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兩人的無人島漂流記
《因爲女朋友被學長NTR了,我也要NTR學長的女朋友》 · 震電みひろ · 1.3萬 字
我焦躁不已。
從剛纔就一直來回於客廳與露臺。
隨後在黃昏之際來到露臺,觀察隔壁度假別墅的狀況。
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爲燈子學姐被叫去隔壁的度假別墅。
不久前接到了對方聯絡,說「想在晚餐前確認一下明天攝影會穿到的婚紗尺寸」。
而且只有燈子學姐被叫去……
儘管果憐表示「事前本來就會確認尺寸」,我卻仍舊對只有燈子學姐被叫過去這點感到疑惑。
正如果憐所言,作爲新郎的御堂健太郎相當中意燈子學姐。
「優,你也稍微冷靜點吧。」
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的石田瞄着我說。
「燈子學姐還沒回來耶。」
「她從出去到現在連三十分鐘都不到,怎麼可能那麼快結束?」
「但那個叫做御堂的模特兒明顯想追燈子學姐啊。」
「即使如此,那邊還有齋藤導演及其他工作人員在場吧?事態不會往那麼奇怪的方向發展的。」
「也許是那樣沒錯……但我是不是該去看看狀況?」
從這裏到隔壁那棟度假別墅其實沒有多遠,況且庭院也相連,應該有辦法窺探到隔壁的情況。
「你去了要幹嘛?」
「咦?」
我聽不懂石田的意思。
「所以說,你去看狀況後打算幹嘛?」
(我有那麼不積極嗎?)
聽到這麼無力的回應,石田從沙發上起身抓住我的肩膀。
明華背對我,遠眺着大海。
明華斬釘截鐵地這麼說着。
「結果我又被甩了。」
太陽已西沉至島嶼的角落,天空也正從橘色轉爲羣青色。
「明華?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現在卻這麼退縮,到底是想怎樣啊?
「這頂多是看待朋友的妹妹,不是當成異性。」
「我喜歡明華喔,但不是情人的那種喜歡。」
「但看起來不像那麼一回事耶。」
「這個嘛……要是燈子學姐被迫參與他們的酒局之類的,我就去接她回來嘍。」
「倒也不算會錯意……」
我望向聲音的來源,發現是明華。
(可是她確實真心喜歡我喜歡到這種地步,稍微回應她那樣的心意也好……)
我啞口無言。
「我們後天就要回去,可沒時間讓你拖拖拉拉了。」
「所以我不禁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照片啊……屆時我應該也會穿上婚禮用的白色燕尾服。
明華一邊踢着沙子,一邊像是要橫越我眼前般邁步。
「優哥來我家玩的時候,每次四目交接都會讓我心跳加速。假如優哥有來搭話,我便會雀躍一整天,結果全~部……都只是我會錯意罷了。」
「我知道了。」
「……」
我一開口……
明華有好一陣子一語不發,望着變暗的海面。
然後就像在輪班似的,換成果憐進來客廳。
「第二個是希望優哥今後也能讓我繼續喜歡你,直到我不再喜歡你的那一刻。」
「對。」
即使結果會讓燈子學姐對那個御堂健太郎產生好感也一樣……
路途上通往海岸的小徑處,有人這樣呼喚我。
「明華?」
我確實說過。那是明華跟着我們參加同好會滑雪外宿時的事。
「在這裏的話不曉得有誰會來,可以請你來這邊嗎?」
「爲什麼呢?」
「優哥。」
「老實說,優哥覺得我怎麼樣呢?」
「優哥喜歡燈子小姐吧?」
明華這麼說着,走下通往海岸的小路。
確實就如石田所言,假使燈子學姐想要「參加他們的酒局」,我沒有阻止她的權利。
意思是我的態度一直顯得曖昧嗎……
我不曉得該說什麼纔好。
「優哥之前說過『我對你的心意是一種憧憬』吧?」
聽到我這麼說,明華依舊看着海面。
「不用安慰我也沒關係。比起這點,最後可以請你聽聽我的三個心願嗎?」
石田像是要推我一把般拍了拍我的後背,隨即逕自走出客廳。
我也跟在她後頭。
「……燈子學姐纔不會那麼想呢……」
我們維持着這樣的姿勢好一陣子。
「單純只是一直喜歡優哥的話,應該是我的自由纔對吧?」
「因爲優哥看起來對燈子小姐不怎麼積極啊,一直都只用目光追隨……」
「這……」
她順勢把臉埋進我的胸口,輕聲細語:
「燈子小姐也是。她應該滿中意優哥的,但要說是把你當成男性看待,感覺又很難說。」
她便轉過身來,像是要衝撞上來般抱住我。
我們來到暗下來的海岸。
儘管這麼想,我依舊回應道:
她默默地望着大海,看了一陣子。
(果憐那傢伙居然隨便亂講……)
即使以場面話安慰她也沒有意義。
要去櫃檯就會經過隔壁那棟度假別墅前方。
(還真是突然的開門見山啊。)
「我從國一就喜歡上優哥,都已經五年了……」
「第一個是明天婚紗展的事情。我也會穿上婚紗拍照,其中一張我想跟優哥一起拍。」
我只思考了一下,答案跟之前一樣:
「作爲一名女性,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不是當成朋友的妹妹之類的。」
「……」
這裏的度假別墅是兩棟一組的,共用庭院和通道等處。
「沒關係。你只要說出口,明確地說一次就好。」
(單獨跟我談?)
