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耶誕大搔亂
《因爲女朋友被學長NTR了,我也要NTR學長的女朋友》 · 震電みひろ · 1.2萬 字
十二月二十四日,命運將至的平安夜。
我跟果憐一同前往位於濱松町與竹芝之間的多國料理小餐館。
我們同好會的耶誕派對,今天就是要在那間小餐館舉辦。同好會將整間餐館包了下來,而且從那裏走沒多久就能抵達「東京灣國際飯店」。
「聽說這次耶誕派對舉辦的最佳情侶投票,獎品非常豪華喔!」
果憐雀躍不已地這麼說。
「這樣啊?」
我如此回答,但話裏或許不帶多少感情吧。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我已經知道「派對最後會拿出來的獎品」是什麼了。
「真令人期待~~一定要拿到喔!」
「是啊,真的很想拿到。」
儘管嘴上這麼說,我心裏卻一直想着別的事情。
……我跟燈子學姐打算在派對的場合上揭穿「鴨倉跟果憐劈腿」的事實,也會當場宣告跟那兩人切斷關係……
這就是我跟燈子學姐的計劃……隨時隨地注重自身體面的鴨倉,以及比任何人都想要被視爲可愛女孩的果憐──
我們要在同好會的所有人面前徹底毀掉那兩人的形象,讓他們丟臉丟到極點。
我對果憐已經連半點感情都不剩了。
所以對於實行今天的計劃,一點猶豫也沒有。
不過我仍留有一絲不安。我擔心燈子學姐。
一週前,我在燈子學姐家裏試喫她做的菜的那天。
她看起來好像依舊有着些許迷惘。
後來我聯絡她說中崎學長會幫忙時,她也只回了「這樣啊」這麼一句而已。
「就是『最佳情侶』的時候吧。」
燈子學姐穿的是輕薄的白色馬海毛毛衣,腰身則用背後有個大蝴蝶結的腰封束着,下半身則是長度快要及膝的紺色百褶裙。在那樣的穿搭外頭,還套上了一件米色的波麗洛式上衣。束得緊實的腰身、藉由薄毛衣強調的豐滿胸部,以及百褶裙下伸出來的修長美腿。
直到去年都有「曝露祕密的時段」,形式上是讓想要公佈的人在那段時間內輪流說出祕密。不過今年剛好是我們「揭露劈腿與宣告斷絕關係」的時機,於是改成可以在喜好的時間點上「曝露祕密」。
直到發現果憐劈腿爲止,我都覺得她那樣的任性很可愛。不過事到如今,只會讓我湧起一股嫌惡感。
「不,沒什麼。沒特別往哪看喔。」
我完全沒察覺到那種跡象。
同好會會長中崎學長在她旁邊觀望着主持的狀況,臉上帶着蘊含警戒心的緊繃神情。
「最後尿牀是在小學三年級時!」
「阿優,阿優!」
「既然是這樣就好。不過有句話果憐一定要說。果憐超討厭燈子學姐的,阿優也別跟燈子學姐說什麼話喔!」
「我瞭解了。」我短促地回答。
幾名女性成員把經過允許後帶進來的親手做的菜色跟點心排在桌上。
其中也發出了很大的笑聲和歡聲。看來大家都待得滿開心的。
「我沒有瞞着妳啊,之前不是跟妳說過了嗎?」
在會場裏站出來的告白者,通稱「曝露者」從主持人一美學姐手上拿走麥克風。
「就是因爲這派對有曝露祕密的時間,纔會每年都有人藉此成爲情侶啊。所以單身的人過來也沒關係吧。」
「可是你在之前的野營歡送會上不是也放着果憐不管,跟其他女生有說有笑嗎?」
「我有在發~~呆嗎?」
我們這同好會本來就有很多情侶。順帶一提,另一半就算是同好會外的人,依舊可以參加這個派對。即使現在不是情侶,也可以臨時湊成一對。
我佯裝平靜,如此回應。
「妳在說什麼?燈子學姐耶?我怎麼可能跟她有什麼?」
「時間點是抓在派對最後,你應該記得吧?」
「而且啊,阿優,你跟燈子學姐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派對開始時間是晚上六點。不過爲了幫忙準備,我們提早一小時進入了會場。
在這樣的狀況下,偶爾會響起警鈴聲。代表「曝露祕密」的時間到了!
