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暴風雨將近的預感，同好會的滑雪外宿（去程的車上）

距離大學的考試平安結束過了一週。

這天，我跟石田兄妹在接近晚上之際一同前往大學。

這是因爲我們要利用明天開始的三連休，參加同好會的滑雪外宿。

晚上八點抵達大學時，作爲集合場所的教會入口前已經聚集了許多參加者。

「哦～～參加人數還挺多的嘛。」

石田欽佩似的說了這樣的話。

我也跟他懷抱同樣的感想。目前應該有三十人以上吧？

身爲會長的中崎學長當初煩惱「找不到人蔘加」，彷彿是騙人的一樣。

我們尋找着中崎學長的身影，他應該正在確認有誰參加纔對。

學長身處門邊的服務處旁，確認着同爲參加者的女子大學成員的出缺席狀況。

我們跟在她們後頭排隊，一下子就輪到了。

「一色優、石田洋太、石田明華，共三人。」

我這麼說之後，中崎學長的目光便離開手上的筆記本，抬起頭來。

「哦～～你們來啦？這次你們也幫了我一個忙呢。」

聽學長這麼說，我心裏相當過意不去。

石田帶了明華來，所以算是有回應中崎學長的期待。但我沒有幫上任何忙。

「中崎學長之前還滿擔心的吧，但現在聚集了挺多人呢。」

聞言，中崎學長開口對我釋疑。

「是啊，我也很着急而到處問人，平常照理說不會去問即將畢業的大四生、研究生或畢業生就是了。結果問了以後，大家都說『燈子有參加就會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又不會怎樣，畢竟是事實嘛。你就算成爲我的弟弟也沒關係喔。」

「看來會有一場暴風雨耶，一色。」

中崎學長拍了一下對此感到理解的我的背。

「一美學姐，不要連妳都說這種奇怪的話。我和明華並不是那種關係！」

「野獸哥哥與美少女妹妹嗎？」

「我有做好當作晚餐的三明治帶來喔，也有優哥的份！我們就在巴士上一起喫吧！」

明華有點怯場，卻仍帶着笑容打了招呼。

「不認識的人坐我旁邊我會害怕。麻煩優哥了！」

儘管相當困惑，但我還是狠狠瞪了石田一眼。

「天氣滿冷的，但也沒辦法。」

聽見她那番話的燈子學姐表情有所變化。不過……

有夠受歡迎的。既然到了這種程度，她來參加應該會過得滿開心的吧。

中崎學長如此表示後，便開始確認後面的參加者出缺席狀況。

「說得也是。這次我也加入了所謂『大家』的羣體當中，還請燈子小姐多關照了！」

她的摯友加納一美學姐也在，八成是一起過來的吧。

仔細一看，只見她把周遭的人都推到兩旁，朝我這裏跑來。

我責備石田之後──

「優哥！」

「優哥，上巴士後，你可以坐我旁邊嗎？」

「抱歉抱歉。我也很感謝石田喔。畢竟也有一羣人聽說『今年有女高中生參加』就歡欣鼓舞了起來嘛。」

一美學姐望向石田。

這種態度卻讓我感覺「明華的舉動有意識到燈子學姐」。會是我想太多了嗎？

燈子學姐這麼說完後，便一個轉身背對我，迅速地離我遠去。

……剛纔燈子學姐的那種氛圍是怎麼了？她似乎想對我說些什麼……

「我、我說啊，一色。」

「果然好可愛啊。」

忽然間，燈子學姐像是要插嘴般地向我搭話。這可真罕見。

「咦、咦咦？」

「一色也挺能幹的嘛。纔想說你跟前女友分手了，原來已經找到下個女朋友的人選啦？而且還是死黨的妹妹，很厲害喔。」

「就這樣在這裏等實在很冷，我去買個罐裝咖啡之類的吧。你們倆要喝什麼？」

「我也有努力一番耶。」

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這樣好嗎？你珍視的妹妹說不定會變成飢渴大學生的餌料喔。」

