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在大學裏頭傳得很開耶
《因爲女朋友被學長NTR了,我也要NTR學長的女朋友》 · 震電みひろ · 1.5萬 字
跨年後第一次上課那天。
我稍微提早進入教室。
差不多再過半個月就要開始第二學期的考試了。
於是我在圖書館借了必要的參考書,然後直接提前進入教室。
不過以結果來說,此舉是個失誤。
比我晚進教室的學生紛紛盯着我瞧。
當我看向他們後,有些人立刻錯開視線,也有些人浮現詭異笑容看着我。
其中不乏三不五時就看向我這邊,竊竊私語着什麼的人。
以前從沒發生過這種事。那種視線令人厭惡。
我不打算理會那些人,翻開課本及剛借來的參考書。
儘管內容相當基礎,是關於「網路的七層架構」的部分,我的腦袋卻完全無法吸收。
在這種無法冷靜下來的狀況下,我察覺有人來到身旁。
對方「咚」的一聲,坐到我隔壁。
「你就是一色優吧?」
忽然間,那人向我搭話。
我抬起頭,看向對方。
他是同科系的大一男生,但我從來沒跟他說過話。
棕發加上曬黑的面容,以及耳朵上的兩個耳環。在理工學院很少有這種類型的人。
「是沒錯。找我有什麼事?」
結果那傢伙露出讓人有些不舒服的笑容,這麼說道:
那傢伙看似膽怯了起來。
燈子學姐被這種傢伙品頭論足,對我來說比什麼都令人不快。
他擺出與平時不同的險惡神情。
到最後一堂課時,我的內心真的是疲倦不堪了。
「石田,你在隱瞞什麼?」
他打算以這句話來中斷話題。
得加緊腳步纔行。不然在我抵達之前,燈子學姐就會離開校舍了吧。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
而且……我無論如何都想見上燈子學姐一面。
「畢竟再怎麼說,櫻島燈子都是這所大學的知名美女嘛。既然被稱作『正版城都大學小姐』,聽說那種名人跟同學年的人打過炮,怎麼可能不在意呢?」
「天曉得?」
唔~~這個老師平常都會在打鐘前五分鐘下課的,今天居然這樣!
「這我知道。然而做哥哥的拋下妹妹不管,跑去其他地方不太好喔。如果我是什麼怪人該怎麼辦?明華很可愛,你得多注意一點啦。」
……拜託,一定要趕上啊……!
「所以我就跟明華稍微借了點壓歲錢啦。她跟我說,借我錢的交換條件是『要有個機會跟優單獨說上話』。」
石田接着說:
「別隱瞞嘛。告訴我不就好了。」
換作平時的石田,不會像當時那樣只管自己先走。他是滿會顧慮周遭的那種人。回家以後,他那天的狀況依舊令我無法釋懷。
「被傳得那麼開,不知道燈子學姐撐不撐得住?」
「喂,我是問你新年參拜那時的事……」
「我晚點去看看燈子學姐。」
石田「唉~~」地輕嘆了口氣。
我的身後傳來了大膽無懼的嗓音。
不符合石田個性的態度讓我有點煩躁。
回頭一看,只見石田來了。
可惡,我爲了能儘快出去而坐在教室後頭可真是失策。
因爲我一直有種預感,要是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就這樣直接進入春假,我跟燈子學姐的距離便會拉遠到令人絕望的地步。
「也好。搞不好燈子學姐同樣被奇怪的傢伙纏上,正覺得很困擾呢。然而你最好別在太顯眼的地方找燈子學姐搭話喔。一個不小心可能會爲現在的傳言火上加油。」
「這次的轉蛋有夠猛的喔,是鐵定可以抽到SSR的那種。而且十連抽、二十連抽還會讓機率變得更大。」
接着,石田把臉湊了過來,小聲地說:
老師在課堂結束的鐘聲響起後如此表示,從前排開始發放講義。
「優不是說『沒理由說給你聽』了嗎?」
好,上完課之後,就去燈子學姐的教室看看吧。
我拿出手機,查詢理工學院資訊工程學系二年級的課表。
「這點我不擔心。我很瞭解她跟你在一起的話,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畢竟你是標榜『安全、安心』且無添加無農藥、人畜無害的男人嘛。」
我抽了張隔了好一段時間才傳來的講義後往後傳,接着快如閃電地衝出教室。
我瞪向那個男人。
我感受到心中的不安愈來愈沉重。
「而且啊,她的身材也有夠辣,明明身軀纖瘦卻有那麼大的胸部。儘管不易親近又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但她那樣也算是挺令人興奮的。可以的話,我也想跟她打一炮呢。」
況且面對這個浮現下流笑容又沒什麼交情的男人,我也沒那個心情回答。
「可是啊,卡池裏頭我想抽到的角色不只一個。結果抽卡抽過頭,課金額度比我想像中還要多。」
然而其他教室同樣上完課的學生已經湧上走廊。
我貫徹無言的態度。
「啥?」這傢伙到底要講什麼?
「沒什麼啦。畢竟他剛纔講的那些話也讓我很不爽。」
我進一步追問。只見石田的笑容有點抽搐。
「明華對你講的只有這個?」
「我沒理由說給你聽吧?」
現在這個時間,燈子學姐應該在三號館二樓的教室。
「謝謝。還好有你幫我解圍啊,石田。」
聽他這麼講,我不禁嘆了口氣:
石田的手抖了一下便僵住不動。他隨即刻意擺出一張笑臉。
相貌粗獷的他擺出這種神情,令人感受到強烈的魄力。
……明華這麼說?
