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涼宮春日系列》 · 谷川流 · 2016 字
我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結業典禮已經結束,學期成績通知單也從導師岡部那裏拿到手,本年度的高中生涯到此正式宣告結束。
今天的日期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消失的一年九班和該班的學生都復活了,這次幾乎沒什麼出場機會的古泉一樹也是在那個班級。朝倉在半年多前就從一年五班消失,谷口繼續走輕浮路線,我後面的座位也換回春日坐鎮,班上也沒有再流行感冒。在禮堂見到長門,她的臉上沒戴眼鏡。結業典禮結束時偶然遇到朝比奈和鶴屋學姐雙拍檔,兩人異口同聲的和我打招呼。上學途中我也確認過了,私立光陽園學院已經恢復成名符其實的貴族千金學校。
世界回到了原有的模樣。
可是,選擇權仍然在我的手中。我和長門以及朝比奈學姐必須再回到過去——十二月十八日凌晨——不回去的話,世界就無法恢復原狀。回到過去,才能復原。只是何時回去,遲遲未能決定。我也還沒跟朝比奈學姐說明。她應該會從大人版的自己那邊聽說事情的原委吧。這幾天我是有見到她,卻一個字也沒跟她提。
「真是!」
毫無意義的發出牢騷後,我踏上銜接社團大樓的走廊。
就像是賽車場舉行的房車賽那樣,我也必須遵守回到同一個地點的規則。落後兩圈或三圈都沒差,就算有,那也不是我能決定的。第一圈和最後一圈是同一條路,同樣的光景,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意義。只要注意不被淘汰,平安跑完全程,順利通過終點線,努力撐到黑白方格旗揚起的那一刻爲止就好。
……算了,說再多也全是畫蛇添足。
再怎麼辯解都沒有用。畢竟是我自己選擇了這一邊。和春日無意識的隨心所欲大暴走理由壓根就不同。這次是出自我個人的意願,選擇了不停空轉的無聊騷動。
那麼,就該有個人負起全責,做到最後。
那個人不是長門,也不是春日,而是近朱者赤的我。
「活——該。」
我不禁自嘲起來,擺了個酷酷的姿勢。就算不能看也無所謂。反正又沒人在看。才這麼一想,我就和一個路過的無名女高中生四目交會。她很快就移開視線,小跑步走開。我對着她的背影說了一句她恐怕聽不到的話語:
「聖誕夜快樂。」
若是在老掉牙的日劇最後一集,這天一定會飄下一顆白色的雪晶,然後主角用掌心接住,發出:「啊」或什麼的驚歎聲。看樣子今年又與白色聖誕節無緣了。今天的天氣好得讓人喫驚,是個大晴天呢!
那麼,我就成了完美的當事人。當旁觀者就好的時期,已經消失在遙遠的銀河彼方,成了過去的產物。
「所以咧?要怎麼做?」
事到如今才認知到這一點,真不知該如何是好。無疑的,我是這一邊的人。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早在我被春日強行拉到文藝社,聽取她發佈侵佔宣言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屬於這一掛。
不過,在舉行火鍋大會之外,我還必須穿上馴鹿裝,負責表演餘興節目。想想我這個得構思表演點子的苦命人的處境吧。
上月纔打包封箱的感嘆詞,現下又從嘴裏繃了出來。什麼?不要這麼計較嘛。這個詞雖然發音相同,但只要賦與不同的意思,就又是別的詞啦。
㊟
我走上樓梯,開始將心思放在即將開始的預定活動上。採購的任務最後是由春日和朝比奈學姐兩人去負責張羅。我這臺原本內定好的人型購物車,因病託福才得以免除苦刑。這一點與其說是春日的體貼,倒不如說是她想將菜單隱瞞到最後一刻,等真正揭曉時才讓大家驚奇不已——她應該是有這樣的盤算。說不定是打算活用孤島的經驗。想開個便宜又大碗的摸黑鍋聖誕派對。
我一邊在爲自己找藉口,一邊在大腦的行事曆中記入一筆預定事項。
這個預定就是既定事項。是讓我繼續待在這個世界,絕對不得不做的事情。
等我喫完春日特製火鍋之後,再趕過去也不會太遲吧?
同樣要倒下,有前置作業的倒下也比較容易起來。應該說是我自己去幫助倒下的自己起來,以結果而言,這麼做也是爲自己好。
還有時間。主事者是未來的我,然而並非遙遠的未來,也不是下一刻的我。
這樣的話,我該做的事情只有一項。
走到社團教室附近,就聞到陣陣撲鼻的香味。光是這樣,我就覺得飽足了。這份滿足感究竟是從何而來?明明不久後就要回溯過去收拾殘局,結果還沒動手就已如此滿足,這也太便宜我了吧!
起碼——
——不過,也還好啦。反正在那之前。
「唉唉唉。」
和SOS團的其他成員一樣,我會站在積極守護這個世界的一方。沒有人強行押着我,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舉起手來。
到底有什麼樣的火鍋料呢。掌廚的人是春日,想必會以驚奇刺激爲優先考量,說不定會創造出人類烹調史上前所未有的實驗性獵奇鍋。反正,不管鍋裏沸騰的是什麼東西,應該只要煮熟了就能喫。就算是春日,也不致於會把自己胃腸消化不了的東西給丟進火鍋吧?除非那女人有怪獸般的胃袋就另當別論。儘管春日異於常人,她的胃腸還是和人類的水平同基準吧。超越人類等級的,應該只有她的腦袋。
(注:唉唉唉的日文原文是やれやれ,依照情況不同,會有不同的意思。可以是困難解決後的「好了!」,也可以是呼叫他人時的發語詞。)
喂,世界,再等一下下好嗎?在我前去改變你之前,可以再待機一下下吧?
我握住文藝社教室的門把,向世界發問。
——近期一定要找個時間過去,讓世界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