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貓記
《涼宮春日系列》 · 谷川流 · 2萬 字
朝年末的最終時間點逐漸逼近的寒假中期,我們本來應該是很期待古泉和那一行人協助之下編出的推理遊戲,可是抵達鶴屋學姐家別墅的那一天,我們就迷失在猶如白日夢一場的謎樣怪屋裏,甚至還引發了長門昏倒在滑雪場,春日大呼小叫的緊急事態。
幸好,再度回到正常空間的長門,立刻就恢復了健康。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相當混亂的一天。日曆上的日期是十二月三十日,除夕前一天。
到了隔天——也就是除夕當天。
既定已久的計劃仍然照預定進行。所謂的計劃就是在暑假孤島行時,多事的古泉舉辦了不辦也無所謂的驚喜活動,結果卻一塌胡塗的推理遊戲冬季版。只是和上回不同的是,這回我們一開始就知道是推理遊戲,事實上這次合宿的重點就是這個。至於在雪山遇難、虛幻的洋館、冒牌的全都露朝比奈、尤拉先生的五四三定理、還有發高燒昏倒的長門,都是不在任何人的預定之列、也沒人希望發生的小插曲。事實上那也不像是春日的作風。真想對那個叫不出名號的始作俑者比中指破口大罵。雖然長門掛了,幸好有我和古泉——朝比奈學姐(小)有沒有幫到忙很難說——在才勉強渡過難關。而且我們目前置身的別墅裏,有着不太像是普通人的鶴屋學姐,以及古泉的組織同僚。忽視這樣的組合,反而更不自然。
於是——
好不容易,很SOS團的,不,應該說是很春日式的例行活動終於可以照着事前準備開始進行了。
這一年以這種方式結束到底好不好,這疑問始終在我腦中揮之不去,但是在場人士似乎只有我有那樣的疑問,身爲少數派,只得認命乖乖閉嘴。
確認一下這次的登場人物好了。這次有我、春日、長門、朝比奈學姐、古泉、鶴屋學姐、我妹、花貓三味線、森小姐、新川先生,以及今天才會抵達的多丸圭一與阿裕先生兄弟。
春日提案,古泉主辦的懸疑之旅第二彈就此揭幕。
除夕當天一早,我們用完森小姐和新川先生準備的早餐後,就在鶴屋家別墅的一樓,挑高設計的公共空間集合。那個開放性空間足足鋪了二十帖榻榻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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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木質地板,簡直就像是爲了表演能劇或狂言而搭建的檜木舞臺。上面設置了坐八個人也不覺擁擠的大地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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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相當適合住客自由玩樂的空間。當然,地板也有鋪設暖氣,牆壁一角具有優異靜音功能的電暖爐也吐出了暖風,坐在公共空間和通道中間的人,自然是全身暖烘烘。
(注:約十坪大)
(注:和暖被桌原理相同,不過桌下挖了個地洞,腳可以放在洞裏舒適的坐着,不必跪坐)
從窗戶看出去,滑雪場的上空晴朗得像是有人用噴槍在壓克力版噴上藍墨水那樣的湛藍,可是,本日禁止所有的滑雪活動。
「我還是有點擔心有希,今天就在室內活動吧。」
就這樣,春日宣佈了滑雪禁令。人家長門早就面無表情的對想硬拉她去看病的春日說「我沒事」了,但是我家團長決定的事情,誰也無法動搖。
「妳聽好了!最起碼今天不準外出!在我認定妳完全康復前,激烈的運動和會讓精神亢奮的事情都不許妳做,明白了沒有?」
長門目不轉睛凝視着春日的銅鈴大眼,接着將視線轉向旁邊排排站的我們。彷彿在詢問:我是無所謂,你們呢?而有這種觀感的人似乎不只我一個。
「我很贊成,畢竟留下長門同學妳一人出去玩,我們也不放心。爲了救一個人,全體站在同一條命運線上……未嘗不是一段佳話呢。」
古泉爽快的回答,還不是正式團員的鶴屋學姐和我妹也欣然接受。我妹雙手抱着的三味線看法爲何我不清楚,但是牠連喵都沒喵一聲,應該就是沒意見。
「不如將預定的流程提前吧。」古泉的視線遊走到窗外,「本來預定晚上開始,凌晨〇時結束的推理遊戲,提早開始也可以。」
爲了追上森小姐,圭一先生囫圇吞棗說完一堆又臭又長的臺詞之後,就消失在走廊深處。公共空間頓時瀰漫着一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氣氛。
古泉站起身來,口氣活像是婚禮上的司儀——
鶴屋學姐開心的說道:
「沒想到冬天也要麻煩二位。」圭一先生苦笑。「請多多關照,新川。」
「也好。」春日不知爲何看來相當得意,「現在玩可能有點早,不過反正早晚都要玩,不玩白不玩。給我,古泉。」
「離兩點整還有七分鐘,不過沒關係。好,可以開始了。」
「好的。行李請交由我來拿。」
結束圭一先生帶房任務的森小姐,正以輕盈得宛如沒有體重的步伐,踏過鋪石步道而來。這位年齡不詳的美女嫣然一笑。
「不用了,謝謝先生您的好意。」
謙恭二人組禮貌的婉拒了。
春日從古泉手中接過紙袋,拿出了怪怪的東西。幾張看起來像是畫的紙,還有同樣數目的信封袋。看到信封袋裏的東西和攤開在地爐上的紙張全貌,我心中不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鄉愁。
「請跟我來,這邊走。」
我看了也知道。不管是臉型或是髮型,怎麼看都像是照我們的臉畫的Q版肖像畫。而且畫得相當傳神,即使缺了眼睛鼻子等零件,還是很好認。春日會如此得意就是這個緣故吧。
「爲了因應這種狀況,我事先準備了各種遊戲。在室內玩一整天也不成問題。」
新川管家行了一個九十度鞠躬禮,將皮包和上衣接手過去,便迅速離開。
森小姐和新川先生再度不約而同向多丸兄弟行禮。
三味線扭動得像是拚命想掙脫釣線的鰹魚,一逃出我妹的臂彎,就「嗚喵~」主張心中的不滿,接着就衝進主屋,不見貓影。大概是溜回去地板繼續睡牠的大頭覺吧。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飄雪。
跟我們打招呼的是看起來就是好青年的多丸裕先生,對着古泉展現誇張的愉快笑容,揮手致意,接着又對鶴屋學姐說:
對我如此說明。因此,在這公共空間並未看到那兩人的身影。現在大概在廚房忙吧。
森小姐微笑詢問,阿裕先生回答:
能不能現在就開始?在春日躍躍欲試的目光灼傷我的視神經細胞之前,求求你快開始吧。
「我們在電車上喫過了。先帶我們到房間放行李吧。」
「我的房間,是在主屋外面的小屋是吧。」
大家一致點頭。
「這邊這邊!」
是你說需要貓咪,我才帶那隻重得要命的三味線過來的,現在又說沒下雪就不行,是怎樣?要雪的話,外面不是積了一大堆?
這我聽了倒有點小期待,卻只見他一一拿出類比式桌上游戲。古泉該不會是討厭電子機器吧?