我看着邊搔頭邊露出尷尬笑容的石田,心中滿是疑問。
「喂喂,別擺出可怕的臉色瞪我啦。畢竟你們的事蹟很出名啊。『在同好會的耶誕派對上一起甩掉之前交往的對象,然後互相把對方當作新對象,消失在飯店』。據說你們兩個都人不可貌相,還滿會搞的呢。」
「呃,只是碰巧走散了而已。碰巧的啦。」
那男的如此說着,起身移動到別的位子上了。
這傢伙的表情令我困惑不已。
「我換個話題喔,石田。新年參拜那時你是怎樣?一點都不像你。」
石田不給我機會說話,自顧自地把話題推展下去。
「呃,明華的確有跟我說『希望我教她課業』……可是那應該不是你在場就不能講的事吧?」
隨着他這麼表示,開始上課的鐘聲響起了。
「呃,別那麼認真啦。我只是看到社羣網路上有人傳成那樣,感覺有點在意纔想問問看而已。」
結果那男的似乎被石田嚇到了。
「那種話你是聽誰說的?」
不過他應該也是關心學生,懷着「希望學生能夠拿到高一點的分數」的念頭吧。
後來依舊有別的蠢蛋在休息時間來問我「X-DAY那晚」的事情。
說出這句話的人並不是我。
「那是他們本來交往的對象先劈腿的。優和燈子學姐在當事人面前揭穿事實,與對方斷絕關係。沒人有資格對他們倆說三道四。」
這堂課沒跟石田一起上,剛好方便行動。
無論如何都不能不經大腦而隨意回答。
「聽說你啊,在平安夜跟大二的櫻島燈子打過炮了,真的假的?」
我不帶感情地如此回應。
當石田拿出課本之際,我想起新年參拜時的事。
我又嘆了口氣。其實我明言「我跟燈子學姐之間什麼都沒有」應該是最好的方式,卻也沒辦法這麼做。
「那麼,我來發整理了這次考試範圍重點的講義嘍。由前面的同學往後傳吧。」
自尊心很強、貞操觀念也根深柢固的她,受到周遭的人用這種目光看待,到底有沒有辦法忍受呢?
結果這次換石田盯着我。
眼下我身處四號館,離那裏有段不短的距離。
可是回答「NO」的話,至今的一切辛勞就會化爲烏有。
「你可真是遲鈍耶。看來這下會很辛苦了。」
坐得比較前面、已經拿到講義的人先離開了教室。
……燈子學姐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石田自言自語般地碎碎念。
「再來大概是說如果我也很閒,偶爾可以陪她一起出去玩這樣。」
X-DAY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即使只有一下子也好,我想跟她說說話。
我老實地向他答謝。
「我也沒有要批評一色的意思喔。彆氣成那樣,是我不好啦。」
被人像這樣出於好奇地詢問,實在不快到極點。
石田坐到我身邊。
「我也在擔心這點。既然是燈子學姐,我想她不會那麼輕易就垂頭喪氣。但再怎麼說她都是位女性啊。」
結果男人曬黑的臉瞬間湊近。
要是在這裏回答「YES」,流言將會傳得更廣。
「怎樣啦?有什麼想說的話就說清楚啊。」
「快說啦。你當時有什麼目的嗎?」
這樣不曉得會不會給燈子學姐添麻煩?
看見我這種反應,男人擺出嬉笑的表情。
「總之就是明華想跟優說說話嘍。」
「然而耶誕派對那起事件後,你跟燈子學姐的事情確實傳得很開,也有很多人找我問你的事情。」
「哎呀,其實跨年有手遊的特別轉蛋。」
真想問問他當時是怎麼了。
也有許多人帶着好奇的目光看我。
通常他會擺出這種表情,都是在說謊或有什麼事想隱瞞之際。
狹窄的走廊擠滿學生。我像是要鑽進他們之間的空隙般急忙趕路。
這莫名讓我想起高中時期練習籃球的狀況。
當我好不容易抵達三號館二樓之際──
只見走廊另一側出現了燈子學姐的身影!
……太好了,我趕上了……!
燈子學姐應該是打算回家吧?她正往與我所在處不同側的階梯移動。
我繼續劃開人海,匆忙趕過去。
然而差不多靠近到距離五公尺時……我停下腳步。
因爲燈子學姐正跟另外兩個女生走在一起。
我看見她們開心似的談笑着。
有三個女生在,我再怎樣都沒膽突然介入。
畢竟在耶誕派對那起事件後,我跟燈子學姐都是衆所矚目的對象。
倘若學姐獨自行動倒還好,我的神經可沒大條到會在女生跟女生聊天之際過去打斷。那種行爲看在周遭的人眼裏,一定也會覺得很奇怪吧。
我目送燈子學姐走下階梯的身影,勢頭一下子泄氣許多。
在一月初的黃昏之中,電車裏頭的我茫然地望着外頭,如此心想:
……到頭來,X-DAY過後,我跟燈子學姐連一個字都沒有聊到呢……
我不禁嘆了口氣。儘管我後來造訪了燈子學姐的教室兩次,但她總是跟朋友在一起,我沒辦法跟她交談。
耶誕派對後,燈子學姐離開飯店房間之際,我曾對她說:「希望今後也能見面。」
燈子學姐笑着答應了我。
然而在那之後,我沒跟燈子學姐講過半次話。
「纔沒那回事咧。如果她真的討厭,大可推開我們跑走。既然沒那麼做,表示她是真心想要玩玩嘛。擺出拒絕我們的態度,說不定也只是演給別人看啊。」
當我抵達時,那間教室的課已經上完了。
有這種感受的人似乎不只我,兩個玩咖男應該也被她震懾住了。
但兩側的男人看來沒有細心到能察覺她那樣的態度。
然而兩側都被男人擋住,她沒辦法走上通道。
「剛纔如果不是在逼她是什麼!燈子學姐都想走了,你們兩個卻包夾她,不讓她離開!還搶走她的包包脅迫她!」
棕發男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沒品。
是說他們應該是很有名的打炮團成員吧?