被選上的「派對上最棒的一對情侶」將會獲得豪華獎品。而被選上的最佳情侶想必會是燈子學姐跟鴨倉吧。
我壓抑着不爽的情緒,如此表示:
這傢伙鐵定是在不爽這點。
「真不想輸給那兩個人,絕對不能輸!」
「沒那回事。但要是果憐那麼覺得,就是我不好了。」
「你最近啊,好像還瞞着果憐,偷偷幫其他女生做程式語言的作業之類的吧?」
至於她爲什麼會這樣呢?我有頭緒。
「怎麼可能有那回事?果憐太多心了吧。對方可是那個燈子學姐耶,怎麼可能對我有興趣?」
……燈子學姐看着我……?
「燈子叫你時你就站出來。然後……」
每個人都大笑出聲。其中也混着倒彩就是了。
「咦,啊,什麼?」
「我沒那個意思喔。」
真要說起來,考量到接下來應該會發生的事情,身爲會長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妳這傢伙,是把我沒有即時回應「把果憐那份料理先拿出來。」「快拿飲料給果憐!」「果憐累了,拿椅子過來!」那些要求,當成「沒有理妳」嗎……?
會場各處,無數男女組合的小團體開心地愈聊愈開。
聽到我這麼說,一美學姐點了點頭。
「這樣啊。」
以前,她曾對我說過「要是果憐有所反省,繼續交往下去或許會比較好?」這樣的話。當下我否定了這點,不過那時會不會其實是燈子學姐把自己的心情化爲言語說出口了呢?
果憐的眼睛眯得更細,瞪起我來。
果憐眼光上瞟地瞪着我。
簡單來說,就像美國高中會辦的那種「舞會」一樣。
「只是普通地聊天而已吧。」
許多男學生紛紛向她搭話。
我們舉辦的是自助餐形式的立食派對。
那之後直到現在這個階段,燈子學姐都沒有跟我聯絡。
「有喔。果憐對你出聲好幾次了,結果你都有氣無力地回應。」
「阿優,你在看哪裏?」
儘管我如此回應,但這件事我也曉得。與其說曉得,不如說那也是我們的計劃。
「燈子學姐啊,老是像那樣討好男人呢。」
真要說起來,「別人的視線」那種微妙的存在,是該去留意的嗎?
「燈子學姐討好男人?」
由於不想再跟果憐繼續講這些,我如此勸誡她。
一美學姐如此低語。
我們進入作爲會場的餐館。
忽然,一美學姐來到我身邊。
我對這點有所擔憂。她該不會打算跟鴨倉重修舊好?
他們「曝露的祕密」大致上都是用來炒熱派對氣氛,類似即席笑料的內容。
「怎麼了?」
……這傢伙察覺到什麼了嗎……?
鴨倉身上是皮革外套與貼身的牛仔褲,搭上白色長袖T恤這樣的粗獷風格,但他穿起來的樣子果然依舊很帥。
「最近是不是女生會找阿優講話,就讓你得意忘形了?」
那套穿搭彰顯了燈子學姐身材的美妙。
關鍵在於派對最後會進行的「最佳情侶投票」。
她從剛纔就一直專心閒聊,幾乎沒在幫忙準備。
儘管是二年級學生,又在秋天才加入同好會,一美學姐依舊憑藉着天生的開朗和積極,以及不怕生的個性,成爲了同好會的中心人物之一。
果憐用力捉住我的左手臂。
帶進來的料理當然沒辦法放上餐館的餐具,於是都放在自備的托盤和餐具上。我們請餐廳人員在餐館的料理旁另擺一桌,並在那桌上放置卡式爐,排放女生們做的菜。
「是啊。不過男人應該不會發覺啦。像那樣擺出一副『我對男人沒半點興趣』的表情,若無其事地穿上強調胸部那些部位的服裝,顧慮男人的視線。穿得漂漂亮亮,表現得像個大小姐,也是爲了讓男人喜歡吧。太明顯了啦──!真的是愈看愈生氣!」
我的內心不禁動搖了起來。我拚命忍耐,總算沒讓自己的表情產生變化。
「在說今年的『曝露祕密』已經不是事先申請制了,可以隨時跟主持人報名,得到同意後,就能站到大家面前揭露祕密嘍。」
果憐今天真的毫不隱瞞對燈子學姐的敵意。
「你怎麼了,整個人在發~~呆。」
耶誕派對的主持人是一美學姐。
果憐看似有些得意地這麼說。我斜眼望着這樣的她。
不知不覺間,果憐來到我身旁問道。
……給我等着瞧。沒過多久,你就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得意了……
我在心裏吐槽「一直在討好男人的是妳這傢伙吧」。
「纔不是,明明就聊得很開心!而且你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即使果憐找你,你也都沒理會。」
燈子學姐毫無遺漏地帶着笑臉和那些男生相處。對於那樣的燈子學姐,鴨倉宛如要強調「那是他的女人」,講話時把手繞上她的肩膀,像要抱住她一樣。
「是這樣嗎?抱歉。所以剛纔講了什麼?」
果憐隨即突然繞到我面前。我不由得停下腳步:
她眼裏反射的室內照明,看起來就像燃起鬼火一般。
聽女生羣的敘述,果憐不只會黏住各個男生,似乎還會對沒男友的女生宣揚自己有男朋友,想踩在她們頭上,因而受到其他女生排擠。
……她心裏是怎麼想的呢……
「各位,謝謝你們願意過來~~!這是年尾最後一場活動,無論是情侶還是單身,大家都要一起嗨喔!最後說不定還有令人跌破眼鏡的大驚喜!」
我沒有回應。
我在校園裏頭幾乎沒有跟燈子學姐說話,在果憐面前也未曾提及燈子學姐。
在所有情侶當中最顯眼的,果然還是鴨倉和燈子學姐這對。
「你在看燈子學姐吧?」
果憐在比較遠的地方跟其他男生聊天。
「是這樣嗎?可是燈子學姐最近常常看着阿優耶。以前明明沒有那樣過。」
一美學姐手持麥克風如此大喊。耶誕派對開始啦!
