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滑雪外宿首日，幸運SS大混亂

──周遭是被白雪覆蓋的樹木包圍的滑雪路線。

「優哥～～！快點過來這裏～～！風景很美喔～～！」

明華在積得有點高的雪上站着，大聲叫我。

我氣喘吁吁，好不容易纔抵達她佇立的小山底下。

「明華很擅長滑雪耶。我要跟上妳都得費好一番功夫。」

「我是田徑社的，就只有體力特別充沛。但這不代表我擅長滑雪，所以優哥沒有陪我的話會很困擾的。」

她一邊這麼說着，一邊笑着擺出握拳的勝利手勢。

看着這樣的她，我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

巴士抵達滑雪場的時間是凌晨五點半。

所幸飯店的人相當有心，爲我們準備了行李置放處兼休息室。

然而都難得來到滑雪場了，在這邊無所事事也挺無趣的。

休息了三個小時左右後，幾乎所有人都換上滑雪裝，前往滑雪道。

同好會里有六成的人滑的是雙板，另外四成則是滑單板。

我第一天想說要先熱身而選了雙板。單板我很不拿手，尚未跳脫新手的程度。

與雙板不同，單板是一次固定住兩條腿，摔倒時會滿慘烈的。在習慣滑動的感覺前，雙板應該不會讓人受傷。

到了滑雪道的我遍尋着燈子學姐的身影。可以的話，我想跟她一起滑雪。

況且一美學姐對我說過「但你好歹也要顧慮一下燈子」這句話，讓我很在意。

……要是我和燈子學姐待在一起，說不定彼此的心緒就會更加貼近……

我同時懷着這樣的期待。

我在吊椅售票處附近發現了燈子學姐。

景色確實很好，信州的連綿山峯在周圍閃耀着白光。

下一瞬間，她小聲地叫了出來。

她的臉頰或許是因爲寒冷而染上紅色，卻也露出洋溢着健康氣息的笑容。

「優、優哥呢？你有沒有受傷？」

「呃，雪太軟了，我無法起身。況且雪板前端插在雪裏，連腳也動不了。」

我迅速伸手抓住她的右手。

好不容易纔站到她身邊。

我們就這樣踏上林間路線。不過這條路線相當耗費體力。

沒錯，由於路線外沒有任何人滑過，一直是新雪的狀態。

屆時我再試着向燈子學姐說：「我想跟妳一起滑雪。」吧。

看起來的確很不會滑雪。

石田於是色慾薰心地一口答應：「好啊！」

明華如此表示，抬起頭來。然而她的臉實在距離太近，讓我心跳加速了一下。

拜此之賜，我們只滑落了一公尺左右便停住。

林間路線的寬度雖然狹窄，然而坡度並不陡，的確可以說是適合新手。

看着一直無法起身的我，明華問道。

……這樣下去很不妙。

到頭來還是依循她的主張，我們在平坦又沒什麼變化的新手路線上繼續行走。雙腿的肌肉都要變得硬邦邦的了。

不過問題就是那個坡度。實在是太不陡了。

而我光是用套着雪板的疲累雙腿登上那種程度的小小雪山，都得費上好一番功夫。

大概有三分鐘吧，我們一語不發地望着被白雪覆蓋的風景。

「我其實不太會滑雪耶。優哥能不能陪我一起滑呢？」

明華停頓了一會，接着說：

「啊！」

因此，絕大部分路途都逼我得做出「套着雪板走路」這樣的苦行。平常沒用到的肌肉受到摧殘，超乎想像地難受。

如此這般，我打從一開始就變成要跟明華兩人單獨滑雪。

不過這沒多縝密的如意算盤，幾分鐘後就被粉碎得一乾二淨。

……還有其他人在，現在是不是不太適合向她搭話呢……

然而石田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我不懂她到底爲何會露出這種表情。

精神飽滿地這麼說完後，明華馬上登起那座小山。

往下則可以看見有着紅綠各色屋頂的房屋。

她這麼說着，鼓起臉頰。

我以像是要抱上明華般的姿勢，撐在她的上方。

「這個嘛，路線本身不怎麼有趣，但景色倒是挺不錯的。要是大家喧騰地一起滑，應該會很歡樂吧。」

第一次乘上吊椅之際，有兩個女子大學的女生過來邀約：「石田，要不要一起滑雪？」

因此雪很蓬鬆，讓人無法撐起身體。而雪板又插在雪裏，人就這樣動彈不得。

雪實在太軟了，我沒辦法支撐起身體。

此時，明華應該也察覺到自己跟我正呈現互相擁抱的態勢。

「我沒事。那我們小心地站起來吧。倘若再失去平衡，這次說不定真的會掉下懸崖。」

「那都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耶，我早就忘了。很久沒滑，所以我會怕！」

我反射性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圍住滑雪路線的防墜落用繩索。

明華馬上用雪杖敲了一下石田的腳。

他完全忘了我們……

明華卻表示：「比起在森林裏頭單純滑雪，可以邊看風景邊放鬆的路線一定更好！」強烈地反對。