從公共空間出來,就是面對中庭的通道。外側的牆壁鑲嵌了透明玻璃,庭園的景觀一覽無遺。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三味線不見了。古泉放東西的角落就在電暖爐附近,而放置在出風口前方的座墊已成爲新近的貓咪指定席,我以爲牠早就在那躺得四平八穩了。不過這個疑惑——
我一個細節都沒漏過,仔細地觀察。自主屋的這道門一路延伸到庭園小屋的迴廊通道,四周並沒有牆面,只有屋頂可以避雪。因此,唯有主屋到小屋的那段鋪石步道沒有受到雪片侵襲。那是幸好今天是這種靜靜的飄雪日,遇到風雪天可就沒這麼好運。
「沒看到。古泉,隱藏線索是犯規的喔。這點沒告訴我們的話不公平。現在大家一起去看吧。」
「歡迎兩位貴賓蒞臨。」
「我是想待會再帶你們去……」
我們幾個是可以大玩特玩沒錯,但是森小姐和新川先生怎麼辦?昨天起便以管家兼主廚的身分接管別墅大小事務的新川先生,和勤快侍奉我們的女侍森園生小姐,真實身分是古泉隸屬的謎樣組織——監視春日的「機關」人員。
「對了,妳大約四點半左右叫我起牀好嗎?可以嗎?四點半。」
「不好意思,最好是等到飄雪之後再開始比較好。氣象預報說中午過後就會開始下雪,請耐心等到那時候。」
鶴屋學姐帶頭走出去。大家自然也一個個跟上去。連抱着三味線的我妹都跟來了。雖然我不認爲這一人一隻對推理會有什麼幫助。
「妳確定?」春日問,臉上已露出狐疑的表情。
「是的,請隨我來。」森小姐說。
「妳好,敝姓多丸,請多指教。謝謝妳的招待。能被邀請到鶴屋家的別墅渡假,是我莫大的榮幸。」
「剛纔說的小屋是什麼?這裏有那種地方嗎?」
古泉走近放在角落的揹包,又從裏面取出東西來。還有什麼要拿的,乾脆現在一次全拿出來吧。
另外兩位尚未露面的登場人物,一位是在生化科技領域佔有一席之地,錢多到足以買下一座孤島當避暑勝地的多丸圭一先生,另一位是其弟阿裕先生。這對兄弟的登場是在春日登上桌上游戲人生的高峯、成爲億萬富翁,而我們債臺高築之後,也就是以懲罰遊戲爲賭注,作爲飯後消化運動的神經衰弱大會的午後兩點左右。
「我也就此告退了。阿裕先生,我幫你提行李。」
「好的。」
「我明白了。過去看看當然沒有問題。」
「我確定。」古泉代答。「因爲劇本就是這樣安排的。」
古泉朝多丸圭一先生點了點頭。
咦?難道這兩人私底下是真正的管家和女侍?他們不是古泉請組織同僚過來幫忙做做樣子的嗎?
「我想小睡一下。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有點睡眠不足。大概也有點感冒吧,鼻子不太舒服。」
「對了,圭一先生對貓過敏嘛。會不會是因爲過敏的緣故?」
「請問兩位用過午膳了嗎?」
(注:福笑是日本新年期間玩的傳統遊戲。遊戲者矇上眼睛,在阿多福(男)和阿龜(女)的傳統面具上,排列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瞎子摸象排出來的滑稽臉譜往往會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們是古泉學弟的朋友,而且還準備了娛興節目,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我這個人最愛看錶演了!」
積雪的深度差不多到達膝蓋。庭園的造景看得出來是偏日式風格,只是拜積雪之賜,到處都是白茫茫。在這樣的白色風景中,有座看似茅舍的小小建築物孤零零的佇立着。
從洞開的門戶吹進來的冰點以下的冷空氣讓沒穿外套的我們冷得要命。尤其是三味線,心情特不好,拚命扭動、想鑽回溫暖的被窩。我妹覺得那樣的三味線很好玩,還來不及阻止她,她就直接穿着拖鞋跑出迴廊,將懷裏的三味線湊近積雪。
「那就是別館的小屋。是我爺爺以前用來冥想打坐用的。我爺爺怕吵,爲了逃避主屋的喧囂,每次來渡假就會關在裏面。既然怕吵就別來嘛!可是不邀他來又說不過去,真是難伺候的老人家。」
那兩位貴客由出去迎接的新川先生帶到我們置身的公共空間,和我們打了一下照面。
目送三人離開後,古泉假裝清了清喉嚨:
預定的流程走樣得如此之快,讓古泉的微笑顯得有點牽強。可是他看看時鐘之後,似乎還有補救的空間。
轉眼就被古泉這段話攪得煙消霧散。
森小姐彎腰一鞠躬,接着又優雅的挺直,走了出去。
鶴屋學姐埋怨歸埋怨,語氣中卻充滿了懷念。
「要不是因爲下雪,列車誤點,我們早上就該到了。」
就算是演戲,也實在演得太做作了。
怎麼看都像是普通大叔的多丸圭一先生,笑臉依然和夏天時一樣和煦。
「哎呀。」
「請容我再叮嚀一次。請各位在三點之前都不要離開現場。假如非離開不可,還請由我陪同。」
昨晚,這兩位表現得實在太過謙卑,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想去幫他們弄料理和整理房務時——
「哪裏哪裏,別客氣!」
說完,古泉朝妹妹懷裏乖巧的花貓笑了笑,拿起放在電暖爐旁邊的登山揹包。
「這是我做的。親手製作的喔!而且是純手工製作。連鶴屋學姐的都有。知道你妹也來了,我就連你妹的份也一起做了。啊,阿裕先生,對不起~我對你的臉沒什麼印象……」
「趁着大家玩興正濃,現在就開始進行遊戲吧。只是對剛到的多丸先生他們有點不好意思。」
新川先生深深的一鞠躬,忽然看了古泉一眼。
差不多走了一分鐘,鶴屋學姐打開通往庭園的門,指着它說:
「這段期間,就來玩這個吧。涼宮同學,可以嗎?」
笑容顯得有點僵硬。是不是古泉對遊戲的安排本身沒自信,還是又有什麼烏龍狀況在等着我們?