正當我這麼說時──
「妳也不用提防成這樣嘛。我們知道不錯的店喔。」
當她們過來圍住燈子學姐後,帶頭的短髮女生如此表示:
然而他擋住了燈子學姐的去路,看樣子是不打算放人走。
燈子學姐沒有迎上兩人的視線,把課本放進包包後便站起身。
我從那扇門窺探教室裏頭。大多數的學生好像都已經不在室內。
現在回想起來,「報復計劃」的那段日子對我來說相當充實。我覺得那是自己跟燈子學姐之間十分珍貴的時光。
可是……在那之後,我不僅沒能跟她見面,連說上一句話都沒辦法。
兩個玩咖男卻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我不經意地一看,發覺沒被操作的手機進入了睡眠狀態。
先是從金髮男手中扯回燈子學姐的包包,再撞開棕發男。
「少胡說八道!我纔不會讓你們這種人繼續接觸燈子學姐!」
「對對對,我們都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啊。妳就當作認識新朋友,拉近關係,如何?」
她雖然不高,卻散發深不見底的壓迫感。
感到不安的同時,我的視線也巡了幾次……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樣很好,然而以課程角度來看便會覺得是不是不太行,讓我心情有點複雜。
「要是硬逼她做什麼事情,我會讓你們喫不完兜着走喔。」
傳來了尖銳的女性嗓音。
周遭學生的目光轉向燈子學姐與那兩個男人,卻沒人打算制止。或許是害怕牽涉其中會惹上麻煩吧。
「燈子學姐,來這邊!」
……不,我跟燈子學姐已經不是「單純的學姐與學弟」這樣的關係了。
「你搞什麼!」
我衝進教室,立刻飛奔至燈子學姐所在的位置,硬是鑽進三人之間。
「你們幾個到底在做什麼!」
我沒辦法馬上回嘴,畢竟我沒那個立場自稱燈子學姐的男朋友。
「就是會那樣啊。你不曉得嗎?關於她的傳言。聽說她在耶誕派對甩了男朋友,然後跟學弟跑去飯店裏恩愛嘍。這種女人喔……」
短髮的女生沒有給我機會繼續辯解。
一如我覺得燈子學姐是無可取代的存在,燈子學姐應該也會將我視爲特別的存在。
「喂,這傢伙,不就是大家口中的那個學弟嗎~~?在耶誕派對甩掉女朋友,跟燈子一起去飯店的那個。」
這可不是該顧慮他人目光的時候!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我卻已經覺得有點懷念。
只見三個女生瞪着我們,走了過來。
「她到底開不開心,你這傢伙又怎麼會知道!」
……儘管我從高中時期就思慕着她,燈子學姐卻不同。對她而言,我只是「一大羣學弟妹的其中之一」罷了……
或許是受到夕陽影響吧,我心中湧現這種悲觀的心緒。
「最好是!燈子學姐纔不會那樣!」
「別這樣嘛,我們話都還沒說完呢。而且逃避可不是件好事喔。」
這麼說的我一邊走上通道,一邊將她拉到身後,並且狠狠瞪着眼前的棕發和金髮男。
……燈子學姐是不是已經不打算再跟我見面了呢……?
「不是男友的話就閃一邊去。你纔沒那個資格對我們說三道四呢。」
或許是察覺到我有所猶豫,金髮男露出宛如看透一切的笑容這麼說。
燈子學姐以冰冷的嗓音這麼說。
「別說這種話嘛。只不過是去喝點小酒,沒什麼大不了的呀。」
教室的門打開,幾名學生走了出來。
看見突然出現的我,兩個玩咖男似乎呆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就顯露怒火。
「這傢伙是怎樣?」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裏。
「學生時期多擴展人脈會比較好喔。況且燈子現在也是單身吧?」
失去平衡的棕發男在通道上搖搖晃晃。
──不想再浪費時間理他們──
燈子學姐毫不隱瞞不悅地說。
那兩人是誰啊……我一瞬間產生了窒息般的不適感。不過仔細一看,便發覺燈子學姐似乎沒搭理那兩人。
棕發男背後的金髮男手指向我:
就在我怒不可遏,想要痛毆棕發男那張臉之際──
然而她並非一個人,而是被兩個男人左右包夾。
「你們怎麼還好意思問?燈子學姐明明這麼不開心,居然還硬逼她!」
那一週的週五,我也在最後一堂課結束的同時,朝燈子學姐上課的教室飛奔而去。
我……原本想要衝過去,但終究還是停下腳步。
其中兩人是之前跟燈子學姐在一起的女生。
今天的老師只講了考試重點便早早結束課程。
有了,是燈子學姐。她在教室正中央那帶坐着。
「什麼嘛,是因爲這樣纔來多管閒事?你這傢伙難道是燈子新交的男朋友嗎?」
那是因應「報復鴨倉與果憐的計劃」而創建,只有我和燈子學姐的聊天室。
燈子學姐在歲末年初時和家人一起去旅行了。
與燈子學姐相處的記憶伴隨着憂傷的情感,在我的心中甦醒。
「我們剛纔去叫教務課的人了。你們三個到底想對燈子做什麼!」
畢竟發生過耶誕派對那起事件,要是我這時過去,搞不好會讓燈子學姐給人的印象更糟?