有人在從背後這樣呼喚我。

然而沒看見她。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沒來。

不知爲何，明華講話時很強調「大家」這個詞。

我轉身一看，便看見燈子學姐。

聽見這番話，燈子學姐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

我連對她說上半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我聽見後頭有人說着這樣的話。

畢竟中崎學長的長相也是滿粗獷的那種嘛。即使露出笑臉，第一次見到他的女高中生會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買了罐裝咖啡跟茶回去後，只見我們原本待着的地方聚集了好多人。

我不禁窺探燈子學姐的神態。

「一色，都是多虧有你幫忙。」

「看來會有一場暴風雨耶，一色。」

石田邊這麼說邊把大型運動包放到地上。

就在我爲了不讓更多誤解產生而頻頻否認之際──

巴士在晚上快九點時來了，是輛比想像中還要氣派的觀光巴士。

「你喫過晚餐了嗎？如果還沒喫……」

「一色。」

他再度道出這種方向完全不對的事。

而明華仍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瞪着燈子學姐。

「那一年的差距很大啊。JK的鮮度就是不一樣。」

「這女孩就是石田的妹妹嗎？名字是明華吧？我是這個同好會的會長，名叫中崎。請多指教嘍。」

「我是石田明華。謝謝你這次請我們來。請多多關照。」

我小跑步前往自動販賣機。

然而她的目光果然依舊不帶笑意。

「沒事啦，畢竟明華心目中已經有個王子了。」

中崎學長這麼說而笑出來之後，目光便轉向明華。

接着，她轉向我說：

「我想喝茶。」

不，仔細一看，應該是聚集在明華四周吧？

明華音量很大地這麼說，講話時還偷瞄了一下燈子學姐……

「你說的那個王子是誰啊？」

她這麼說着，緊抓住我的手臂。

「唔哦～～真的是JK（注：日本對女高中生的簡稱）耶！」

從我手中接下罐裝咖啡的石田，一臉樂觀地回應：

「咦，她是石田的妹妹？難以置信～～」

「這似乎是在旅行社就職的畢業生幫忙弄到折扣價的喔。」

她的聲音打斷了燈子學姐的話語。

「我們一年前不也是高中生嗎？」

我一邊隨口回應他，一邊找尋着燈子學姐的身影。

「晚安，燈子學姐。學姐是剛剛纔到嗎？」

我也覺得她身邊的燈子學姐神情變得更加微妙。

這傢伙，爲什麼要在燈子學姐面前講這種奇怪的話啊？

「是啊。」

她也露出一副輸給對手的表情。

「這孩子就是這次來參加的女高中生？」

她露出賊笑，隨即追上燈子學姐。

「真是個穩重的女孩呢。巴士馬上就要來了，你們到旁邊等一下吧。」

一美學姐像是在挖苦我般地這麼說。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總覺得她的目光沒有笑意……

聽到我這麼說，她往後面瞥了一眼。

學長這麼對我說讓我相當感激。然而燈子學姐之所以會參加滑雪外宿，真的是靠我的力量嗎？

啊，太好了。燈子學姐露出笑臉，心情看起來也不錯。

石田露出看似有些不滿的神情。

「晚安，燈子小姐。妳果然也來參加滑雪外宿啦。」

「嗯，畢竟難得辦一次活動。大家一起旅遊的機會也沒那麼多嘛。」

這麼說着的明華拉起我的手臂，打算上車。

「是啊。」她這麼說着，看向明華那邊。

「優哥，我們快上去吧！」

這回換成明華用大嗓門來叫我。

「就是優啊。我妹從國中時期就愛上優了。」

……是怎樣啦？連你也這樣。到底想說些什麼啊？

「我知道了。」

「咦，不用這麼急也沒關係吧？」

「明華很受歡迎呢。」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情之際，一美學姐用手肘輕輕地捶了我的胸口。