既然她都對我這麼說了，我實在很難拒絕。

儘管途中曾遇到斜坡，但那其實是能在林間路線抄捷徑的中級路線岔路。

途中的彎道邊有個視野似乎不錯的小小山丘。

「妳讀小學時全家人一起去滑雪，妳不是滑得很盡興嗎？」

然而在不易踩穩的小山上，實在無法撐住失去平衡的人。

「OK。那我們去看看吧。」

快受不了「套着雪板走路」這種狀況的我，對明華提議：「中級路線比較好滑，要不要往這邊走？」

路途上有很多平坦的部分，在那種地方與其說是「滑雪」，不如說是「走路」才貼切。

我心裏這麼想。

「怎麼了嗎？」

「哎、哎呀，既然妳沒受傷就好。」

我們就這樣牽在一起，自小山上滑落。

我這樣問她。由於底下是柔軟的雪，她應該沒有受傷纔對。

真不愧是女高中生，基本體力和我這種考試後就沒有好好運動的大學生可說是相距甚遠。

我一邊辛苦登上明華正站着的「滑雪路線旁如小山的地方」，一邊想着這種事。

「明華有辦法動嗎？」

這麼說着的我以右手施力，打算撐起身子。

她的滑雪裝是白底上頭有着淡粉紅與藍色幾何圖樣的貼身外套，搭配鮭紅色的貼身長褲。

加上我租借的雪板滑行面可能有損傷，滑起來相當不順。

眼下看起來似乎不會有人馬上來幫我們。

「你看，很美對不對？」

燈子學姐在滑雪場依舊很引人矚目，滑雪裝也好像穿在模特兒身上一樣。

我環顧四周。

……明華明明個頭那麼嬌小，體力還真是充沛耶……

臉頰泛紅的她別開目光，這麼問道。

明華身穿有着亮粉紅色圖案，感覺滿可愛的滑雪裝。

滑完這條後差不多就十一點半了，剛好可以接着喫午餐。之後再跟石田會合吧。

我是這樣盤算的。

不止如此，有些地方甚至是平緩到不行的上坡。

「妳還好嗎，明華？」

正當我這麼想着，忽然有人呼喚：「優哥！」把我叫住。

我先陪明華一陣子再交給石田，應該就行了吧。

「的確呢。看着這樣的景色，就有種『我來滑雪了耶』的感覺。」

她倒下的方向是懸崖，要是掉下去，事態就嚴重了。

她看似滿足地這麼說。

或許是因爲這條林間路線太平坦而不受歡迎，沒什麼人會來。

聽到我這麼說，明華點了點頭，打算轉換方向。

「像這樣一整片的銀色世界，不是會讓人覺得好像來到其他世界，湧現一種特別的感覺嗎？」

我附和明華的想法。雖然我沒有雪山登山那類硬派的興趣，但能輕易享受這種白銀世界，想必正是滑雪的好處。

我一回過頭，便看見她失去平衡，似乎正要往後倒下。

「要不要上去看看？想必能一覽風景喔！」

「明華！」

「可以啊。在妳抓回感覺前，我們就三個人一起滑吧。」

──如此這般，我正處於上述的情況當中。

「上面寫着這裏的林間路線適合初級者，距離很長而且景色優美。要不要去看看？」

我回過頭去便看見明華，石田也在她身邊。

她正跟一美學姐及另外三名女性交談。

「謝、謝謝。我沒事。」

滑了三條主要的初、中級者路線後，明華攤開滑雪道的地圖。

「差不多該走嘍。」

明華憑藉雪杖，讓雪板在地上慢慢摩擦，朝我滑過來。

然而右手陷在雪中，導致我無法起身。

「我能來這次旅遊真是太好了。」

看來是條得乘坐再往上的吊椅，繞行一大圈的路徑。

聞言，明華露出看似溫柔卻又有些寂寞的奇妙表情。

聽到我這麼說的她同樣想撐起身，但果然也礙於雪板被雪埋住，以及雪太軟的關係而無法動彈。

「沒辦法。完全起不來。」

她紅着一張臉如此回應。

「沒辦法。我們先脫下雪板，然後想辦法回到路線上吧。」

我在明華上頭把身體彎成「ㄑ字型」，準備解開自己的雪板固定器。

然而這樣的體態……讓我的頭正好來到明華的胸口一帶。

「呀唔！」

她發出奇怪的慘叫。

「抱、抱歉。只有解開雪板時會這樣，妳忍耐一下。」

「好、好的。」

臉變得更加通紅的明華如此回應。

儘管我同樣覺得相當害羞，但在這種狀況下也沒辦法吧。

「我也解開明華的固定器喔。」

我繼續蜷縮着身體。

這次我的頭來到了明華的腰部一帶……能感覺到她繃緊了身體。

當我好不容易也解開了明華的固定器時，她已經因爲害臊過度而以雙手遮住臉。不過看她這麼在意，讓我都跟着害羞起來了。

「好，我們準備起身吧。」

「可是雪太軟了，即使用手撐也只會陷進去，沒辦法抬起身軀耶。」

「所以妳要先拿我當底，回到滑雪路線上。我一個人的話應該有辦法脫困。」

「好。」

「喂～～」

到了四點，我們結束滑雪，回到飯店。

我一句話也無法回嘴。石田的這番話異常地重擊了我的內心。

石田看似滿足地發表感想。

聲音是從上頭傳來的。

結果在那之後又過了五分鐘，我們才終於成功脫離該處。

「明華，吊椅上好像看得見這裏。我們快點離開吧！」

「這是什麼意思？」

這段時間裏我曾試圖尋找石田，卻沒能找到他。

以滑雪場的旅宿來說，算是一般般的菜色吧？

「喂～～＊＊＊＊＊＊色～～」