擋在前方的棕發男這麼說完後,背後的金髮男便抓住燈子學姐的包包。
「是又怎樣?」
我也對那兩人瞪回去。
其中一個男人留着棕色長髮,下巴蓄着鬍子;另一人則是染成金色的貝克漢髮型。
我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打開即時通訊平臺的App。
我一瞬間啞口無言。但是可不能在這種時候退縮。
「咦,我……」
「原來你就是那個當事人啊?記得是理工學院一年級的,名字叫一色優吧。」
「她也想被邀約吧。要是討厭早就該逃走了啊?你怎麼有臉說我們逼她啊?」
然而兩人從裏到外都是不折不扣的玩咖男,即使講道理好像也沒辦法讓他們聽進去。
由於她的父母平時忙於工作,跨年期間的旅行似乎就成了專屬於一家人的重要時刻。
常在學生餐廳羣聚,惹人厭惡的一票人。
「妳今天應該還有空吧,燈子?機會難得,跟我們去喝一杯嘛。」
但我搖了搖頭,揮散這種想法。
兩人看起來完全就是玩咖。
「難得的大學生活就是該好好享受一番啊。人生當中可以遊樂的時期,只有現在而已喔。」
……畢竟「造成對方心靈創傷」的報復都已經結束了。我們也沒說好要在那之後開始交往……
既然她已經對我這麼表示,我很難發出邀約的訊息。
「開什麼玩笑!」我怒吼出聲:
「揹這麼重的包包,肩膀不是會很僵硬嗎?我來幫妳拿吧。」
我們在即時通訊平臺上的訊息也就只有「新年快樂」,以及互相通知近況而已。
再怎麼說,我們都共享了「受到另一半背叛」的悲傷,而且有着一同跨越那份痛苦的交情。
棕發男浮現下流的笑容:
「請你們讓開。」
「給我讓開!別碰我!」
「我要念書準備考試,沒那個美國時間陪你們。」
聽他這麼一說,棕發男再次凝視我:
或許是懷着這種想法,燈子學姐硬是要從棕發男身旁通過。
「沒啦,我們又沒有要做什麼。」
「只是邀她去喝一杯而已啊,別大驚小怪嘛。」
他們這麼說完後就急忙離開現場。
短髮的女生隨即瞪向我。
「你還是打算對燈子做些什麼嗎?」
「妳誤會了,久美。一色是來替我解圍的。」
燈子學姐急忙介入。
被稱作久美的短髮女生一瞬間露出「咦!」的表情,但馬上又轉回原本的險惡神色。
「原來你就是一色優……」
儘管她細語着我的名字,嚴厲的神情卻沒有任何改變。
仔細一看,只見另外兩名女生也用險惡的目光瞪着我。
然後久美學姐一個轉身背對我,說了聲:「走吧。」催促燈子學姐和另外兩人。
她們像是要護衛燈子學姐般地圍住她,邁出步伐。
不過,只有久美學姐在離我一小段距離之處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瞥了我一眼。
「你叫一色吧?我曾聽燈子說那並非你的錯。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對燈子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聽見她這番話,我不禁全身僵直。
……燈子學姐果然……
「久美,我沒有感到困擾之類的喔……而且一色也不必爲此負責吧。」
儘管燈子學姐回過頭來這麼說,久美學姐和另外兩人依舊聽不進去。
「你要是爲燈子着想,這陣子就先別靠近她吧。」
況且想必也會有人像之前那兩個玩咖一樣,認爲她是「很隨便的女人」而去糾纏她。
總覺得我這樣的反應簡直就像個國中生。
因爲她說是夏威夷的伴手禮,我本來想像的是花樣更搶眼的T恤,還好是比較樸素的款式。
與此同時……我也產生了「想緊緊抱住她」的強烈思緒。
因爲有個溫熱的東西忽然碰上了我的臉頰。
這次換成燈子學姐瞪大眼睛。
「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對不起。」
笑了一陣子之後,她在托特包裏頭翻找着。
「謝、謝謝學姐。」
前幾天久美學姐對我說過的話,在腦海裏迴響着。
「一色一直在擔心我嗎?」
既然都做到那種地步了,後來成爲周遭的話題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沒什麼,不是在想什麼特別的事。」
T恤的底色是深藍,上頭的胭脂紅圖標則寫着「88TEES」。
這句話從視野外傳了過來,伴隨着溫暖的心緒……
「呃,請別這麼愧疚。畢竟燈子學姐受到的傷害的確比我還要多,我才覺得很對不起學姐。」
「可以打開來看嗎?」
「請開。」