「別說些奇怪的話啦。」

「我也要喝罐裝咖啡，比較甜的那種。」

在我面前急速停下腳步後，她便對着燈子學姐低頭。

「既然明華被不認識的人包圍會不安的話，一色也只能陪在她身邊了吧。」

「原來石田有這麼可愛的妹妹啊？」

石田模仿一美學姐的口氣，不出所料地露出賊笑。這傢伙的眼神倒是確實帶着笑意。

「嗯？」

我沿着她的視線往前看……只見燈子學姐在那裏。

她還不打算登上巴士。位子如果從後面開始坐滿，燈子學姐她們就會坐到前面的位子上了吧。

「我有可能會暈車，所以坐後面比較好。」

明華這麼說而催促着我。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沒辦法拒絕她。

「石田，你也趕快過來！」

我呼喚石田。石田擺出「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跟在後頭。

「明華，妳怕暈車的話，坐窗邊比較好吧？」

聽見我這麼說，明華搖搖頭：

「我在方便上洗手間的位子會比較好，麻煩優哥坐窗邊。」

這麼說完後，她便把我推到雙排座椅的窗邊位置，自己則像是要擋住我般地坐上靠走道的位子。

「我該坐哪裏好？」

石田一臉傻里傻氣地這麼問。

「哥哥坐前面的位子不就好了嗎？就算坐輔助椅也沒關係。」

面對明華冷淡的回應，石田低語了句：「真的假的？」坐到前面的位子上。

所有人都在座位上坐定後，中崎學長也上車對大家喊道：「大家都上來了吧？那我們出發嘍！」

坐在最後一排的是已經出社會的畢業生。

我和明華坐在從後面算來第三排的右側，石田則是在我們前面跟國際教養學系的人坐在一起。

順帶一提，燈子學姐位處從前面算過來第三排的右側，和一美學姐同坐。

巴士開始移動後，明華便拿出手機。

「什麼嘛，連明華都被一色先搶走嘍～～！爲什麼只有一色這麼有桃花運？」

「我們會在巴士裏頭待很長一段時間吧？要不要一起玩個遊戲之類的？」

總覺得這種情形滿好笑的，我於是壓抑着笑意，不讓大二生髮覺。

此時，麻奈實學姐不知爲何露出滿足似的微笑。

「咦，說到市川女子學院，我記得有人是那所學校的畢業生吧？」

接下來，麻奈實學姐問了我們：「在山上最先遇到的動物是什麼？第二個遇到的動物又是什麼？」

忘了是誰開始這麼叫的，不過我的朋友羣會把玩遊戲或打麻將一輸再輸，卻仍一直要求「再來一局」的人稱作「不死鳥模式」。

「咦，這樣不就代表我沒戲了？」

「你們收斂點啦。明華都很困擾了不是嗎？」美奈學姐這麼說。

「不用，沒關係。遇見強大的對手我會更躍躍欲試。而且像這樣與平常不同的優哥，我也覺得很OK。」

以連續技迅速消掉方塊的我獲得壓倒性的勝利。而且這款遊戲取得多少積分，就可以對對手造成多少打擊。

「身穿漂亮衣服的千金大小姐的畫，不過看起來有點壞心眼的樣子。」明華這麼說。

「我的話是遠處的高山。畢竟景色應該也滿不錯的。」

或許是因爲玩遊戲輸了很不甘心，明華重複了好幾次這樣的話。

雖然有種她自顧自地起了頭的感覺，不過倒也沒差。反正我們很閒。

明華感覺有些戒備地這麼說。

「因爲起初我有一瞬間想到的是『一大羣人向女神尋求救贖的畫』。」

「心理測驗？是測什麼的呢？」

