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果憐接近

開啓新年度的四月一日，也就是大學的入學典禮。

這天同時也有可說是社團活動中最重要的一環，亦即「招攬新生加入」的活動。

雖說新生不是在當天就會決定要加入什麼社團，不過有在入學典禮拉人的團體一定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且只要有一個人加入，那個人身邊八成就會有幾個人一起加入。

所以呢，我們同好會全體出動，進行宣傳還有招攬新生。

我跟石田站在一起發傳單給新生。

「我們是活動系的『和睦融融』同好會，很開心的喔，要來我們這邊玩啊！」

「這張傳單上的日期有我們同好會的說明會。當天也有個餐敘，新生不必付參加費，來露個臉吧。」

對於女生則加上了這句話：

「我們雖然是活動系，但原本是以戶外活動爲主，不是可疑的同好會，所以可以放心。女性成員也很多喔。」

至於對錶現出興趣的人，會再加上這句必勝臺詞。

「我們同好會啊，有很多輕學（可以輕鬆拿到的學分簡稱）情報。加入的話，就可以看到那些資訊喔。」

「我們還有八年份的各學院考古題之類的，收集得這麼齊全的只有我們同好會而已。」

就是以這樣的調調，不怕丟臉又沒有節操地招攬新生。

不過比起任何宣傳用詞，更能吸引新生加入的果然還是燈子學姐。

她只是說一句：「我們是『和睦融融』同好會，參考看看喔。」並遞出傳單，就讓申請加入的名簿填得愈來愈滿。

可以說有許多人就是爲了拿到燈子學姐手上的傳單纔去排隊的，營造出只有燈子學姐周遭聚集一大堆人的情況。

從燈子學姐手上拿到傳單的男生興高采烈地向其他男生炫耀。

也有人已經從我們手上拿到了傳單，還特地跑去燈子學姐那邊再拿一張。

看見那種情形，石田向我搭話：

我們目前走的方向果然不夠好吧？

我急忙關掉統計結果的Excel檔。

「就說不是那樣了嘛。我怎麼可能因爲那點小事就喫醋？」

現在這種剛進入四月，還沒開始上課的時期，照理來說很容易借到空教室。不過其他的社團或同好會也會去借，所以要能確實借到教室或會議室倒也沒那麼容易。

「石田也算是推薦人吧，不是有加進MINE的羣組嗎？」

「我也不會時時刻刻都跟石田待在一起。他今天去買東西了。」

「你有什麼聯誼的門路嗎？」

我臉上浮現有點壞心眼的笑容。

看了那些數據後……我發覺比起燈子學姐增加的追蹤人數，龍膽朱音和果憐增加得稍微多了一點。

我只是不曉得爲什麼，覺得有點不是滋味而已。

當時她並非對那樣的情況表達不滿，但她難道不是想穿點感覺更不一樣的衣服嗎？

這傢伙比起招攬新生加入同好會，更想要鎖定一個目標去進攻啊。

石田露出看似相當驚訝的神情，這副模樣或許就是「鴿子被玩具槍打中般的表情」吧。

「那樣不是很好嗎？畢竟燈子給人的印象就該是『冰山美女』，就是要拍出配得上『真正的校園女王』名號，大家看了都會覺得『好帥』、『好美，令人憧憬！』的照片纔對。而且追蹤數也一直有在增加啊。」

今天運氣滿好的，借到了大小適中的會議室。

聽了我這番話，美奈學姐出聲：

我對着女生羣，將筆記型電腦的畫面轉向她們。

「畢竟女生很多不代表就能交到女朋友啊。」

打破這片沉默的是一美學姐。

這麼說是沒錯。可是那份「很親近的情誼」與「男女朋友」之間可是有非常高的一道牆壁。

「是說，今年的女生也很多啊。」

或許是因爲太唐突，大家同時看向我這裏。

我不禁開了口。

「不，倒不是說行不通……但我覺得既然追蹤數增加的速度變慢，換個形象或許會比較好。」

「你要挖苦我這個？別讓我想起不好的回憶啊。」

我將同樣從網路上抓取的龍膽朱音、果憐，以及其他候選人的「追蹤人數每日增加數」拿來比較。

「說起這個倒是讓我想到，我們好像不用去別間大學拉人喔。」

「那個，我有些話想說……」

「畢竟她的外貌可是SSS級的，男人會聚成一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唔呃。然而仔細一想，我又沒有包含在推薦人裏頭。」

