了吱！」

「哇～！不是啦！對不起，用詞好像太強烈了！梔子想說的是，可能重新檢討比較好！想想以後該怎麼做！」

若葉是哪裏想不通才出這份問卷，她又會如何面對問卷結果呢？

「星野老師，你怎麼寫自由意見？」

問問她個人。

問問她怎麼想。

＊＊＊

「──那今天就到這裏，回家路上小心。」

今天梔子上午就因工早退，只有五個學生。

春名替我擦起黑板。

「很不想跟零老師分開怎麼辦？」

「明天也請妳拿出精神來上學喔。」

「呵呵，知道了！今天也愛你喔，零老師！」

「好～啊，若業可以留下來嗎，我有事跟妳說，順便把問卷給妳。」

「零零零零老師！你這是寧願選葵不選我嗎！」

「好了啦，花梨，趕快回去了吱！今天不是約好要做閃電泡芙給萬智跟千結吱嗎？」

「對，是、是這樣沒錯……不要啦！」

大受打擊的龍崎就這麼被根津拉走，感覺有點可憐。

「真紀也要早點回去～小縹縹在等喔～」

「小此鬼，妳跟縹小姐還是一樣好嗎？」

「嘿嘿，一樣好喔～」

從那之後，小此鬼每天都很幸福的樣子。

沒變就好。

「我也回去嘍～明天見啦，老師。」

「好，明天見。」

「唉，若葉，其他人是怎麼寫的？」

其他學生都乖乖坐着。

「嗯，早安。人間和春名，我等好久了，可以借一點班會時間給我嗎？」

不知不覺，教室裏已經只剩若葉和我跟春名了。

若葉拿起粉筆，在黑板書寫起來。比想像中還要正式。

「就算這樣，我的目標還是人間老師！」

最後對着紙上春名的問題淡淡道來。

若葉說完變瀟灑離去。

「好、好啊……？」

「我不會認輸的！總有一天要追上人間老師！」

她也在這份問卷上提出了問題。

妳喜歡自己的哪裏呢？在老師給妳的東西里，有特別喜歡什麼嗎？

「大家都是偏推測語氣呢。」

我的分數也全部圈五。

「對。」

開頭和春名有點重複，感覺頗難爲情，不過那就是我想問的。

我當然記得。

若葉在看一眼桌上那疊問卷，小心地收進資料夾。

「……梔子說我『信念不夠』，讓我想重新再想一遍。」

「可是我必須脫離那種想法纔行。所以想了解一下。請大家說說他們眼中的我是什麼樣，確定我自己的樣子，看看我到底有沒有信念可言……但是，我還是搞不清楚。是不是更仔細地看過大家寫什麼以後，就會開竅了呢？」

「這樣啊……？不過這次我也是聽過星野老師的意見纔會寫耶。」

一張張看下來，還有兩張。我和春名的。

原以爲校長的姐姐來了之後，跟羽根田說話的機會會變多，結果沒變。

羽根田寫的是：「若葉的魅力以後還會繼續成長吧？我會繼續支持妳，如果有困難可以跟我談談看喔～」小此鬼則是：「真紀不是很懂，不過感覺若少爺適合藍色。」

根津寫的是：「若少爺全身上下都很有魅力吱！若少爺開心，萬智也開心吱！萬智相信若少爺的志向吱！」龍崎則寫着：「只要維持積極樂觀，沒有什麼難得倒妳。」和星野老師有點像。