在寧靜的雪山裏，我豎耳聆聽。

然而我無法立刻附和他的意見。

遠處傳來了呼喚的聲音。拜託，希望是我聽錯啊！

我被分配到的房間是和石田同住的雙人房。

嗯，好像有誰在叫耶……

「也就是即使你沒那樣想，明華對你也有那個意思喔。她是真心打算在這次的旅遊跟你成爲男女朋友。」

「連你都知道了嗎？」

「燈子學姐看起來不打算接近你，你自己也沒有積極行動。從某個角度來講，我覺得看見這種狀況的明華會對優積極展開攻勢，也是理所當然的喔。」

過了下午三點，我好不容易找到石田。

撞見這種狀況，他們應該誤會了什麼。

我慌張地環顧四周，卻不見半個人。

「當然啦，如果她要跟小混混或喫軟飯的那種奇怪男人交往，我就會反對。以這方面來說，對象是你我很安心。」

洗完澡在房間裏閒遊了一陣子後，便到了晚餐時間。

「不會喔。明華喜歡誰、要跟誰交往，都與我無關。」

聽到我這麼說，明華紅着臉點頭，旋轉身體在我身上以四肢爬行。

我不需要那種不怎麼重要的林間路線資訊就是了。

「妳直接踩在我身上沒關係。無論如何都得快點擺脫這種狀況！」

閉上雙眼的石田挪動身子，讓接近耳朵的部位也泡進熱水。

我抬起頭一看，從葉子掉光的林木間望見了吊椅。

在杳無人煙的路線外，我和明華維持兩人相擁的姿勢，啓人疑竇地蠢動着……

用餐途中，中崎學長宣佈：

「喂，我先說清楚，我們可沒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只是因爲明華失去平衡，我們兩個碰巧一起跌倒……」

要是沒有演變成奇怪的謠言傳進燈子學姐耳裏，那倒是還好。

我和明華在飯店的餐廳裏享用遲來的午餐，下午再度一起滑雪。

「『有明華在所以什麼都做不了』難道不是藉口嗎？」

完全就是在叫我啊！

再怎麼說明華都是女生，被人傳成那樣實在太可憐了。

坐在吊椅上的兩個男生正揮着雪杖。

「怎麼了？優有什麼不滿的嗎？」

「不過石田，明天你要跟明華待在一起。不然再這樣下去，八成會傳出奇怪的謠言。」

「今天真開心。有參加外宿實在太好了。」

這麼說完後，石田起身離開浴池。

我再度聽見呼喚的聲音。

「漫畫或電影的世界纔有那種事啦。現實中的兄妹纔不會互相干涉那麼多呢。」

「喂～～＊＊＊＊＊＊＊。」

「一色～～你這小子～～搞什麼啊～～～～」

就是剛纔林間路線的事。

呼喚聲愈來愈近。看來不會有錯了，確實有誰在叫着。

超喜歡動畫跟漫畫的石田居然這麼說？

「可是啊，我想和燈子學姐……」

「喂～～」

雙手擱在浴池邊的石田仰望天花板，維持這樣的姿勢好一陣子。

「好、好的！可是我真的很難脫身……」

儘管明華看起來很開心，然而有件事讓我相當擔憂。

「如果可以，我是想避免親自說出口啦……」

他先是做了這樣的開場白，接着說明：

晚餐時幾乎所有人都齊聚在此。或許是因爲一大早就開始活動了，幾乎沒人滑雪滑到這個時間。

「應該是你運氣太差了，剛好在吊椅看得見的地方落入那樣的狀況。真要說起來，那條林間路線平常似乎視野很差，很少有機會能在吊椅上看得那麼清楚喔。我也聽說常常會有主要路線沒事，卻只有那裏起霧的狀況。況且那邊沒什麼斜度，要是下起雪，好像反而很難滑。」

這下……該不會演變成非常不妙的事件了吧？

「有一半的謠言或許是真的喔。」

因爲我也塗了防曬乳，又渾身汗臭且頭昏腦脹，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我們讓浴池內的水泡上下巴。總覺得因爲久違的運動而緊繃的肌肉正慢慢放鬆。

「畢竟已經傳得很開嘍，感覺還加油添醋了不少。」

「你嘴上這麼說，實際上有對燈子學姐展開什麼行動嗎？」

我們就這樣試圖由兩人相擁的姿勢慢慢挪移，透過微妙的蠢動改變位置。

我們回到出發地點的飯店前時，已經過了中午好一陣子。

「真的假的，在這次外宿？」

「你爲什麼講得好像事不關己？她可是你妹妹耶？不覺得那樣很討厭嗎？」

此時，我忽然想到──

「照理說哥哥不是會阻止妹妹跟男人交往嗎？」

由於時間還早，大浴場空空如也。

「但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我不打算阻礙明華，優要對燈子學姐進攻的話我也不反對。就當成我對兩邊都算是有加油打氣吧。」

甚至傳進了燈子學姐耳裏……

然而吊椅上的兩人通過上頭之際，似乎只是笑個不停。

「在這裏、這裏啦～～！」

那段時間當中，想必又有些乘坐吊椅的人目擊我們的模樣。

「明華可是首度跟你一起旅行喔。對她來說，這種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吧。況且還有燈子學姐的事，似乎更火上加油了。」

