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比奈實玖瑠的冒險Episode 00
《涼宮春日系列》 · 谷川流 · 1.4萬 字
她的芳名是朝比奈實玖瑠,乍看是相當普通、健康又可愛的少女,其實真實身分是未來人。假如你在某處也聽過一位「朝比奈實玖瑠」的人物,那只是單純雷同,其餘一概不同,在此先聲明。
先不管那個,朝比奈實玖瑠的真面目是來自未來的戰鬥女服務生。爲何女服務生會來自未來,又爲什麼一定要扮成女服務生,諸如此類雞毛蒜皮的問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只能跟大家說,故事的設定就是這樣;而且其中沒有半個人具備所謂的存在意義。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天之音,正是那麼主張的。
現在,就來偷偷觀察這位朝比奈實玖瑠吧。
她平常都是做兔女郎打扮。這是因爲實玖瑠平常的工作,是在當地的商店街招攬客人。每到傍晚時分,她就會換上兔女郎裝,在商店街商家的店頭舉着塑膠板,於店門口嬌滴滴的宣傳。也就是以世人所謂的打工來維生。
既然是專程從未來過來,應該會知道效率更高的賺錢手法纔是,但是有鑑於這個故事是在全無現實的考量下展開的,趁着各位未對劇情產生過大的期待之前,先說明一聲比較貼心。
也就是說,她是平日化身爲兔女郎的未來戰鬥女服務生。
至於扮成那樣是否有什麼特殊意義,在此也得先跟各位聲明,這樣的疑問到了最後也不會消弭。總而言之,就是無意義。就算有,謎底也永遠都不會解開。既然不會解開,就等於沒有。就結果而言,有跟沒有是一樣的。
這位朝比奈實玖瑠今天也是身着熱力十足的兔兔裝,在商店街的店頭舉着塑膠板,爲店家招攬客人餬口。
「各位趕路的客人請留步!今天有新鮮的白菜大量進貨!而且有限時大優惠!限時大減價!從現在起短短一小時內,白菜一顆只賣半價!那邊的太太,快來搶購喔!」
在蔬果店前,可以看到以緊繃的聲音高喊的實玖瑠。嬌小的身材上彈跳自如、搖來晃去的可不只有頭上的兔耳朵,還有她身上的某部分。蔬果店的消費階層以家庭主婦居多,打美少女蘿莉牌能收到多少成效不知道,但是實玖瑠賣力宣傳的誠懇模樣,早已到達萬人傾心的境界,經過蔬果店的人都不由得發出窩心的微笑,扣得緊緊的錢包也不自覺鬆了一點。
「實玖瑠妹妹,今天也是活力十足耶。」
刻板的臺詞從行人口中說出,實玖瑠綻開了有如熒光粉紅向日葵般的笑容。
「是、是的!我會好好努力!」
努力過頭的扮裝女郎開朗的回答,繼續對商店街散播純真無邪的魅力。
她的魔力可擁有足以讓客人將今晚預定的菜單改成白菜鍋的神奇力量喔!再加上驚人的一句話:
「數量有限,請快來搶購!」
一下子蔬果店門前就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羣。一轉眼特價白菜就賣光光。
實玖瑠被店老闆叫進店裏,經營蔬果店的森村清純先生(46)將裝了日薪的信封交給她。
「每次都承蒙妳的幫忙。雖然薪資很微薄,還請妳收下。」
地點不知爲何是在森林公園,無意義的穿插實玖瑠在神社和鴿羣嬉戲的畫面之後,就直接跳到這個場景。
「是嗎?」
實玖瑠自言自語的走在那條商店街上。她拖着沉重的腳步,衣衫不整的回到文具店,進到連個像樣的傢俱都沒有的小房間裏,又開始換衣服。畢竟她走的不是變身女超人路線,身上的衣服必須一件件脫下來才能換掉。
從長年辛勞化爲歲月刻痕覆蓋全臉的森村老闆粗糙的手中,收下茶色信封的實玖瑠說:
標靶有希當然不可能會置迫切的威脅於不顧,她左右揮動擁有〈STAR RING INFERNO〉這個誇大名字的魔法棒,快狠準的將子彈打落地面。
才鬆了一口氣的實玖瑠,臉色突然大變。
操着生硬的語調,鈴木先生以好好爺爺的慈祥笑容迎接實玖瑠。
但是,實玖瑠並不是爲了拯救一個地方都市沒落的商店街,才從未來來到現代的。兔女郎裝也只是她欺瞞世人的打扮,請勿忘了她的本業是戰鬥女服務生。其實扮成兔女郎還是女服務生根本沒差,但是故事設定如此,多少還是得提一下。
「實玖瑠,妳回來啦。累不累?」
「既、既然如此,只好使出我的絕招了!看招——」
「嗄?」
那個人名叫長門有希,乍看是既不普通,也不一般的少女,其實是邪惡的外星魔法師。由她戴着帽沿寬大的尖帽配上斗篷的這既不符合流行時尚、也非隨處可見的穿着,就可以窺見一二。順帶一提,假如你在某處聽過一位「長門有希」的人物,那只是單純雷同,其餘一概不同——相信這番話各位也都聽到會背了。
實玖瑠胡亂抓起手槍、閉上眼睛,緊接着扣住扳機。從槍口飛射而出的小子彈一顆顆朝有希襲擊過去。可是大半都撲了個空,從有希的旁邊掠過去,朝着目標飛過去的子彈大概用五根手指頭就數得出來了。
從旁邊飛竄而出的兔女郎抱住一樹,兩人交纏着仆倒在地。撲空的閃電彈射到電線杆旋即消失。