我馬上窺視周遭。
「我們的同好會有很多情侶呀。沒對象的人就算來參加派對也沒什麼意義吧?單身的人跟單身的人另外去辦活動就好了嘛。」
果憐拉了拉我的手臂。
果憐隨即轉身向前,又開始邁步走起來了。
「其實我在即時通訊平臺上假裝成女生,結果卻有男的一直想要跟我交往,實在有夠困擾的~~!」
「暑假在海邊被高中男生搭訕,結果我謊報年齡跟他交往!」
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順帶一提,愛的告白今年有兩次。一個人成功,另一個人失敗了。
不過今年最震撼的「曝露祕密」排在最後這點,那兩人與其他人都不曉得。
會場的食物也已經少了許多。
順帶一提,燈子學姐帶來的「小豬肋排」、「偏西式炸雞的蒜味炸雞塊」、「馬鈴薯沙拉」、「草莓蛋糕」都大受好評。
由於她練習燒菜之際是由我來試喫的,這樣的狀況也讓我有點開心。
我去拿最後一份肋排時,石田也在。
「時間差不多了呢。」
他小聲地對我搭話。
「是啊,畢竟再過一小段時間就要開始『最佳情侶』的投票了。」
「直到現在都照着計劃進行……問題是不曉得之後會怎樣吧。」
「是啊。」
隔了一小段時間,石田把嘴湊到我耳邊:
「話說回來,『那個』怎麼樣了?」
「你說哪個?」
起初我並未搞清楚石田講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啊。之前不是講過,『假如燈子學姐要劈腿,就要等到把鴨倉學長劈腿的證據攤在他面前,宣告交往結束之後』的事情。」
「唉,就跟你說過那只是我的妄想了吧。燈子學姐又沒那個意思……」
儘管站在「前男友」的角度多少有些複雜的感受,但她這樣畢竟也是自作自受。
「我啊,在這裏臨時跟石田湊成一對,但我其實單身,所以還在等哪個好男人來對我展開攻勢喔。大家多關照啦!」
一美學姐舉起負責統計的人遞給她的紙條:
我突然陷入強烈不安。
但真要說起來,情侶總共才十二組,名次排在前半似乎也不太奇怪就是了。
「耶誕快樂!同好會的成員今天幾乎都有來,真的很開心!這就是今晚最後的活動了。大家一定要二話不說,把『鴨倉哲也與櫻島燈子』寫在投票紙上!最後容我再說一句話,『情侶只有兩種,就是我們這對情侶,還有除了我們這對以外的情侶』!」
果憐收下了布偶,表情看來卻很不滿意。
如果有哪個燈子學姐從以前就很在意的對象……
「咦~~好好喔。」
「真讓人羨慕。」
這件事已經透過一美學姐傳達給鴨倉了。
她的視線前方有着燈子學姐。
「嗨~~!耶誕快樂!今天大家都很開心呢~~有另一半很開心,即使沒有另一半,有朋友也很開心!可是過耶誕就會想要跟平常不一樣的感覺,想要有些驚喜吧?所以今天就來支持快快樂樂的情侶吧!要是能投票給果憐跟阿優,果憐會很開心!就這樣嘍。請大家多多關照~~」
「在我們面前是那麼講啦。然而要給鴨倉一記痛擊,跟男人去住的傷害才大吧?」
「接下來是第三名!哦~~這實在不得了!看着結果的我也難以置信!」
「咦?」我不禁凝視起石田。
聽見這句話後,鴨倉站了出來,微微低頭的燈子學姐也跟在他身後站出來。
