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凉宫春日系列》 · 谷川流 · 9784 字
翌日,好不容易赶上朝会的我冲进教室,无视结屎面的谷口和调侃同学的国木田,朝座位后头出声搭讪。
「哟!还好吧?」
「那当然!」
春日她心怀鬼胎时特有的微笑猫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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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回魂啦?哇哦!没瞪我就算了还咧嘴一笑,看来她也是那种睡一晚就能转换心情的特异体质。
(注:爱莉丝梦游仙境中会隐形的微笑猫)
当预备钟响时,背后的春日伸长脖子开始跟我咬起耳朵:
「阿虚,我警告你哦。昨天的事不要大嘴巴到处乱说,尤其是谷口他们。要保密哦一定要保密,否则我会很糗……才怪,反正你不要到处张扬就是了。物以稀为贵嘛。」
妳在碎碎念什么啦,一旦进了我口袋就休想讨回去啊,尤其是吃的!
「又没要你还,紧张什么。要你还一开始就不会给了啦。先别说这个,放学后还有得忙,你要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哦。」
收到。其实我一直都闲不下来,要把今天的朝比奈学姐送到八天前,还要去迎接两天前的朝比奈学姐。现在这落落长的一个礼拜终于安然落幕。
那天午休鹤屋学姐跑到教室来找我,幸好很少没带便当的春日去了学生餐厅。我放下吃了一半的便当,往走廊上扯开嗓门大喊「阿虚~!」的学姐跑去。
「换个地方说话。」
学姐一把抓起我的领带直往楼梯跑,在屋顶门前停下脚步。春日之前也带我来过这昏暗的楼梯间,杂七杂八的美术用品散落一地的情景一如当时。
「我就直说啰。」
鹤屋学姐试探性地笑了笑,从胸口拿出一叠相片。
「阿虚我问你哦,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埋东西啊?吓了我一大跳。」
真的挖到啦?什么东西啊?
「有够傻眼的!」
鹤屋学姐将相片展开成扇。
「第一个惊喜是,我挖下去就有一个真~~的超过三百年以上的壶跑出来跟我Say Hello耶!」
「我跟你说哦,这个是钛铯合金做的耶!」
我把衣架上的制服塞到她身上。
「以后再跟妳解释,不赶快的话就糟了!」
春日把筷子放回空便当盒内塞了过来,用奇怪的表情仰望我。
影像尽收于相片里所以不清楚缩小了多少,看来大概是一根十公分左右的金属棒,而且表面依然闪闪发光,完全不像在地底长眠了三百年之久,仔细一看,上面还刻有像是电路板的线,呈蜘蛛网形放射状分布。乍看之下杂乱无章,事实上却有优美的对称性。这东西真的是江户时代的装饰品吗?
「不过,这看起来比较像是某种东西的零件吧?」
该不会太早告诉鹤屋学姐了吧?不告诉任何人,我也不去挖,就这样放在心底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要报名的到这边,在有希前面排成一列!缴了五百圆就会发号码牌,拿到牌子的到古泉那里,找自己喜欢的位置写上号码。一人一条横线,爱画哪里就画哪里!」
「还用你说!」
至今想起春日举着扩音器到处宣传的模样,仍会对自己的愚钝不察深感汗颜。
不知道是被我的气魄还是狰狞的表情吓到,只见朝比奈学姐边抖边点头,却没动手宽衣的迹象。吼!干脆我帮妳脱算了!就在我心一横准备动手时,她那白皙的玉指怯懦地指向门口。
「SOS团就烦劳妳费心啰。」
「怪脸。」
而且春日也可能在什么因缘际会下跑回去挖,能早点回归鹤屋家所有,对那神秘装置也算是好事一桩吧。要是有天超古代人、未来人还是外星人突然出现讨回,依春日的死个性保证免谈。我本来就不希望那家伙看到这东西,因为那群人搞不好会像朝比奈学姐或长门一样隐藏身分。与其回到过去让现在成为未然,不如尽自己所能防范未来的不测,毕竟我还活在当下嘛。
一开始我听春日说要办阿弥陀签抽签大会,朝比奈学姐要穿巫女服颁奖而已,但这抽签大会的内容竟然是……
「…………」
对我的焦躁毫不知情的春日,把手提式音响架到桌上并按下播放键,一首轻快活泼的主题曲随即流泄而出。是「天国与地狱」,办运动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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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神秘不明装置、物体)
就算是认识的也不可以吃啊!给我吐出来!