有希目不轉睛的盯着實玖瑠,過了一會朝肩上花貓的貓須投以無感情的一瞥,又看向實玖瑠說道:
………
所有的謎底將在廣告之後揭曉,現在請欣賞由兩位女主角爲大森電器行拍攝的廣告。
「………」
「來者何人?」
「找我有什麼事?」
隨便編一句臺詞也會比這句更適當,偏偏編劇就是編這句,沒辦法。
「嗯——不會。今天客人也是很多……呃,就是那個所謂的,生意興隆。」
對着逼近的黑影,實玖瑠大喫一驚。有希以快到黑衣身影會晃動的速度攻擊實玖瑠,輕易地抓住實玖瑠的臉,壓倒在地。
「我要你身上潛藏的能力。」
那個人就是長門有希。
先前在商店街似乎已近黃昏,但是此時有希頭上的太陽差不多是在南邊的天空,日光也強烈得有如正午,就算再怎麼粉飾太平,大家也看得出這是在午休時間拍攝的。由此可見,導演有多麼不注重劇情在時間點上的安排,強行拍攝的結果又導致後製剪輯有多麼辛苦了。
「哪裏哪裏,老闆您太客氣了。我纔是一直承蒙老闆的照顧,因爲我只會做這麼簡單的工作……」
摸着一邊的頭站起來的實玖瑠,果敢的指着長門高喊:
實玖瑠不斷鞠躬稱謝,真是一名從頭到尾一直保持謙虛態度的少女,只見她將信封塞進開得極低的領口。
「啊……長、長門……!」
閃着深藍色光芒的左眼睜得大大的,左手指做出V字手勢放在臉旁。
嬌軀覆在一樹身上的兔女郎實玖瑠完成了看了就火大的擒抱戲,不知爲何有希竟然沒有追加攻擊。
「會用魔法的外星人。」
(注:出家人受戒或是佛教信徒死後取的法號)
「嗚嗚……」
對鈴木先生點頭致意後,實玖瑠走上店內斜度有點陡的階梯。穿過短短的走廊,有間四帖半大的小和室,就是實玖瑠在這個時代的住處。

「危險!」
她身上穿的當然不是兔女郎裝,而是迷你裙過於迷你的女服務生服裝。頭髮紮成兩隻馬尾,妖嬈不足、嬌媚有餘的實玖瑠,雙手緊握看來頗重的自動手槍。她的表情滲出了在某方面而言可說是壯士斷腕般的決心,反倒顯出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哀慼。那並不是應導演指導下呈現的演技,而是女主角對自己當下的遭遇再真實不過的心境表現。
廣告播畢,電影再開始就是女服務生實玖瑠無精打彩地走在街上。
「那就好,那就好。」
對於路上店家的各種慰問話語一一點頭致意後,實玖瑠來到了昏暗的文具店。這家店的老闆是商店街公會的會長,也是提供實玖瑠目前居所的鈴木雄輔先生(65歲)。
「即使得采取強硬的手段,我也非得到不可。」
沒多久,手槍的子彈就用盡了,現場陷入一片沉寂。
「喝!」
「咦?」
實玖瑠吐出一口氣。看起來好像是對一樹平安無事的模樣感到放心,又像是愛慕學長但遲遲不敢開口打招呼的學妹不自覺嘆的一口氣。只是一想到這就讓人火大,決定無視後者的可能性。
雖然身爲超能力者,但古泉一樹本人並無自覺。後來是因爲某種契機,才讓他體內潛藏的超自然力量覺醒。爲了防患未然,現在仍是過着不管是主觀或客觀認定,都與常人無異的高中生活。
「我接下來還有肉販店的宣傳工作,請容我就此告辭。失陪了!」
搞不懂她幹嘛要讓實玖瑠有喘息的時間。總之,有希說完後就轉身離去,步伐規律的嬌小身影逐漸遠去。
一樹開口:
「好痛……」
一樹直盯着貓回答。
關上紙門,實玖瑠緩緩卸下兔女郎的裝扮。很遺憾,這麼養眼的鏡頭被剪掉了。接續的畫面是她穿着鬆垮垮的T恤,鑽進薄被,然後就結束了。
黑衣長門跨坐在手忙腳亂的女服務生身上。
——望着她的倩影,不禁讓人想出這樣的旁白文案。
這是因爲故事是源源不絕的靈機一動所催生的產物,劇情的鋪陳自然也是漫無計劃的進行。
「我是——」
此時,古泉一樹也依然以若無所思的表情踩着空虛的步伐,走在路上。
「是的。」
拍攝時並未做特別處理,畫面上的有希卻使出了瞬間移動,伸出右手擋住了實玖瑠光束。在細微的「嘶!」一聲的音效抵達前,踢擊地面的有希已逼近了實玖瑠。
至於一身黑的長門有希,對於自己的際遇似乎無動於衷,單單只是直立不動,手上拿着綴有星星裝飾的魔法棒。
其後的展開也是同理可推。
有希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不會讓妳稱心如意的……」
今天,古泉一樹也是提着學生書包,臉上掛着輕浮的笑容,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上下學都得經過這條商店街的主街。
仆倒時撞到頭的實玖瑠可能是撞得眼冒金星了。一樹搖了搖她的肩膀,才搖落了金星。
在他面前,出現了神出鬼沒的黑鬥蓬怪人‧長門有希。這回有希肩上多了只花貓,貓伸出爪子緊緊抓住有希的黑衣。感覺得出來那隻貓遠比有希還小心保持平衡,無聲無息原本就是有希的特徵,這回擋住一樹的去路,也是相當突然。
有希也盯着貓看了起來。