不過這場派對的情侶本來就沒規定一定要是男女朋友,這樣也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十二組情侶各自做了一句話長度的助選演講。
「是性誕夜嗎?」
所有人對「最佳情侶」的投票結束了。
「那就先從第四名跟第五名的配對開始發表嘍。被叫到名字的人請站出來。」
不過會場反應十分熱烈,果然是因爲鴨倉很受歡迎吧。
好像在思考着什麼事情?不對,似乎是對什麼事情有所猶豫……
倘若演變成那種狀況……我應該沒辦法相信這顆地球上的所有女生了吧。
在最後,每一對情侶「爲了讓大家投票給自己,會宣傳自己這對好在哪裏」。
就這個層面而言,我算是第二個了。
「這有一半是我的份,你可別獨佔啊!」
派對逐漸接近尾聲了。
一美學姐進一步地發表:
而且負責演講的一美學姐光明正大地──
不過我聽說那些人沒有一個跟燈子學姐私底下有所接觸。
「哇,太露骨了吧。」
周遭傳出了「果然啊」、「想想也是啦」這類不曉得是死心還是稱讚的聲音。
「首先是第五名──一色優與蜜本果憐這對情侶!」
「要從第五名開始發表?」
鴨倉光是站在麥克風前面,就有一部分的女生叫出「鴨倉學長~~!」這種高亢的歡聲。身材高瘦,又在燈光下站在麥克風前面的鴨倉,確實如同偶像明星一般。
「畢竟一色最近在女生成員之間很受歡迎~~好像就是這點影響了得票喔。獎品是泰迪熊布偶!」
「也是啦。畢竟會對燈子學姐示愛的人也不見得都在這個同好會里,還有同科系的男性朋友、中學和高中時期的舊識、打工場所的同事。既然是燈子學姐,想必會有數不清的邂逅嘛。」
「怎麼可能!之前不是說過她要跟一美學姐去住嗎?」
……照這樣看來,先不管那一部分的男生怎樣,幾乎所有女生都不會同情果憐吧……
一美學姐再次拿起麥克風。
我沉默不語。的確一如石田所言。可是……
令人意外的是「石田與一美學姐」在這時說他們是一對。
成功把燈子學姐叫出去約會的人,似乎只有鴨倉一個。
「目前統計已經結束了!」
「我不曉得呢。但應該不至於完全沒有那樣的對象吧。」
她這麼說,用手掌指向他們兩人。
另一方面,果憐一臉不滿地鼓起臉頰看向正前方。
「可是啊,一開始不就是燈子學姐自己那麼講的嗎?」
據說他很期待今晚跟燈子學姐一起去住飯店。
「那麼,石田你快站過來。獎品是三千圓額度的圖書預付卡!」
「我想燈子學姐該不會是要跟哪個男人一起去住吧?」
第二名是大家公認「同好會內沉着穩定的情侶」,由兩名三年級學生組成的一對。這兩個人就算被選上最佳情侶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最後是壓軸強者,鴨倉跟燈子學姐這對情侶。
如此表示的一美學姐把布偶遞給我們。
其實……這部分我倒不是沒想過。
每個人入場時都有拿到一張投票用的紙條,要在那張紙寫上覺得是「最佳情侶」的配對,從第一名列至第三名。
假如這裏不是餐廳,我應該已經吐了口水。
她低着一張臉,兩手在腰前交扣,凝視着地板。
「不過甩掉鴨倉學長時就是要那麼做,才能對他造成最大的打擊吧?」
「其實我有一件滿在意的事。作爲獎品的住宿券,會不會就是要那麼做才準備的?」
我跟果憐第五名?