「先别管这个。」
像那样的家伙只是单纯的笨蛋,而我可不想加入他们的行列。没错,到如今我才了解,之所以没绷着一张脸是有理由的。
我对着皱眉头的春日说:
不久后男学生们就像被鲜肉引来的殭尸一样拥向中庭,形成一片黑潮,现场弥漫着一股令人不禁忧心国家前途的异样空气。看到谷口跟国木田也混在里面,我不由得开始担心起班上同学的未来。
我假装看着仙贝罐里堆积如山的钞票和硬币,坐上钢管椅把脸凑近纹风不动的柜台小姐耳边恳求。
「干嘛装那种噁心的表情啊,你在偷笑什么?」
就算被我连拖带跑的学姐发出阵阵哀嚎,我也顾不得了,只剩不到五分钟了!
「喂!那是我的耶!」
春日慢条斯理地拿起笔,在数十条直线中随意挑出一条,底下画上爱心,之后乱无章法地加上一大堆横线。
那真是惊为天人。晚点去找国木田,重新再吓吓自己。
唇角眉梢顿时高扬,用她独特的笑容大喊:
不愧是长门,爽快地帮我把抽签一次搞定。眼看第一位同学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地抱走大奖,春日和其他人在感到讶异前都难掩失望之情。不过奖品本来就只有一个人会中,拜托各位别放在心上啊。还想继续HIGH下去的春日把BGM换成「英雄今日得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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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硬拉56号牌的同学出来,跟朝比奈学姐面对面站好。附带一提得奖人是位卷发的可爱一年级女生,她怯生生的羞涩神情令人印象深刻。在莫名的热络气氛下,朝比奈学姐生硬地把巧克力颁给了她,在春日的要求下两人握手的那一刻,在场全体观众突然欢声雷动拍手叫好,到底是在爽什么我完全摸不着头绪。还要等春日用不知哪来的拍立得为她们拍下合照,不过再耗下去麻烦就大啦!
我看表的次数也随着古泉用胶带连接影印纸的动作不断增加。糗大了,再这样下去铁定赶不上啊……
说我脸怪,妳看我的表情更怪吧。我刚刚的脸有那么怪吗?
「这啥啊?」
朝比奈学姐捧着礼物盒站在一旁,身为吉祥物却笑得一脸僵硬。这个时节扮成巫女好像满冷的?不过想这些都无济于事。在全力计算脱下巫女服换上制服要花多久时,阿弥陀签总算完成。果然不出所料,几乎用掉整个卷轴分量的纸,何其壮观啊!