「所以,第一幕到此結束。請大家盡情地在這寬廣的地板空間享樂。」
「呀,各位,好久不見了。」
「這是福笑。」春日道。「小時候大家都玩過吧?這是預定明天玩的遊戲,可是現在不玩的話很浪費時間。況且,這可不是普通的福笑遊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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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三味,這是雪喔。要喫嗎?」
「我需要的是雪下個不停的狀況。啊不,我不能再說了。因爲這和詭計有關。」
「在此事先聲明,被殺害的人只有圭一先生。不會發展成連續殺人。此外,兇手也是隻有一人。請大家推理時排除兇手有多人的可能性。動機的話……可以不用考慮。因爲那一點意義也沒有。還有一點,從現在起——」他指着牆上的掛鐘,「——也就是從午後兩點到三點之間,除了新川先生和森小姐以外,其他人都不可以離開這個公共空間。阿裕先生也請留在這裏。有任何急事,請趁現在快點完成。各位都願意配合嗎?」
不管對象是誰,鶴屋學姐都有辦法在初次會面的十五秒內和對方成爲好友。恐怕她在朝比奈學姐班上也是如此吧。好羨慕她們那一班的男同學啊。
「這是我們份內的工作,理應由我們負責。」
提出異議的是春日。
「那麼——」
「等一下。」
接着又囑咐了一次:
「各位有什麼事嗎?如果是要找圭一先生,他人在那棟小屋裏。」
「搞不好。啊,請不用放在心上。我對貓過敏沒有那麼嚴重。假如是在狹窄的房間共處一室就會很痛苦,在這麼寬廣的空間就沒有問題。」
或許是發覺了我的疑惑,新川先生,卸下了營業用的面具,臉上堆滿笑容。
「這全是拜職業訓練所賜。」
我們返回公共空間時,時鐘的指針指着午後兩點整,古泉看似安心的鬆了一口氣。
繼夏日那次的死者角色,再度成爲大家注目焦點的圭一先生,難爲情的搔搔頭,站了起來,以像是在誘導我們的語氣說道:
「有啊。」鶴屋學姐回答,「它沒有和這棟主屋蓋在一起,是規模很小的別館。咦?你們過來時沒看到嗎?」
「嗯?」
「那麼,各位。」
「沒關係,沒關係。」阿裕先生的語氣相當自然,「對我的長相沒有印象是好事。」
「或許吧。」
春日笑嘻嘻的環視我們這些團員。
「不錯吧?可以用自己的臉玩福笑。不過我先說好,下手無回喔。完成的臉蛋會用膠水黏好,掛在社團教室牆上展示,所以要給我認真地玩。否則掛在社團教室永世流傳下去的將會是一些怪模怪樣的臉。」
那顆腦袋瓜成天就只會想些有的沒的。春日的繪畫功力確實高竿,福笑的肖像畫將我們各自的特徵都抓得很好。將五官正常排列上去的話,很容易就看得出是我們的變形畫。光是這一點,就不能辜負春日的苦心。
不過,這女人怎麼有這閒工夫做這種東西?
「誰要先開始?」
對於春日的問題,鶴屋學姐勇氣十足地舉起了手。
不像是普通人物的鶴屋學姐並沒有透視能力。用毛巾矇眼的她,漂亮排出了一張好笑的自畫像,惹得鬨堂大笑,她自己看到成品也笑得半死,在地上打滾。就算是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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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能笑成這樣子。
(注:昭和年代盛行一時的暢銷玩具)
第二位是古泉。面面具到的俊臉也毀於一旦。取下矇眼毛巾的古泉見到自己的作品時,表情無比哀怨,但是想到下一個就是我,我也無法笑得很開懷。
真是充滿緊張感的福笑遊戲啊。當我做好了心理準備——
「失陪一下。」古泉小聲地對我說。「我還得跟新川先生他們商討明天之後的流程安排,請容我離席。」
他就直接走出公共空間。我不曉得他是要商討什麼,但那個現在不重要。裝飾在社團教室的本人肖像畫會如何呈現,一切端賴我接下來的空間感掌握能力決定。
我的福笑自畫像最終以大爆笑收場。算了。總比做出平淡無奇的臉,讓全場氣氛降到冰點來得好。不過鶴屋學姐,妳也笑得太超過了吧。
當我拿下矇眼毛巾,悵然的聽到鶴屋學姐的驚聲尖笑時,就看到古泉回來了。我反射性的看了一下時鐘。
時間是午後兩點半過一點點。
「失禮了。」
不曉得在打什麼主意,古泉抱着之前不知跑到哪去的三味線回來了。他是抱去幹嘛用?
「沒有,牠在廚房那邊纏着森小姐不放。」
「這扇窗是關着的,但沒有上鎖。也就是說,兇手是從這裏逃出去。而且,屋外又積了厚厚的雪。」
話一說完,圭一先生雙手一攤,在榻榻米上躺平。
「各位,就快要三點了。」
古泉像是要取得全部人的同意似的。

「兇手的足跡被不斷飄落的雪覆蓋了。照這樣的積雪速度看來……對了,先跟大家聲明一點,沒有三十分鐘以上是掩蓋不掉足跡的。」
「我是有看到……」朝比奈學姐語帶保留,「呃,玩福笑遊戲時看過幾次。牠就躺在座墊上睡覺。」
我凝視古泉手指着的地面,接着又看看天空。雪花靜靜地飄落。
春日手指戳着額頭。
「我來說明兇手的逃脫路線。既然不是從門出去,兇手肯定是從這裏出去。在雪地上行走一定會有足跡,外面卻看不到那樣的痕跡。請看看窗戶上面。這座小屋四方都有突出去的屋檐,其下方也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看樣子兇手是沿着屋檐下的雪地,也就是沿着小屋外牆離開犯案現場,回到迴廊的。」
將棉被掀開來的是春日,然後她對着冒出來的那東東說:
「狀況如何?」春日說。
「古泉,接着來玩那個吧。幫我拿一下好嗎?」
『阿虛限定,俯地挺身三十次』
除了我和長門、阿裕先生,以及古泉之外,全部人員都已從原木地板消失。長門仔細端詳自己的福笑畫,阿裕先生則是饒富興味地看着長門的側臉。
古泉直接將三味線放到電暖爐前的座墊上,沐浴在暖風中的貓咪蜷縮成一團。將喫得飽咚咚的貓咪放在溫暖的地方是馴服貓咪的不二法門。
「就這樣?」
「這是SOS團專用的繪雙六。是我一格一格親筆畫出來的,你們要心存感激地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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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就無可奉告了。我畢竟已經是屍體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附帶一提,我第一回擲骰子停下來的格子,上面是這麼寫的:
我們又再度回到地爐就座。
就在我們展開地爐福笑畫生死鬥時……
接着,他走近面向緣側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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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泉看着我妹抱着的花貓。
「阿虛,快拿來啦!你在蘑菇什麼!」
「哦~」
「我來整理一下要點。圭一先生是兩點整進入小屋休息的。遇害的屍體是在剛剛被發現的,也就是四點三十分。兇手一定是在這兩小時半內犯案。小屋的出入門是從裏面反鎖,鑰匙在室內。我再重申一次,請大家當作沒有備用鑰匙。面向緣側的窗戶也沒有上鎖,可以想見,兇手是從那裏出去的。」
「是森跟各位說的吧。就像她說的,門從內側反鎖,鑰匙和圭一先生同樣都在室內。附帶一提,沒有備用鑰匙。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古泉突然發話。
春日得意得屁股都快翹起來了,就差沒寫在臉上。
「成果如何?」
眼前的景象並不奇怪,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其中最不對勁的就是,爲何我接近古泉時,他似乎有些慌張?