「咦？爲什麼啊！」

一美學姐對我這麼說。

美奈學姐以「肯定行得通」的口氣回應。

或許是因爲我的語氣有點冷淡──

「好，我也要在今年交到女朋友！爲了達成目標，今年要瘋狂跑聯誼！」

不曉得她的真心話是怎樣的呢？

「是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可能有點沉穩過了頭，Linstagram的照片也一整個很有時尚雜誌的感覺。」

「瞭解！我想說下次拍攝要去惠比壽花園或東京鐵塔那一帶。是說燈子，春季氛圍的衣服穿怎樣的比較好？」

「哦，真是稀奇。只有一色你一個人？」

麻奈實學姐擺出稍作思考的表情，看向燈子學姐。

石田賊笑了一下，把手放到我肩膀上。

我看着燈子學姐。

由於對我發話的這聲太過突然，我嚇得抬起臉來。

「有這種感覺的嗎？春季的長版開襟外套，搭上輕薄的黑色蕾絲長裙之類……」

「雖然沒有這種黑色蕾絲長裙，但我有輕薄的黑色寬褲喔。」

「你待在這種角落一臉難色是怎樣啊？」

果憐就站在我身邊。

「這樣啊。那我們立刻開始今天的討論吧？」

「大家真的有夠喜歡燈子學姐耶。」

這間大學只要有事先申請，就能暫時借用空教室和會議室等處。

一美學姐開口：

「要不要試着改變一下燈子學姐服裝的氛圍呢？畢竟之前拍的照片好像有點過於沉着，色調偏暗的衣服還滿多的。」

這天的討論就這樣結束了。

我把數據統整到Excel之後，房門剛好打開，燈子學姐、一美學姐、美奈學姐、麻奈實學姐走了進來。

「你這句話聽起來很從容喔，優？不過你去年本來就是速速交到女朋友了嘛，也速速被對方劈腿就是了。」

三天後的下午──

美奈學姐不滿似的噘起嘴巴。

石田將視線移往新生們的隊列，一邊改變話題：

「在學餐角落一臉陰沉地躲着，簡直就像只蟑螂。」

「燈子覺得呢？我覺得這種時候重要的是妳的想法。」

這些全部都是我用程式在深夜自動抓取的數據。

石田這麼問我。

燈子學姐以前曾說「當讀者模特兒時，老是穿着雅緻又有成熟氛圍的衣服」。

他轉換心情的速度還真快。

「目前這個階段，還沒辦法判斷是不是目前走的方向不好。畢竟現在有新生加入了，追蹤人數那些說不定會在這時候一口氣增加喔。我們就維持現狀觀察一陣子吧。」

石田去的地方是秋葉原的漫畫、同人誌專賣店。

對啊，我纔不會嫉妒連認識都不認識的新生。

雖說增加的追蹤者有部分是新生，可是每個候選人的競爭條件應該都一樣……

「總之要先跟女子大學的女生打好關係！反正接下來會去女子大學拉人嘛。那就是我的第一個機會。」

「怎麼了，優？你心情不好嗎？」

「嗯～～我想想。春裝我算是滿齊全的……」

「沒問題啦。這次要拍的是春裝，我有打算加進粉彩色的衣物。」

美奈學姐翻開她帶來的時尚雜誌。

「別喫醋別喫醋，我們兩個去年也跟那些人一樣啊。」

石田馬上跑去找了兩個走在一起的女性新生搭話。

我的目光掃過雜誌頁面，上頭刊登的果然是年齡層感覺偏高的服裝。

……我只是覺得有點沒勁罷了。

「又沒什麼關係。多虧了那種事，你現在跟燈子學姐纔有很親近的情誼啊。」

「一美學姐有說『繆思小姐的推薦人要全心全意在燈子的社羣網路上做宣傳』。」

「龍膽朱音和果憐的追蹤數如何？」

「沒有啊。還不到心情不好的地步啦。」

因爲大學的選修課程還沒決定好，現在對我來說是空閒時間。

燈子學姐如此回應，但表情看起來有點煩躁。

「所謂追蹤數的增加也有問題。請看一下這個表格。」

聽了一美學姐這番話，美奈學姐便述說自己的意見：

「那就代表沒問題不是嗎？大家都一樣只增加五百吧？我想現在就是追蹤數不易增加的時期嘍。」

然而燈子學姐卻將視線往下別開。

好像是有幾本他喜歡的漫畫跟輕小說發售了，所以他才跑去買。

「Linstagram和Tritter的追蹤數，到了四月纔好不容易增加到三千五百，跟一開始的三千相比只增加了五百上下。」

不過我沒必要對大家解釋得那麼仔細。

……進入四月以後，燈子學姐的追蹤數果然依舊增加得很慢……

「一色是想說我規劃的服裝跟照片行不通嗎？」

「唉～～到頭來我去年還是沒交到女朋友。明明就有這麼多女生。」

大家窺視起熒幕。

我在學餐的角落打開筆記型電腦。

「可惡～～我本來還想說要去吸個女子大學的空氣來回復HP（生命值）耶。既然如此，我要從今年的新生找個可愛的女孩子。啊，妳們要不要加入同好會？我們是很健康的活動系同好會，也會進行戶外活動那些……」