有個人影躲躲藏藏地偷看一樹的背影。從那個人影頭上長長的兩隻耳朵及幾近裸體的剪影,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實玖瑠。通常要跟蹤別人不會穿那麼醒目的衣服,但她平常穿的就是兔女郎裝,所以也沒有辦法。
實玖瑠抱着塑膠板走到商店街。她現在已成爲這條商店街不可或缺的吉祥物,深受當地居民喜愛,親和力超強。
「實、實、實玖瑠光束!」
做出驚慌表情的一樹,在帶貓魔法師面前停下了腳步。
「今天我就先撤退。下一次可沒這麼便宜妳。在那之前先想好自己的戒名
㊟
吧。下次我絕不會手下留情,勢必將妳殲滅。」
有希揮動「STAR RING INFERNO」,然後星形標記就射出閃電一般的穿透光。
「就是這樣。」
「妳所謂的強硬手段,是什麼樣的手段?」
現在就使出絕招似乎太早了,只見實玖瑠發出可愛的叫聲,丟下手槍,美目圓睜。
「請問妳是誰?」
由於時間有限,故事的來龍去脈完全沒有交代,就進入了實玖瑠和有希的首度對決。
紙門拉開後,實玖瑠又再度以兔女郎裝扮登場,垂頭喪氣的走下樓梯。
那位少年名叫古泉一樹。乍看是相當普通、隨處可見的高中生,其實是超能力者。假如你在某處也聽過一位「古泉一樹」的人物,相信不用多做說明,各位也明白那只是單純雷同,其餘一概不同了吧。
「假如我不就範呢?」
「………」
鈴木先生住在別處,這間房間原本就是空屋,中間的過程是怎樣不清楚;總之未來人實玖瑠,便是在此落腳。
一聲叫喊和一個眨眼,從那個眼眸射出了必殺技光線。恐怖的殺人光線以光速橫切過空間,貫穿了軌道上的一切物質——照理來說應該是如此,但某人卻沒讓實玖瑠得逞。
面對面的兩位少女,反覆進行着說是視殺戰有點言過其實的大眼瞪小眼。實玖瑠的眼神始終都很不安,大概是自覺到自己的勝算很小吧。
看樣子,不管戰鬥是贏是輸,她今天都一定得出去打工。該說她是認真或遲鈍?抑或是單純的努力不懈?電影中女主角的境遇實在賺人熱淚,和實玖瑠本人的遭遇也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實玖瑠光束竟然不管用……我一定得想想辦法纔行。」
究竟在這之後,故事會如何急轉直下?實玖瑠的命運又將如何?又在什麼樣的機緣巧合下,一樹纔會登場?
目送一樹的背影遠離之後,實玖瑠就拿着用麥克筆寫上「牛胸肉一百公克98圓(內附心型符號,超可愛牛牛圖)」的塑膠板,帶着一丁點淒涼的神情,走往和一樹反方向的商店街。
加油吧,實玖瑠。將流失到去年剛開幕的大百貨公司的顧客統統拉回商店街。促進地區發展和個人店鋪的命運,全靠妳一肩扛起了。
另一方面,用着所謂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古泉一樹的,還有另一個人影。
所以,實玖瑠真正的目的,也就是她此行重要的任務,說穿了,就是暗地守護一名少年。
「呼。」
有希板着不帶一絲感情的撲克臉,站在一所高中的屋頂上。這所高中就是一樹就讀的學校,由畫面來推斷,這位有希似乎對一樹也有什麼企圖;但是從時間來推斷,一樹這時早已經放學回家,換句話說有希是在一樹不在時站在屋頂上。可說是相當匪夷所思的切入鏡頭。
「啊,呃………我只是路過的兔女郎!就只是這樣而已!再、再見!」
像是追著有希的背影似的跑掉了。
「那個人到底是……」
一樹多此一舉地望向遠方,畫面也無意義的移往白雲做ending。
實玖瑠vs有希的二度決戰,是在湖畔。
或許不用說大家也知道,之前的過程都被省略掉了。用想的也知道是因爲中間有許多曲折纔會開戰……應該啦。
「我不會因爲這種事就退縮的!邪、邪惡的外星人有希、妳趕快離開地球……!那個……對不起。」
「妳才最好從這個時代裏消失。他是我們的,他有那種價值。雖然他還沒有發現自己擁有的,是非常寶貴的力量。我們要運用那個力量來侵略地球。」
「我、我、我不會讓妳得逞的,就算賭上我的性命也一樣。」
「既然如此,那就納命來吧!」
這回有希沒帶貓,卻不知從哪拐來了幾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女。一位是活潑的少女,另外兩位是表情無所適從的少年,總計三名路人。
當中似乎只有那位長髮少女是實玖瑠的舊識。
「啊,啊,鶴屋同學……難、難道連妳也……請快點清醒過來!」
「實玖瑠妳穿成那樣,沒資格叫我清醒!」
一瞬間回覆成本來面目的「鶴屋同學」,嘴巴故意歪一邊。
「實玖瑠,對不起。我不想這麼做,但是我無法控制我自己,真的很抱歉。」
「嚇?」
「來,實玖瑠,覺悟吧~」
演技一點也不懾人的鶴屋同學和另外兩人朝實玖瑠逼近。
有希在後方持續揮舞棒子指揮。那根下指示的棒子發出的不知是念波或是電磁波,總之是類似那樣的東西,鶴屋同學和另外兩人都成了受長門操控而喪失自我意識的傀儡。
「請振作一點!」
恐怖的長門有希,竟然使出這麼卑鄙的手段,這麼一來,實玖瑠就不敢下手了。實玖瑠會如何應變呢?