隨後,她像是下定決心般說出「心願」。
「或許是吧……」
「的確是男女交往方面喔。」
這裏雖然是沙灘,不過左側有一區岩石,更左邊則有個像小島般植物茂密的場所。現在是退潮,應該可以沿着巖場走去那個小島。
「是怎樣的心願?」
「妳指的是?」
「我有些話想跟優哥談談……」
然而到了櫃檯,服務人員卻說不知道啤酒的事。
「太好了。阿優,一美學姐訂的啤酒到櫃檯了。不好意思,能請你去拿嗎?」
「有事要講的話別在這種地方,回度假別墅比較好吧?天色也已經暗下來嘍。」
「我能理解你害怕破壞現在的關係。要是站在你的立場,我也沒自信能立刻採取行動。然而你如果一直維持現在這種態度,燈子學姐總有一天會變成別人的囊中物喔。到時候再後悔也來不及了吧?」
「優,你是爲了什麼纔來到沖繩這裏的?你忘了這趟旅行前自己發誓過的事了嗎?」
然而她的態度異常嚴肅,我實在無法拒絕。
「……」
「最後請你說『喜歡』我,就算是謊言也無所謂……」
只是這樣的話沒什麼問題吧。
這句話是要反駁石田,同時也是在說給我自己聽的。
「所以代表優哥只喜歡燈子小姐嘍?在LOVE的層面上。」
原先在意的導演等人所在的度假別墅,傳出聽起來像是在討論的交談聲。看來並未發生我擔心的事。
「接她回來?倘若燈子學姐是憑着自己的意志選擇留在那裏的,你又要怎麼辦?你根本沒有帶她出來的權利喔,因爲你不是燈子學姐的男朋友,什麼都不是。」
「現在倒是相反呢,優哥對燈子小姐的心意看起來纔像是一種憧憬。」
我正在意那邊的狀況,走一趟或許剛好。
「沒錯。」
我滿心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知道了。那妳最後的心願是?」
正當我這麼想,打算回去我們住的那棟度假別墅時──
「是男女交往方面嗎?」
我應允後便馬上走出度假別墅。
總覺得氣氛不太尋常。
「知道了啦。所以要說什麼?」
「走到這裏應該就行了吧?」
「我不會對優哥說『要喜歡上我』,也不會一直跟在優哥身邊,只要能懷着這份心意就夠了。只要優哥不迴避我,像之前那樣跟我相處就好……」
沒錯,我明明決定要在這次旅遊向燈子學姐告白,纔會來到這裏。
「我想跟優哥單獨談談!」
「目前我對明華並沒有女性方面的好感,這點未曾改變。」
「我知道了。」
我像是要打預防針般地提醒道,明華點了點頭。
我大幅度地做了個深呼吸,接着……
「明華,我喜歡妳喔。」
嘎沙!
離這裏有點距離的草叢發出聲響。
我迅速轉過頭,一瞬間瞥見了長髮女性的背影。
……燈子學姐?……
「抱歉!明華!」
我瞬間離開明華,朝看得見那背影的方向跑去。
(難不成燈子學姐聽見了剛纔的對話?)
她跑過去的方向是同爲海岸卻一片岩石的地帶。
我狂奔在橫越亞熱帶灌木的步道上。
跑了五十公尺左右後,眼前突然沒了草木,來到海岸。
只見有個人影在變成巖岸的海岸上直直前進。
從服裝來看不會有錯,是燈子學姐。
而她的前方則可以看見之前在沙灘上也曾看到過,植物蓊鬱生長的島嶼。
「燈子學姐!」
我大聲呼喊。
然而燈子學姐並未做出回應,就這樣筆直地逃往島嶼。
她的腳步看來令人放心不下。那裏是溼濡的巖岸,感覺更加危險。
「嗯……我知道了……」
「因爲燈子學姐一直在逃啊!」
燈子學姐以死心似的口吻這麼說。
由於燈子學姐就是不聽人說話,讓我也生氣了。
「然而漲潮距今應該沒有多少時間,現在應該還有辦法回到岸上吧?畢竟回到岸邊也不到五十公尺。」
「等一下,先聽我說……」
「明華很可愛呀,不像我這樣老是講道理,而且還很喜歡一色,會坦率地說出『喜歡』……」
就在我這麼想時──
雖然打算這麼說,但這種狀況下很明顯是在撒謊。
黑暗之中,燈子學姐白皙的肌膚鮮明地映入我的眼簾。
由於心裏這麼想──
巖岸各處都曾遭到海浪拍打,很容易滑倒。
「一色沒帶手機過來嗎?」
「雖然不曉得妳是從哪裏開始聽起的,但絕對有什麼誤會……」
(我纔沒看!)