第一次打照面那次，校長說要請羽根田扮演班長的角色，成爲三位姐姐和學生之間的橋樑，結果姐姐們溝通能力都很強，似乎沒這必要了……

「這沒有什麼輸贏吧。」

「嗯，謝謝。你要說的只有這樣嗎？有沒有其他要說的？」

若葉接過兩張問卷後便查看起來。

「啊，這是我的。」

「感覺我開始不懂自己了。人間，我去年說過老師就是我的一切吧？」

「嗯，謝謝你們。」

「人間老師，我可以留下來聽嗎？」

「……人間老師，你好過分喔。」

若葉發問卷的第二天，我一進教室就看見若葉站在桌邊。

梔子也在專心聽若葉的話。

聽春名宣言得這麼堅定，使我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但也高興她這麼有鬥志。

結果我把若葉的座位讓給春名，自己站在教室後面看，像教學觀摩那樣。

……那我也該有目標的樣子吧。

若葉盯着春名的問卷想了想。

「我的也給妳。」

「一起坐嗎？」

我們一張張翻閱問卷。

「不用。」

「她說早上就會來。」

我想，妳的優點在於能夠相信自己的魅力。

「我很想趕上人間老師，可是老師一直往前跑……我說不出那麼貼合學生的話……」

「嗯，那我開始發表我的目標。首先，感謝各位昨天填寫我的問卷，接下來要說的是從問卷導出的結論。」

龍崎笑咪咪地展開雙手，大概有一半是認真的。

「最後是人間的問卷吧。」

「香金明天會來學校嗎？」

大概有十張？收集了很多。

「嗯。就是啊。」

竟然接到春名的投訴。

「嗯，要說什麼？問卷的事嗎？」

「咦，哪裏？」

自由意見的部分是這樣寫的：

「太多了，數不清耶……」

過分……？過分嗎……？

「好啊，我等妳。」

「好！」

若葉見我點頭，以遙望遠方的表情微笑。

已經等不及想聽聽若葉的報告了。

春名逐漸改變，若葉也逐漸改變。

「我過去都認爲『青井老師給我的東西＝外表』，所以想的都是怎麼利用外表。」

「太勉強了吧。」

若葉風涼地回答：「原來如此，太小了啊。」不過我想問題不在那裏。

若葉以充滿思懷的表情愉快微笑。

「不是，我現在、現在不曉得怎麼回答妳耶！我哪說得出那種話啊！」

春名的問卷當然是全圈五，自由意見則寫下：「我認爲若葉同學的魅力在於瞭解自己的魅力，不過這樣我就不懂爲什麼要出問卷。可以告訴我爲什麼需要客觀意見嗎？」

「什麼事？」

「這是萬智的。呵呵，全部都圈五呢。」

我在午休寫完若葉的問卷後，又把《林梢城市利芙加爾德》看了一遍。

「既然這樣，妳以後也要多多累積經驗喔。」

「啊，人間，可以再問一下嗎？」

若葉以感念與哀愁參半的眼神注視問卷，輕輕觸摸上面的字。

「沒有，只有問卷的事。」

若葉大概是想起了那段日子，細細品味似的注視着那句話。

＊＊＊

青井老師將若葉的冒險描繪得十分細緻，充滿溫暖。

若葉自言自語似的念出我的問題。

「嗯。原來如此……老師早就告訴我了。」

「嗯，謝謝人間。我可以再重新想想自己的目標嗎？到時候再跟你報告。」

梔子的問卷似乎還沒交來。

其他還有中級班的紺野等粉絲具樂部提供的長文，還有星野、早乙女等老師的問卷。

「好吧，那我也回去了。我會再仔細看一遍問卷。」

「想知道嗎？……那就一起看吧。」

「零老師，可以坐我這裏喔？坐大腿也沒關係。」

「好啊，不會太久。」

「啊，你們先坐我的位子。」

「……老師給我的東西。」

「對對對。來，給妳。」

若葉從書包拿出集合問卷的資料夾。

「是沒錯啦！只是強調一下決心而已！」

我也是這樣。

「但老師給我的不只是那樣，還有無論困難再大都不會放棄希望，爲他人歌頌愛的真諦等，而大家也透過問卷提醒了我這一點。那纔是我真正的魅力！」

「我有問題～！那種大道理其實沒什麼用吧～？」

梔子舉手打斷若葉的發言。

可是若葉彷彿就是在等這一刻，表情更爲振奮。

「嗯！香金問得很好！」

梔子大概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表情疑惑地放下了手。

若葉繼續說：

「我寧願相信人們說的這些大道理都會成真……不，應該說『我想肯定相信大道理的人』最接近吧？這就是老師告訴我的事。只要有愈來愈多人透過我瞭解老師的想法，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