因此,故事發展至今,劇情就像是不懂踩煞車的黑猩猩在玩賽車遊戲,每當過彎就撞車,然後又重新開始一直線硬衝那般亂七八糟。
通常,像一樹這樣的角色遇到這種情況時,都會叫救護車或是到附近的民宅求救,一樹卻不合情理的揹起實玖瑠,不知要走到哪裏去。臭小子!你想將意識昏迷的美少女帶到哪裏去?——就算你在影片外如此叫囂,一樹足下的步伐還是很堅定。
「這一刻終於來臨了。我一定得去赴最終戰鬥之約。」
有多遲?當然是再不拍就火燒屁股那麼遲。
如果記得沒錯,有希這段臺詞差不多有三成是她即興說出的。那其實是對應一樹的真實身分說出的臺詞嗎?
裏面有興沖沖地爲一樹做難以下嚥的料理的實玖瑠、在玄關口送一樹上學的實玖瑠、不小心觸碰到一樹的手指,誇張地驚跳起來,紅雲飛上雙頰的實玖瑠、努力打掃洗衣的實玖瑠、歡天喜地迎接一樹放學回家的實玖瑠……
「咦?什麼意思?」
劇情決定實玖瑠在一樹家住下來,然後就急轉直下成了讓人看了會昏倒的曖昧雙人同居物語。拍出來的成品甜得膩死人,光看就難爲情得想當場裝死。
在學校後面的竹林槓上的實玖瑠和有希+三味線。
不過呢,有希要是真的想殲滅實玖瑠,根本不用像這樣大費周章特地告知,前幾次對戰就不乏機會了。話又說回來,有希時而飾演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只是單純面無表情的一般高中生,時而又飾演和實玖瑠大打出手、莫測高深的外星人。她到底想做什麼?
那位長門……有希的話裏有多少寓意,暫且留到日後再來判斷。只見一樹面有難色,陷入了沉思。
「妳怎麼了?」
終於,終於要進入故事的最高潮了。
故事走向的迷失度隨着劇情的鋪陳變得越來越大。
「妳還好嗎?」
一樹最該擔心的不是被有希襲擊,而是全校約半數學生的攻擊。
說是死神的翻版,看起來卻像是喪服天使的有希滾進了房內,很快就站起身來。
躺在一樹臂彎中的實玖瑠,身體漸漸鬆弛下來。
有希緩緩點了點頭,看了看粉臉紅撲撲的睡美人實玖瑠,就從窗口爬出去,瞬間消失無蹤。她並不是從二樓掉下去喔。而是跳到了屋檐上,只是鏡頭上看不到。

當然壓倒性不利的是有希。再怎麼說,實玖瑠和一樹也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先天條件上就有利得多。那可是住在哪裏都不曉得的有希無法跨越的高牆。就像阻擋匈奴侵略的長城那般屹立在前。
總之,繼續再放任故事發展下去是不會有結論的。現下只好將連登場人物自己在做什麼都不曉得的瑣碎片段拼湊起來,朝着終點一直線衝過去。
可是,儘管超級大導再有主見,儘管她之前有多麼任性妄爲、且戰且走的拍攝,她總算也體認到再不決定結局,這部電影會拍到沒完沒了的事實。雖然她很遲才體認到。
「哇啊啊、哇啊啊啊~」
順帶一提,古泉一樹是和妹妹兩人住——爲了配合這個天外飛來一筆的設定,緊急從別處調來一位十歲的小學五年級生……不,她上月剛過生日,所以是十一歲的小女孩。她在畫面上無意義的跑來跳去、並且纏着一樹和實玖瑠不放。這也是本作又一個謎畫面。讓一樹的妹妹登場意義何在?
看來她是束手無策。
大概是拍膩了輕鬆愉快的校園愛情劇,彼此心照不宣訂下校內停火協定的實玖瑠和有希,似乎有間歇性返回本來工作崗位的習性。兩人一換上戰鬥女服務生裝和外星魔法師的裝扮之後,類似打打鬧鬧的無聊戰鬥又再度上演。
「妳在那種地方做什麼?」
此時,「鶴屋同學」再度友情客串,上前詢問悶悶不樂的實玖瑠:
完全不顧時間地點場合,緊緊抱住一樹。想必導演是想借由肌膚相親,來動搖一樹的精神狀態。可是戰策行使者有希太過面無表情,實在很難看出她的舉動究竟蘊藏了多少情緒性的波動,畫面看起來反而有點詭異。
一樹頓了頓,不知爲何面對攝影機的目光變得若有所思起來。這小子在對誰隔空喊話?