呃，等等，這可是件嚴重得不得了的事耶。

晚餐的菜色是雞肉排、以固態燃料加熱的單人小火鍋，配上沙拉、醃漬野澤菜，以及白飯和香菇味噌湯。

「倒也不是說不滿啦……」

「奇怪的謠言要是再繼續傳下去就糟糕了吧，也會給明華造成麻煩。所以明天你就陪她……」

被兩個女子大學生圍着，想必讓他心滿意足了吧。

我們跟明華會合，前往宴會廳。

石田舉起一隻手製止我說下去。

「你是說在無人的路線上互相擁抱的那檔事嗎？」

「該不會是氣我把明華都交給你吧？」

現在的問題是，我跟明華傳出了奇怪的流言。

他似乎跟上午邀他的兩個女子大學生處得非常開心。

他講出這番讓我不知所措的話。

「喂～～一色～～！」

在房裏脫下滑雪裝後，石田馬上開口：「快去泡澡吧，泡澡！」

「不是啦！只是剛好在這裏跌倒了而已！」

倘若這種傳言在同好會間傳開……

這種狀況要是被別人看見，是不是會被誤會得很深？

面對石田漠然的這番話，我着急了起來。

看來是同好會的人。

「我知道啦，你不是會做出那種行爲的人。」

無論如何都不能被人看到。

「呃，畢竟我從昨天就一直跟明華待在一起啊。」

「我沒生氣。」這麼說着的我用毛巾擦臉。

我使盡全力叫喊。

石田若無其事地這麼說。

「今天會在這裏直接舉行大型宴會。用完晚餐後別回到自己房間，記得留在這裏！收拾完後會端出下酒菜跟飲品，麻煩大家一起幫忙。十幾歲的人不能喝酒，只能喝無酒精飲料喔！」

儘管有人喊道：「太無趣了吧！」然而中崎學長身爲同好會的負責人，這方面當然得好好規範纔行。

那樣的學長來到我們的位子上──

「高中生不適合待在喝酒的地方，你們要確保明華在八點回房啊。」

如此叮嚀我跟石田。

「我知道了。」「瞭解啦。」

我跟石田這麼回應。但明華看似相當不情願。

用完晚餐後，飯店的工作人員便過來收拾，接着上飲品。

我們則是先把零食點心分配在各張桌子上。

大夥兒紛紛開心地喧騰玩樂。

過程中，我三不五時會偷看一下燈子學姐。

燈子學姐坐在與我不同列、有點遠的桌位上。

和她在一起的是一美學姐，以及身爲同好會中心人物的美奈學姐、麻奈實學姐兩人。

然而不斷有各種男人輪流出現，向燈子學姐搭話。

其中包含已退出同好會的畢業生、研究生、大四生，以及仍是同好會成員的大三至大一生。

裏頭也有人執拗地拿着酒瓶，自以爲是地試圖對她勸酒。

儘管燈子學姐應付那些人的手法相當熟練，但我依舊忍不住會在意。

此時，我的側腹被輕輕地戳了兩下。是明華。

「優哥，明天要去哪裏呢？」

她笑容滿面地喫着巧克力，這麼問我。

「但我不太會滑單板喔，只能在比較平緩的斜面上以蛞蝓爬行般的速度慢慢滑。」

城都大學小姐和大學先生的比賽是文化祭活動之一，每年都會舉辦。

倒不如說，或許她就是要趁「我還沒說NO」時離開這裏吧。

明華看似十分不滿地鼓起臉頰。

「那我想跟優哥一組！」

石田說完，也一起離開了宴會廳。

「是怎樣的遊戲啊？」明華詢問石田。

那是考完試當天，果憐跟別人交談時提到的名詞。

針對有裏掛心的事，綾香回應了：

「那優哥，今天我就先回房間了。但明天的定向運動絕對要一起組隊喔！說好嘍。」

「可是隻有我回房間也很無聊耶。」

如此表示的她滿臉堆笑。

「就是石田的妹妹喜歡一色的事情啊！」

如此回應的人是綾香。

我拚命辯解，但她們兩個好像一點也不相信。

她們是經濟學院一年級的綾香和商學院一年級的有裏。

「所以纔有新的『繆思小姐』這個提案呀。」

明華這麼說着，抱上我的手臂。

「太好了！其實我也只在以前全家一起去滑雪時滑過一次單板，當時同樣是滑不起來。我還想說如果優哥很會滑，會給你添麻煩呢！既然這樣，我們一起滑吧！」

「今天你們不是也在沒人去的林間路線抱在一起嗎？好大膽喔～～！」

看來她打算一直挖苦我吧。

「簡單來說，就是取代『城都大學小姐』選出校園美女的活動吧。據說與之前不同，這個比賽比起外表，更加重視參賽者本身的個性與知性。特長領域與言談等也包含在內喔。」

「還沒有確定就是了。但之前不就有各種意見了嗎？應該是考量到那些意見，大學祭執行委員纔會朝着廢止選美的方向進行吧？」

然而誠如綾香所言，最近掀起「多元價值」的風氣，聽說滿多大學都廢止了校園選美比賽。

倘若明天我依舊跟明華獨處，感覺真的會產生奇怪的謠言。

「一～～色！」

所謂的定向運動是那個嗎？拿着地圖在山裏頭到處跑，達成任務的運動。要在滑雪場玩那個嗎？

「咦，我……」

綾香邊把手伸向我的柿種米果邊這麼說：

「那麼，我也送明華回房去。」

纔想說怎麼會有人語帶雀躍地呼喚我，我的兩側便有兩個女生坐了下來。

「那優哥要不要一起來房間？玩個撲克牌之類的。」

其他人怎麼看待我倒是無所謂。然而燈子學姐……

她喝了口烏龍茶潤潤喉後，繼續說着。

聽到我這麼問，綾香擺出感到相當意外的表情。

「啊，嗯，也可以啊。但不確定是不是兩人一組喔。」

「說得對，我也是那麼想的。感覺讓人有點失望耶。」

「只聽過名字……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活動？」

「不行。剛纔中崎會長也說過了。妳要是在這裏待太久，說不定會給他添麻煩。」

「明天好像有同好會全體參加的活動喔，說是要所有人一起玩遊戲。」

「因爲你從昨天就一直跟石田的妹妹在一塊嘛。」講出這句話的是有裏。

「說到城都大學小姐，明年不知道會怎樣？」

之所以會在那場女生聚會上與她們拉近關係，也是爲了「X－DAY計劃」所做的事前準備之一。與她們拉近關係會提高我在女生羣體當中受歡迎的程度。而我跟燈子學姐在耶誕派對上對兩個劈腿仔猛烈展開復仇時，她們也會站在我們這邊幫腔。