「可是隻增加一樣的數量，就沒辦法縮短跟龍膽朱音還有果憐之間的差距了吧。我覺得這樣不行，畢竟排第四以下的人當中也有人增加了一千以上的追蹤數。」

「她們也一樣，都增加了五百人下下。龍膽現在是六千五，果憐是四千五。」

我們五人籠罩在沉默之中。

招攬新生的事情結束後，我到會議室確認燈子學姐社羣網路的追蹤人數和「按贊」的數量。

「問我的話……我其實沒有特別想往哪個方向進行……但我知道美奈拚命地在幫我，也覺得她有爲我思考在她心目中最適合我的服裝和照片……」

「對啊。」

「我又沒有在躲。把人說成蟑螂也太難聽了吧？」

再怎麼說我好歹都是妳的前男友，有人會把前男友叫成蟑螂嗎？

「要說一個人待在餐廳的陰暗角落，還有什麼更好的比喻嗎？」

果憐這麼說着，一邊在我身旁坐下來。

但她這樣說穿了就是在妨礙我做正事。

「喂，妳不是討厭角落嗎？像平常一樣去更顯眼的窗邊坐着啊。」

果憐在學餐也很喜歡待在人稱「戀人專用席」的窗邊圓桌座位。

我抬起下巴，示意她過去那邊。

「有個陰沉的傢伙待在學餐角落，就讓我很好奇是在做什麼嘛～～」

「我什麼都沒在做。我跟妳不一樣，喜歡這種沒什麼人會注意到的地方。明亮的地方會讓熒幕反光不容易看，而且待在這裏還有樑柱的陰影，想睡的話隨時都能睡一覺啊。」

然而果憐露出好像要捉弄人的笑容，指起了熒幕。

「你說什麼都沒在做？剛纔打開的是繆思小姐候選人的資料吧。而且我一來你就急忙掩飾，有夠形跡可疑的～～」

可惡，被這傢伙看到啦。她到底看了多少內容？

「就算你不做這種形跡可疑的行爲，我還是會跟你說說我知道的事呀。來來來，你就光明正大地問問本尊吧？」

果憐像是在戲弄我一樣地吐出這種話。

這傢伙，完全就是在取笑我嘛。

「我沒什麼事情想問妳的。」

「哦～～」

果憐雙眼半開，只有嘴角露出笑意。

「那就由我來猜猜看嘍？其實你現在對燈子在社羣網路上走的方向感到疑惑，擔憂照現況進行下去是不是不太好。對不對？」

「燈子的社羣網路客羣現在完全只有女學生喔，男生都被捨棄了。」

我說不出話來。

「那妳這張『被蓮蓬頭淋溼透出胸罩的照片』也是經過算計的？」

「妳有什麼妙計之類的嗎？」

貼文寫着：「清掃浴室到一半，一不小心就弄得全身溼透！」文字旁邊還很細心地加上了「俏皮吐舌」的表情符號。

果憐擺出傻眼般的表情。

「妳拍這個，是刻意給人看的？」

「還不都是妳問的。」

「你開一下燈子的Linstagram看看。」

「而且維持現況的話，以後的差距不就會拉得更大？畢竟其他候選人好像也要追上來了。」

「唉，你在暗爽什麼啊？」

可是這個時候的我，對果憐這充滿自信的態度覺得很不爽。

「啥？你在說什麼鬼話啊？這點小技倆每個人都在做啦。如果這點小事就會讓你驚訝，你們可是撐不到最後的喔。畢竟就連我都有在考慮加入角色扮演之類的照片了。」

可以窺見她胸部的肌膚，看見衣服很裏面的部分。重點是好像還沒有穿胸罩。

我只以眼光窺探果憐的表情。

「等一下啦，你別這麼急嘛。我們纔剛開始講沒多久耶。」

至於攝影角度多半是全身照或腰部以上的照片居多。

「是喔～～」

「果憐的追蹤數增加狀況也差不多吧。」

果憐繼續說下去：

我這麼說着，打算關掉筆記型電腦離開這裏。

所以這張照片即使有表現出「燈子學姐的服裝品味很好」，也沒辦法表現出「燈子學姐本身的魅力」。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跟果憐講話也只是浪費時間吧。妳剛纔明明就說『如果是知道的事情就能透露』，結果馬上又補了一句『沒必要連作戰計劃都講出來』耶。我沒必要陪妳耍猴戲。」

這傢伙是怎樣，難不成在害羞？

我對她這番話抱持疑問。

對果憐來說，給我提示代表着什麼？

「不曉得耶～～是什麼意思呢？」

「你也太急性子了吧～～」

有「買了新泳裝，好期待夏天喔。」「這件吊帶背心很可愛吧？」「一個人開睡衣派對」等。

面對啞口無言的我，果憐擺出好像在誇耀自己得勝的表情這麼說：

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啊？

果憐傻眼似的這麼說。

「……前女友就在你面前，你還真有辦法講到這種地步……」

「燈子她啊，確實被拍得很帥，服裝的品味也不錯。可是這樣就變成衣服廣告了吧？」

我操作剛關到一半的筆記型電腦，以瀏覽器開啓燈子學姐的Linstagram頁面。

「沒關係，我也沒打算叫妳告訴我。再見了。」

目光跟我對上的果憐慌張似的開口：

我差點就要做出反應，卻還是默默地壓抑住自己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啊！」了一下，恍然大悟。

「怎麼樣，這種照片纔會讓人聯想到人物的背景故事吧？」

「會忍不住想對別人講的特質？嗯～～平時感覺冷冰冰，卻會因爲一點小事就展現可愛一面的個性、看似冷靜，實際上卻有容易慌張的一面、看似不帶感情，其實比任何人都還要關心周遭的人、平常看起來總是理性地採取行動，其實卻很會將心比心……總之啊，只要待在燈子學姐身邊，就能看見她有很多可愛的一面。」