然後輪到我們。由於只能用一句話爲自己助選,我於是全權交給果憐。
第四名是兩位二年級學生湊成的情侶。獎品是成對的馬克杯,似乎也是滿有名的牌子。
更不用說曾對燈子學姐示愛的男人相當多,在這個同好會當中也有不少人。聽說中崎會長也曾告白過一次而遭到拒絕。畢業生當中同樣有想跟燈子學姐交往的人,甚至連同學系的二年級學生當中,應該也有不少男生跟燈子學姐關係不錯。
「那麼,衆所矚目的第一名……」
「請兩位向前。」
「就是鴨倉哲也和櫻島燈子這對!」
一美學姐一邊遞出獎品一邊說:
當一美學姐把裝有住宿券的信封高高舉到頭上,便見會場內一片嘈雜。
至於那位燈子學姐嘛……
「啊,燈子學姐竟然……」
「第一名的獎品,是能將東京灣的夜景一覽無遺,『東京灣國際飯店』的今日住宿券!」
飯店的住宿券將由燈子學姐跟一美學姐兩個女生開開心心地用來住宿,計劃內容就是這樣。流程上,我們會當場看見鴨倉的窩囊樣。
所謂「頭緒」指的是除了我以外,燈子學姐還有哪個可以在今天共度一晚的對象吧。
最佳情侶的獎品是「東京灣國際飯店的住宿券」。
考量到先前「女生對果憐的評價很低」這點,能進第五名實在是厲害。
「可惡,去爆炸啦!」
石田害羞地笑着往前站。
會場一下子騷動起來。
一美學姐故意賣關子,停頓了一小段時間。
聽到我這麼說,石田失望似的如此表示。
「是我跟石田這對~~!」
不過燈子學姐會在派對最後對鴨倉「宣告交往結束」,打破他的期待。
畢竟「甩掉鴨倉後立刻共度一晚的對象」即使不是我也無所謂。
「意思是那兩人接下來要直接去開房間?」
「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這麼說是沒錯……但她馬上就否定了,否定要劈腿的事。」
會場有人發出疑問。
「咦,這樣不就……」
說出這樣的話,炒熱會場的氣氛。
收下獎品的我們就這樣被帶去前方的右側並排。
她這麼一說,又讓會場的大家紛紛笑了出來。
我心裏頭的不安化作漩渦,轉得更加強烈。
一部分男生似乎滿喜歡果憐的演講,然而絕大多數的女生都是用翻白眼的感覺看着她。我從果憐身後眺望着整個會場。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一美學姐對此似乎並不在意。
……燈子學姐該不會……
我別開臉,石田卻把聲量壓得更低,這麼問道:
石田繼續把話說下去:
居然說出這種似曾相識的臺詞。
「我也想跟帥哥在飯店過耶誕。」
「平安夜兩人獨處看夜景啊,真的很完美耶。」
可以聽見各式各樣的意見。
站出來的鴨倉臉上浮現「勝利笑容」的同時,打算從一美學姐手上拿走住宿券而伸出手來。
然而一美學姐卻只是甩了甩信封,沒有要交出去的意思。
「是說啊,鴨倉,這個飯店住宿券你打算怎麼用啊?」
鴨倉儘管露出有些訝異的表情,接着卻仍邊苦笑邊回答:
「當然是跟燈子一起住嘍。」
聞言,一美學姐閉上雙眼,豎起食指左右擺動。
「嘖嘖嘖!這可不行喔,鴨倉,你這樣就沒有這個同好會第一帥哥的派頭了。平安夜拖着女朋友去開房間,是平凡無奇的男人才會做的事情吧?要是你在學弟妹面前還這樣,不就帥不起來了?」
「那我該怎麼做纔好?」
「兩張住宿券都給燈子嘍。今天對你們兩個來說會是值得紀念的一個晚上,在這種日子把主導權交給女朋友也沒關係吧?」
鴨倉凝視了一美學姐好一陣子。不過……
「反正結果也不會改變。好吧,就讓給燈子。」
這麼說着的他退後了一步。
換成燈子學姐站到一美學姐面前。
「真不愧是鴨倉,有男子氣概耶。」一美學姐露出賊笑。
「那麼,這個住宿券就兩張都送給燈子了。請大家掌聲鼓勵!」
她如此表示,把住宿券遞給燈子學姐。
感覺大家拍手時都有些漫不經心。
只見鴨倉的表情和動作都僵住了。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我。
同樣看着那些內容的女生們也異口同聲地叱責起她。
就在他這麼說而想要靠近燈子學姐之際……
「果憐並沒有打算那樣……都是被灌了酒。結果回過神來……就那樣了……對,果憐是被逼的!不是果憐的錯!果憐沒有做錯事!」
我轉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妳這傢伙在亂講什麼!」
聽見我這句話,直到剛纔依舊一片靜寂的會場開始嘈雜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妳們這堆狗屎!噁心死了!妳們幾個還不是一樣對許多男人搔首弄姿!噁心、噁心!這種地方誰還待得下去!白~~癡!去死一死吧!」
不過果憐狠狠地瞪向那些女生,嚎叫似的大吼:
一瞬間,全場陷入宛如時間靜止的氛圍。
「證據是什麼?」
「那就由我來代替你說吧。鴨倉,你這傢伙跟曾經是我女友的蜜本果憐劈腿!」
「我,櫻島燈子,今日此時此刻在此宣告,終結與鴨倉哲也的交往關係。」
看見那畫面,果憐的臉色變了。
然後她看向我這邊:
「沒那回事喔。」插話進來的人是一美學姐:
「我在問你是不是想讓身爲女性的燈子學姐全盤托出你做的好事。」
儘管樣貌狼狽,鴨倉依舊回了嘴:
「對啊。擺明就是妳背叛了一色嘛!妳明知如此卻不道歉,還惱羞成怒!」
周圍傳來「咦~~」這樣的聲音。
「阿優被那個女人給騙了啦!果憐知道喔,那女人之前就在打量阿優了!」
看見她聲音顫抖地拚命叫喊的姿態,不知情的人應該會相信她的說辭吧。
果憐的目光瞬間遊移了一下。
「你別過來!」
「哲也,你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事嗎?」
「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講?」
「真難以置信!」
燈子學姐嚴厲的話語讓他的動作停下。
我讓手機顯示果憐跟鴨倉的通訊畫面,並舉到果憐眼前。
「做了那種事情,還想讓燈子學姐說出口是嗎,鴨倉學長?」
「那兩人是什麼狀況?」
如此怒吼的人是美奈學姐。
「真要說起來啊,你還不是跟燈子劈腿!這我可一清二楚!所以纔會報復你,跟別人劈腿!壞人明明就是你!」
「那時我只是在學長家喝個茶就回去了!」
聽見她這麼講,我的憤怒倍增。
「你騙人、你騙人、你騙人!果憐才沒做那種事!」
這傢伙竟然這樣講!