綾香以看似十分愉快的目光望着我。

「『繆思小姐』是什麼呢？」

「不，等等。那是個誤會喔。只是明華失去平衡，我們兩個一起跌倒而已。」

「又來了～～還在那邊裝傻。大家都看得出來啦。」

被她天真無邪地這麼一說，我沒辦法拒絕啊。

石田再次幫了支吾其詞的我一個忙：

我是在「蛋糕喫到飽的女生聚會」與她們拉近關係的。當時營造這個機會的是燈子學姐。

石田側眼看我，「唉」地輕嘆了口氣。然後──

「我知道的也是從別人那邊聽來的而已喔。」綾香先做了這樣的開場白。

「終於能說上話了～」這麼說着的是綾香。

「我們一起玩吧！」

「……」

這麼說完的她不待我回應，隨即起身。

這兩人與美奈學姐、麻奈實學姐一起被稱作「同好會女性中心人物四人組」。

兩人的這番話，讓我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原來周遭的人是這樣想的嗎？

儘管她看似依舊無法釋懷，但聽石田這麼說，好像終究還是放棄了。

「妳說的是那個吧？明年文化祭不會舉辦選美比賽的事情。」

有裏也附和綾香的話。

「我想說都發生過那起事件，還以爲一色一定會跟燈子學姐交往呢。」

我含糊其辭地回應後，綾香的手肘便戳了過來。

「你打算裝傻裝到底嗎？」

「咦～可是我聽說你們抱在一起好長一段時間耶。」

文化祭的一大盛事消失，總覺得有點寂寞就是了。

「咦，呃，這個嘛……」

看來明天只能要求石田一起行動了。

「沒想到不是選『正版城都大學小姐』，而是選JK呢。」

「所以是指什麼啦？」

我含糊其詞。可以的話，明天我想跟燈子學姐一起滑雪。

「這樣啊，選美比賽果然不辦了。」

「看得出來是指？」

況且當時還提到了燈子學姐的名字，讓我十分在意。

我的耳朵對於「繆思小姐」這個詞彙起了反應。

不過她最後仍不忘再三確認：

「帶妳來這次外宿的條件說好是要聽我的話吧。」

落單的我一邊等石田回來，一邊喫着柿種米果。

……城都大學小姐的比賽要廢止了啊……

聽見我這麼說，明華看似高興地兩手一拍：

「咦～再待一下也沒關係吧？」

綾香如此表示後，有裏接着把話說下去：

「不，我們沒在交往。完完全全沒那回事。」

我擺出漠然的態度如是說。然而心裏狂冒冷汗。

「一色不曉得嗎？」

「真的不是那樣。只是我們兩個都陷入新雪，沒辦法馬上脫身而已。由於行動困難，纔會像是長時間抱在一起啦。」

我急忙如此否認。

「那女孩非常喜歡一色呢。眼裏容不下其他人，只管爲愛向前衝。給人一種沒人能阻止她的感覺喔。」

「不過真沒想到一色會跟女高中生交往呢～～」

到頭來，我跟她們四人便成了聊得開的關係。

講出這句話時，綾香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帶點責備的意味。

「明華，差不多要八點了。妳回房間去吧。」他如是說。

「畢竟明華跟不認識的人待在一起似乎會滿不安的。我想是基於這樣，她纔會跟我待在一起吧。」

被這麼一說，明華的表情看起來更加不滿。

聞言，石田像是打預防針般地這麼說：

「或是不要滑雙板，改滑單板？」

我還來不及否定「關於我和明華的誤會」，有裏便先丟出了別的話題。

「妳今天不是整天都跟優待在一塊嗎？他多少也會想跟其他人聊聊，今天妳就先放過他吧。」

「對啊對啊，好多人都說看見了耶。」

「不曉得，詳情我不清楚。但據說是定向運動。」

「可是啊，我們學校的城都大學小姐歷史悠久，有許多參賽者成了播報員或主播啊，也是有人以當上城都大學小姐爲目標呢。廢止的話總覺得滿可惜的耶。」

「呃，所以說那是……」

「又不是就這樣結束了，還有明天啊。妳要是太執拗，反而會被優討厭喔。」

綾香卻露出如同「小孩找到很有趣的玩具」般的表情。

「所謂的繆思，指的是希臘神話的智慧女神，九位女神分別司掌詩詞、舞蹈、音樂、戲劇、天文學、歷史等。活動似乎要根據這個傳說，在校園裏頭選出九位分別擁有那些特長的女性。」

原來如此。

「不過到頭來，這個活動依舊是在挑選女性呀？」有裏這麼說。

「沒辦法吧？畢竟女性雜誌也有『想被他擁抱的男性排行榜』之類的。況且以前只會選出前兩名的女性，但今後不會附上排名，而且要選出九個人，對於以播報員爲目標的女生來說可是個優勢喔。」