「大家聽我說。」古泉再度開口:「請仔細觀察屋內。小屋的鑰匙就放在書桌上。當然這是圭一先生一開始就拿到的那支。換句話說,兇手並不是從門口出去。」
她演出不安的表情。
走到中庭、打開門,就看到備妥我們人數的室外鞋。穿上鞋走向通往小屋的迴廊時,新川先生已經在小屋門前等我們了。
我問古泉:
「這是本來就不存在的鑰匙。也請大家對它視而不見。」
「再來,命案現場除了死者以外,三味線也在。現在請大家回想一下,在發現屍體和貓前,我們最後一次看到貓是在什麼時刻?」
另外還有『和下一個停下來的人玩野球拳』、『說出五種不同的話逗團長開心』、『誠實回答大家的問題(大家儘量問難爲情的問題)』等等,這款春日特製繪雙六每一格的遊戲規則都活脫像是懲罰遊戲。
春日精神抖擻地站起來。
「我要回房間去打開行李。嗯~大概五分鐘後就回來。」
森小姐和新川先生站在我們後面一動也不動,只有扮演死者的圭一先生已功成身退,現在大概在餐廳悠閒的享用熱咖啡吧。
「可是我這三小時,好像都沒看到三味線耶。牠真的在嗎?」
「三味線?」
森小姐來到公共空間告知我們:
「圭一先生叫不醒。」
(注:「繪雙六」是在一張精美的圖畫上進行的遊戲。創始於江戶初期,遊戲規則是黑白子各十五個,玩家藉由擲出骰子的點數,看誰先將全部棋子移入對方陣地就獲勝。由於棋盤上的圖畫多爲升官圖,所以又被稱爲升官棋。)
我最後一次看到牠,是在古泉宣佈可以去上洗手間之後。當古泉從揹包拿出春日純手工製作的懲罰遊戲繪雙六時,牠就在旁邊蜷縮成一團睡覺。
時針正好指着三點整。
(注:日式傳統建築會設置名爲「緣側(engawa)」的檐下廊道,作爲房間與庭院間的緩衝空間)
新川管家伸出手掌,鑰匙就在掌上。
既然格規如此制定,玩家當然得照做。在野球拳那一格停下來的是朝比奈學姐和阿裕先生,但是朝比奈學姐好像不知道什麼是野球拳,整個人呆掉了,只得由我上場代打。至於其他的簡直就像是要整慘我的格規大遊行,遊戲開始後一小時,鶴屋學姐第一個到達終點時,我已經累得快癱了。
「好的,是那個沒錯吧?」
「就是這樣。」古泉出面註解:「可是我們沒有必要破門而入。大家只要朝沒有備用鑰匙的方向下去思考就行了。新川先生,鑰匙。」
春日看看雪又看看古泉,臉色一沉,雙手抱胸。
「先不談這個,你看一下窗外好嗎?」古泉指指窗外,「看得到外面在下雪吧?請記住這一點。雖說沒在下雪,我也會要你當作有在下雪,不過當前的狀況還真是配合得恰恰好啊。」
古泉以旅行團的領隊之姿率先走上通道。我們跟在後頭。
「我又被刺殺了。」
古泉又走向揹包。我也跟過去,看看這次又要拿出什麼手工遊戲道具來。我在古泉身後看他在袋中摸索時,古泉很快就轉頭過來看我,像在變魔術一樣,手中變出了大張紙。
「我去小屋叫他起牀,可是他都沒有應答,門也反鎖起來。」
「是誰刺殺你的?」春日問。
「幫我交給涼宮同學,謝謝。」
阿裕先生說完、離開地板後,「我們去廚房。」春日和鶴屋學姐也走掉了,幾分鐘後兩人捧着茶點和果汁回來。除了他們以外,沒有人離開地爐。畢竟誰都不喜歡被當作是兇手。被冤枉更慘。
「在此我想穿插一段休息時間。從三點到四點這段期間,仍有需要待在這裏,想上洗手間的話請趁現在快去。」
我不情不願的拿着神祕的紙張回到地爐旁,過了一會古泉也加入陣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接着輪到朝比奈學姐、長門玩福笑。做什麼都可愛的朝比奈學姐用顫抖的雙手摸索着五官的零件,結果排成了好笑但相當可愛的肖像畫,長門也出人意表完成了超現實風格的福笑像,這又讓鶴屋學姐驚訝到翻過去。當然,看長門的表情就知道她全然不明白自己的肖像畫何以會惹人發噱,一直盯着自己狀似愉悅的臉打量。
「各位,現在正好是午後四點。」
「現在開始是自由活動時間。請在四點三十分前回到這裏來集合。還有,請儘量不要外出。當然,只有兇手以外的人才需要這麼做。」
想當然古泉不是看不下去才插手,但他的舉手發言真的讓我有久旱逢甘霖的感覺。
古泉將窗戶打開來,我們紛紛朝庭園探頭看出去。
「總算等到這一刻了。」
「那麼,我失陪一下。」
古泉一打開門,春日就一個箭步踏了進去。
那張摺好的大紙被電暖爐的熱風吹得嘩啦嘩啦響。攤開來後,我突然有種怪怪的感覺。不是這張奇大無比的紙怪。在我面前的是手放在揹包上的古泉,旁邊就是電暖爐。三味線心滿意足地背對着我躺在座墊上睡覺。
「咦?是嗎?」
「我的設定是如此,請各位見諒。雖然死者不會說話,但是我這個遊戲創造者起碼不會說謊。」
古泉在我旁邊坐下,朝地爐那邊看了一眼。鶴屋學姐和古泉、我的福笑像都已遭到我妹的毒手,黏好待展示了。與其展示這種東西,不如展示別的。譬如朝比奈學姐的COSPLAY等身大照片。
多丸裕先生含意頗深的笑了一笑,起身離席。
「這是我和古泉一起做的。」
「命案何時會發生?」
舉手跟我們打招呼的正是圭一先生。在鋪好的被褥旁邊躺平的多丸兄,指着胸口說:
順便補述一下,阿裕先生真的在五分鐘內就回來了。
「嗨。」
「從窗戶出去,想不留痕跡到達迴廊是不可能的事。沒有足跡就表示,兇手原本留下的足跡被飄雪給掩蓋了。」
古泉並沒有回答,只是用手指着棉被。在軟蓬蓬的棉被裏,看起來似乎有東西在動。難道是……
「先去看看現場的情況吧。」
我仔細審視起古泉放心的笑容時,女生四人組就回來了。我們當中最像兇手的就是阿裕先生了。再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選。雖說到目前爲止我還沒發現他有什麼可疑的舉止。
春日一腳踩進地爐。
因爲突如其來的光線眯細了眼的,正是我家的貓。
時間是午後四點半過後。
他的胸前插有匕首的刀柄。就是市面常見的,那種沒有刀刃的唬人小道具。
以上是古泉的狀況說明。
和Live節目的計時員一樣注意時間的古泉說:
「我最後看到牠時也是在睡覺!」鶴屋學姐說。「我站起來要去上洗手間時,看到小喵就縮成一顆球躺在上面。可是玩繪雙六時我就沒印象了!」
按照大家的證詞推斷起來,我好像是最後一個看到三味線的。換句話說,三味線在三點到四點半之間沒有不在場證明。
會是三味線在我們進行繪雙六遊戲時醒來,慢條斯理的出去逛逛了嗎?然後逛着逛着就逛進了圭一先生入住的小屋,窩進棉被裏打個小盹……
嗯?不可能。
「我不認爲這隻貓會自行離開,去到小屋。」我如此主張。「先前牠光是在外面待一下下就冷到快抓狂了。看到雪也讓牠嚇一跳,再說牠也不可能自己打開主屋通往中庭的那道門。」
「說得也是。」
古泉輕輕點了點頭。
「可見是有人帶牠過去的。不是圭一先生,就是兇手。」