「的確呢……拍得很可愛。」

「可是你剛纔在看的，不就是候選人的追蹤數之類的東西？看你整個人面有難色地緊緊盯着看。這也情有可原啦，畢竟大家都在說追蹤數與按贊數就跟繆思小姐的得票數成正比呢。」

而我莫名地覺得果憐她那番話不太對勁。

想到自己以前是跟這個女人交往，就讓我又一次背脊發涼。

「那是因爲美奈學姐她們負責拍攝……」

這番話令我爲之震撼，因爲果憐把我一直以來的感受明確地化作言語。

「看來是一針見血了。」

而且我在意的是……果憐已經確認過燈子學姐的網頁，甚至還準確地說中了我心裏的擔憂。

「妳、妳心機也太重了吧……」

「！」

「我想……應該是她的一切吧。」

「那、那還用說？這可是本小姐的照片耶。就算拿我的照片跟那種好像在拍活動假人一樣的照片來比，我也不會高興！」

我真的處於「完全無法吭聲的狀態」。而果憐又像是要乘勝追擊般地放話：

「妳這傢伙，是來取笑我的嗎？」

「我在問你的不是那種事情。我是在問說，以你的角度來看，『燈子的哪個部分最能讓人感受到魅力』。就你會忍不住想對別人講的特質之類的。」

「妙計？現在這個階段就算有什麼妙計也沒意義吧？而且有又怎樣，我沒必要連自己的作戰計劃都告訴對手吧？」

「妳啊，拍照片的時候，再多小心一點應該比較好吧。像這張照片要是再多露一點，就會讓人看見不該看的地方嘍。」

那是穿着白色T恤的果憐在浴室裏直接被蓮蓬頭淋溼，透出粉紅色胸罩的照片。

「對啊，這種有點煽情的照片會抓住男學生的心。而且我也有貼好胸貼，不會讓人看見不該看的。」

果憐的眼睛像在賊笑一樣地呈現半月形。

我不禁說出這種真心話，同時也捲動着果憐的頁面。

「如果增加的狀況差不多，就沒辦法追上一開始就在宣傳的我跟龍膽朱音了吧？」

照片本身就很生動，想必會讓人對「果憐這個人」產生興趣。

「像這種『女生看起來沒想太多，卻湊巧拍出若隱若現的照片』不是會讓男生心花怒放嗎？把這種照片也加進去，追蹤我的男生就會每天都想看我的頁面，按『贊』數也會一直增加喔。」

「燈子學姐的魅力？」

「說什麼管事的女人，她們只大我們一屆喔。」

「還不都是妳叫我說的。而且老實說我根本就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燈子學姐可愛的一面』，應該說我希望只有自己知道吧。」

這傢伙，居然接二連三說出我心裏在想的事情……

聽她這麼一說還真的有道理……

結果果憐或許是感到意外，她目瞪口呆之後慌慌張張抓住我的手臂。

「我還沒有到覺得擔憂的地步喔，畢竟符合燈子學姐的魅力目前也在社羣網路上充分展現了。」

確實如這傢伙所言，我所認爲的「燈子學姐的魅力」完全沒有展現在目前的照片和影片上頭。

果憐指向顯示出來的燈子學姐的照片。

我仔細觀察，發現她遞出可麗餅的那張照片中，罩衫的胸口部位大幅度地敞開。