才拉高語尾,做做嚴肅的表情。
去到某處。
一樹再度恢復苦思的表情,繼續凝視沉睡的實玖瑠。
邊說邊從窗戶探出身子,有如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死神見習生的少女,正是長門有希。忘了說明,這裏是二樓。之前她在哪裏待命,也是疑點重重;還請各位看倌將那視爲茶泡飯的最後一口全嚥下肚裏。
「………」
果決的猶如受到強烈命令電波遙控似的一樹,帶着實玖瑠離開了現場。
縱然負責拍攝的我無法理解,謝天謝地的是,這世界早已事先被注入萬物皆有終始的宿命,才得以將人類從名爲永遠的無間地獄中拯救出來。
最後,我們決定讓有希猛然想起自己當初的目的,向實玖瑠宣告最終決戰。
「我現在無法說明。將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有兩個選擇。看是要和我以某種方式在宇宙漫遊,或是與她結盟,探索未來的可能性。」
一樹的演技實在別腳,看到有希自窗戶現身一點都不驚慌,輪到他說話時——
蹲在教室一隅的實玖瑠說:
「做什麼啊……就那個…我被壞人推入池裏……呃——」
於是,一樹持續在實玖瑠和有希之間搖擺不定。對於他的際遇,觀衆的怨嗟會集中朝他攻擊也是理所當然。而且那些觀衆清一色都是男學生。偏偏操控劇情的神,也就是超級大導將那些雜音全都踢到場外,冥頑不靈地貫徹自己的信念。
可憐的實玖瑠雙手雙腳都被鶴屋同學與另外兩名路人按住,直接拋進了濁綠的池子裏。不知發生了什麼差錯,另外兩名少年中較吊兒琅當的那位也從池邊跌了進去。不管他,他也是會自己爬起來吧。
等實玖瑠醒來,認清自己置身的狀況,在狼狽不堪下就會隨手拿起東西往一樹身上丟吧?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自己又意識昏迷,身上也只穿着一件T恤,誤以爲自己受到凌辱,打得一樹狗血淋頭也不爲過吧。請務必要那麼發展下去。
在此值得注意的,除了一樹攔腰抱起只穿着一件長T恤的實玖瑠的暴行之外,就是怎麼看都像是剛洗好澡,實玖瑠風情萬種的模樣。
看着抱在一起的那兩人,實玖瑠應該要做出爲嫉妒所苦的表情;可是在旁人看來,那卻像是一樹愛怎樣都無所謂的樣子,表現得實在不夠有感情。
因爲她的舉動和表情太不連貫,搭不起來。
爲了挽回頹勢,劇情又安排有希使出祕招。
在人們各式各樣的期待與牽掛下,又到了插播廣告第二彈的時間。請好好欣賞由兩名女主角合拍的「山土模型商店」宣傳影片。
可是,這也是對女主角伸出援手的最佳時機。
「實玖瑠,妳怎麼了?瞧妳活像是被老頭子盯梢似的。還是妳被醫生告知得了香港腳?」
實際上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是全體演員齊聚一堂爲荒腔走板的劇情收尾的時候了。
不用說,實玖瑠自然也會對有希採取抗衡措施。不囉唆,她也立刻成爲轉學生潛入一樹的高中。那乾脆故事一開始就直接轉學進去不就得了。實玖瑠存在的理由就是守護一樹,一開始兩人就上同一所學校也不奇怪吧。甚至該說是這樣才正常。
事實上,一樹怎樣做也的確是無關緊要。
好莫名其妙的對話。一樹和有希之間似乎萌生了他人無法理解的共通意識。
「古泉一樹,你不該選擇她。你的力量唯有與我的結合,才能發揮效果。」
瞧他對外來的指令言聽計從,這回又湊近了實玖瑠的粉臉,不就是最好的證據?他再接近一公分,劇本中沒有的角色就要破框而入,將古泉……飾演一樹的少年踢飛出去了。幸好,在這一幕出現也不會太驚奇的人物及時制止。
「哇!妳怎麼了?」
諸如此類,加入許多根本就沒有穿插必要的畫面之後,校園三角戀愛劇又若無其事的再度展開,實在教人無力到極點。
「……唔……好冷……」
導演割捨了詳細的情景描寫,但一樹家肯定是地坪超大又優美的日式宅邸,從他將實玖瑠,抱進自己寬敞的純和風房間就可看出來。
在全然沒有說明的情況下,只能以不可思議四個字下註解的,就是實玖瑠和有希居然沒有在學校以來源不明的雷射光線或光束兵器大打出手。只好當作那兩人此時的目標已變成了「看誰可以先奪走一樹的心」。
………
被一樹救起來的實玖瑠咳個不停,匍匐爬上岸。
「啊,危……哇……!」
「我明白了,有希小姐。可是,現在的我沒有決定權。我認爲現在就下結論的話言之過早。這件事可以保留到日後再做決定嗎?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考慮。除非你們肯說出所有真相,那就另當別論。」
故事本身的走向已完全迷失,呈現出的只是繞着一名少年公轉的雙姝戀愛爭霸戰。
想法同樣令人費解的還有實玖瑠。收下有希挑戰書的實玖瑠表情悲壯得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緊握住那封信,以眺望遠方的眼神「嗯」了一聲,強而有力的點點頭。她又到底是頓悟了什麼而點頭,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我是真的完全無法理解。唯一能夠理解的,就只有自始至終都未曾在攝影機前露面的某人吧。
就在卿卿我我的場景中,實玖瑠與有希之間繞着一樹打轉,不明究理的戰鬥,移往了一樹的學校。
在一樹家的起居室跑來跑去的實玖瑠和有希、還有看着她們,咯咯笑個不停的妹妹和被妹妹抱着的三味線。
在某處民宅門口扭打的實玖瑠和有希,以及看起來很無聊的三味線。
「原來如此。不管選哪邊,他……不,現在這一幕是我。現在鑰匙握在我手上是嗎?話說回來,鑰匙本身並沒有什麼功用,基本上就只有開門的功能而已。開了那扇門,大概會產生什麼變化吧。恐怕有變化的會是……」
「請抓住我的手。冷靜一點,可別把我也拉下去了。」
「且慢。」
一天早上,實玖瑠在鞋櫃裏發現了一封信。裏面有一張像是用印表機列印,字體凌亂的明體字便箋,上面寫着:「咱們做個了斷吧。」
問題來了。一樹至今是躲在哪裏呢?池子周圍都是平地,沒有遮蔽身子的障礙物,由他現身的時間倒推回去,實玖瑠掉進池子裏時,他應該就在旁邊看了。更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面,直到剛纔都還在揮動魔法棒的黑衣有希和她的三名手下於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明明是給實玖瑠致命一擊的大好機會,到底他們都跑哪去了?