放学之后,以为接下来我的工作只剩调换两位朝比奈学姐就大功告成,差点忘记上午春日「叮咛」过还有事要忙。其实也称不上忘记啦,只不过这盛况空前的场面还真是始料未及。
「确定有三百年以上哦?」
「又怎样了啦!」
鹤屋学姐兴高采烈地晃着相片说:
而现在时针都划过四点了,长门的号码牌尚未发完,古泉的线也没画齐。
盖上春日还我的便当盒,再用餐巾裹好塞进书包。
我猛然抓起朝比奈学姐的手不等她发问,连待会用来应付的借口都没想就直接往楼上冲,而现在总算到了社团教室门口。
「快点换衣服!」
「干嘛?」
「长门,抱歉。」
长门原本目不转睛地看着因冷风和紧张抖个不停的朝比奈学姐,聆听我的祷告后侧目瞄了我一眼,然后不发一语的迅速站起,在春日换上红笔准备要抽签前一刻,从旁伸手云淡风清地补上一笔。
「不过这个房右卫门爷爷也有点散仙散仙,把信跟东西埋一起,要别人怎么找啊?」
鹤屋学姐笑嘻嘻地指着第三张相片。
天真无邪的学姐甚至冒出了下面这句话,让我一时语塞。
「其实几乎都是长门帮我做的……」
我单手抱起娇小的巫女学姐,一步跨过三阶楼梯快马加鞭直往上跑。
春日好像也曾提到说,她那张藏宝图上写着相似的话。而那张是誊过的,这张才是如假包换的真迹。
朝比奈(实千瑠)学姐四点十六分会回来,要赶在十五分把这边的朝比奈学姐送过去,还得扣掉把巫女服换成制服的时间。
「阿虚你觉得是哪种咧?未来人跟外星人,哪个比较好啊?」
从刻有鹤屋家印的壶发现的O-P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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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置在鹤屋家里严密保管着。有鹤屋学姐拍胸脯保证令人安心不少,不过这也是必然采取的动作吧。先决条件是要躲过春日的耳目,不过我得坦白,事实上本人正饱受某种预感的煎熬。希望事情不至于演变到那种地步,事实上我也不愿多想……
「SOS团迟来一天的朝比奈实玖瑠自制情人节巧克力阿弥陀签抽签争夺大会!参加费一人五百圆!」
「三分钟内穿好,赶快!」
「来吧!可以爬到这个爱心,获得朝比奈亲手作的人情巧克力的就只有一个人!拿到的一定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先从右边开始吧!」
明明从中头彩的记号爬回来就一了百了,浪费那么多时间是要我死啊?一抽就中的机率虽低,却可以慢慢让整个场子热起来,真是用心良苦,然而我现在根本没有这种闲功夫啊啊啊。
到目前为止我已遭遇诸多不测,日后很可能继续祸不单行下去。然而现在的我却完全不为所动,竟感觉不管是何方神圣尽管放马过来吧。
跟鹤屋学姐道别后回到教室,撞见春日正大口偷扒我的便当。
鹤屋学姐仔细端详第三张照片,然后用笑盈盈的脸面向我。
朝比奈学姐身穿立刻瞬间移动到神社也非常合宜的巫女服,站在中庭草地上,面有愧色地向我吐实。那件不知上哪弄来的巫女服,是春日在班会时间结束后飞也似地把学姐拖进社团教室,强迫她换上的。看来春日对我节分撒豆时不小心说溜嘴的话还耿耿于怀嘛。
不过我办得到吗?明知道那里应该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还能耐着性子装傻吗?我的求知欲可是强烈到看到不懂的字眼就非得上网查个彻底,现正熊熊燃烧呢!
……拜托不要是超古代文明……
偷笑?你倒说说看我干么偷笑?摸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春日所言不假,脸部肌肉不知该说是松弛还是变形。
看来必须使出杀手锏了,抽签女神就降临在身边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春日一脸错愕。
「三百年前地球上的科技要搞这种加工根本是天方夜谭。帮我检定的人说,如果真是几百年前就有的话,大概就只有超古代文明遗产、或是未来人去到当时的遗留物,要嘛就是来自外星球的宇宙船碎片这几种可能呢!」
(注:奥芬巴哈(OFFENBACH)作,十九世纪后半歌舞喜剧『地狱中的奥菲欧(Orphee aux Enfers)』中序曲的一部分。在日本是运动会必放曲目之一)
总觉得这零件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注:韩德尔作,摘自神剧『犹大‧马卡布斯(Judas Maccabaeus)』)
「壶里就只有那封信跟这个!可是问题来了,根本就没人相信祖先的时间胶囊会冒出这种东西——」
「那可是本小姐的团啊!」
在朝比奈学姐自制巧克力阿弥陀签抽签争夺大会上,要用的纸有一整个卷轴那么长;尽管向每人「酌收」五百圆参加费,应该还是能轻轻松松看着大家争先恐后报名捐献,笑嘻嘻点收以万为单位的进帐才对。除了我跟古泉手上的之外,朝比奈学姐好像还做了第三号义理巧克力。我才不会把我的巧克力提供给这种迟早遭天谴的鬼活动咧。
「超~~级确定的啦!我还拿这跑去做同位素定年检测耶,可是没想到里面的东西更让人叹为观止!」
就是我下意识偷笑的原因。为何还笑得出来,我在这礼拜遭遇多少不测?跟另一位朝比奈学姐闲晃就别提了,还跳出新未来人跟新组织,惹出绑架朝比奈学姐等充满敌意的麻烦事。和这些家伙日后还有的搅和,再加上另一派的外星人可能顺势进来参一脚,更雪上加霜的是又在山里挖到了用途不明的O-PARTS,怎么看都不是吊儿啷当傻笑的时候吧?