當我打開杯蓋的飲用開口,她這麼詢問我。
「我們兩個是不是時機都抓得很不好啊?」
「嗯,我很喜歡。謝謝學姐。」
那陣風冷得彷彿穿透了身體。總覺得比起透進肉體,更像是直接滲入內心。
然而身爲女性的燈子學姐,或許光是流言廣傳就讓她十分痛苦。
……果然還是暫時不要靠近燈子學姐比較好嗎……
再加上下星期就要開始考試了。
彼此原本忍住的笑意都盈溢而出。
「因爲久美學姐她們平時就像那樣守護着燈子學姐吧。我之前一直很擔心燈子學姐會不會被奇怪的人纏上,畢竟我沒辦法跟燈子學姐待在一起……所以覺得久美學姐她們如果像那樣守護燈子學姐,應該就可以安心了吧。」
「來,給你,這是咖啡。畢竟這裏滿冷的。」
「呃、嗯,這是當然的……」
然而燈子學姐仍低垂着頭。
「我來這裏的另一個原因,是有東西想拿給你。」
「對、對不起。嚇到你了嗎?」
此時她像是要窺探我的表情,瞥了我一眼。
今天早上走出車站之際,我曾看見燈子學姐,卻在回想起週五那件事後,無法上前找她搭話。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對燈子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總是跟朋友在一起的人明明就是一色。你往返校園之際都跟石田在一起,在校內也是跟同系的朋友待在一起吧?」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今天燈子學姐應該只有上三堂課,想必已經不在學校裏頭了吧。
「這是?」
「那個,學姐真的不需要道歉。週五發生的事情我不在意,倒不如說其實讓我有點安心。」
所以我能見到燈子學姐的機會將大幅減少。
……燈子學姐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呢?眼下是不是單純視我爲其中一個學弟而已?
「是這樣沒錯,但我想在學校稍微自習一下。畢竟也沒必要急着回家。」
「沒那種事!」
我不禁低垂視線。
……開始考試之後,就沒什麼機會可以和燈子學姐碰面了呢……
聽學姐這麼說,我也受她影響,笑了出來。
「咦?」
我打開袋子,把放在裏面的T恤攤開來看。
「不,沒有……」
咻!寒冷的風拂來。
「沒那回事喔,一色一點錯都沒有。歸根究柢,那個復仇計劃也是我提出來的。」
畢竟直到剛纔都還在腦海裏頭的人,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聽見我這麼說,燈子學姐臉上浮現泫然欲泣,看起來卻也很開心的笑容。
講到這裏,我突然覺得「或許還是老實說比較好」。
由於我反應太大,反而讓她驚訝萬分。
「說實話,有一部分是在想那件事沒錯。我在想……自己是不是給燈子學姐添了很多麻煩。」
燈子學姐擔憂似的窺探我的面容。
燈子學姐抬起頭。儘管她露出意外的神情,但眼角果然有點泛紅。
燈子學姐轉向我,露出看似有些不滿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燈子學姐似乎總是跟朋友──應該是先前曾經遇到的久美學姐她們──待在一起,而且很快就回家了,我還以爲學姐很忙呢。」
我不禁叫出聲,仰起身子。
「唔哇!」
不只流言廣傳,甚至還出現了說三道四的傢伙,以及莫名其妙纏上來的人。
她這麼說而遞給我的,是個不透明且偏厚的塑膠袋。
「夏威夷的伴手禮。是一件T恤就是了,不知道適不適合?」
我倒是還好。身爲男生,只要講句「有夠煩的啦」抱怨一下再忍耐一陣子就沒事了。
我莫名覺得淒涼,或者該說寂寞……就在這種感覺籠罩全身之際──
過了一小段時間後,她似乎覺得很有趣而「噗呵」噴笑出來。
順帶一提,這裏地下有着一間咖啡廳。
留下這句話之後,久美學姐便在燈子學姐背後推了她一把,離開教室。
……我今天也沒能跟燈子學姐說上話……
「燈子學姐爲什麼會來這裏呢?今天的課程不是比較早結束嗎?」
光是想到燈子學姐坐在身邊,我胸口的鼓動便更加劇烈。
她重新面向我,慎重地向我低頭:
「但我曾想說看能不能跟燈子學姐說上話……跑去學姐上課的教室好幾次……結果學姐總是跟班上的人待在一起。」
「你真溫柔呢……」
「或許是這樣呢。可以說我們老是沒對上線吧。」
絕大部分的樹葉皆已凋零,有種令人心生寂寞的氛圍。
……燈子學姐該不會也一直觀察着我?