在社區後頭交戰的實玖瑠和有希+有希的魔法使者貓三味線。
光是將溺水昏迷的少女,趁其失去意識時佔爲己有,並帶到自己房間就將近構成犯罪,要是再幫她洗澡,就更是超乎犯罪,可算是人類的一種原罪。做出那種行爲的人……不,做出那種惡行的一樹應該要活活被凌遲至死,家屬也不準談賠償損失。誰叫他做了全世界男生都想做的事。
某處就是他的住處,也就是電影中的家。
「那一刻相信不遠了。可是我確定不是現在。我們習慣將情報不足視爲瑕疵。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採取明確的行動。」
二十四小時都維持平靜的黑色眼眸直視一樹,以淡淡的口吻說道。
萬萬想不到,有希居然轉學進入一樹的高中。我也完全摸不着編劇是怎麼想得到這種劇情來拖戲。在劇情安排上,有希捨棄了黑衣裝扮,認爲使用懷柔手段遠比正攻法更能拉攏一樹,想出奇策排擠實玖瑠以接近一樹。首先,她在鞋櫃裏放情書,接着帶兩人份的便當,在午休時間去找一樹,放學時間也在校門口等候一樹,且將偷拍來的一樹照片藏在錢包裏等等,毫不懈怠地對一樹進行精神攻擊。那些伎倆根本不叫奇策,而是偷心的王道吧?
我忍不住大叫:拜託你們幫幫忙!只是那樣的狂嘯並未傳入任何人的耳朵,結果自然是不了了之,一樹和實玖瑠繼續高唱純情萬歲。古泉,拜託和我換一下好嗎?
該則廣告播畢,故事也發展到起承轉結的轉部分。之前的戰鬥戲全都銷聲匿跡,劇情轉成戀愛故事,搞不清楚導演在搞什麼鬼。
此時,好像某處傳來了聲響,實玖瑠呻吟了一聲:「嗚!」就昏死過去。沒錯,照劇情的發展,這時候就是要昏厥過去。
池子似乎深到腳踩不到底。實玖瑠表情驚恐,拚命地打水,因爲太過慌亂遲遲無法前進。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沉入池底,成爲魚兒爭相競食的末路狂花。可是實玖瑠不會游泳……應該說設定是不會游泳,只會拚命拍打水面,讓水花濺起。這真是朝比奈實玖瑠最大的危機。
可是,實在很難想像一個昏厥的人會自行入浴。這麼說,實玖瑠除了被這一臉假笑的小子的鹹豬手洗遍全身之外,難保沒發生過什麼。類似這種疑問,可能在心頭連短暫停駐都沒有,就化成勃然大怒,接着輕而易舉轉換成殺意,就像我現在的狀況。
從旁邊氣定神閒登場的,是古泉一樹。挨着水面蹲下來的一樹,就像漫畫中的男主角對即將溺斃的實玖瑠伸長了手臂。
一樹問道。可是實玖瑠並沒有回答,只是呆呆的回望着他。許久之後才說出話來:
現在,一樹將實玖瑠放在不知何時已鋪好的棉被上,在她旁邊盤腿坐了下來。雙手抱胸,若有所思。要不要來賭?我賭這小子腦袋空空,什麼都沒想。
「聽起來真不錯。實玖瑠,那就交給妳了!地球的未來就靠妳了!」
霹哩啪啦說完臺詞的鶴屋同學,臉皮抽跳了幾下,最後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會努力的。」
實玖瑠用麥克風勉強收得到的音量,小聲地說。
就算再度質疑這麼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想必也不會得到釋疑。實玖瑠和鶴屋同學究竟是如何認識的?鶴屋同學是在池畔的傀儡戲那一幕首度登場,當時她們就已經知道彼此的姓名。由此可推出在實玖瑠轉校前,這兩人就已經認識。既然如此,當時有希應該在更後頭才發動精神操控攻擊。起碼那是一個因爲有實玖瑠和鶴屋同學是朋友的設定,才顯得精彩絕倫的對戰戲碼。在這之前沒有補拍兩人友好的畫面,我敢斷言是導演的疏失。
當然,擾人清靜的天之音堅信自己的腦袋比任何人都清楚,對這類指責一概充耳不聞,只是一眛將腦內浮現的影像以最大的熱誠拍攝下來,放縱自己的本能毫不節制的行動。像我這樣的一般人,早被她操得身心具疲。