「燈子學姐,請等一下!」
「啊!」
燈子學姐也維持着站姿,以訝異的目光望着眼前的海面。
這裏雖然是沖繩,但在衣物溼掉的狀態下迎接夜晚可是會失溫的。
過了一陣子,我才靜靜地朝她開口:
「然而一旦維持現狀,就變成要在這裏住一晚喔。」
「說得也是。沒其他辦法了,我們來生火吧。畢竟要烘乾衣服,說不定也有機會讓人發覺我們在這。幸好我還帶着打火機。」
「問題不在那裏吧?另外潮水開始漲退時,水流可是很強的,可能會讓人連腳步都踩不穩。再加上現在這麼暗,連哪裏可以走都不曉得。要是一個腳滑被沖走,真的會回天乏術……」
我將沒有髒污的木棍組合起來做成曬衣架。
我們面面相覷。
看來她沒有在岩石轉變爲島上沙灘的交界踩穩腳步。
爲了昨晚烤肉而準備的打火機,一樣也還放在我的口袋裏。
她陷入了沉默,肩頭還不時顫抖……
燈子學姐逃跑的同時如此大叫。
(她果然聽見剛纔那段對話了……)
聞言,燈子學姐斜眼看向我,隔了一小段時間後才說出:「說得也是……」
聞言,燈子學姐微微抬起頭,透過兩臂的間隙看着我。
「反正我就是不可愛的女人。對啦對啦,我自己也~很清楚。」
「…………」
「你別來管我,去明華那邊就好了吧!」
「我們──」「我們──」
「那個……燈子學姐。」
「不,就說不是那個意思了……」
「你跟過來做什麼啦!」
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
我指向對岸,燈子學姐卻搖了搖頭。
「我曖昧的態度讓燈子學姐產生誤會,這點我有在反省。但我也打算趁着這次旅遊把話全都說清楚。」
雖然只看見燈子學姐的側臉,但她的眼裏已經泛出淚水。
「我放在房間裏了。畢竟當時只是要去櫃檯拿個啤酒。」
燈子學姐輕叫出聲,眼看上半身就要向前倒下。
「你回去可愛的明華那邊不就好了?一色是獨生子,比起很愛說教的大姐姐,單純可愛的妹妹型女孩比較適合你吧。」
「天色這麼暗,在晚上的海邊奔跑很危險喔!」
「你是不是從剛纔就時不時看我?」
後來我們撿了許多海岸上的漂流木和枯木,以及感覺可以拿來當火種的枯葉和棕櫚纖維,在短時間內就收集了不少枯木。
「總之我們先回海灘去吧?我想在那裏跟妳慢慢談。」
「我也有帶。那我去收集漂流木之類能燃燒的東西吧。」
我身上只剩下一件內褲,燈子學姐則是隻有胸罩和小褲褲。
燈子學姐先是小小聲地吸了一下鼻子,隨即緩緩地站起身來。
兩人紛紛將身上穿的衣服脫下來掛到曬衣架上,在離火堆稍遠之處晾乾。
見她這樣,即使是我也按捺不下情緒。
「你……你就……不要再管我了啦。別裝出對我有意思的樣子……」
「要不要來烘乾衣服?」
「嗯……我沒事。畢竟還讓你當了我的緩衝墊……」
「晚上的海洋比想像中還要危險喔,而且沖繩的海里還有危險生物,像是攝影人員提過,刺傷模特兒的波布水母,以及毒性足以刺死人類的芋螺,尤其地紋芋螺具有人稱『殺手芋螺』的強烈毒性。此外還有毒針連鞋底都能刺穿的玫瑰毒鮋。無論被哪一種刺到都攸關性命。」
我們就這樣子一起在沙灘上跌倒。
然而她抱起了膝蓋,把臉埋進其中。
「可是那種危險生物相當罕見吧?我們過來的時候也沒事啊。如果燈子學姐會害怕,我可以揹妳到岸邊。」
「該怎麼辦呢?現在就連衣服也是溼答答的。」
我直盯着黑暗的海水。
眼前只有一大片海洋,我們一路踩來的岩石消失了。
我和跑在前面的燈子學姐距離縮短了。
然而燈子學姐已經往前摔,我沒辦法在沙地上好好撐住她。
我的目光不禁一直望向她。
「心情不好就賭氣的女人,一點都不可愛喔。」
兩人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此時我卻僵在原地。
(只能等她的心情稍微穩定下來了。)
「妳真的很不可愛耶,燈子學姐!無論是多正的大美女,講話講成這樣都會……」
「我的手機也是剛纔沒電……」
「「是從哪裏跑來的?」」
「請聽我解釋。」
擔心埋在沙子裏的岩石會傷到燈子學姐。