接下杯子後的我打算拿出錢包,不過燈子學姐說了聲:「沒關係。」制止了我。
我不禁凝視燈子學姐。
「謝謝你,一色……」
這是因爲我第一次看見燈子學姐露出那種表情,莫名覺得害羞不已。
隔週的星期二傍晚,第四堂課程結束後。
燈子學姐再次開口道歉,然後坐到我身旁,把杯子遞給我。
轉身過去的我,看見的是拿着兩個加蓋的杯子、佇立着的燈子學姐。
總覺得像現在這樣只能用目光追尋燈子學姐身影的情況,就像回到了高中時期。我可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呃,不,我沒事。只是太突然了,有點驚訝而已。」
心跳加速的同時,我如此回應。
大一和大二的考試時程不同。
我坐在位於中庭的長椅上,茫然地看着大學佔地內的樹木。
爲了壓抑心中湧現的情感,我提起別的話題。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才害你被說成那樣。儘管我已經對大家說明過了,可是久美她們……她是我的同學……因爲很擔心我而說了那樣的話。都是因爲我說明得不夠詳細,她纔會對你說出那麼失禮的話。真的很對不起。」
中庭四周被校舍團團包圍,這樣的構造讓今天的我感受到沉悶的壓迫感。
她說的對,或許我滿腦子只想着「對果憐和鴨倉復仇」,從未深思會有什麼後果。
聞言,她面向前方,雙手換成像是要包覆杯子的姿勢,捧着咖啡。
「你在想些什麼呢?看你整個人有氣無力的?」
總覺得她說到最後時,聲音微微地顫抖着。
「你該不會是在想週五的事吧?」
「咦……」
燈子學姐以強烈的口氣如此否定。

「其實88TEES的可愛角色圖案比較多人穿,但我想一色應該比較喜歡樸素點的。」
「是啊,這種款式在日本穿也不會太高調。我會好好珍惜的。」
「太好了。其實我本來有點擔心,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品味。」
燈子學姐開心似的對我說着。
我把T恤折成原本的樣子放回袋子裏頭,再收進我的日用包。
看着這樣的我,燈子學姐開了口: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其中一件就是剛纔說的,我很擔心燈子學姐。另外則是……」
她一語不發地等待我的下一句話。
「另外就是那個……很快就要大考了。考試期間應該沒什麼機會見面,況且考完試就要放春假了。所以在那之前……」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
畢竟我也沒什麼具體的想法。
只是想見燈子學姐、想跟學姐說上話。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不想就這樣回到「僅是學姐與學弟的關係」。
燈子學姐凝視我的臉好一陣子,最後終於拿着杯子站起身。
她把杯子放進一小段距離外的專用垃圾筒,接着回到我面前,將兩手交握在背後,彎下腰來盯着我的面孔。
「是說,現在還有哪裏有點燈嗎?」
「點燈……嗎?」
「是啊。我們耶誕節光是忙復仇計劃就忙不過來了吧,總覺得都沒體會到耶誕佳節的氣氛。」
我抬起頭看着燈子學姐,只見她的目光帶着溫柔的笑意。
我回過神來抬起頭,結果剛好是列車車門關閉的瞬間。
差不多有四個學生從仍然敞開的門口衝進教室。
「還好,沒必要啦。我現在記起來就好了。」
我們已經在那場耶誕派對上斷絕關係了,不該再繼續有所牽扯。
……這堂課有這麼多人選修嗎……?
她雖然攤開了筆記本,卻沒帶課本。
我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翻開的頁面上。
……不過這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了。別老是想着靠別人罩啦……
我們剛開始交往不久時,曾聊過「第二學期要儘量上一樣的課」。
她低語似的說出這句話。
我轉向右方。那裏只有一名學生,學生旁邊就是通道。
燈子學姐的頭隨即悄悄地貼上我的肩膀……
當時果憐的塗鴉,就這樣原封不動地留存下來。
沉默了幾秒後,她只說了一句:「要幹嘛?」
再次想起果憐的所做所爲後,我又燃起一把怒火。
「果憐還不是在那邊咂舌?彼此彼此啦。」
明明她是死是活都不關我的事。
我默默地讓課本輕輕滑向果憐,指出老師說「很重要」的地方的公式。
所以她經濟學這堂課總是跟我並肩而座,我跟她一起看我的課本。
……這傢伙居然還是老樣子,連課本都不帶啊……
果憐花了一小段時間凝視我遞過去的課本。
可惡,看來我被石田傳染愛妄想的習慣了。
噗咻~~喀當。
而且這站是我要下車的車站……
跟燈子學姐一起觀看夜晚點燈,只屬於我們兩人的重返耶誕。
然而也許是她之前一直都是看我的課本,所以下意識覺得這堂課不需要帶課本,抑或是她的課本老早就不見了也說不定。
況且我跟這傢伙在X-DAY──那個平安夜的派對過後就沒見面了。
那是果憐畫的塗鴉。
然而課程已經開始。事到如今,也很難開口說:「我想換位子,可以借個過嗎?」
「搞清楚,我也不是喜歡坐你旁邊才坐的。急着坐下來結果旁邊就是你,我能怎麼辦啊!」
如果因爲這樣而丟了這堂課的學分,也是她自做自受。畢竟果憐本來就不擅長數學。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將學生證蓋在讀卡機上,坐到教室後方最靠近出入口的那一排。
光是想起她,我就有心靈祥和的感覺了。
只因爲燈子學姐一句話就得意成這樣,連我都覺得自己很好哄。不過男人都是這樣的吧。
「其實我也很寂寞喔。」
今天是考前最後一堂課,因此只是接連敘述考試一定會出的地方與公式等內容。
「這是老師現在在講的地方,也就是這個公式。先把頁數跟公式編號記下來,之後再看課本就能理解了吧。」
會這樣是因爲兩天前,燈子學姐對我說:「要不要就我們兩個,重新過耶誕節?」我從沒想過,居然會是她主動邀我。
只見她繃着一張臉,一直盯着前方,手卻一動也不動。
「那妳現在換去別的位子不就得了?」
……跟燈子學姐一起買東西、喫晚餐、看耶誕燈飾。然後我們兩人……
……燈子學姐抬起頭,望向晚上點亮的燈飾。
燈子學姐儘管溫柔,卻也帶點嬌羞的那張笑臉。
怎麼會這樣?我不過是回想起果憐,結果本尊就出現了?