「明華現在就讀高二嗎？」

然而對於這句話，明華開朗地如此回答：

「不不不，你們的春天沒來又不是一色害的。問題出在你們自身的魅力不夠。」

「你說的是這種畫嗎？」

「我會憑感覺看心情享受。」

那似乎是還滿主流的益智遊戲，也具備對戰功能。

「先賣個關子，等到聽完答案後再揭曉。另外，對於問題別思考太深，要回答腦海裏最先浮現的事物。那麼開始嘍。」

美奈學姐用手機搜尋給我看。

隨着明華的呼喊聲，遊戲開始了。

「嗯，就是這種感覺的。學姐很懂耶。」

明華露出笑容，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麻奈實學姐看似滿意地點了點頭。

麻奈實學姐這麼說。

「好，就玩那個吧。」

「這個嘛～～應該會想憑感覺享受……不，既然都選擇高山了，還是該好好規劃一下吧。」

我既喫驚又欽佩地這麼說完後，美奈學姐理所當然似的回應：

「你決定去山上健行。遠處的高山和附近就能爬的矮山，要挑哪個去呢？」

「優哥爲什麼在笑啊！」

「再來是第二題。要去健行了，你會先縝密地規劃一番，還是憑感覺看心情享受？」

結果這次換成斜後方的大二生來找明華搭話了。

「唔唔唔，優哥，你就沒有稍微想過要手下留情嗎？」

「第五題。山裏有可以居住的山中小屋，位置是在山麓、山腰一帶、靠近山頂這三項當中的哪一處呢？」

「嗯～～這題很難呢。硬要說的話應該是『美少女被滿臉鬍子的男人擄走的畫』吧。少女雖然求助，卻在黑色霧氣當中被男人帶走的那種畫。」

「剛、剛剛的不算！我這裏的方塊位置太差了！我們再比一次。」

明華則是回答：「兔子、猴子。」

「市川女子學院。」

「可以啊。不過一起玩的話，要玩什麼遊戲呢？」

聽到我這麼說，麻奈實學姐又一次露出看似滿足的微笑。

……她進入了不死鳥（Phoenix）模式啊……

「沒錯沒錯，就算被女高中生給甩了，遷怒一色也無濟於事吧。」

「不用，沒那個必要，因爲優哥說好要教我課業了！」

美奈學姐對這番話加以吐槽：

聽到大二生這麼說，明華以沉默的笑容回應。

「明華，一色這人很危險的，別跟他在一起比較好喔。」

「最後一題。山中小屋的牆上掛着一張畫，是幅怎樣的畫作呢？」

「怎麼啦，一色，你在欺負女高中生嗎？」

「沒那回事。優哥是很溫柔的人，絕對不會做出危險的行爲！」

不過我倆的實力根本不成比例。

「妳這樣無論玩幾次都贏不過我的。」

「我也覺得差不多就是那樣。」明華這麼說。

「我有這個打算，但現在的成績可能滿難進城都大的。」

「那就準備開始嘍。預備～～開始！」

「我挑附近的矮山。」明華這麼說。

然而一分鐘後……

見我笑着這麼說，明華擺出看似打從心底感到不甘心的表情。

「接下來是第四題。山路途中有個懸崖，那懸崖有多高？」

「既然如此，我來幫妳顧課業呀。妳偶爾來大學玩吧。」

對於這題我回答：「第一個是狗，第二是鹿。」

「真不體貼！今天的優哥跟平常的優哥不一樣，一點都不體貼！」

「明年就要考大學了吧。妳是打算考我們這間嗎？」

「怎麼可能啊？是在玩遊戲啦，遊戲。」

「沒什麼，只是覺得明華人不可貌相，還滿不服輸的呢。」

「那現在來做個心理測驗。明華、一色，要回答我的問題喔。」