「不會是圭一先生。」
春日伸長了脖子。
「他說過他對貓過敏,雖然太過明顯,不過那句話的確是伏筆。簡直就是故意說的。」
「當然,那是這出推理劇的設定。如果沒有這個設定,就麻煩了。也就是說,將貓帶到小屋裏的人一定得是兇手纔行。這也算是一種提示。」
對於古泉的高論,春日舉手了。
「等一下。那假如是這樣呢?三味線三點前還在這裏,之後就行蹤不明。兇手最晚是在四點半以前離開小屋,可是雪要下到足以掩蓋腳印起碼要花三十分鐘,所以作案時間得往前回推到四點以前。這麼一來,兇手帶走三味線的時間點,就是在圭一先生遭到殺害的三點到四點之間的這一小時以內。」
有道理,的確。
「的確你個頭。真是這樣就太奇怪了。四點之後離開這裏的人就只有我和鶴屋學姐耶。可是我都和鶴屋學姐在一起,我也不是兇手,雖說阿裕先生很可疑,但是起碼要下三十分鐘的雪才能將足跡掩蓋,所以不可能是阿裕先生。」
有道理。
「有道理你個鬼!那樣一來,在場的這些人就統統有不在場證明了。因爲在那一小時內,我們統統都待在這裏啊。」
三點開始的繪雙六遊戲,參加者有我、春日、朝比奈學姐、長門、古泉、我妹、鶴屋學姐及多丸裕先生共八人。從三點以前的休息時間到自由活動開始的四點,在場沒有一個人離開。不知何時消失蹤影的,就只有貓。
「難道兇手是新川先生或森小姐?」
對於我的質問,衣着樸素的女侍不知爲何綻放一個會讓人不由得倒退數步的豔麗笑容。
「阿虛,說到不在場證明你會想到什麼?」
可是三點到四點的這段期間,包含阿裕先生在內,我們全體都待在開放式地板,誰也沒有出去。四點以後阿裕先生、春日和鶴屋學姐才離開。
「可是,萬一你們兩人是共犯,就太可疑了。你們其中一人在替另一人作僞證也不無可能。」
春日閃閃發亮的目光轉向古泉像是要尋求一個解釋。
「怎麼會沒有!將三味線帶到小屋關起來的可是兇手喔!對方會那麼做,肯定是有利可圖。我再問你,哪個部分對兇手最有利?」
春日點了點頭。

嗯,好吧。我諒解的點了點頭。
「三味線的不在場證明是關鍵的難題。倒不如一開始就沒看到牠……這是密室詭計吧?利用下雪造成的限時密室……嗯?」
「這麼說來,行兇時間就得往前推三十分鐘。從兩點半到四點…不,是兩點半到三點之間的三十分鐘……應該說是,真正的行兇時間是在兩點半。沒錯吧?」
「啊,我知道了!」
春日突然轉向我。
說完後,就閉口不語。
「如果我可以的話。」女侍裝扮的森小姐清麗的面容微微一笑。「我一直跟在新川身邊幫忙準備餐點。直到四點半去叫醒圭一先生爲止,新川始終都沒有離開我的視線。」
最後看到花貓是在三點,到四點半在圭一先生的房間發現牠時,誰也沒看到牠。
我制止古泉的發言,開始整理思緒。
「再等一下。」
「沒錯!」
「別管那個時間帶了。再想想更早之前的事情。」
當下我們就決定把兩位僕人找來偵訊。春日用刑警的口氣問道:
「我知道了!春日喵!小喵的不在場證明就是兇手的不在場證明!」
「兩點左右,我從小屋回來時,牠就已在廚房梳毛。」
「呃………好像是。我當時並沒有特意確認時間,所以正確時間是幾點幾分我並不清楚。但差不多是兩點半左右沒錯。」
「刑警劇。」我一說出口,就開始反悔了,「呃……兩小時推理懸疑劇場。」接着衝口而出的這個答案更讓我無地自容。當我思考下一句該說什麼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新川管家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我也是。」新川先生說。「至少從三點到四點半之間,我確定森沒有離開過廚房半步,如果我的證詞有效的話。」
假設兇手是從窗戶逃脫回到主屋的話,就得在飄雪消弭足跡的時間內完成。行兇時間可推斷爲三點到四點。
「所以纔要請大家動動腦,解開謎底。否則就不叫推理遊戲了。」
我們吧。
「是這樣沒錯吧?」
說到沉默就想到長門。不過就現在這個狀況,這傢伙還是繼續保持沉默得好。我甚至敢掛保證,長門一定一開始就識破了古泉想的爛詭計。希望她在全部人都放棄推理的最終階段,再跳出來揭穿真相。
沒有人吧。
圭一先生去別館的小屋是兩點的時候。
自言自語的春日猛然抬頭,盯着古泉的微笑,打量阿裕先生老神在在的表情、接着又看向三味線愛睏的臉。
「那麼,新川先生,你三點過後在做什麼?」
「貓、貓、嗯~」朝比奈學姐可愛的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手放在額上。「貓、花貓、花。嗯~嗯,小貓咪、喫貓飯。」
「對對對,就是這樣!所以貓咪不在這裏就不行。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也不是在小屋,而是大家都在場的這個公共空間。」
「從哪裏帶回來的?」
這不用妳說我也知道。就是不知道那個理由是什麼才傷腦筋啊。
春日眯細了眼,撫摸喉嚨。彷彿那麼做,線索就會自動跳出來似的。
暫停一下好不好?妳們這興奮二人組自顧自的逼近了真相,教我們這些無所適從的腦殘集團情何以堪?我對目前的狀況一點也不了。
「首先要思考的,就是兇手爲何一定要藉助三味線。」
「三味線從幾點開始就在那裏了?」
我想起來了,古泉曾說他要商討明天之後的流程,中途離席過。
「古泉,你將那隻貓帶回來,是什麼時候的事?」
鶴屋學姐在說什麼,我一句也沒聽懂。就在我和朝比奈學姐愣住時,春日像是聽懂了,冷不防的發出高分貝。
三點以前?不就是在這棟別墅裏晃來晃去嗎?不對,等一下。
鶴屋學姐彈指發出很大的聲響。
「廚房。」
古泉對森小姐微微一笑。
「限時密室……不在場證明……啊,我曉得了。」
「需要給點提示嗎?」
觀察力似乎相當敏銳的鶴屋學姐,像糖果商的吉祥物一樣,吐舌、眼睛略微斜斜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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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是她在思考的表情吧。她就那樣擺出趣味的表情,雙手抱胸沉默不語。
春日的眼神充滿了挑釁,活像是真兇瞪着偵探的目光。
「你說什麼?」
古泉聳聳肩。
擅自當起司儀主持推理大會的春日,戳了戳妹妹懷裏懶洋洋的花貓鼻頭。
原來如此,牠是溜到那裏去啦。逃脫我妹的魔爪在別墅內閒晃的我家花貓,在廚房跟森小姐要東西喫,兩點半左右又被古泉送回來,難怪一坐到電暖爐前的座墊就開始打瞌睡。
在春日之後提高音量的,是表情豁然開朗的鶴屋學姐。