就當成果憐不在這裏吧。
如此這般,我昨天也上網查詢「二月仍有點燈的地方」查到很晚。
真讓人有些傻眼。
「你沒看到嗎?我這邊還有另外三個人耶。你旁邊不是隻有一個人嗎?給我換去別的座位啦!」
果憐的目光停在我指的地方。
四個人坐下來的震動敲響桌子。
……糟了!我沉浸在妄想世界中太久,竟然坐過站……!
「嘖。」「唉。」
能夠用這種角度思考,或許代表我心中對果憐的感情也告了個段落。
我們不可能對彼此擺出好臉色。
……這幾個人實在有夠吵。坐下來的時候不能更安靜點嗎?
顧慮到「接下來衝進教室的人」,我移動至六人桌靠內側的座位。
我不經意地往他們看去……沒想到坐在我身旁的就是果憐!
咚當、咚當、咚當、咚當。
她依舊強勢。
這個老師幾乎都只是照本宣科。雖說他偶爾會在黑板上畫圖表,但主要是說明教科書的內容來推進課程。
我一邊思考着與燈子學姐約會的規劃,手也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老師所說的頁數與公式編號記下來。
不過我進入教室時,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人。
(因爲老師已經到了,正確來說應該是「趕上點名」就是了。)
「纔沒那回事呢。從今以後,我們也要永遠在一起喔。」
我稍微瞥向果憐那邊。
看她那副模樣,我不知爲何覺得有些不自在。
我跟燈子學姐的手自然而然地交疊……
坐過一站的我壓線趕上第一堂的經濟學課程。
沒有課本的話,今天課程上老師講的內容,她想必一個字也聽不懂。
這天我也陷入飄飄欲仙的狀態。
「就這樣結束的話會覺得少了些什麼吧?要不要就我們兩個,重新過耶誕節?」
總覺得今後的人生全部都是玫瑰色的。
不過爲了區區果憐就讓我繼續氣下去,對精神上的衛生也不太好。
就在我這麼想着時──
果憐的咂舌聲和我的嘆氣幾乎是同時發生。
身旁的果憐手邊忽然進入我的視野。
於是我後來什麼都沒說,決定專心在課程上。即使被這傢伙說三道四也沒辦法。
想當然耳,在現在這種狀況下,果憐應該根本沒打算「跟我一起看同一本課本」吧。
說出這句話的燈子學姐神情受到夕陽照耀,宛如少女般十分閃亮。
老師以聽起來顯得毫無幹勁的聲音如此述說。
理工學院和文學院的共同通識課不多,不過非主修的經濟學、法學、簿記與資訊素養等科目是所有學院都共通的。在這些科目當中,我們兩個一起修的課程就是這堂經濟學。
「接下來很重要喔。關於消費函數與後面的由最小平方法求出迴歸直線的方式。」
話說回來,這傢伙之前明明做到那種地步了,對我居然連一次道歉都沒有。
她之後也沒再對我說些什麼。
「說得也是!那麼考試結束後一起去看看如何呢?我會找找看的,應該還有地方有點燈纔對!」
回過神來,只見上面畫有「愛心被箭刺下去的塗鴉」。
六人桌整齊地縱橫排列在這間教室裏。
而我就在身邊側眼看着她……
我拿出經濟學的課本翻開。主修科目當然不能被當,但通識課要是被當掉,之後也會很難處理。雖說我沒有一定要拿到好成績之類的目標,卻一直有留意儘量不要丟掉學分。
……雖說我們之間是以最慘的方式收尾,但那應該也算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吧……
晚上點亮的燈飾果然還是以耶誕時期爲主。不過銀座日比谷或丸之內、六本木、汐留等地,似乎二月也會持續點燈。
我以開朗的聲音這麼說,站起身來。
方纔覺得的「已經告一段落」是我誤會了嗎?
然而她馬上一臉不悅地看向我。
「謝謝。我會好好期待的。」
「我也是。還以爲燈子學姐不打算再見我了……」
我轉換心情,思考起與燈子學姐「重新過耶誕節」的事情。
或許是爲了追求時髦吧,果憐總愛帶着輕巧的包包,只攜帶最少的課本來上課。
「那聲嫌棄的嘆氣是怎樣?」
他們以教室入口的讀卡機迅速掃了一下學生證,隨即直接擠進離他們最近的那排桌子,也就是我坐的這排。
即使不動腦也無所謂,只要動手做筆記就夠了,相當輕鬆。
果憐也歪着頭望向我。我與她四目相交。
「沒課本的話妳記得起來?妳現在不就是不曉得老師在說明什麼部分,覺得很困擾嗎?這樣下去,妳會拿不到這堂課的學分喔。」
她沒有迎上我的目光,露出看似疑惑的表情,接着小小聲地低語:
「我會找機會還你這個人情的。」
「事到如今,我纔不打算賣妳一個人情呢。」
對我來說,不願再跟果憐扯上關係反而纔是最真誠的感受。
「是因爲我不想欠你任何人情啦!」
就這樣,果憐不屑似的說出這種話。
受不了,隨便妳啦。
課程結束了。
正當我要從位子上站起身之際,果憐也站了起來,望向我這邊。
我心想「是要對我道謝之類的嗎?」不過這傢伙可不是那麼優質的女人。
「你最近啊,好像常常一臉陰沉。但今天看起來莫名地春風滿面呢。」
「我纔沒有春風滿面。」
「明明就有。剛纔上課時你也三不五時在賊笑,真的是噁心到不行。老實說,我很受不了。」
這傢伙是在什麼時候注意我的狀態啊?
