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M打來的電話

從餐廳回來後的我癱倒在牀鋪上。

眼見燈子學姐憤而離去，打算道歉的我立刻跑出餐廳。

無論再怎麼在意，我都不該在慶生的場合說出那種話。

說起來我跟燈子學姐也沒交往。

無論她喜歡誰都輪不到我插嘴。

然而結帳之際，我便再也看不見燈子學姐的身影。

充滿失意和悔恨的我只能搭上回程的電車。

……但話又說回來，她也沒必要那麼生氣吧？

其實我對這點有些不爽。

我明明顧慮着燈子學姐的心情。

她今天和我交談時還不是心不在焉的？

一直都掛念着其他事不是嗎？

而且她和我會合前一刻的那通電話──

聽到那段對話後，會覺得她是「接到心儀對象打電話來的女孩」也很合理吧？

（燈子學姐到底爲什麼會氣成那樣？）

我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重新思考起這件事。

……跟我相處快一年的你，到底都看到了些什麼？……

我回想起燈子學姐的這句話。

她乍看下是個「十全十美的美女」……

但其實很容易慌張，也有着稍微脫線的地方……

「不只如此。與燈子學姐會合之際，我聽見她跟那位家教在通電話。」

『啥？』她驚呼出聲。

「對。燈子學姐看起來相當高興，語氣很親暱。我之前從沒看過那樣的她。」

「妳好。」

『一色是因此覺得燈子對三條還有意思，才問她是不是喜歡三條嗎？』

『一色？是我。』

但她要替我向燈子學姐解釋，總覺得有點難以理解。

電話另一頭的一美學姐感覺有些傻眼。

我不禁這麼期待而拿起手機…………結果是一美學姐打來的。

儘管看來淡漠，不過其實相當貼心……

『總之你給我馬上聯絡燈子，對她說「今天很抱歉，那並非我的真心話」。她八成不會接電話，你傳簡訊給她吧。』

『後天就要去沖繩旅遊了。你必須趁着這個機會掌握燈子的心情，同時充滿自信，直率地表達心意纔行。』

一美學姐頓了一頓。

跟燈子學姐在餐廳那時的反應還滿像的。

彷彿沒聽到我的回應，一美學姐再度重覆同樣的話語。

沉默持續了一陣子。

「鴨倉學長。我前陣子在學餐遇到他，當時他說『你跟燈子的關係毫無進展吧？她之所以不願意讓你碰她，是因爲忘不了初戀對象』。」

（已經傳進一美學姐耳裏了啊……）

「謝謝學姐。不過一美學姐是燈子學姐的摯友吧？爲什麼願意爲我做到這種地步呢？」

出乎意料地有着少女般的興趣，喜歡可愛的物品，卻隱瞞着這件事……

「這種事情我很清楚……」

縱使她的初戀不是我，我的心意仍然不會改變。

『知易行難，不實際行動就沒意義了。』

『既然這麼想，你就該更有自信點！要相信燈子，也相信自己。之前我說過了吧？「就算時代改變，女生還是希望告白和求婚都是由男生說出口」！』

沒錯，我並未放棄追求燈子學姐。

「也沒什麼，只是照實回答問題……」

「要是有辦法順利得像電影那樣，我就不會這麼辛苦嘍。」

看似擁有猶如鋼鐵的意志，卻也懷着一顆纖細的心，是個容易受傷的女孩。

『那渣男居然給我來這招……』

『沒錯。內容不用太長……不，簡短道歉就好。你現在寫得愈多，問題只會愈多。』

『還不都是因爲你們讓人看不下去，想說這出愛情喜劇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看了有夠煩的。』

『體貼對方的心情跟膽小是不一樣的，你可千萬別搞錯嘍。』

「我問燈子學姐是不是還喜歡初戀的家教。」

的確，燈子學姐一旦鑽牛角尖起來，總要等很久纔會消氣。

『話說你既然喜歡燈子，幹嘛問起以前的男人？對你一點幫助也沒有吧？』

『你今天對燈子說了什麼？』

『所以你到底說了什麼？』

『問題不在那裏……』

就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枕邊的手機劇烈地震動。

『所以你信了？』

「……我會努力的。」

「我其實覺得自己說錯話了。畢竟燈子學姐又不是我的女朋友，無論她喜歡誰都跟我沒關係嘛。」

我能理解一美學姐會爲了燈子學姐行動。

『你的自我肯定感還真的不是普通地低耶。如果是前女友劈腿才害你這樣，果憐可真是罪該萬死。』

我只能沉默以對。的確是這樣沒錯。

「倒不至於全盤相信。但這樣也就能理解『燈子學姐拉起一條防線的態度』了。」

誠如一美學姐所言，現在是我該下定決心行動的時刻。

『這樣燈子當然會生氣嘍。居然信了鴨倉的胡言亂語。』

「喔……」

『我會幫你向燈子解釋幾句的。不過依她那種個性，心情應該很難馬上轉好……畢竟她一旦被冒犯，就會鬧好一陣子的脾氣……』

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怒氣衝衝。

一美學姐疲倦地嘆了口氣。

「有辦法的話，我也想跟燈子學姐拉近距離啊。」

『你聽誰說的？』

一美學姐說完後便掛斷電話。

我感到有些厭煩地回答：

『假如燈子當時是在期待「一色今天會對她告白」呢？』

『未免也太不湊巧了吧……原來是這麼回事。』

『燈子跟三條講電話？』

（該不會是燈子學姐吧？）

「要傳……簡訊嗎？」

……說起來，燈子學姐是不是也曾講過一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