「那麼,兇手會是誰?」春日好像很開心。「大家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殺害圭一先生的兇手不就沒有人了。」
「那時候是兩點半?」
春日露出苦思的表情,我則是做做樣子附合她。我妹則是用不可思議的表情仰望着我們,阿裕先生只是微笑不語。他大概知道真相爲何吧。畢竟他是頭號嫌疑犯。
「不然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連貓的手也要借的兇手到底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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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以爲頭一個察覺的人若不是你,就是令妹。」
(注:這裏關係到一個日文諺語:「連貓的手也想借」,是忙得不可開交之意。)
假如這隻貓又開口講話,就是再好不過的證人了,起碼會是目擊證人。
「沒錯!」
「也就是說你們彼此互相作證就對了。」
似乎也推不出什麼道理。
「有人可以證明嗎?」
春日自問自答。
什麼樣的詭計啊。
「是詭計啦!」
「請給我們提示。」
「是的。」
「你稍微用用腦袋好不好!聽好了,三味線曖昧不明的不在場證明是在何時?」
「這樣牠就有兩點到三點的不在場證明了。」
「沒錯。我認爲兇手一定有什麼三味線非得在命案現場的理由不可。」
「那麼,最有利的又是誰?」
這算是哪門子的提示。我和我妹還沒有春日和鶴屋學姐那般敏銳好不好。
「兩點過後我都一直待在廚房,收拾午餐用具還有準備今晚的晚餐和宵夜、和明天早餐的料理。」
三點過後到四點半。三點時是我在公共空間最後一次見到牠,四點半牠就被傳送到命案現場了。
(注:這是在影射不二家食品的當家花旦:牛奶妹PEKO。)
「那是不可能的。這起命案的前提是兇手單獨犯案,而且我設定新川先生和森小姐絕對不會做假證言。順便再告訴大家,這兩人不是兇手。我這個遊戲創造者的保證絕對不會有錯。」古泉說道。
「這當中一定有詭計。」
俊臉上的免費笑容,嘴角的角度似乎變得有些尖銳。
一小時的存在證明是嗎?從那裏到去小屋的這中間,三味線又看到什麼了?
「我在廚房清理善後時,這隻貓纏着我腳邊不放。我不敵牠的撒嬌,拿剩菜喂牠,但是牠越來越黏我……正好古泉先生經過,我就請他把貓咪帶回去。」

鶴屋學姐以恍然大悟的表情繼續說:
森小姐也微笑看着三味線。
「你真遲鈍耶。阿虛,三味線從三點到四點半行蹤不明,接着又現身在命案現場的小屋,最困擾的是誰來着?」
古泉看起來也有點高興。春日確實搔到這小子的癢處了,他露出笑容:
「就是那個!對,就是那個!鶴屋學姐,NICE!也就是說,在那一個鐘頭內,貓一定得處在誰都看得到的狀態下才行。因爲兇手不那麼做的話,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就會破功。」
「大概是剛過兩點半。」
「目前能確定的只有那一小時的行蹤,其餘時間都很曖昧。尤其是三點之後,貓咪的行蹤成謎。貓的不在場證明、三味線何時落入兇手的手裏……」
「三味真正行蹤不明,不是在三點,而是在兩點半。三味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時段,不是一小時半,其實是兩小時!」
「除了不在場證明的詭計還會是什麼!三味線就是兇手用來作爲不在場證明的詭計。」
「啊——…」我說。「三味線之所以會在那棟小屋……就是兇手帶去的,所以三味線從我們眼前消失的時間就等同是行兇時間……」
「就是那麼一回事。」
啊?是怎麼一回事?
「你怎麼還沒搞懂啊!大家都那麼想,就是詭計的出發點。兇手就是要讓我們誤以爲三味線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時間,就是行兇時間的時間帶呀!」
「三點過後到四點以前,全體都有不在場證明。」接力說明的是鶴屋學姐。「可是兩點之後呢?我們都被勸告不要離開這裏,事實上大家也真的都沒離開嗎?」
「這是因爲兇手必須確保自己在兩點到三點之間有不在場證明。」春日又接着說。「所以必須製造出三味線都在這裏的假象。爲什麼?這是因爲三點到四點半,三味線的行蹤不明,反倒能確立兇手的不在場證明。因爲三味線無法同時在這裏和命案現場出沒,所以牠在這裏的時間,會讓人覺得那不是兇手將牠帶過去的時間點。可是,最後看到三味線的人是你,當時是三點。所以兇手帶着貓咪去到小屋是在三點過後……兇手就是要讓大家這樣想,好掉進他預設的心理圈套。」
「這麼一來,兇手是誰就呼之欲出了。也就是兩點半前後不在場證明曖昧不清,三點前後又和小喵最接近的人!」
鶴屋學姐咯咯發笑。
「阿虛,你聽懂了嗎?要逆向思考。只要找出圭一先生兩點進入小屋,到我們破門而入的四點半,有機會行兇的人就好了。這麼一想,你會發現除了一個人,其他人都不可能。但是若將行兇時間定在三點過後,那個人也會有不在場證明。由此可見,我們弄錯的是行兇時間!」
春日也不服輸的綻開燦爛的微笑。
「沒錯沒錯。圭一先生是在三點以前被殺害的。三味線被帶到小屋去也是在那個時候。」
「慢着。」我問:「那我在三點時看到的三味線要作何解釋?還有朝比奈學姐看到的三點前都在睡覺的三味線呢?難道三味線會分裂?」
「阿虛,你還不懂啊?」
春日浮現得意的勝利笑容。
「我現在就說明兇手的行動給你聽。既然遊戲創造者保證森小姐和新川先生都不是兇手,也不會作僞證,那他們的證詞就不是重點了。」
看來還不明瞭的,就只有我、朝比奈學姐和我妹。
看到一頭霧水的我們,春日更得意了。
「兇手在兩點到三點之間離開了這個公共空間,抓住了廚房的三味線。然後就直接帶着三味線,走訪圭一先生位於小屋的房間。當時門有沒有上鎖並不重要,總之兇手進入房間,刺殺了圭一先生。然後將門從內側反鎖,留下三味線從窗戶溜到緣側。然後就一路從迴廊逃回主屋。當然是兩手空空。」
「慢着。」我又再度發問。「那我看到的三味線是什麼?躺在電暖爐前面的座墊睡覺的三味線又是哪來的?」
「所以說那隻貓,根本就不是三味線。」
罕見的是,即使在昨天的幻夢館,古泉也沒有用如此不安的笑容詢問我的意見。雖然我一點也不想奉承他的自導自演——
我倒是認爲解說員的角色差不多該廢了。只要沒出現需要你滔滔不絕解說下去的事態就好——此時,一個想法閃過我的腦海!