明華像是有些被惹火而這麼說之後，坐在我正後方的大二生出聲搭話。

見我忍耐着笑意，眼尖的明華指責我：

「第六題。你進入山中小屋。裏頭有用火點燃的蠟燭，總共有幾根呢？」

美奈學姐和麻奈實學姐都是同好會的中心人物。經由燈子學姐的介紹，我在蛋糕喫到飽的店認識她們之後，她們便一直待我不錯。

……說我危險是怎樣啦？你們危險的程度高得多了吧……

不死鳥死去時似乎會衝進火焰，焚燒自己的身體，再從燒出來的灰燼當中重生──就是拿這種傳說來比喻的。

不過第二場也是我輕鬆獲勝。

「哼哼哼，明華，一旦牽扯到遊戲，就算對手是女生或小孩，我也都不會放水的。」

「應該差不多三根吧。」我這麼說。

「再、再一次，我們再比一次！」

明華生氣似的這麼說完後，坐在走道另一側的美奈學姐「啊哈哈」地大笑出聲，一旁的麻奈實學姐也像她一樣笑着。

「還以爲鴨倉學長走人後，我們的春天就要來了，結果居然是換成一色的時代。」

「我們學校很流行對戰式的益智遊戲喔。這種的如何？」

這麼問的是正後方座位的大二生。

我馬上將那款遊戲下載到手機裏頭。

「應該是靠近山頂的地方吧？」明華這麼說。

對於這句話，麻奈實學姐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這幅畫很有名喔，因爲畫的是冥界之王哈得斯綁走春之少女波瑟芬妮。是說你爲什麼一開始會說『這題很難』？我覺得應該沒多難喔。」

「嗯，是的。」

「既然是在山路途中，我想應該是沒那麼高，兩到三公尺的懸崖。啊，可是應該會有許多石頭，障礙物也挺多的……」

美奈學姐講話還是一樣直來直往的啊。

「我也可以教妳喔。要指導明華的話，我可以免費當家教！」

我煩惱了一陣子。這是因爲最先浮現在我腦海裏的是「一大羣人向女神尋求救贖的畫」，不過不曉得爲什麼馬上就變成了「美少女被滿臉鬍子的男人擄走的畫」。

「啊，又輸掉了！」

「一色呢？」

「讀哪間高中啊？」

「我想應該是在山腰那帶……啊，應該比山腰再上面一點吧。」

喂喂，給我等等。你們這樣好像我們同好會是專門在搭訕女高中生的耶。

她忿忿不平地宣告：「要再比一次喔！」

麻奈實學姐不知爲何突然這麼說。

「山路途中有懸崖嗎？嗯～～我覺得是如果勉強一下可能有機會登上去，還滿高的懸崖吧。」

「明華，既然一色這麼壞心眼，要不要換我跟妳一起玩？」

總覺得她的想法真的很女孩子氣。不過麻奈實學姐露出看似嚇了一跳的表情。

「哦，連這裏也有一色的人馬啊？」

「那麼，現在來宣佈心理測驗的結果！」

明華的目光因期待而閃閃發亮。女生就是喜歡這種東西啊。

「首先，一開始『要挑附近的山還是遠處的山』，代表的是你期望怎樣的結婚對象。」

結婚對象？什麼意思？

麻奈實學姐很快地加以說明，解答了我的疑問：

「回答『附近的山』的人，是希望離自己很近、伸手能及的人作爲自己的結婚對象；回答『遠處的山』的人，則是就算有點難以觸及，也要追求心目中的理想對象。」

明華看向我，感覺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接下來是關於規劃。這題問的是跟另一半約會時，會想憑感覺享受，還是先做規劃再享受。」