「喂,燈子,妳這傢伙在講什麼!」
燈子學姐又一次開了口:
不對,是湧現前所未有的轟然騷動。
果憐隨即以蘊含恨意的目光瞪着燈子學姐。
這樣的發展讓大家覺得「有什麼事情要開始了嗎?」抱持興趣凝視起她。
「什、什麼事?我哪有做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不對!纔沒那種事!」
各處都有人異口同聲地低語着同樣的疑問。
果憐摘下先前那張「裝乖」、「可憐的犧牲者」的面具,依循本性,宛如惡鬼般地大聲叫喊:
「騙人的傢伙是妳!果憐!我可是有確實掌握到證據喔!」
「說起來,燈子,妳好像有什麼事情要在大家面前說吧?」
我瞄了果憐一眼,她露出「搞不清楚狀況」般的表情。
「真的跟鴨倉劈腿……」
我跟燈子學姐並列,站在大家眼前。
不知道是聽見了這些聲音還是沒聽見。
正值此時,別的方向傳來了歇斯底里的高音慘叫:
就在我這麼想的同時,鴨倉大喊出聲:
接下麥克風的我也清晰明瞭地說道:
幾名女生以叱責的目光看着果憐。
「果憐根本沒有劈腿!這是真的,大家要相信果憐!」
「十月下旬的星期六,果憐的生日。妳到傍晚都跟我待在一起吧?可是那天晚上,妳跟誰待在哪裏?」
燈子學姐默默地接下麥克風。
「有件事,我希望大家能聽我說。」
「喝茶需要喝上好幾個小時嗎?喝到連末班電車都過了!」
「你、你在說什麼?」
「這麼難看的辯解省省吧!還有其他證據呢!我有妳跟鴨倉在即時通訊平臺上的私訊來往!」
「欸,是怎樣?在講什麼啊?」
果憐的表情逐漸一百八十度大翻轉。
她所說的內容已經支離破碎了。
「你怎麼有臉擅自偷看別人手機!大爛人!真難以置信!你這男人的行爲纔是最惡劣的!臭跟蹤狂!噁心、噁心透頂!去死一死啦!」
「而且還擺出那種態度。」
「對啊。果憐劈腿的事情,優一開始是先找我談的。後來優去找燈子學姐也只是爲了討論這件事。在那之前,他們兩個之間根本沒有關聯。優跟燈子學姐絕對不可能劈腿!」
這女人打算裝傻裝到底嗎?