第二张相片照的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和纸,上头好像有用假名写成的字,不过我还是看得雾煞煞。唯一看得懂的就只有纸片一端似曾相识的山图,还有打上小X的地点。山腰上的X是指什么就不在话下了吧。
十分钟后,我揪着朝比奈学姐的小手往社团教室狂奔而去。
长门俐落地应付人客,一旁的古泉在B4影印纸上用尺猛画直线,看来需要多达三位数的直线,光两三张纸是画不下的。
「我知道啊,我才不会乱吃不认识的人的便当。」
「那个……」
「拜托让抽签一次结束吧,没时间了啦!」
在春日的吆喝下,我跟古泉把长桌从社团教室搬下来,一摆在中庭草地上,春日就手拿扩音器开始行动,而长门则是被任命为柜台小姐。
「喂,春日。」
冷不防被我架来社团教室,也难怪朝比奈学姐一头雾水。
「赶快做出决定会比较好哟!」
「咦、那个,你这是?……阿虚……?」
这瞬间我好像抓住了什么头绪似的。
「哇啊、阿虚……!会痛啦,到底怎么了嘛?」
学姐递来的照片上有一个布满龟裂的陶器,并以某处的白墙为背景。
那是因为我压根不把这些家伙放在眼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我可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喔!到时候身边一定有长门、古泉、朝比奈学姐助阵,还有春日双手插腰,叉腿站立地挡在我前面,后头还有傲视群雄哈哈大笑的鹤屋学姐。管你是敌是友是中立还是共斗势力,敢来就全都一起上吧!
「这个啊,真的是鹤屋房右卫门,也就是我的老祖宗写的喔。大意是『得到这个怪东西后有点不安所以埋在山里』,时间是元禄十五年。」
丢下没礼貌的两个字,春日转过头去。秀发随之舞动,露出小巧玲珑的耳朵。
春日透过扩音器开始疏导大量男学生跟少数几个女学生形成的人群:
「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
于一秒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的我,靠在紧闭的门前频频看表。时间是十二分三十三秒。
「朝比奈学姐妳好了没!」
「……等、等一下啦!」
可惜现在光注意春日有没有追来就让我费神劳心,根本没有那种闲情对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发挥多余的想像力。
「朝比奈学姐!」
「再一下下……」
下午四点十四分已过,已经等不下去了!我二话不说冲进教室里。
「哇、阿虚?还没啦、哇、哇啊!」
朝比奈学姐杏眼圆睁,手摆在水手服的拉链上就这样僵着不动。白衣和裤裙散落一地就是她赶着更衣的最佳证明。不过现在可没闲功夫收拾。
我双手掐住她的双肩,打算趁势把她压进清洁工具置物柜里去。
「哇!阿、阿虚!」
无视学姐的声音不分青红皂白的硬推是我的错。朝比奈学姐脚下一滑,就这样顺势被我压在底下。
「哇啊!不要,不要啦……」
我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无暇欣赏她瘫倒在地柔弱摇首的艳姿,我连忙把身穿水手服的学姐搀起。再用一手将发出巨响的不钢柜打开,一把将学姐塞了进去。
「朝比奈学姐,请仔细听好。请立刻溯行到从现在开始的八天前!不要多问,快点行动!」
泪眼汪汪的她惊魂未甫的说:
「……可是,没申请的话……」
「拜托妳!没时间了!」
「八天前吗?几点?」
两人互相击掌,从头到尾都目不斜视的鹤屋学姐就这样消失在走廊彼端。朝比奈学姐和午休说过的事好像从没发生过,跟她平常的样子没啥两样。就算我想学也学不来,实在太了不得了!只要有她在鹤屋家肯定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春日毫不客气,大概会学竹林公主那样,向上门的求婚者提出无法无天的要求吧。我衷心祈祷不要是「邪马台国畿内说实际物证」或是「蓬莱岛出品不老不死超级仙丹」之流的不可能的任务,同时跟春日呛声:
「你干嘛把实玖瑠抓走啊?被嘘得很惨耶!」
(注:雏霰为将米炒膨,再用红、黄、青、白等色的糖蜜染色而成,在女儿节供奉神明)
「…………」
我端详着下个月月历。
不是这样形容也行,反正就是清洁工具置物柜里出现异物的声音。
我蹲在走廊边,耳里只有朝比奈学姐不知所措的怪叫和鹤屋学姐童稚的嬉笑声。为什么借给朝比奈学姐未曾谋面的妹妹的衣服,现在会套在朝比奈学姐身上,鹤屋学姐大概完全不放在心上吧。我和她都心知肚明多做解释毫无助益,虽然如此依然毫不在意就是鹤屋学姐最伟大的地方。看来在她面前我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总之就是精疲力尽。终于了解到随便扯上时间移动,努力让前因对上后果是多~么累人的事。就算想责怪谁,也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到头来推卸责任的箭头还是转了三百六十度回头指向自己。未来人都这么辛苦的啊?看来暂时对朝比奈学姐口风要紧一点。若是对现在的朝比奈学姐造成沉重的精神负荷,她可能会立刻变得跟被人一戳就缩成一团的鼠妇一样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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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帮妳吧!换衣服喔换衣服喔~~!今天是巫女大放送?」
「朝比奈学姐?」
「有希跟实玖瑠快趁现在说出想要的东西吧!这两只会乖乖照办哦!」
「那么,开始讲课!」
我呆立在清洁工具置物柜前默默地等着。
我还在想要作出何种机智的反应时——
我心想,应该说是冲着长门才对吧,不过在感激她脑筋机伶之前,还得先谢谢她帮我争取时间呢。
她直指我跟古泉。
古泉好似在赏玩着他的牌,手边闲不下来的将其一一排列。
「是啊,你说的很有道理。应该要留一手才对,物以稀为贵嘛。」
接着又对我眨了一只眼,迳自往门后走去。虽然我只能乖乖的蹲在走廊盯着墙看,不过朝比奈学姐惊慌的脸孔并不难想像。不晓得看过几百次了。
「你不是说春日跟平常一样吗?」
鹤屋学姐把长大衣披在肩上,剩下的衣服塞进纸袋里,鞋子则套在指尖滴溜溜地转动着。
「现在我要讲解三月的预定活动项目!」
「妳到那边就会懂了,我应该会在那边等妳。那边的事另一个我会帮妳处理,记得帮我向他问好。」
这算啥?诱导诘问啊?
「啊……那个……」
我向惊惶的朝比奈学姐点点头,把清洁工具置物柜门轻轻关上。隔着不钢柜,听不见她任何声息。
春日眼底散射出炫丽神采,简直就像封入整座昂宿星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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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
「嗯,鹤屋学姐明天见!」
就磅磅磅地拍击着白板。
「让我分担一点也没关系哦,善后处理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学姐犹如小动物般天真无辜地望着我,之后双眼圆睁一手放在头上。
春日闪动著有如谋略家般的笑容,摆出一副补习班讲师的姿态对着我们这些成绩不佳的老实学生说道:
还真的忘了。
「那边!阿虚跟古泉!窃窃私语时间结束了!」
「朝比奈学姐,欢迎回来。」
「特别是阿虚跟古泉同学你们要仔细听好哦!」
我是怕她穿那么薄在外面站太久会感冒啦。况且这也太便宜那些人了,光凭朝比奈学姐的这身特别打扮,就可以收他们五百圆的鉴赏费了!