於是,最終決戰決定在校舍頂樓取景。
以一身黑衣魔法少女裝備現身的有希,肩上棲着三味線,午休時間在頂樓獨自佇立等待。
畫面上不出數秒,通往頂樓的門被打開了,扮成女服務生模樣的實玖瑠登場。
「妳、妳等很久了嗎?」
「是很久。」
有希誠實回答。事實上,這時候實玖瑠是到女廁換裝,可能因此花了很多時間吧,身爲攝影師的我也等了許久。
「那麼——」
在此之前都態度老實的有希吐出了編好的臺詞。
「這次,妳我一定要做個了斷。我們沒有時間了。最遲一定要在幾分鐘內結束。」
「我也有同感……可是!一樹一定會選擇我的!呃唔……雖然說出來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就是如此確信!」
「很遺憾。我不想尊重他的個人意願。我需要他的力量,所以我非得到他不可。我不惜征服地球,也要得到他。」
那妳大可快快去征服地球,回程再來綁架一樹啊。屆時誰也不敢反抗妳。在實玖瑠獨自對抗的當兒,其他地球人早就少數服從多數,乖乖將一樹交出去了。儘管是戰鬥美少女,想獨排衆議,恐怕也是孤掌難鳴吧。
既然都有徵服地球的力量了,還怕區區一個一樹不肯屈服嗎?
「妳休想得逞!我就是爲了這個才從未來過來的!」
啊~對對對。我都忘了,實玖瑠是來自未來的女服務生。可是都演到最後了,這個來自未來的設定都沒有被善加利用,編劇到底是在幹嘛?
要真的讓她這麼搞,那真的會很恐怖。
說完,一樹轉而面對有希伸出手:

不過,儘管某人肯放行,再這樣下去,實玖瑠也會被迫退場。在正義被邪惡消滅的主義絕對不會成爲決勝的既定前提下,這部電影就會變成像是在嘲諷掌權者必勝的現代社會嘲諷劇,黯然落幕。
然後,有希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
因爲沒有收取入場費,自然沒有賺到錢。但是成功的口碑讓導演兼製作人意氣風發地開始策劃續篇的製作,而且還重新剪輯了「朝比奈實玖瑠的冒險導演剪輯版」並燒成DVD,準備大發利市。現在我和淚眼婆娑的朝比奈學姐正在努力勸她打消念頭中。
飄落在實玖瑠秀髮上的櫻色花瓣,被微笑着的一樹取了下來。害羞的實玖瑠眼睛下面泛起了紅潮,緩緩地閉上眼睛。
斬釘截鐵地表示完畢後,便舉起了那根名叫STAR什麼碗糕的魔法棒。
不管怎樣,不準玩火!——老師們不甘心的申斥了幾句,離開了頂樓。頂樓的門邊已擠滿了圍觀的人潮。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害得實玖瑠越來越瑟縮。
說時遲那時快,那根名爲「STAR RING」什麼的魔法棒發出不尋常的光,不值錢的閃光燈閃爍了好幾下。
簡單說呢,一樹的潛在力量在這時候完全發威。陷入窮途末路的一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祕密力量被喚醒,毫不保留地解放了潛在的超能力。那一類的超能力大多都無法控制,一樹現在的情形也是如此。恐怕是源自於情緒不穩所釋放的不明究理的祕密力量,彈回有希的攻擊並以最大限度攻擊黑衣外星人。
柔聲對女主角說道。
「……遺憾。」
有希將棒子向前一指,對實玖瑠說出道別的話語。
開口的是三味線,可以想見我有多驚慌了。千交代萬交代叫牠不可以說話,牠還是閉不了嘴巴。今晚牠別想有飼料喫了。
留下這兩句對白後,有希和三味線這對神祕搭擋,就被轟往浩瀚宇宙的另一端,發出稍嫌短促的慘叫聲。
廉價的一聲SE過後,從星星標記上發射出閃電的光芒。
此時,實玖瑠和有希之間妳來我往的穿透光舞又再度開演。
女主角自始自終都一副沒用的花瓶模樣,照理來說應該會讓人覺得煩悶焦躁,但因爲她實在可愛,最後還是統統放行。
……應該會在吧?