接着喊出聲的是綾香。
「燈子頂多就是爲了掌握『你們兩個人劈腿的證據』纔會跟一色見面。這點我能打包票喔。」
我毫不理會訝異地這麼說的果憐,就這樣走至燈子學姐身邊。

燈子學姐趁這個機會把麥克風遞給我。
「一色,你來這裏。」
直到剛纔都仍展現逼真演技的果憐,第一次有所動搖。
其他女生也異口同聲地叱責起果憐。
「好糟喔,居然一直都在欺騙一色?」
「不會有錯了。」
叫喊出來的嗓音也跟剛纔都不一樣了:
此時鴨倉首次有所行動:
「那個是……」
「爲、爲什麼要叫阿優?」
「我,一色優也一樣,今天此時此刻在此宣告,終結與蜜本果憐交往的關係,就此不相往來!」
「果憐!妳做人可別太超過!」
我斜眼一看,發現連鴨倉都睜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一美學姐這麼說着,把麥克風遞給燈子學姐。
「一直在騙我的人明明是妳吧,果憐!那天晚上,妳跟鴨倉學長一起進入他房裏的那一刻,我跟燈子學姐可是都看在眼裏!連照片都有!」
石田也接在一美學姐後頭放聲道。
「什麼?」
不過我毫不理會鴨倉,而是對着果憐這麼說:
「做到這種地步還算是人嗎?」
「那就由我來說吧。當天晚上妳在鴨倉學長那間公寓裏,一整晚都在。這件事情我跟燈子學姐都知道。」
會場內一陣嘈雜。
不過果憐一點也沒有退縮。
「那、那種事情誰記得啊?早就忘記了!」
會場一瞬間陷入靜寂。
燈子學姐低着頭一陣子,終究還是抬起臉來。
站在那裏的是拚命辯解的蜜本果憐的身影:
果憐這麼說着,拿起自己的行李後便粗暴地離開餐館。
……直到最後都沒反省,也沒有道歉,真的是惡劣到不行的女人啊……
……我竟然把那種女人當成「女朋友」,也只能說自己以前有夠愚蠢了。
直到剛纔都默默在一旁觀望事態發展的燈子學姐開了口:
「這下子你全都曉得了吧,哲也。」
她靜靜地,訓誡似的對他說:
「我要和你分手。男女朋友的關係解除嘍。我們就回到互不相識的關係吧。」
燈子學姐這番話,讓整個會場回到一片寂靜。
沒有任何人開口。四周瀰漫着好像連呼吸都令人痛苦的沉默。
後來終於傳出了「呵呵,哈哈哈」這種乾涸的笑聲。是鴨倉發出來的。
「妳在說什麼啊,燈子?竟然說要跟我分手,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這是在整人還是怎樣嗎?」
鴨倉一邊用右手梳起瀏海,一邊擺出演戲般裝腔作勢的姿勢。
然而燈子學姐看似哀傷地搖搖頭:
「這不是什麼整人。我是認真的。我真的要和你分手。」
「喂喂喂,等一下吧燈子。稍微冷靜一下。除了我以外,沒有男人配得上妳吧?跟我分手的話妳會後悔喔。」
然而燈子學姐只是以冰冷的目光望着鴨倉。
他裝模作樣的笑臉僵住了。
「妳就那麼在意我跟果憐之間的事?那我道歉。但男人劈腿也不是那麼嚴重的事情吧?」
燈子學姐冰冷的目光閃過了一絲感情。
那到底是憤怒,還是悲傷呢?
「妳跟我分手,是要跟這種傢伙交往嗎?一色可是沒有任何優點,跟路人沒什麼兩樣的傢伙!」
「哲也,你不懂別人的心思。不對,你根本沒打算去理解,所以纔會輕易做出那種行爲喔。我並不覺得你這樣的人可以當男朋友。」
然而對於這句話,燈子學姐只是再度悲傷似的搖了搖頭。
「這樣很難看喔,鴨倉!」
這麼說的鴨倉再次打算掙脫中崎學長,粗暴地亂動。
「……燈子……」他有氣無力地這樣低語。
「妳跟我分手……結果要跟這種傢伙?……跟一色這種貨色?」
鴨倉繼續大吼大叫:
「中崎!就連你都站在這兩個傢伙那邊嗎!」
「不可以!妳是我的東西!單方面提分手這種事絕對不許發生!」
燈子學姐從那樣的鴨倉身上移開目光之後──
鴨倉擺出咬牙切齒般的表情,對燈子學姐大喊:
鴨倉對我投以憎恨的目光,隨即大叫:
「給我住口!哲也!」
「一色很誠實喔。至少他並沒有對我說謊。」
鴨倉企圖逼近燈子學姐。
不過中崎學長馬上從背後架住鴨倉。
「你這樣講不就和剛纔果憐找的藉口一樣嗎?哲也,最後就別說這種令人失望的話了吧。」
鴨倉恐怕也是第一次目睹燈子學姐的這副模樣吧。他一瞬間愣住了。
「你自作自受啦!」
她就這樣捉住我的手臂,像是要讓我遠離鴨倉般地用力拉過去。
不分男女的激烈叱責聲,集中火力對鴨倉開炮。
他這麼說着,打算從我跟中崎學長的手中掙脫。