過了一會,森小姐和新川先生提早送來過年面,春日和鶴屋學姐立刻舉箸豪邁的大喫特喫,旁邊的古泉卻連筷子動也沒動。對了,我好像沒見過這小子狼吞虎嚥的模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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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感觸良多地搖搖頭。可以學會這項才藝,那隻貓肯定有蘊藏成爲天才雜耍貓的潛能。教古泉學會如何催眠貓搞不好還比較容易。
「三味線?」
邊說邊露出微微的苦笑,死心的說:
不會糟到哪去的。就算神佛的度量再大,祂們也不會希望妳去參拜的。我們拍攝電影出外景的那間神社恐怕也早已發出公告,禁止我們出入了吧。
「我的房間。那是我事先請新川先生幫我帶進去的,所以不構成幫兇的條件。因爲在劇情設定上,替身貓是我自己運進去的。」
「春日喵,大家應該都知道兇手是誰了,乾脆公佈兇手名字吧。不然後面無法進行下去。」
「聽你這麼說真是太榮幸了。我的腸枯思竭總算有了代價。畢竟這次的推理劇原本就是爲了取悅涼宮同學才上演的。」
宛如雙連發速射炮的搭檔演出,春日和鶴屋學姐齊向某位人物微笑,呼吸一致的指名兇手:
「這次的餘興活動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鼎力相助。特別是提供別墅的鶴屋學姐、扮演死者的多丸圭一先生、客串誤導角色的阿裕先生、以及在各方面都幫了我們不少忙的新川先生和森小姐,在此致上本人衷心的感謝。謝謝大家配合演出到最後。」
「也好。這起命案的兇手就是——」
「這回的短劇,你覺得如何?」
(注:日本除夕夜的習俗是喫過年面(漢字寫作「年越蕎麥」)象徵「長壽」。)
「牠現在應該就在這裏面。」
原來兩點半過後,古泉抱來的是替身貓啊。可是——
那隻冒牌三味線先是呆坐在地板上,後來就豎起尾巴,朝我妹走過去,嗅了嗅她手上抱着的三味線的鼻頭。我家的花貓先是用圓滾滾的眼睛凝視着母貓,接着就掙脫我妹的手,鼻頭緊貼着對方的尾巴,然後兩隻貓就開始追逐彼此尾巴,轉個不停,十秒後牠就得到了粉拳的報酬。
牠會需要什麼才藝?
「阿虛,好好回想當時的情景。你看到睡在座墊上的花貓時,旁邊就是古泉吧?古泉將繪雙六從揹包裏拿出來,交給你是吧。於是你就拿着繪雙六回到地爐,我們的注意力也全都在你手上。古泉就是趁那個時候,將睡着的貓咪快速塞進揹包裏。所以……」
不好意思啊。這句道歉是對三味線說的。
「………」
那隻貓和三味線真的好像,像到我不禁脫口而出。不管是體型或是姿態,儼然就是三味線的拷貝。唯一最大的不同,就是那隻貓是母貓。公花貓世上少有,至於爲何少有,回去問你的生物老師。
春日看了鶴屋學姐一眼,確認鶴屋學姐的表情也是深表贊同之後——
「……或許是這樣沒錯。」帶點不服輸的意味。
「就是狗狗首要的才藝——『等待』。要是牠擅自出來逛大街就前功盡棄了。所以要教牠在我下指示前,專心一意裝睡的才藝。在座墊上的三十分鐘,然後在揹包中待一個半鐘頭,這當中牠要是叫了或動了就頭大了。」
鶴屋學姐不「符」衆望,立即附和春日。這下可好了,春日比往常更加興高采烈。
「也對,尤其是阿虛,再不公佈答案,恐怕他這個寒假都會在這件事上打轉。預備——一起公佈吧?」
鶴屋學姐伸長了脖子。
「我哪知道。」春日怡然自得的回答。「我說過了,這是理論上的總結。自兩點半到三點,躺在那個座墊上睡大頭覺的花貓不是三味線。也不可能是三味線。可能是複製貓、可能是布偶貓、也可能是極爲相似的花貓,總之不是你家那隻花貓就對了。」
可是,冒牌貨?哪來的冒牌貨?難道說,三味線的複製貓已在某處被祕密開發出來了?
「是的。你跟過來時我真的嚇出了冷汗。要是你發現了,我打算偷偷告訴你真相,拖你下水當共犯。但是仔細觀察你的表情,你似乎完全沒有發現。」
「明天一覺醒來,就舉行新年揮毫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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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雪地羽球大賽。」
我以困惑不已的表情一口接一口吃着蕎麥麪。最最想不透的當數我妹了,但她卻露出什麼都不想過問的表情,開心的直扒着蓋飯喫。
春日將電暖爐暖風吹拂下、豎立在牆邊的揹包拿起來。
「自從冬季合宿被提案出來後,我的心思就全被這件事給佔據了。託大家的福,現在總算是解脫了。我不愛當兇手,也不是計劃犯罪的料。偵探的角色我也樂意讓賢。最適合我的只有解說員。」
「這回的殺人劇不用實際演出也可以吧?因爲全是照着你的設定走啊。既然如此,編成問題冊發給大家解謎不就得了?」
春日和鶴屋學姐像猴子一樣開始拍手,我妹也跟着拍,臉上表情似乎還不明究理的朝比奈學姐也依樣畫葫蘆,看到有隻貓坐在膝上的長門也無聲拍手起來,我只好也動動我的手。
「就理論上來總結,兇手只有一個,而且那個兇手可以單獨行動的時間就只有兩點半前後的幾分鐘,其他人不管在哪個時間帶都不可能有機會往返主屋和小屋。不管提出什麼樣的不在場證明,那個人就是兇手。至於要如何破解他的不在場證明,我已經推理出來了。假設三味線在兩點半前後確實行蹤不明,那你所看到的三味線如果不是冒牌貨,就說不過去。」
古泉的表情活像是有面哽在喉嚨似的陷入了沉思,然後發出了偶然被擊中頭部、血流不止,被醫生宣告中止比賽的拳王挑戰者的聲音:
古泉像是死心了似的給春日使了一個眼色,本團團長旋即豪邁地跨步走出去。走到地板一隅,電暖爐設置的角落。
春日笑着噘起了嘴。
古泉臉上的表情活像是下班時間即將到來的苦力工讀生。
朝比奈學姐的耳垂被春日咬得泛紅,她看了看時鐘,點點頭。
「笨蛋!」
「我就是兇手一角。本來想讓各位再多花點時間思索的,結果還是敗在涼宮同學和鶴屋學姐兩人聯手下。」
「對了,古泉。」
辛苦了,古泉。
看來再不想想辦法,哪天SOS團就會生出一個海外分部了。但願不會演變成完全無法應付的事態——我貧乏的語言能力在耳朵深處自言自語。
起碼讓我們喫點雜燴湯不爲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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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辛苦的,就數尋找那隻貓最辛苦了。」
春日摟住朝比奈學姐的香肩。
「我將那隻貓取名爲三味線二號。通稱三味二。因爲我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好名字了。」
說完令人費解的藉口,古泉清了清喉嚨:
將揹包口倒過來,就如她說的,有顆毛球般的物體掉了下來。