没法子,只好请学姐再次穿起巫女服,而我也再度步出社团教室靠在门上。
女儿节有这种鬼活动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先说给你们参考一下,我想要~的东西啊,是有好几个候补,但还没想到要谁当主角,这几天就会公布,敬请期待!不会故意肖想你们一个月弄不出来的东西啦,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我试着对不锈钢柜发出声音,不过无人回应,我也知道这是白费工夫。况且也不能向八天前的我提出忠告,因为我没听说,而学姐也没讲。就算我想说也已经没时间了。
春日瞬间无言。
「不是有那种超值包的巧克力吗?就是有刻英文字母的那种。有希还自己一个一个发给没抽中的人耶!没想到她会准备那些东西,干得好啊有希!妳还真是设想周到。这点子太棒了,这样一来以后不管办什么也会有人冲着安慰奖慷慨解囊吧!」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用最快的速度过去!」
古泉在旁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话,一面拆卡片游戏的包装。
磅铛——!
(注:日文叫团子虫,是一种小型陆生甲壳类,又称为土鳖或潮虫。牠们不属于昆虫。在受到惊扰时会卷成一团)
「春日喵掰掰~!」
我一抬起头,就和正在细看集换式套牌、一脸笑咪咪的古泉四目相对。「哪种发型最搭咧?」口中念念有词的春日把朝比奈学姐押在椅子上,来回玩弄着她的秀发。任由摆布的学姐眼眯成一条缝,就像被人梳理着背毛的猫一样。我边注视这副景象边说道:
当我露出一脸苦笑时,只见春日带着长门和扛着长桌的古泉凯旋归来。看她趾高气昂踩得地板喀喀作响,还有响得更嚣张的收钱罐,若是身在渔船上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高挂大丰收旗大肆炫耀一番。
「…………」
总是像匹被人戴上眼罩的野马一样往斜前方冲撞的春日,怎么就偏偏选在对她大小姐有利的时候回归大众路线啊?不过三十倍什么的也算是春日式的通货膨胀模式在作祟啦。
「那之后咧?春日喵好像在中庭搞些什么,实玖瑠咧?」
春日在一旁斜睨我帮古泉把长桌搬回原处,完全没注意身穿巫女服的朝比奈学姐一脸好久不见的样子,自顾自的说:
所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前面种什么因,以后就得什么果,对这种现世报我有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受。现在我会在这里气喘吁吁,全都是拜我前天把朝比奈学姐的归还时间设定在四点十六分之赐;而当时的我完全无法想像现在会搞到如此焦头烂额,总归都是我的错。
「……我回来了。」
「就是白色情人节啦!在三月十四日这天,不管在情人节收到的是人情巧克力还是什么碗糕都要回报三十倍给对方喔!」
这时,社团教室的门从内部打开。
离四点十五分已不到十秒钟。
大嗓门将昏昏欲睡的朝比奈学姐给吓醒,也抓住了我和古泉的视线。春日一将手放开朝比奈学姐梳成发髻的头——
朝比奈学姐羞红了脸低下头,然后慢慢抬起。清澈无瑕的双眸战战兢兢地往上飘移,视线一对上我就吊在那种也不动。
要是能继续在这享受跟学姐两人相对卿卿我我该有多好,可惜现在状况可一点儿也不允许。得赶快叫她换掉外出服才行,不过托鹤屋学姐送的制服却迟迟不见踪影。
「……对哦,还有那个。」
「啊,鹤屋学姐妳来啦?那件衣服是?」
「女儿节啊?」
「呀呵~~歹势啦阿虚,喏,实玖瑠的制服跟室内鞋。想说午休顺便给你的,结果不小心忘光光了。」
「只不过,小心我们寻宝花的力气也在附带条件之中哦。」
学姐对着默默指着社团教室门口的我意有所指的笑了笑,犹如打开自家冰箱般,气定神闲地转开门把。
身穿跟鹤屋学姐借的长大衣配披肩的她,已经与我睽违了四十八小时。
那直接放在我的鞋柜或是哪里不就好了?我的鞋柜可不是未来人专用信箱啊!