爲了掩飾內心的動搖，我把臉從果憐面前移開。

「你啊，覺得燈子的魅力在哪？」

「那些照片是同好會管事的那些女人的興趣，這我看得出來。」

「當然啊。不然有誰會在掃浴室的途中拿着手機？」

果憐維持面向一旁的姿勢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別有深意的笑容。

「先等一下啦。我又不是連提示都不願意告訴你。」

我依照果憐所言，打開她的頁面。

果憐賊笑的表情更加明顯了。

不過果憐對我這番話只是嗤之以鼻。

「同好會里的大三女生就是『管事的女人』啦！重點是……」

對啊，時尚雜誌風格的照片讓人覺得不對勁的原因，就是「比起人物，更重要的是展現衣裝」這點。

「既然你是那麼看待燈子的，現在社羣網路上的那些照片不就拍錯了嗎？你剛纔講的那些全部都沒有反映在照片上啊。」

的確如她所說，「果憐那天做了些什麼」、「是不是喫了什麼東西覺得很美味」有切切實實地傳達出來。

雖說我有用程式自動抓取各個候選人的追蹤數和「按贊」的數量，卻沒有這麼認真地看過每個人的頁面。

「居然在這種時候『自以爲男朋友』！有夠噁！」

表情也不生動。

果憐像是要抹除剛纔的對話般搖了搖頭。

「好好好。」

我這麼說着，目光停留在一張照片上。

我重新面對果憐之後，這次換她面向一旁。

「你打開我Linstagram的頁面看看。」

「你怎麼說這種跟高中處男一樣的話？這種照片當然是刻意拍出來的啊。這是經過算計的，算計。」

我覺得對果憐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啊？

可以說就像果憐講的，照片本身就有故事。該說她真不愧是文學院的嗎？

頁面裏羅列的是果憐充滿笑容的許多照片。

仔細一看，除此之外也有幾張有點煽情的照片。

我不禁開始想像。

注意到果憐忽然一聲不吭後，我看向一旁，發覺她臉蛋有點紅地看着我。

結果這時我跟她四目交接。

「懂了沒？如同劣質時尚雜誌的那種照片，無論是誰看了都不會興奮。了不起就是親朋好友的女生們按個『贊』便沒搞頭嘍。」

果憐這麼說着，一邊站起身子，把自己的包包掛到肩上。

我叫住準備離開這裏的果憐：

「先等一下。果憐，妳爲什麼要給我這種提示？坐視不管的話對妳比較有利不是嗎？」

結果果憐擺出稍作思考似的動作：

「沒什麼特別的意義啦。對我來說，我希望燈子稍微搗亂一下繆思小姐……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看見那女人在這種時候消失。」

她這麼說完後，看都不看我一眼便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