此時，有裏看似開心地探出身子。

「既然如此，那個人也不能像之前那樣耀武揚威了呢。」

「對對對，之前她老是擺出一副『自己是女王』的態度，跩個二五八萬的。要是她不再那樣，對我們這些普通女生來說就再好不過了。」

「那個人是指誰？」這麼問的人是我。

「文學院二年級的龍膽朱音。她是今年跟去年的城都大學小姐冠軍，但就是個惹人厭的女人。」

綾香擺出真心厭惡似的神情。

附和她的有裏也點了點頭：

「嗯嗯，她仗着自己是城都大學小姐可囂張嘍，『我跟妳們這些人不一樣喔』的態度太明顯了。也有她現在就開始接近電視臺相關人士的傳言呢。」

「她面對男女的態度差很大。不過即使是男人，也會區分『派得上用場的男人』和『派不上用場的男人』擺出不同的態度。說她是功力提升好幾倍的果憐，應該就很好懂了吧。」

原來這所大學有那樣的女傑啊……真可怕。

「所以啊，以我的立場來看，其實滿希望燈子學姐出來選城都大學小姐的。」

有裏看似遺憾地說。綾香也同意她的說法：

「對呀。要是燈子學姐去選城都大學小姐，龍膽朱音根本不成對手。如此一來，那傢伙就沒辦法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了。」

「但龍膽學姐也因爲這樣敵視燈子學姐吧。聽說她沒辦法忍受燈子學姐被稱作『正版城都大學小姐』。」

「以她的個性來說想必如此。她是那種自己不是第一就不服氣的人。」

話說到這裏，拿着酒杯的一美學姐過來了。

「到頭來，其實你也想得到她的青睞吧。」

「是啊。畢竟以『能指導自己』這點來看，教師的確是高一階的存在。而在女高中生眼裏，很容易化爲『能聆聽自己說話，可以依靠的存在』。」

「你看看那邊啊，一色。燈子那邊。」

「嗯，我在想要不要跟一色聊聊。」

一美學姐像是要肯定自己所說的話般點了點頭，又咽下第二口啤酒。她只喝了兩口，酒杯就空了三分之二。

「在沒人會去的林間路線兩人獨處……」

「或許女生果然還是要積極點，戀愛才會進展順利呢。」

「跟明華聊天很開心嗎？」

「明華呢？你不是正跟她聊天嗎？」

指的該不會是……

「我說的是真話。」

能與燈子學姐兩人單獨說話的時間！這的確是我求之不得的機會。

「唉……」

「一色？」

「可是啊，那個年紀的女高中生一旦開始鑽牛角尖，就只會直直地向前衝了。我也有過經驗喲。」

「明華也說過喜歡一色，纔會跟過來吧？」

不過……她的目光似乎帶了點怒意。

背向我之後，依舊拿着杯子的燈子學姐抱起膝蓋。

「一色之前明明說過『我原原本本的樣子最可愛』……」

「啊，你可別做出讓我回去後會很困擾的事喔！」

「你從昨天就一直不在乎我，對不對？」

……話說回來，明華之前曾說過「優哥實在太可憐了。這樣是在玩弄優哥的感情！我無法允許這種事」呢……

「燈子自己沒有采取行動，也無法採取辦法行動。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是誰該主動了吧。」

唔，這是怎樣？這種口氣有點像在找碴耶。

「出在我身上？」

一美學姐像是在捉弄我般地這麼說。

我想起考試前和燈子學姐、明華她們一起在家庭餐廳開讀書會時的事情。

燈子學姐瞬間轉向我。

「我能理解你是被明華強硬貼着。然而就結果來看，跟你對明華也有意思是一樣的。」

「對。」一美學姐在喝下第三口讓酒杯變空之前，又拿啤酒倒滿了酒杯。

此時，她喝了一口自己倒的啤酒，「噗哈」大大地呼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如果不是喝酒的場合，你們就會待在一起嘍？」

「纔不是那樣呢。」

「燈子學姐，我可以坐這裏嗎？」

我不禁這麼回問。

我盯着一美學姐的臉。

「白天你也一直跟她在一起，不是嗎？」

一美學姐把啤酒倒進自己的酒杯，宛如在回憶似的說着：

「看來你終於從明華身邊得到解放了呢，一色。」

「對於明華來說，一色就是那樣的存在了吧。你很體貼，長相也滿喫得開的，國中和高中時也滿會念書的吧？況且你是她哥的死黨，從以前就認識，她也不會擔心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恰巧就是女生可以投射理想的存在呢。」

「明華回房去了。畢竟喝酒的場合不適合高中生待着。」

「但如果我突然對明華講那種話，總覺得她很可憐……」

「是這樣嗎？」

趁着我被逼得啞口無言之際，她的手臂用力勾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懷着強烈的情緒如是說。

「從剛纔開始就有一堆男的靠近燈子，她總是隨意打發，趕走了他們。儘管如此，她依舊參加了這次外宿。她已經有自己會曝露在好奇目光下的心理準備了吧。不知道到底是在等誰去邀她呢？」