在射入教室的朝陽下，若葉顯得比平時更耀眼。

她的表情就是如此堅定。

「所以我要成爲人類，成爲『老師感性的橋樑』！──說來慚愧，具體上該怎麼做還不清楚……可是我還是在各位的幫助下看見明確的目標，謝謝各位。」

若葉說完深深一鞠躬。

「以上是我的發表。謝謝各位撥空聆聽。香金，妳也能理解了吧？這就是我的信念。也就是說，我無論何時都想相信這世上一切美麗的事物。」

「倘若有人嘲笑妳怎麼辦？」

梔子用明亮的聲音，對若葉投出刺耳的問題。

面對這樣逼人的梔子，若葉依然眼神堅定地注視着她。

「就算這樣，我的信念也不會改變。」

「要是沒人看得見妳的努力呢？」

「那我就換其他方式來表達。對我來說重要的不是方法，是傳達老師的感性。」

「嗯……那我看妳是真的不適合做我這一行耶！」

放學後，社會科準備室響起敲門聲。

若葉就此回座，然後我和春名的晨間朝會跟着開始。

她的表情撥雲見日，和梔子之間的微妙芥蒂也似乎已經化解，整個教室的氣氛也比平時輕鬆了。

雙手捧住臉，手肘抵着桌面。

想起期盼能受人接納的自己。

梔子愉快地嘻嘻笑了起來。

我們總會發現若葉這般新芽初萌的才華。

這樣輕鬆歸輕鬆，層層掩飾下來，人會逐漸看不清原來的自己。

梔子尖銳的批評使若葉略顯詫異，但仍然用虛心領教的眼神看着她。

「咦？」

若葉心裏一定是希望光明可以後繼有人，延綿不絕。

「梔子小姐。」

我和梔子都是成人了，生活中不時會有需要掩飾些什麼的時候。

「老實說啊，梔子本來不太喜歡妳，可是現在有點喜歡了！」

看着她開心地晃來晃去，我也很欣慰。

「我也是！」

「所以是什麼意思？」

＊＊＊

梔子略低着頭閉上眼睛。

在那片光輝中，澄澈的秋日天空向着無邊無際的高處延展開來。

「……」

「梔子本來其實不相信若少爺，覺得她不過是三分鐘熱度，結果搞錯了！她變得不一樣了，或者說，我故意說得很難聽，但她沒有被我擊垮，而是拿出實際行動，結果注意到以前漏掉的事了。」

「梔子啊，其實現在慢慢地縮小偶像活動。」

想起它的光芒。

「類似恩人或創造者那樣？現在的自己是建立在他們之上……之類的？」

「……香金願意支持我嗎？」

「對對對！大概吧！」

梔子整個人靠上椅背，大伸懶腰。

這樣的笑容，使若葉有些靦腆。

說不定若葉這方面也是青井老師的饋贈呢。

想起自己真正想看的是什麼。

「呀呵～我來嘍！」

梔子一個挺腰，往桌面傾。

「適合做幕後的那些？」

自己想看什麼、想做什麼愈來愈明確，讓若葉想走的路變得明亮寬廣。

「現在我覺得紅妖之於小白，很可能跟老師之於若少爺一樣喔！」

好讓她無論何時都不放棄希望，以實際行動傳遞下去。

梔子又坐到老位子，好像已經理所當然了。

「今天想說一點若少爺的事！」

但是這種時候──

「對對對！不過大概是搞錯了。」

「哪裏，我也很高興。」

「嗯。呵呵，謝謝妳──人間和春名，抱歉佔用這麼久的時間，不過能夠有這場報告，我真的非常高興，謝謝。」

「自己現在的觀念和行動理念的基礎那些？」

看梔子接連給出意見，若葉的表情因放心而鬆垮下來。

「梔子其實覺得自己說不定不太適合演藝界。你不可以說出去喔！可是、可是，我還想再努力一下子看看！其實梔子也有想讓更多人類看看的世界！欸嘿嘿，因爲梔子以後還會去見識很多美麗的世界嘛！」

「──比起當別人的工具，若少爺更適合當使用工具的人吧！」

她留在學校的時間很長，登臺演出和上節目的時間都壓得很短，粉絲間開始在SNS上發表一些擔心的聲音，只是我不太敢當面問她。

「那個，之前我不是說若少爺跟小白很像嗎？」

「沒錯！這樣比較自由，能做的事會更多才對。啊～可是、可是！能不拘泥於方法的話，最好先在不傷害風評的範圍內，連不願意的事也做，等拿到知名度這樣的力量以後再擴大範圍也不遲喔？」

我看不見梔子的表情，但能確定她的氛圍柔和許多。

「紅妖──理事長建立這所學校，會不會就是想看這個……」

其實我也有點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