是這樣啊？

「第三題『在山上遇到的動物』，第一個動物代表自己，第二個動物則代表另一半或喜歡的人的形象。」

聽見這番話，美奈學姐十分認同似的這麼說：

「一色覺得自己的形象是『狗』，明華則是『兔子』啊，都很符合呢。第二個是另一半或喜歡的人的形象啊。明華說的『猴子』大概猜得到是誰。可是一色說的『鹿』是指誰呢？」

美奈學姐看向我，只有嘴角在笑。總覺得有點討厭耶，這種笑容。

「第四題的『懸崖高度』代表『覺得促成戀情會有多大的障礙』。覺得懸崖很高，就代表自己覺得戀情很難開花結果！」

「像我這樣子覺得不高，卻有一堆障礙物很難爬上去的話，代表什麼呢？」

明華對測驗結果似乎還滿執着的。明明不用認真成這樣啊？

「說不定是覺得促成這場戀情並不會很困難，卻認爲有許多阻礙呢。」

我同時感受到麻奈實學姐的賊笑，以及明華的銳利視線。

「第五題，『山中小屋』的位置，也就是代表自己與理想對象的年齡差距，或是社會地位上的差距。」

「所以明華希望是年紀比較大的，一色則是差不多或稍微大一點的呢。」

爲了上廁所休息一下，我先下了巴士。

「就說我沒那個意思了！況且明華只是從以前就認識我，所以跟我比較好聊而已。」

美奈學姐這麼解釋而竊笑着。

駛離東京途中的這個高坂休息站有名的似乎是「烤牛肉蓋飯」。

旁邊還有香腸和炸雞塊當作配菜。整體的量滿多的。

此時，美奈學姐一下子往前站過來，用食指指着我。

唔，這段結果讓人很難做出反應耶。

美奈學姐臉上浮現別有深意的笑容。

「顧慮燈子學姐」？我不曉得這句話具體來說代表什麼意思。

「如此這般，你們兩個確定會被明華甩掉嘍！」

「學姐是指什麼呢？」

「做這些應該挺費工的吧？」

雖然這個心理測驗只是玩玩，卻也太過超乎想像了。

望見我的一美學姐對我招手。

她看似開心地對我說明三明治的內容。

……話是這麼說，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只有我換位子。

進入關越車道後最先停車的地方是高坂休息站。

況且……我也很在意坐前面的燈子學姐。

「咦？」

此時，麻奈實學姐停頓了一下。

「知道啦。我也有好好準備。」

麻奈實學姐也露出對此事饒富興趣般的笑容。

「當然是在說明華啊。你不是滿中意明華的嗎？」

「但年齡也只不過差兩歲而已喔。一色自己去年也還是高中生吧？即使曾跟明華交往過，不也很稀鬆平常嗎？」

比我先下巴士的燈子學姐一行人已經在美食區裏頭了。

「謝、謝謝。」

聚在一起的人有燈子學姐的摯友一美學姐，以及平常關係就不錯的美奈學姐、麻奈實學姐，再加上同好會會長中崎學長。

「我聽美奈她們說了。」

所以我想伸展一下身子。況且現在要是不上個廁所，後面的車程想必會很痛苦。

「這種東西誰聽得懂啊！」

原來是這樣啊。會到三個人嗎？確定有兩個人就是了。

「嗯～～一色沒有那種想法的話倒是無所謂啦。」

這麼說着的她再次在包包裏翻找，隨即拿出以便利商店塑膠袋包裝的盒子，遞給石田。

明華露出微笑，一個個地指向三明治。

「剛纔的心理測驗你沒聽懂？明華有好感的對象擺明就是一色了嘛。」

我心想「怎麼了嗎」而靠過去後，一美學姐便用有些嚴厲的口氣這麼問我：

「聽說優哥喜歡雞蛋三明治和鮪魚三明治，所以這兩種我做了滿多的。雞蛋三明治也有分成只有夾蛋跟有夾蛋和起司的喔。」

石田只得講了句：「這樣講是沒錯啦。可是……」露出有些悲傷的神情縮回去了。

「別說傻話了！對方可是朋友的妹妹，而且只是高中生耶。我怎麼可能那麼想……」

「各位剛纔有在那邊喫吧。」

「接下來是『冥界之王擄走春之少女的畫』嘛。而這可以說是你目前最主要的擔憂。帶來春天的某個人會被魔王奪走──應該就是你的擔憂了。」

就在大家都笑了一陣子之後──

「是啊，雖然本人多少有在隱瞞，但看在旁人眼裏實在很明顯。都給人一種『從很久以前就相當喜歡一色』的感覺了。」

這、這心理測驗是怎樣？總覺得莫名地很準，有點可怕。

麻奈實學姐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又賊笑了起來。

不知爲何，麻奈實學姐此時對先前嚮明華搭話的兩個大二生這麼說，還刻意指向他們。

現在我肚子很飽，所以真的是喫不下。不過要不是有這種機會根本不會來休息站，去看一下倒也不至於有什麼損失吧。

一美學姐看着這樣的我，繼續說了下去：

我想加入他們，然而現在什麼都喫不下了啊。

「不會，畢竟很少有這種機會呀。」

多虧明華帶來的手做三明治與配菜，我的肚子都脹滿了。

說不定當時只是我聽錯了而已。倘若如此，我就單純是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傢伙罷了。現在不去在意那些纔是最好的選擇。