「別以爲你這麼說就能瞞混過去!你知不知道那句話到底多污辱人?」
「原來啊,一色,就是你對燈子……!」
「整個幻滅了!」
那番話,又讓會場變得更寂靜無聲。
這個時候,進入我視野的燈子學姐眼裏似乎閃過了銳利的目光。
燈子學姐留下這句話後,便直接跟我一起離開餐館了。
「事情不是這樣的喔,鴨倉!」
會場裏的大家分散至左右兩側,使我們暢行無阻。
「燈子!妳被這傢伙,被一色騙了啊!」
鴨倉的右拳直擊我的左臉頰。
「燈子!」鴨倉大喊出聲。
「住手,鴨倉!」
燈子學姐把我的手臂緊緊抱在她的懷裏,儘管聲音顫抖,卻明確地這麼說:
「開什麼玩笑!真要說起來,那個住宿券是送給我跟燈子的,怎麼可以跟其他男人去住!」
「沒有那麼嚴重?是啊,哲也。對你而言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吧?但你那樣的行爲可是讓我和一色十分痛苦,非常受傷,也讓我和他有了許多難過的回憶。儘管如此,對你而言終究不過是『沒有那麼嚴重』一句話就能推託的事情吧?」
斬釘截鐵否定他那番話的人是一美學姐。
不過在那之前,我便迅速地擋在鴨倉面前。
「我們走吧,一色。」
與此同時,會場裏的大家也一併發出噓聲。
燈子學姐吶喊似的這麼說。
「燈子,我真心當成女朋友的人只有妳啊,妳很清楚吧?所以妳別再鬧脾氣……」
「夠了,鴨倉!燈子的心思都已經離你遠去了!死心吧!」
「不行,絕對不行!燈子是我的!只屬於我的!」
在會場宛若時間凍結般的狀況下,燈子學姐毫不猶豫地靠近我。
「和一色一起度過」──
「就叫妳冷靜一下了,燈子。別被一時的感情衝昏頭。我跟果憐之間只是玩玩……」
「哲也,我覺得你也一樣再直率一點會比較好喔。我們之間或許就是在這點上不好吧。」
「你這傢伙,你這種傢伙,怎麼可能配得上燈子!」
這一次,燈子學姐的目光明確地更加凌厲。
我也全身僵硬地凝視着她。
「你這傢伙,一定也有對其他女人出手吧!」
「明明就曾對我說過『我喜歡妳,我們很合得來』!」
她靜靜地,並且乾脆地這麼說。
「怎麼會……這是……騙人的吧?」
聽見那些聲音的鴨倉或許是死了心,全身上下皆已失去氣力。
「你剛纔可是同意把這兩張券都讓給燈子了,要拿來怎麼用都是燈子的自由!」
況且那樣的發言……甚至連心裏頭本應有所期待的我,都覺得難以置信。
似乎呆愣愣地聽着燈子學姐說話的鴨倉,也終於好不容易開了口:
「配得上妳的男人只有我!妳不是那種可以跟隨便一個男人待在一起的女人!一色那種雜魚不可能配得上妳!」
鴨倉的表情扭曲了。他虛張聲勢的僞裝終於崩毀。
「下流!」
鴨倉刻意擺出來的笑容從臉上消失了。燈子學姐向前踏出一步。
不過燈子學姐已經連轉向他那邊都不願意了。
就在出口前方,再次捉住我手臂的燈子學姐頭也不回地這麼說:
「竟然睡走學弟的女朋友,太低級了!」
「擺明是你不對吧,鴨倉!」
「他也有約我喔!是把我當成跟果憐一樣的貨色嗎?」
不過在正面被我壓制,背後又有中崎學長制止他的狀況下,他是不可能掙脫的。
「對啊,快遠離燈子!」
「我並非在鬧脾氣。哲也,你還是不懂嗎?我已經不覺得還有辦法跟你繼續交往下去了。」
我的身體瞬間搖晃了一下,但我並未退縮,而是按住鴨倉的身體。我跟鴨倉互相推擠着對方的身子。
她在出口附近拿起自己的行李。我也配合她的行動拿起了行李。
「我纔不讓!你才應該離開燈子學姐!」
鴨倉的眼神左右遊移,不過馬上就擺出苦笑。
不過我對這番話也明確地回擊:
她如此表示,拉起了我的手臂。我們就這樣前往出口。
「就連果憐都說過呢!『一色很無趣、作爲一個男人沒有魅力,在各種層面上都太缺乏跟女性相處的經驗』啊!那種男人……」

不過中崎學長架住鴨倉的雙手依舊沒有放鬆。
「竟然跟果憐那種人!」
「是真的喔。我心意已定。」
我第一次聽見她發出這麼大的聲音。
「這種事情我也知道!但你跟果憐劈腿的這段時間,我一直都跟燈子學姐一同奮戰。我們都抱持着痛苦的心緒,相互扶持到現在!你這種人才配不上燈子學姐!」
然而燈子學姐宛如宣告般地這麼說:
「讓開!一色!」
燈子學姐斬釘截鐵地說:
「今天晚上,我要和待在這裏的一色一起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