「這又不關果憐的事。」
「我纔不希望跟我有關咧。不過你心情會這麼好,想也知道有什麼原因。反正一定跟燈子有關係吧。」
果憐擺出一副真心把我當傻子的表情,如此表示。
「妳居然直呼學姐的名字?」
聽到我這樣糾正,她便用鼻子「哼」了一聲。
「不只如此,燈子似乎也不參加。」
「燈子學姐也是?」我不禁提高音量。
我困惑地開了口。
原來我的「復仇計劃」甚至波及到了這種地方。
午休時間,我前往二號館五樓的學生餐廳。
然而我對他的那番話閃現一抹不安。
「要談什麼事情呢?中崎學長。」
畢竟這種狀況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如果可以,我也想盡一份心力。
「如果達不到最低人數,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呢?」
中崎學長抱頭苦惱,看來似乎真的很困擾。
石田看似感到不可思議地回問,但我猜得到理由。
「那個滑雪旅行啊,今年參加者變少了,似乎達不到最低人數。」
這樣的話語從背後浪卷而來。
我把炸雞塊定食放在面前,開門見山地問。
我和石田一語不發地點點頭。
雖說我不曉得中崎學長到底有什麼根據說到這種地步……
中崎學長喫的是拉麪和肉燥蓋飯。
「首先,果憐跟她身邊的跟班退出同好會,這樣就少五個人了。另外,爲了鴨倉而加入同好會的女子大學學生也有差不多十位表明『不會參加滑雪活動』,她們或許打算就這樣退出同好會吧。而鴨倉本人應該也不會再來露臉了。」
「我認爲沒問題,燈子很信賴一色喔。而且我覺得你們之間的氣氛很不錯。如果連你邀她都會碰壁,無論再找誰去邀她應該都沒用了。」
……果然,這就是原因啊……
如此表示的中崎學長給人一種好像要嘆氣的感覺。
而在我正前方的是同好會會長──中崎學長。
「嗯,兄弟姐妹和親戚都相當歡迎喔。」
講到石田的兄弟姐妹,除了明華外沒別人了。
石田這麼詢問。
我前往那張桌子,坐到石田身旁。
「是啊。再怎麼說,燈子都是『正版城都大學小姐』,我們同好會當中的女神,許多人來同好會的目的就是燈子。光是她參加與否,想必會大幅改變外宿的氣氛。」
「嗯,你們邊喫邊聽也沒關係。聽我說說吧。」
「巴士和住處。我們包了輛中型巴士,飯店部分也先訂下最少可供三十人住的房間。假設不到最低人數,每個人的參加費用都會提高。這樣說不定會讓參加者變得更少。」
「對我來說她不是學姐了,什麼都不是。本來就沒必要尊敬她了吧。」
「看來你這次會好好地經營關係吧。另外,我會還你今天的人情,所以不會道謝的!」
我不禁低垂目光。
「那又爲什麼要叫我們過來呢?」
中崎學長瞄了我一眼,難以啓齒般地開口:
「其中一件事是要找你們商量。我希望至少能再拉到五個人蔘加,就算是同好會成員的朋友之類、不隸屬於同好會的人也沒關係,希望你們能幫忙找人蔘加。」
「沒有也沒辦法。比起這點,一色能不能想辦法讓燈子願意參加?」
石田已經把薑汁燒肉蓋飯一口口送進嘴裏了。
「由我想辦法嗎?」
然而她所受到的打擊,說不定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滑雪外宿也是從當時開始就成了每年慣例。
不過中崎學長微微搖頭:
「可是即使我提出邀約,燈子學姐也不見得會改變心意吧?」
石田邊把薑汁燒肉放進嘴裏邊問:
然而老實說,我想不到有誰能跟我一起外宿。
「我知道了。總之我會找燈子學姐談談看的。」
「我們同好會每年固定都會舉辦滑雪外宿,這你們知道吧?」
隨即看見有個人朝我舉起手──是石田。
儘管眼下我們隸屬的「和睦融融」同好會是個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的活動系同好會,不過原本是專攻野營、爬山等戶外活動的同好會。
中崎學長看似很有信心地點點頭。
端起我點的炸雞塊定食之後,我掃視羅列的桌子。
再跟她講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聽到我這麼詢問後,中崎學長抬起頭來。
但這時我也只能這麼回覆。
我決定不再理會這傢伙。默默地把日用包揹到肩上後,我背對果憐,走上通道。
我跟石田今天是被中崎學長叫過來的。
「我知道了!兄弟姐妹也可以嗎?」
「咦?爲什麼會這樣?」
前陣子,燈子學姐對我說出「就我們兩個重新過耶誕節」,讓我完完全全地放下心來。
總覺得嘴裏的炸雞塊突然變得苦澀起來。
「但我沒有兄弟姐妹。即使要我找同好會以外的人,也沒什麼頭緒……」
「是啊,畢竟大學各處都有她的流言。她想必不願意在流言源頭的同好會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