我立刻抱向燈子學姐。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別再管我了。」
不過如果在巖岸上突然抓住她,應該也滿危險的。
「還不是因爲一色追過來!」
聞言,燈子學姐睜大眼睛看着我。
安心下來的同時,我也微微感到有些遺憾,卻仍爲生火做起準備。
鋪上沒有髒掉的野餐墊後,我們並肩坐在火堆前。
實際上,我的確是覺得很冷沒錯。
「既然這樣,你就別跟過來!」
儘管有些地方的確看得到露出海面的黑色岩石,然而我不曉得哪裏纔是確實能行走的地方。
挺起上半身的我如此詢問。
我邊在岩石上頭保持平衡邊前進。
「該說是出現了各種誤解,還是有會錯意的地方呢……希望妳能聽我解釋,維持現況的話我沒辦法釋懷。」
爲了不讓燈子學姐受傷,我緊緊地將她抱住。
「我們過來的路好像沉下去了呢。」
燈子學姐忽然這麼說。
因爲有打火機,馬上就生起火來了。這點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她隨即不悅地把頭撇向一邊。
我默默地凝視着她。
「妳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之類的?」
我忍不住說出這種話。
接着馬上又把臉轉向一邊。
此時我突然驚覺──
看來她已經恢復成平時冷靜的燈子學姐了。
島嶼近在眼前。只要在抵達島上時捉住她……
「周旋在不同的女生間優柔寡斷的男人,讓人最討厭了!」
我們應該是跨過岩石來到這裏的,然而岩石因爲潮水漲滿而沉進了海里。
我們跌倒的地方是海浪會打上來的岸邊,彼此都被湧上來的浪花潑得全身溼透。
「抱歉,我會盡可能不看的。」
「要看也可以喔。」
令人意想不到的回應,讓我出於另一種理由看向燈子學姐。
「畢竟這種狀況下就算說『不要看』,應該還是會被你看進眼裏吧。說起來,我穿泳裝的樣子這次早就被你給看光了……現在這樣跟比基尼又沒什麼差。」
「喔……」
「而且……」
我等着燈子學姐的話語好一陣子。
她卻沒有講出下一句話。
「而且什麼?」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還是算了吧。」
「講到一半又不繼續講,讓人很在意耶。」
「你又覺得我『不可愛』了嗎?」
「現在要重新提起這話題嗎?」
「你剛纔不是說要『晚點再解釋』?」
「我實在講不贏燈子學姐耶。」
我露出苦笑。
這時燈子學姐仰望天空:
「我還真的沒半點可愛的要素呢。老愛講道理,話講沒多久就會變成議論,還想讓對方啞口無言。我這類型的女生或許是男生最討厭的吧?輸給果憐或明華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沒錯。」
我也隨着她仰望夜空,眼前已經能看到一大片星星閃閃發亮。
「或許我自己纔是溫水煮青蛙呢。」
我彷彿可以在眼前看到那幅景象。
「你說的喜歡她……是說謊嗎?」
一切的答案就在這裏。
「看着明華就讓我想起當時的自己呢。」
國中生的確有可能會說出那種話沒錯。
「還有其他想問的事情嗎?都到了這個地步,我什麼都可以回答你喔。」
「咦?」
「我想想喔。總之是個很溫柔的人,而且會一直站在我的立場聽我說話。他知道各式各樣的事情,也會告訴我。無論拋出怎樣的話題,我都沒辦法贏他,讓我很不甘心,所以我也鑽研了許多知識。」
「一色剛纔不是纔對明華說過『喜歡』嗎?」
結果我兩邊的臉頰突然被捏住。
「我第一次想要告白,應該是高三情人節的時候吧。那天之前我每週都會和三條哥見面,也不想因爲告白害氣氛變尷尬。然而當個時候我沒有勇氣,沒辦法說出口,也害怕『告白後會破壞跟他之前的關係』。」
「但燈子學姐的父母不是很中意那位三條先生,希望妳將來可以跟他結婚嗎?」
「凹、凹痛。粉痛啦,燈組斜姐。」
「你確定要說到這種地步不可?就算要跟明華交往,也還有更顧慮我一點,比較圓滑的說話方式吧?」
(只當成「妹妹」看待……嗎?)