「喵~」
不用我說,大家也可以猜得到接下來怎麼發展,我就大概描述一下最終決戰的經過好了。
據說最後可憐的影研社作品只好將就在視聽準備教室,斷斷續續的上映。
鏡頭焦點突然從那兩人身上調開,移往蔚藍的秋天晴空,不過怎麼又是拍天空啊。
隨便拷來的片尾曲前奏響起,開始播放工作人員名單。
在學校玩火,被罵得狗血淋頭是必然的。
此時此刻前來拯救實玖瑠的神之手,不用說也知道是古泉一樹。沒錯沒錯,除了他還會有誰呢。在沒有任何伏筆的情況下,根本沒時間讓新角色登場。
說也真巧,此時突然颳起一陣強風,將落英繽紛的櫻花花瓣吹成了陣陣漩渦。全片就只有這個是渾然天成的演出。
雖然很難理解那是什麼樣的攻擊,總之呢,就是非常厲害的招式。光看畫面似乎只是激光不斷,但那可是攻擊力道足以將實玖瑠形影不留的分解成原子的恐怖魔法。
當然不能就這樣結束。站在正義的一方、倖存到最後的登場人物,絕對不會在故事將近尾聲時突然消失不見。這時候會有看不見的神之手降臨驅逐邪惡,在現實中絕無可能的恰巧時機,救了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女主角一命。我家導演在心中描繪的劇本就是那樣。
在秋季依然盛開的櫻花步道上,實玖瑠和一樹兩人相依相偎走在一起。女服務生制服搭學生西裝居然如此登對,實在教人火大。
實玖瑠抱着頭縮成一團。
「您沒事吧,朝比奈小姐?」
「這有什麼好想的?妳只需奪走這個少年的意識就得了。我聽說了,妳擁有操控人心的能力,只要先操縱少年,誘導他到安全地帶,自然可以消滅這個與妳爲敵的少女啦。」
一樹伸手拉實玖瑠站起來,將手放在頂樓的鐵欄杆上仰望天空。在他的牽引下,實玖瑠也注視起遠方的雲,攝影機的鏡頭也轉向蔚藍的晴空。
「那麼,後會無期。」
「我明白了。」
「我不許妳傷害她。有希小姐,請妳高抬貴手吧。」
這全多虧無畏老師要我們趕快從頂樓撤離的要求,強硬主張若是他們再妨礙本劇組拍攝如此重要的場景,就要以迫害學生在校內自由意志爲由,不惜向法院控訴校方暴行的導演。
在「喝呀!」與「看招!」的吆喝聲中,從眼中射出光束、光線、飛彈、微型黑洞的是實玖瑠;維持一貫的無言,揮舞星星棒的是有希。
將有希和三味線送上路的一樹——
實玖瑠抬起驚懼不已的小臉,用像是在看什麼發光體的目光看着一樹。
可是,替她解答的是個意想不到的傢伙。
像這樣從頭到尾都亂七八糟的電影也是很少見。如果這種東拼西湊的東西也配稱作電影的話,就實在太對不起那些認真拍電影的人了,但是,不知怎麼搞的,這部大爛片還滿叫座的。當初這部電影原本要和電影研究社的作品合映,最後竟然擠掉了影研社的作品,堂而皇之獨佔視聽教室的投影機。聽說是應觀衆多要求,不過其中喊最大聲的就是天之音。朝比奈學姐的支持者衆多也是要素之一。
「嗚哇!呀~~」
很明顯可以看出是因爲不知如何串接場景時,纔將鏡頭帶往天空打混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樹拉起了實玖瑠的人,成功閃躲掉有希的攻擊。有希的魔法光線也十分配合,飛得極慢。
我的在校表現評量表要是被評上奇怪的負分,請全部扣到導演身上去。就算將朝比奈學姐、長門和古泉被扣的分數全算在那女人頭上,以她的學業成績還是有辦法高分過關。基本上只要那女人閉嘴乖乖坐着,實在是沒什麼好挑剔的。
下次再問問未來人吧。希望那不是什麼禁止項目——我暗自下定決心。
最後的最後,加入了另外拍攝的天之音口白。於是這部由SOS團出品的「朝比奈實玖瑠,的冒險Episode00」,就在故事徹底迷失下迎向終曲。
雖說不管她決定做什麼,前方等着我們的結局都一樣慘。算了,再慘也是以後的事,假如到時候SOS團還在的話再說。
「一切都結束了,朝比奈小姐。」
目前我只希望,懇切的希望我們團長在明年校慶來臨前,她的興趣能轉移到別的地方。
「哇啊~~」
看到雙腿叉開站立在整個人癱掉的實玖瑠面前,矢志保護佳人的一樹,有希作勢沉思了一會,凝視肩上的貓。彷彿在算計既然得不到一樹,要不要乾脆連他和實玖瑠一併殺掉似的。
「……!」
「放馬過來吧,古泉一樹。我會讓你成爲我的傀儡。」
「剛纔是腹語術。」
冷靜自持的有希,用棒上的星星標記敲了敲三味線的額頭,貓咪旋即閉上了嘴。
「妳安心離開人世吧!我會幫妳刻好墓誌銘。儘管在那個世界行善,爲來世積點陰德吧。」
要拍出電腦動畫無法呈現的風味!——在這樣的命令電波下,龍炮與爆竹毫不吝惜在屋頂上點燃,火花和爆炸聲也毫不顧慮地大鳴大放。雖然那都是從商店街廢棄的玩具店倉庫清出來的庫存,一旦點火還是會火花四射,發出吵死人的爆炸聲。結果幾位老師從樓下氣急敗壞趕上來,將我們痛罵了一頓。
拜託妳千萬要撐下去。在這裏不設法制造高潮的話,再來就沒地方可以製造了。
無視於攝影師內心的OS,戰鬥持續進行。
在內憂外患夾攻下,實玖瑠終於被逼到絕境。她所發出的攻擊根本動不了有希一根汗毛,面對蠻不在乎步步進逼的有希,實玖瑠節節敗退,最後被逼到了頂樓的鐵欄杆邊。
但實玖瑠只是不斷地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