「一美學姐也有過嗎？」

「原來是這樣嗎？」

「你真的能那麼篤定嗎？既然如此，你爲何不能斬釘截鐵地嚮明華表示『不要單獨兩人，大家一起玩吧』？看在周遭眼裏，你跟明華就是『打算開始交往的兩人』喔。」

「沒錯。那女孩就讀的是市川女子學院吧？我也是市女的畢業生。」

「……是的。」

謠言果然也傳進燈子學姐耳裏了啊……

我也有點不高興地回應。

燈子學姐依舊面向正前方，凝視着酒杯。

「我是指看在那女孩眼裏，說不定就是那樣。畢竟戀情當中沒有對手，故事就不會高潮迭起了。」

「不，我纔沒有！」

她果然不看我。要是一直這樣，心情上真的會很受挫。

「燈子學姐是反派千金？怎麼會？」

我聽見她微微抽了一下鼻子，發出「嘶」的一聲。

「這麼說是沒錯，那是──」

「她並沒有直接這樣對我說……」

「呃，我也想跟燈子學姐稍微聊聊……」

「……」難以回應的我，默默地喝起杯中的烏龍茶。

不過比起那酒精的氣味，她的話語更加刺激我的腦袋深處。

最後也不忘像這樣叮嚀。

「可是那只是意外──」

「看你們聊得挺熱絡的呢。」

「不過那女孩這樣，其實倒也無所謂呢。與迷戀同一間女校的學姐相比，那樣說不定還比較普通。問題是出在一色身上。」

燈子學姐這麼說着，拿起手上的酒杯大口喝下。她的酒杯空了。

宛如被一美學姐這番話擺佈一般，我點了點頭。

「啊，一美學姐，妳要加入嗎？」

「啥？嗯，還行吧。只是閒話家常而已。」

一美學姐呼出帶點酒味的氣息。

「那個，燈子學姐──」

一美學姐坐到我身旁、石田原本坐着的位子上。

燈子學姐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反派千金，倒不如說是完美無缺的正義一方纔對。

「常有的情況是學校老師？所以女校的男老師要是很年輕，就會得到所有女生的思慕。再來就是在補習班打工當老師的大學生之類的？」

還有在來這裏的巴士上所做的心理測驗。當時明華針對「代表目前的擔憂的畫」回答的是「感覺很壞心眼的千金大小姐」。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我們就去燈子學姐那邊嘍。」

「那個年紀的女校學生啊，會把自己的理想重疊到身邊的人上頭。」

我和學姐的額頭幾乎要貼在一起，感覺兩張臉的距離應該連十公分都不到。

她隨即又把臉轉向桌子，不帶感情地說：「有什麼事嗎？」

「我也知道耶誕派對後你們兩人之間什麼都沒發生，所以今天會爲你們製造可以好好單獨談談的機會。我跟燈子住的是雙人房，而我會在這裏喝酒喝一陣子。再加上燈子現在罕見地喝得很醉……不就是你們互相知曉對方心意的大好機會嗎？」

「畢竟明華很可愛嘛……一色也一副很喜歡跟她相處的表情。」

時間是在先前來找燈子學姐的兩個畢業生受她冷淡對待而離開後的下一刻。

「好啦，快去吧！」

她的眼裏閃着惡作劇般的目光。

仔細一看，只見她滿臉通紅。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一美學姐沒讓我把話說完。

我的語氣愈來愈弱。總覺得有種微妙地被疏遠的感覺。

我曾聽燈子學姐表示「一美學姐讀的是私立高中」，卻不曉得就是市川女子學院。

她這麼說着，讓我的頭轉向燈子學姐坐着的席位。

「咦，反派千金指的是誰啊？」

有裏這麼回應後，隨即跟綾香一起拿着玻璃杯起身。

綾香這麼詢問。

「昨晚的巴士上，你也是坐在明華旁邊嘛。」

「所謂的女高中生就是這樣喔。個性認真的女孩或許特別容易有這種傾向。我想在她心裏，一定覺得自己成了少女漫畫的主角喔。兄長的死黨，同時也是個令人憧憬的溫柔大哥哥。那份憧憬轉變爲戀情，對方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再加上有個成了勁敵的美女反派千金……」

我在燈子學姐身旁坐了下來。

「唔，還是說你其實想跟明華待在一起？」

「跟明華待在一起的一色看起來很開心。」

「謝謝學姐！」

「那還用說？當然是燈子啊。」

一美學姐作勢要推我一把，鬆開了手臂。

「結果年紀比你小的女高中生，依舊比年紀大的可愛嘛。」

「我沒說過那種話。」

「男生果然還是比較喜歡可愛的女生呀。」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燈子學姐像這樣抱怨。