這麼說的她終於放開了手。
「那是因爲明華說『最後即使是說謊也無所謂,希望我能說喜歡她』。我雖然有先提醒『那並非看待情人的喜歡』……卻也覺得那樣不太好。」
燈子學姐看向我:
接着,燈子學姐指向我。
「那請妳告訴我一件事就好。三條先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頭腦聰明又體貼,總是會認真聽人傾訴煩惱的理想兄長,以及對他懷有好感的我。不覺得很像誰跟誰嗎?」
在咖啡廳面對面坐下來的兩人。
看着這樣的我,燈子學姐「呵呵」笑了出來。
「燈子學姐在那之後就一直喜歡着三條先生吧?」
燈子學姐停下了動作。
「比起來反而比較像一色喔。好比說溫柔一笑的模樣,說不定跟他一模一樣。」
「後來還發生了一件事。春假要結束之際,三條哥的女朋友──名字是赤坂奈奈──約了我出去,對我說『以後不要再接近三條』。」
「你還記得我的生日吧?」
我思考了一陣子。
「似乎會破壞關係……所以害怕?」
「可是那又不能作爲什麼依據,我和他並沒有婚約。說起來,我也不覺得三條哥有那個意思,畢竟他只把我當成『妹妹』看待啊。」
然後她自嘲似的笑了:
「國三時期,我在班上感覺有點被孤立,男生和一部分女生說我好像很『高高在上』。雖然跟一美感情很好,但她是別班的同學。而我原以爲交情不錯的男生,也曾對其他男生說『比起態度高高在上的美女,還是有點少根筋的的可愛女生比較好』呢。」
「事到如今還說那種話的是這張嘴?是這張嘴嗎?」
「然而包含那些不可愛的地方在內,我覺得燈子學姐很可愛。」
「你連這種事都聽說了啊?」
不知爲何,我想起了果憐。
燈子學姐生氣的面孔逼近我眼前。
我端正坐姿,在火堆前重新坐好。
「燈子學姐,我喜歡妳……不對,光用喜歡這個詞並不足以表示吧。燈子學姐在我最難受、最悲傷時陪在我身邊,是填補我內心的空缺,無可取代的人。我希望燈子學姐能一直待在我身邊,所以……」
她果然聽到了那段。
「正如你說過的,三條哥從我國三時開始,直到高三結束的那四年,都一直擔任我的家教。這點你已經曉得了吧?」
我繼續說下去:
(還真令人討厭耶……)
原來就連燈子學姐,也會遇上這樣的失戀啊……
燈子學姐抓起火堆外側的樹枝,將它插進火焰的中心部分。
「燈子學姐對待他人的態度常常很冷淡,會斬釘截鐵地說出一點夢想都沒有的話,還會立刻總結話題,常義正詞嚴而毫不退讓……明明如此,卻也會突然鬧起彆扭、逕自沮喪,要是生起氣來還很難消氣。」
「那個……我其實沒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所以她纔會說「自己纔是溫水煮青蛙」啊……
「而且你爲什麼突然講起這種事?以前不是從沒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嗎?」
「嗯。」
「在那樣的時期,三條哥總是笑咪咪地聽我說話。而且不是單純傾聽,還會陪我商量煩惱……儘管現在回頭想想,其實不是什麼沉重的煩惱就是了。但他絕對不會取笑我,而是認真地陪我面對。所以我只有對三條哥可以毫無忌憚地講出各式各樣的事。」
燈子學姐就這樣側着臉看我。
「所以學姐後來纔會和鴨倉學長交往嗎?」
「我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交談,但我就是很難說出口……後來有人打電話給三條哥,對方是個女生。我問他『那是誰?』後,他便告訴我『是我新交到的女朋友喔。從去年耶誕節開始交往的』……我頓時什麼也說不出口。『五年來的初戀劃下了句點』……我只能拚命地忍着不落淚,後來的事情我都不太記得了。不過他最後說了『該說她很會撒嬌嗎?是那種會讓人覺得不能沒有我的女生。就是那點很可愛』。」
燈子學姐似乎有點驚訝。
那個年齡層比較喜歡待在自己身邊又相對隨和的女生,不會選擇美女。
是指我提起「燈子學姐的初戀對象」惹她生氣的事吧。
「結果我便賭氣對她說『我沒那個意思!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當時我想到了從高中時期開始就幾度對我展開攻勢的哲也,想說跟他交往應該剛好,於是便在他下次告白之際表明OK。」
「是啊,直到大學一年級的冬天,整整五年。這點也跟明華滿像的呢。」
「什麼啦?那種事就算是撒謊也不能說!」