鹤屋学姐靠近了几步。
我打开门,说出准备用来迎接她的台词。
「我今天特别要让阿虚跟古泉同学的脑袋好好记下到时候要准备的事!」
看着在团长桌里探着手的春日意气风发的样子,我选了最边边的座位,精疲力尽地摊在长桌上。
长门飘进社团教室,随性从书架摘下一本书,以行云流水之势摊开钢管椅,迳自沉溺到书中世界去。
不用靠呼吸声也能感觉到里头有人。下午四点十六分整,我产生了一种单纯的不锈钢柜好像成了古董家具的错觉。
手表指出现在是四点十五分过三秒。
话说回来,春日她们怎么还没来兴师问罪啊?一切顺利是很好啦,但顺利过了头反而叫人不安。还有一位现在才捧着纸袋姗姗来迟,早点现身也许我就不用费那么大劲儿了。
那么卖力到底是要讲什么?
静得出奇,在除了我之外空无一人的社团教室内,只留下风声和从中庭乘风而来、逐渐模糊的喧闹声。还没散场吗?
「实玖瑠!妳看我们海削了这么一笔军资,这次大可买上好的茶叶回来好好庆祝一番啰!这次多亏妳立了大功,以如此辉煌功绩我决定擢升妳为SOS团副副团长!不用害羞尽管高兴吧实玖瑠!」
「关于凉宫同学的计划,我好像看出点端倪了。」
「好、好的……咦?」
春日拍着长门细瘦的背:
话才出口就觉得会收到反效果,可惜无力回天。
「那个先摆一边,三月不是有另一个绝不能忘的重要节日吗?」
「我玩得很高兴哦,难道你不是吗?」
「嗨,实玖瑠。妳在换衣服吗?啊——那正好。妳顺便把这件衣服给带回去吧。」
「没问题!」
「我记得啦!要温故知新才会让新活动开花结果,我怎么可能忘记。三月三号嘛,对了,就从空中走廊的最上层撒雏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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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所以啦,寻宝跟市内搜奇都是平常凉宫同学会做的事啊。倒不如说是她是硬装得跟平常没两样?没想到你竟然把情人节忘得一干二净,别说是凉宫同学,我看谁也想不到。那是对你我这种男学生来说,就算没把握能拿到巧克力还是会放在心上的日子啊。当然啦,凉宫同学还以为你会很在意,故意装做毫不知情。连续两天市内搜奇就是很明显的表示,算是一种要让你焦躁不安一个劲猜想能不能拿到巧克力的作战计划吧。」
「嗨,春日喵!这是我借实玖瑠的啦。我只是来拿回去的,没有想要当电灯泡的意思哦!」
接着春日气势磅礴地笑开了嘴:
一会儿她浮现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朱唇有如芙蓉含蕊般绽放,几个字随之飘送而来。
「不管想要什么都会带回来孝敬妳们哦!白鹤报恩早就老掉牙了,身为现代的人类应该要献上比布匹还好上千倍的东西过来!」
「不过阿虚我真的吓到了耶,有希她突然主动为大家颁发安慰奖。」
春日的笑靥,就像用超巨炮型天文望远镜,对着银河中心观测到的星空般光彩夺目。
可恶!快想起来啊!那时候到底是几点几分?朝比奈学姐到底是跟我说怎样?因为阿虚叫我到八天前的下午——
长门微微侧身,一副迫不及待回到社团教室埋首书中的样子。这表情只有我能解读出来。
「还没申请竟然就下来了。时空座标……八天前,二月七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的……这里?什么,最优先强制码……?」
春日竟然爽快地赞同我的话,难道第二弹企划已经起跑了吗?
「谁叫凉宫同学就是爱在这种小地方搞怪呢。那样做的话她一定觉得无聊透顶。更何况那些宝物是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挖到的,发现时自然会更加喜出望外。」
(注:金牛座中重要星团,英文名为Pleiades,俗称「七姐妹」,天气好时可看到九颗星)
「正合我意!如果是本小姐想要的,就算远在火星上我也会不辞劳苦把它拿回来的!有希、实玖瑠,妳们也一样吧?」
看着朝比奈学姐满脸踌躇,还有长门盯著书页点头的模样,古泉和我不约而同地耸起双肩,就像事先演练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