她根本沒在聽我講話。

「那個，燈子學姐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我纔沒有喝醉！」

她狀似生氣地轉過身來這麼說。

然而……她的臉跟眼睛都是粉紅色的。

「我沒有喝醉啦！」

她這麼說着，粗魯地將酒杯放到桌上。

她就這樣子把上身擱到桌上，以充滿怨恨般的目光望着我。

……呃，這明明就醉得很慘……

「一色你啊，好狡猾喔。」

「真的好狠，玩弄女人心耶。」

「喜歡年輕的就直接說啊。」

「長得一臉認真還那麼體貼，根本是罪過啦。」

完、完全就是在發牢騷。

同好會之前也有過好幾次酒局，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燈子學姐這樣。

明明聽說她是不會被酒精左右的人耶。

我睜開雙眼。

可是接下來我該怎麼做纔好？

然而真要說起來，接吻應該算在許可範圍內就是了。

「我也要……跟你……」

不只如此，甚至散發甜美的香氣。

而且一美學姐也說過，她說「別做出讓她回去後會很困擾的事」。

她用力抓住我連帽外套背後的布料。我完全成了抱枕。

一美學姐，以及更旁邊的同好會中心人物美奈學姐，小小聲地對我這麼說。

「一色……」

我放鬆力氣，將體重壓上燈子學姐睡着的牀鋪。

「的確是這樣呢。」

「……嗯……」

她的表情宛如不帶半點污穢的少女，天真無邪又可愛。

再幾公釐就要接觸了……

不，或許該說是沒辦法動作。

「我在想，你是不是覺得我怎樣都不關你的事了，是不是連跟我的約定也都忘了。」

所以我不會在燈子學姐睡着的現況做出任何舉動。我什麼都不想做。

燈子學姐看來喝得很醉，一個人的話應該連走路都沒辦法，腳步搖搖晃晃的。

但此時燈子學姐失去平衡，手下意識地抓住我的肩膀。

她已經是光憑自己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程度了。

然而燈子學姐醉得很嚴重耶。

聽到我這麼問，燈子學姐點了點頭。

對燈子學姐這麼說完後，我便讓她搭上我的肩膀，接着站起身。

照理說，現在這樣鐵定是個機會。

「其實我本來不想參加這次的滑雪外宿。畢竟真的有人對X－DAY的事情說三道四，也有人覺得能對我做些什麼就來搭訕。」

「唔。」

苦笑着的我想從牀上起身。

燈子學姐微微點頭後，宛如吐息般地細語道：

我轉頭一看，發現是一美學姐。看來她回到這裏了。

對此感到無比害羞的我，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出宴會廳。

「是真的。『重新過耶誕節』的事我也沒忘記，非常期待喔！」

學姐的長髮柔順地落在我的手臂上。

聞言，她放心似的露出微笑。

看似沒化妝且如同潔白陶器的柔滑肌膚，充了血般地染上粉紅色。

然而這種狀況，果然代表燈子學姐對我也有好感吧？

「我知道了。燈子學姐，先回房間休息吧。」

我從冰箱裏取出裝水的保特瓶，準備拿給學姐。

如果不是那樣，對我們而言就不會是美好的回憶。

我持續支撐着她，跟着起立。

她睡着的安穩呼吸聲傳來。

燈子學姐看似相當疲倦地以左手壓在牀上支撐上半身，然而身子依舊搖搖晃晃的。

燈子學姐豐滿的胸部正壓在我身上。

燈子學姐端正的面容近在咫尺。

……她是不是被人勸了很多酒？還是自己主動喝的呢？

「我拿水過來了。」

我就這樣維持着原本的姿勢。

而且……儘管隔着偏厚的毛衣，我依舊能感受到她既豐滿又有彈性的胸部。

發出小聲的呻吟後，燈子學姐像是想到什麼事情，打算站起身來。

因此連剛要站好的我都失去了平衡，兩人雙雙倒在牀上。

我讓燈子學姐的左手環過我的肩上，並以右手扶住她的腰支撐她，就這樣前往她的房間。

我靜靜地讓燈子學姐坐到牀上。

「請妳別說這種話！我也想跟燈子學姐在一起。如果可以，要永遠在一起！」

「怎麼了？」

她之前曾說過「結婚前都不會做那種事」。

倘若是此時此刻，燈子學姐不就會接受我了嗎？

……就這樣硬是離開也滿那個的。學姐好不容易睡着了，吵醒她不太好。我就維持現狀再待一陣子吧……

「嘶～～嘶～～」

儘管懷着這樣的念頭……我卻也不想離開這個房間。

我以姿勢仍顯得僵硬的手，輕輕地撫觸燈子學姐的背。

沒錯，我跟燈子學姐進展到下一步的時機，一定得在兩人之間有着完全的信賴與合意之際纔行。

她明明喝醉了，卻一點酒臭味都沒有。

「真的嗎？」

我的慾望瞬間煙消雲散。

該不會……她是喝了以後就很會抱怨的那種人？

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纔好的我陷入迷惘。

這是我第一次跟燈子學姐貼得如此緊密。

……這、這樣子，意思是OK吧……

「啊～～她整個喝開了呀。」

雖說我決定「不對燈子學姐做出任何舉動」，但身體貼得這麼近真的是對精神的拷問。

光是這樣就加深了我心中的情慾。而她的氣息又溫柔地吹拂在我的臉上。

燈子學姐似乎完全進入夢鄉了。

一美學姐這麼說着，對我眨起一隻眼。

她小小聲地這麼回答。

「要不要喝個水？」

倘若在這樣的狀態下跟燈子學姐有了第一次，對她來說不就會成爲令人厭惡的回憶嗎？我不希望燈子學姐留下那樣的回憶，也不願意那麼做。

「我好寂寞。你都一直跟明華待在一塊……」

另一邊的燈子學姐則是睡眼惺忪，半夢半醒的樣子。

「嗯嗯……」

燈子學姐微微睜開眼睛，以潤溼的眼瞳望着我。

我默默地凝視她的臉。

我在繞過燈子學姐身體的手臂上施力。

燈子學姐卻下意識壓住打算離開的我的身體。

這麼說着的她微微闔上眼皮，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着。

沒這回事！這點無論如何都得澄清纔行。

我的手仍停在原來的位置。

「可是一聽說明華要參加這次外宿……我就變得坐立難安……所以才決定參加的。」

沒錯，現在的我們簡直像是抱在一起……

「這種心緒，連我自己也覺得好醜陋……總覺得一色是不是看透我的想法，纔會離我遠去……」

終於，我們抵達了燈子學姐的房間。

此情此景充滿煽情的魅力。

喝了兩口水後，燈子學姐便說了聲：「謝謝。」並把保特瓶還給我。

「一色，燈子好像喝得很醉了，你就幫忙帶她去我們房間吧。我還要再喝一陣子。」

身後有人這麼說。

就這樣讓自己的嘴脣，靠近燈子學姐微微張開的脣瓣。我也自然而然地閉上眼睛。

我再次摟起她的肩膀支撐住她，並將轉開瓶蓋的寶特瓶遞給她。

「太好了……」

「要、加、油、喔！」

……趁她睡覺時奪去她的脣，實在是不可取啊……

在她講話的當下，我猶豫着該不該進入下一步。

「學姐還好嗎？」

「沒那回事。我也一直掛念着燈子學姐。」

然後又一次凝視燈子學姐的睡臉。

……燈子學姐。原原本本地展現自己的妳，真的很可愛喔……

我在心裏再次如此呼喚。

全身上下都感受着燈子學姐甜美的吐息、暖和的體溫、柔軟的身軀。

有種連我心裏都暖和起來的感覺。感覺非常放心。

然後……不知不覺間，我也就這樣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