燈子學姐拚命地想要傳達些什麼,在她面前的三條秀人看起來卻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聽到我這麼問,燈子學姐若有所思了一陣子。
她兩隻手使出全力,向上揪起我的臉頰。
她展現出我以前似乎從未看過,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原來如此。
「可是上了大學、見不到面後我才察覺,『我們不可能一直維持一樣的關係』。」
聽了這番話,我突然五味雜陳。
「三條哥是東大醫學院的學生……啊,入學時是理科三類(注:有別於其他大學,東京大學在入學考試時會先分科類,就讀兩年後再根據成績選擇專業)就是了,也是我父親朋友的兒子。我國三時三條哥是大學一年級,所以他和我差四歲。對我來說,三條哥感覺就是個理想的哥哥。就像果憐說的。」
只見燈子學姐紅着臉,睜大眼睛看着我。
「我的父母的確很中意三條哥,也覺得如果可以,要讓他和我結婚,繼承我父親的醫院。或許我也因爲那樣而多少產生了『就算不告白也沒關係』的心情吧?」
「嗯……當時真的很抱歉。」
「沒錯。然而要是維持現狀拖拖拉拉下去,說不定總有一天燈子學姐會離開,我纔會想在這次旅遊中告白。」
「只是想說當下那樣做可能會比較好……當然也是因爲明華表示能理解……」
「不,我不是指那件事。雖然我當下對你發怒,但實際上或許只是不想讓你知道那種事情罷了。」
「先、先等一下!」
接着,我看向她。
之前我就一直感到困惑,覺得「燈子學姐怎麼會跟鴨倉那種人交往」。
燈子學姐氣鼓鼓地看向我。
「不對,不是的。對象是一色的話,我願意說出……初戀的過往……」
燈子學姐看着我,微微一笑:
「燈子學姐乍看給人冷冰冰的感覺,但對旁人其實非常溫柔……平時說話的方式雖然理性且重視邏輯,有時卻能隱約窺見孩子氣的一面……雖然固執又倔強,內心卻相當容易受傷……包含這樣的反差在內,我覺得燈子學姐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所以他是個帥哥嗎?就像鴨倉學長一樣?」
「難不成燈子學姐一開始會在意我……是因爲我跟對方很像?」
燈子學姐面向我。
「妳一次都沒有向三條先生告白嗎?」
我一邊搓揉臉頰,一邊抱怨:
「沒辦法見到之前每週見面的三條哥……說不定會永遠分離……我真的非常不希望變成那樣,於是便在大一的情人節約他出來,想要告訴他『我喜歡三條哥,請讓我當你的女朋友』……」
「還不都是因爲一色講了奇怪的話!」
「嗯~我覺得他長得滿帥的,但跟哲也的類型完全不同吧。當時的他雖然是大學生,但長相滿稚嫩的。」
聞言,燈子學姐將下巴擱在抱着的膝蓋上,自嘲似的說道:
即使如此,我依舊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每當我要接近,燈子學姐就會逃跑。我總覺得妳時時刻刻都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假使硬要縮短那段距離,似乎就會破壞我跟燈子學姐的關係本身……所以我很害怕。」
聽到我這麼說,燈子學姐靜靜地搖了搖頭。
燈子學姐的初戀……
昨晚果憐說過「對獨生女或姐妹而言,理想的男生是哥哥類型的」。
燈子學姐依舊抱着膝蓋,以拳頭抵住下巴,回想起過往。
燈子學姐像是要制止我般地伸出雙手。
「被問到三條哥的事情就會生氣,是不是我心裏還有一點放不下呢?」
我想起明華那看似悲傷的神情。
「的確,我在反省了。」
「燈子學姐明明說什麼都能問……」
「我的確準你發問,但可沒允許你像那樣跟其他人比較!」
燈子學姐冷淡地正面對着我。
「太過分了吧。」
這時,原本一臉憤慨的燈子學姐突然忍俊不禁:
「不過像這樣的個性也很有一色的風格,我說不定滿喜歡的。」
面對在星空下溫柔笑着的燈子學姐,我只覺得怦然心動,心臟高聲作響。
「好啦~我要說的都說完了!接下來輪到你嘍。」
「輪到……我了?」
「沒錯。你剛纔的話不是講到一半就被我打斷了嗎?所以我希望你繼續說下去呀。」
「就算妳突然這麼說……感覺我的氣勢有點削弱了……」
「所以你打算等待別的機會嗎?像溫水煮青蛙一樣?」
燈子學姐以彷彿要挑戰我的目光看着我。
也對。如果就這樣退縮,我又是爲了什麼而走到這一步呢?
而燈子學姐又是爲了什麼纔對我提起這些的?