看到仍然坐在長門膝上持續在等待狀態的母花貓恢復本來的食慾,讓我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大家都一如往常纔是最重要的,至於和平常不太一樣的古泉卻一直在博取同情:
(注:日本新年習俗,初一上神社參拜祈求好運,初二揮毫寫下抱負。)
春日將我和古泉的心願同時強制廢棄,手拿着筷子像指揮棒那樣甩來甩去。
「聽到沒有?大家暑假前要把護照辦好喔,可以吧!」
「明年的夏天也拜託你了。孤島和雪山我們都去過了,下次的舞臺最好是更弔詭一點的。就去有怪名稱的地方吧。哪裏都好,外國也無所謂。對了,城堡如何?用石頭建造的古城再適合不過了。」
「這只是兩點那隻,那只是三點那隻,貓咪在場時是兩點到三點……還是兩點三十分?不對不對,貓貓喵喵。」
「還不就是那樣?」
像今天這樣完全沒看電視的除夕,搞不好是人生頭一遭。
那,何不乾脆在別墅庭園口做個雪洞,設置功德箱和祠堂?當然雪洞裏供奉的會是巫女裝扮的朝比奈學姐。這樣不用特地跑去既有的神社參拜,我也有自信膜拜一整夜。過不久還會有許多信徒慕名而來,香客絡繹不絕,功德箱裏的香油錢自然也不會寒酸到哪去。
獎品是電鍍加工過的小小獎座。上面有隻風格很漫畫的倒立貓咪,仔細看有點像三味線,但是高舉獎座的春日和鶴屋學姐已經肩並肩擺出V字手勢,我也只好幫她們拍照留念。三味線一號和二號也同時入鏡。
「大家,時間到了。」
「爲什麼你不讓我們在三點時自由行動,而是四點呢,因爲那麼一來,兇手的鎖定會更花時間。」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我爸有個朋友在國外有城堡!」
「沒有錯,那正是爲了讓各位難以鎖定兇手的措施。」古泉開始解說:「萬一你們當中有人在三點過了五分鐘以上——這是小屋和這裏的平均來回時間——也就是在那個時間點發生了落單的狀況,就會變得很難將那個人從嫌犯名單中惕除。換句話說,會造成兇手很容易脫罪的狀況。既然如此,不如讓全部的人都無法成爲嫌犯,所以我才下了那樣的決斷。否則這遊戲會太難玩。」
瞧你講得頭頭是道,你該不會只是剛好沒想到吧?
「那是當然,那可是新年期間一定要做的。雖然我們等不及先玩了福笑。」
鶴屋學姐開心地提出意見,春日對此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我是趁行兇後,從小屋回到這裏前去房間抱出來的。後面的事,你們就曉得了。」
被她這麼一問,我頓時張口結舌。因爲我看到的可說是貓的背影。被抱進來的花貓,還有背對着我睡在座墊上的花貓都是。我看到的都不是正面。
我們在春日的指揮下,圍成圓圈坐下來。SOS團五人就不用說了,鶴屋學姐也成了圓圈的一員,她的旁邊坐的是我妹和兩隻貓咪。多丸兄弟、管家及女侍等臨時湊成的四重奏也應春日之邀加入。這些人行不行啊?萬一沒弄好,可是會被當成榮譽團員使來喚去喔。
長門面無表情的落下視線,和抬頭看着自己的貓咪催促的目光四目相對,最後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
「喂!三味!」
春日一邊向森小姐要求過年面續碗。
「推理劇到此落幕。涼宮同學和鶴屋學姐雙雙答對了,理應雙雙獲獎。稍後我就將獎品奉上。」
似乎對長門拍撫背的手感到很滿足,冒牌貓閉上了眼睛、蜷縮成一團。的確是很像,但還是有點不同。好歹我也和三味線生活了兩個月,足以讓我輕易分辨出自家的貓咪和別隻貓咪的臉——
春日凝視着牆上的時鐘。
「你把三味線的替身藏在哪裏?」
「和三味線一模一樣的花貓,實際尋找之後才曉得並沒有。我以前以爲花貓每隻都是一樣的,看來是我太天真了。跑遍全國,好不容易纔找到一隻相像的野貓,但相似度又不是百分百。沒辦法,只好暫時將部分毛髮染色。可是,準備工作並未結束,還必須教牠才藝。」
我和古泉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唉聲嘆氣。我們心照不宣,彼此絕對抵擋不住春日和鶴屋學姐搭檔的雙打。畢竟我只是負責讓春日死心、放棄轉戰海外的小角色,古泉也只是有備無患的SOS團專屬劇作家。對付來路不明的敵人說不定都比這對金剛姐妹花好應付。
「這樣好了,阿虛,我問你。你在兩點半到三點之間看到的三味,真的是三味嗎?」
「所以你才說,你本以爲我和我妹會是頭一個發現不對的人?」
「那隻貓呢?」我又再度發問。「那隻冒牌貓上哪去了?我最後看到的那隻到現在連個貓影子都沒有的冒牌三味上哪去了?牠也消失得太剛好了吧。」
「古泉!」
「春日的心情和平常一樣好。這樣你就該滿足啦。」
「雖然巫女裝扮很難割捨,但我還是想看實玖瑠穿長袖和服!不過等合宿結束、回到家後再看也可以!我們去參拜現成的廟寺佛閣吧!啊,有希當然也要穿!還有我。」
我將加了高湯的沾麪醬汁配長蔥喝下去——
「你在胡說什麼。難得身在集世界宗教於大成的國家,沒有將所有的例行活動做完,豈不是虧大了。再說聖誕節都慶祝了,新年哪有不慶祝的道理。這就好比訂了滿漢全席,卻只看看餐具就走人一樣浪費。所以,新年參拜絕對不能缺席!」
這次的繪雙六第二戰,包括森小姐他們全員一起參加。爽到春日卻艱苦到我,不知不覺已到了晚上,豪華晚宴和暢談的時間也已結束,東家長西家短之際已近半夜,回過神來才發現今年已進入尾聲。
古泉緩緩地行了一個禮。
就像是被名聞遐邇的賞金獵人搭檔用溫徹斯特連發槍抵住的懸賞要犯一樣,古泉雙手高舉。
「沒錯。」
(注:日本年菜之一,和年糕一起煮的雜燴湯。材料依各地民情而定。但意思是要大家一起分享供奉神明的供品。)
以下是領隊古泉的補充說明。
你是取悅了她,卻糊塗了我。和我同樣想不透的還有朝比奈學姐,不斷在記事本上循線推理:
「不去拜拜的話就糟了。」
喉嚨咕嚕咕嚕叫個不停的三味線被我妹一把抱起,母花貓東張西望了好一會,不知爲何就跳上長門的大腿,蹲坐了下來。
可是,大家並不把我的擔心當一回事,每個人臉上都掛着各異其趣的笑容。那是一定的,因爲我知道在這時候還愁眉苦臉的話肯定是寒盡不知年的人。所以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在春日一聲令下,我們深深的一鞠躬,異口同聲說出那句慣用語。
那是年復一年都玩不出新花樣,可是用別句話代替又怪寂寞的,以五、五、五型式成型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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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指日文的「あげまして‧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意思是「祝你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