她把保溫瓶內的咖啡倒進杯子遞給我。

明華看似坐立難安地別開目光。

「一色想到兩幅畫這點令人很有印象。起初應該是『一大羣人對女神尋求救贖的畫』？或許代表你就是那羣人的其中之一，不曉得自己的心願有沒有傳遞給女神。」

但明華以微妙的表情凝視我。

但她也沒親自對我告白，後來根本不見要追我的跡象。

「看起來，我的跟優拿到的差距還滿大的耶？」

「明華說的是『感覺很壞心眼的千金大小姐肖像畫』吧？代表那樣的人是明華擔憂的源頭。」

「一色，聽說你跟石田的妹妹氣氛滿好的？」

美奈學姐和麻奈實學姐，以及周遭的男生們都爆笑出聲。

明華往手邊的包包裏翻找物品。

「其實一色也不討厭這樣吧？」

聽見這番話，明華嘟起了嘴巴。

「明華鐵定對一色有意思吧。」

她這麼說着，將包裝得很可愛的盒子遞了過來。

石田一瞬間交互比對他拿到的便利商店塑膠袋，以及我那盒經過特別包裝的三明治。

我再次向她道謝，接下杯子。

「燈子啊，今天有做三明治帶來喔。說是要代替晚餐，大家一起喫。」

坐巴士的車程很長。只要聊得開心，坐車時也有可能與對方拉近距離。

「也有咖啡可以喝喔。」

正後方的大二生如此反駁。

看見明華那樣，不禁讓人想露出微笑。

最近的休息站餐飲相當豐富。

再加上我還喝了咖啡。

「啥？爲什麼會變成我們被甩掉啊？」

之前聽見燈子學姐和明華的交談後，我就一直懷着「說不定是這樣」的想法……原來看在美奈學姐她們眼裏也是這樣啊。

「優哥，這給你。你是傍晚出門的，所以還沒喫過晚餐吧。我有做三明治帶來。」

讀書會之際，明華的確曾對燈子學姐提起「要跟我交往」之類的話題。

這下我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前往廁所的途中，我看了一下站內的美食區。

一美學姐以彷彿帶點責備的目光看向我。

「山中小屋裏的蠟燭數量，則是你所認爲的摯友數量，或是遇上困難時應該會來幫你的人數。」

似乎是聽見了我們的交談，坐在前面的石田探頭過來。

「接着來講最後的『山中小屋裏裝飾的畫作』，代表的是你目前感受到的擔憂。」

走出便利商店後，我便看見距離稍遠的地方只有一美學姐、美奈學姐、麻奈實學姐三人在。

燈子學姐和中崎學長不知道是不是先回巴士了。

「咦？但我沒聽說過這件事，也沒被通知耶。」

她果然很可愛。我有點羨慕有這種妹妹的石田。

「燈子說的『大家』本來有包括一色在內就是了。」

是不是有其他男人對燈子學姐獻殷勤呢？

「裏面是一樣的喔！要給別人的總不可能用便利商店的袋子裝吧！」

「我是不會叫你別理明華啦，但你好歹也要顧慮一下燈子。」

我也受到影響而露出苦笑。

「那是當然的嘍。出發之際，明華先說出『有做三明治帶來』了，燈子怎麼可能接着說『我也有做三明治帶來，一起喫吧』這種話呢？」

「明華，我的份呢？」

這麼說的美奈學姐擺出遮住自己嘴巴的動作。

看來「理想的妹妹」和「現實中的妹妹」落差還滿大的。

「有夠遲鈍耶～～」

我邊想着這種事邊上完廁所，接着去美食區隔壁的便利商店買了寶特瓶茶飲。巴士裏頭還滿乾燥的，很容易口渴。

「又～～在裝傻了。」美奈學姐別有深意的笑容更加強烈了。

打開盒子的包裝後，只見裏面放了雞蛋三明治、火腿三明治、鮪魚三明治，以及番茄生菜三明治。

一美學姐嘆了口氣。

桌上擺了三明治，大家正分食着。

「燈子一開始根本不打算參加這次的外宿活動，到頭來卻還是參加了。一色跟燈子也不是單純的學姐與學弟的關係了吧？是不是該稍微察覺一下女人心比較好呢？」

最後，她靜靜地這麼說。

「呼……」

回到巴士，坐上自己位子的那一刻，我不禁長嘆了口氣。

「怎麼了嗎？看你好像很累地嘆氣。」