「……不……」
我轉過身體,面向燈子學姐。
「嘶──」深深地吸進一口氣。
「我喜歡燈子學姐的一切,妳對我而言是最可愛的女性,希望學姐能一直待在我身邊。我不想將燈子學姐交給任何人。」
我低下頭並伸出右手。
「妳說過那不是要求出唯一解的題目吧?然而就算看成費米推論題,我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思考……」
燈子學姐瞥開視線:
「什麼意思?」
「阿優……」
燈子小姐轉過來面向我,輕巧地以雙手包覆我的臉頰。
「別的稱呼?……那就叫你名字好了?」
「那燈子學姐也──」
「我一直都很相信燈子學姐喔?」
石田緊跟在她身後,果憐和明華也接連現身。
燈子小姐像是要跳開般地起身,隨即伸手拿起在火堆旁晾着的衣服。
燈子小姐緊緊盯着這樣的我。
「請妳跟我交往。」
包覆我臉頰的手臂也在這時流順地繞過我的脖子。
燈子學姐說着,笑了出來。
這麼說而探出臉來的是一美學姐。
我不禁想來個綜藝摔。
「真的嗎?」
「就像你說的,這個問題需要探討的是求出答案的思考方式,因此必須要改變發想本身。」
「有什麼聲音嗎?」
「條件可以當你達成了。不過最後我想問你,你有思考我出給你的題目嗎?」
我一瞬間目瞪口呆。然而一感受到她柔軟的脣瓣,我便將手臂繞過她的身體,緊緊地抱住她。
「什麼都沒聽到喔。」
她的嘴脣慢慢地湊了上來,與我疊合。
「難不成他們是坐船之類的來找我們嗎!」
正當我感受到心裏有什麼熊熊燃起之際……
「你明明懷疑過我和三條哥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吧?在聽到哲也對你那麼說之後。」
這麼說着的我打算將她再次擁入懷裏。
「既、既然這樣,可以當作條件全數達成了嗎?」
學姐之前那些行爲舉止到底是怎樣啦?
「妥善個頭啦。一般人會對女朋友這樣說嗎?」
「也聽見了石田的聲音喔。」
記得題目是「用氣壓計測量大樓高度的方法」。
「最後還有一個──不要再對明華展現引人遐想的態度。這是一定要遵守的條件!」
「我後來也曾趁着閒暇時思考,卻什麼都想不到。即使對石田提起,他也說不知道。」
「我會妥善處理的。」
「『用氣壓計測量大樓的高度』其中有個方法是『讓氣壓計從大樓樓頂落下,計算落至地面需要多少時間』喔。」
不妙啊,在無人島兩人獨處還這樣……感覺理性要消散了。
「知道了。這方面我會果斷地說清楚的。」
這樣的發展不是應該要告白成功嗎?
我專心地聽着燈子小姐所說的話:
「你一直都只想着『自己喜歡我』的情境……」
「是說第一天在市場喫晚餐時提到的那個問題嗎?」
她的乳溝甚至和我的手臂直接相觸。
我和她就這樣緊緊地互相擁抱。
「真的喔。」
「我的嫉妒心可是比阿優想的還要強烈,絕不容許你劈腿喔!」
「意思是要保留回覆嗎?」
沒過多久,背後的草叢就發出沙沙聲。
聽到了,而且還很清楚。
「你們兩個的腦筋都滿死板的呢。」
「等等!我確實聽見了別人的聲音。」
我們都只剩下內衣褲。
「所以阿優至今纔會都沒察覺到啊。」
我和燈子小姐互看着對方及自己的身體。
燈子小姐說着,一邊上前緊緊摟住我的手臂。
只是接吻的話……
接着也傳來了石田喊着「優~」的聲音。
「這部分我想沒辦法馬上改變,畢竟我已經習慣這樣的說話方式了。」
她的眼瞳像是要把我吸進去般地看着我。
儘管不是想懷疑她……但我腦裏確實想像過那種事,無法否定。
是說既然我們要交往了,接個吻應該沒關係吧?
「至於反過來……『我喜歡你』的事……」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
「這樣……總覺得有點狡猾耶。」
「是啊。但題目並沒有說不能讓氣壓計損壞,只要能利用氣壓計儘可能精確算出大樓高度就行嘍。」
「所謂的條件是什麼呢?」
我倒抽一口氣。
我也急忙穿上衣服。兩人同時着裝完成。
燈子學姐……不對,燈子小姐這麼說着,整張臉紅了起來,讓我的心跳再度漏了一拍。
燈子小姐的脣瓣忽然離開了。
燈子小姐嘆了口氣。
儘管自認有佯裝鎮定纔開口……我卻也覺得自己的臉部肌肉僵硬而緊繃。
簡直像是在說「不會再讓你逃走了」一樣。
(燈子小姐……)
「咦,用那種方法?那樣氣壓計會壞掉。真要說起來,是不是氣壓計根本沒差吧?」
「這樣講要扣一分喔。」
「感覺還是有點見外……不過目前就先這樣吧。不過我希望你也不要對我用敬語了。」
唔!
「──燈子小姐也一樣,不要叫我『一色』,請用別的稱呼。」
聽到我這麼問,燈子學姐豎起手指:
「我有幾個條件……」
「怎麼了?」
「喂~燈子~」
「快穿上衣服吧,就算有點溼也沒關係!」
我這麼想着,仔細聆聽了起來。
「倒也不是……」
「喔……」
「這麼說是沒錯啦……那今後稱呼妳『燈子小姐』可以嗎?」
「那麼~這下該怎麼做纔好呢~」
「對。你想到答案了嗎?」
「被人想成那樣一定會不舒服嘍。所以要跟我交往的話,你就得相信我的話。」
「感覺你對我的思考方式就很接近這個呢。」
「妳果然在這裏啊,燈子。」
「一美學姐?」
「那就暫時這樣吧,但你要努力改掉那種習慣喔。」
我再次轉頭面向燈子小姐。
「第二點就是……別再叫『燈子學姐』了,那不是對女朋友的稱呼吧?」
她身上只有內衣褲,又害羞地叫起我名字,令人不禁想緊緊抱住她。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總之我冷靜下來了。所以條件就是這些嗎?」
我隔着胸罩,感受到燈子小姐饒富彈性的胸部。
我再次仔細聆聽。
「首先第一點是──你要相信我說的話。」
「好,麻煩了。」
「所以才說要你用各種角度找出通往解答的路徑嘍。」
「知道了。我會相信燈子學姐說的話。」
「一美學姐、石田,這裏明明因爲漲潮變成孤島,你們是怎麼來的?」
大家紛紛從背後那座島的方向出現,總覺得實在很不可思議。
「雖然這裏漲潮後會變得像島嶼一樣,但其實有跟防波堤連接喔。而且從度假別墅的烤肉場下來,一下子就能抵達這裏了。」
一美學姐這麼說完後,石田也接了話:
「我們想說差不多該喫晚餐了,優和燈子學姐卻不在。結果明華回來說你們兩人去了巖岸那邊。當時有人在烤肉場準備外燴料理。我們一起過去後,聽見下方的島嶼傳來人聲,而且還隱約看見像是火光的存在,想說你們應該在這裏,纔會過來找人。」
我跟燈子小姐面面相覷。
「所以……你們有聽見談話的內容嗎?」
我戰戰兢兢地這麼問,但石田搖了搖頭:
「不,雖然聽得出有誰在說話,不過聽不出內容。畢竟還有海潮聲,就只是時不時聽見說話聲的程度喔。」
見我鬆了口氣,果憐打趣似的湊了上來。
「奇怪耶~你怎麼會在意這種事?很可疑唷~你們之前在這獨處都做了些什麼呀~」
「不管做什麼都沒必要跟果憐說吧。」
然而果憐指着我的右手──那隻下意識牽着燈子小姐的手。
「可是扣得這麼緊,擺明是『情侶的牽手方式』耶。之前明明都沒這樣過。」
聽到她這麼講,我這才發覺──
我和燈子小姐正十指交扣牽着手。
也就是所謂的「情侶牽法」。
「這、這是……」
燈子小姐着急地想要開口,就連手也打算放開。
我卻反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
一美學姐問道。
明華和我四目相視,卻隨即瞥開了視線。
沒錯,我今後絕對不會主動放開這隻手。
「又沒關係,我可是燈子小姐的情人。」
我要一直跟她一起走下去。
(抱歉,明華。)
「喔喔喔喔!終於修成正果啦,優!」
看似害羞的燈子小姐好不容易纔擠出這樣的答覆。
「呃,嗯……對,沒錯……」
石田發出奇怪的吼叫聲。
「好,那我們馬上開個派對慶祝吧!上頭可是備好了飯店的菜色喔!回度假別墅去嘍。」
就連果憐都陷入沉默了。
果憐訝異似的詢問道。
我暗自道歉,但依舊沒有放開燈子小姐的手。
「是這樣嗎,燈子?」
一美學姐說着,沿着他們過來的路回去,大家也跟在她後頭。
我坦蕩蕩地這麼說,想必是出乎衆人意料吧。
「這跟妳說的『那種關係』或許不一樣,但我跟燈子小姐正式交往嘍,已經向她告白了。」
衆人的反應就像是我跟燈子小姐終於越過了最後一條界線那般。
「咦、咦?等一下,所以說你們終於變成那種關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