身旁的明華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如此問我。

「啊，沒什麼，不是多嚴重的事。妳別在意。」

即使對明華講那些也無濟於事，況且這並非她的錯。

「這樣啊。」

這麼說完後，她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欸，優哥，機會難得，我們一起拍張照吧！」

「拍照？在這種巴士裏頭？」

如果要拍照，我覺得去外頭拍比較好就是了。

「上回這麼多人搭巴士旅遊都是小學的事情了。而且晚上搭巴士出遊不是讓人滿興奮的嗎？我想把這種氣氛記錄下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這樣的話我多少能夠理解。

「我知道了。那就來拍照吧。」

明華隨即開心似的靠上我的肩膀，緊緊貼着我。

她伸出左手擺好手機，切換成自拍模式。

「準備好了嗎？我要拍嘍。」

伴隨着「嗶！」的一聲，閃光燈也閃了一下。

左肩忽然感受到有什麼壓來。

也因爲如此，我和明華的姿勢與其說是「肩靠肩」，反倒比較像是「我把明華摟進胸懷裏」。

我再度看向她。

明華凝視着剛拍下來的照片，露出看似滿足的笑容。

可以的話，我同樣想跟燈子學姐一起用餐。

巴士裏已經睡着的人或許滿多的，眼下一片寂靜。

往旁邊一看，只見明華不知道何時睡着了，頭擱上我的肩膀。

儘管至今都沒有意識到，不過像這樣在這麼近的距離看着她，我就覺得她也是很有魅力的少女。

明華的上半身更傾向我這邊了。

如果沒有燈子學姐，明華也不是以石田妹妹的身分出現在我眼前。而我就在明華高二的此時此刻認識她，會怎樣呢……？

我看了看時間，發覺不久後就要換日。

我要成爲她眼裏理想的大哥，要以這爲目標。

耳邊傳來明華「嘶～～嘶～～」靜靜地發出睡着的呼吸聲。

靠上我的明華傳來了柔和的香味。

然而她都沒聯絡我，這種情況實在無可奈何吧。

「嗯，拍得很好耶。」

巴士駛離休息站一陣子後，便關掉了照明。

我儘管苦笑，也還是比出V字手勢。

看起來軟綿綿的白皙肌膚，帶點微微的紅色。

她長長的睫毛彎出漂亮的弧線。

「再來一張。這次要麻煩優哥手比V字。」

直到不久前都還能聽見大家吵吵鬧鬧的說話聲，不過暗下來後，車內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不已。頂多偶爾會傳來有人講悄悄話的聲音。

這麼說着的明華，可愛地在嘴邊比了個V字手勢。

我這麼想着，閉上了眼睛。

況且她也是因爲同好會的問題，才被邀來參加這次的滑雪外宿。

這代表睡眠時間到了。

我們的交談自然也變得小聲，頻率降低。

就像她在我眼裏是「理想的妹妹」一樣。

她都難得出來玩，想留下開心的回憶了，我不該做出加以破壞的舉動。

內心刺痛了一下。

而我滿在意一美學姐剛纔所說的「但你好歹也要顧慮一下燈子」這句話。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麼……

是啊，對明華而言，我必須當好「另一個哥哥」纔行。

想到燈子學姐做三明治也有準備好我的份……

……明華真的很可愛呢……

畢竟明華先講了，我也不想讓她留下難過的回憶。

望見她那樣的表情，我也覺得內心溫暖了起來。

她累了想睡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望着她睡臉的同時，我再度湧現具體的感受。

照平常的作息來說，現在是就寢也不奇怪的時間嘛。

我微微搖頭。

明華爲我做了三明治，說不定大白天時就很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