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沖繩旅遊計劃

第二堂課結束。我在走出共同科目校舍之際正好碰上燈子學姐。

「啊，燈子學姐也在這邊上課嗎？」

「哎呀是一色。嗯，只有今天而已，突然配合老師換了教室。」

所以今天完全是碰巧嗎？還真是幸運。

或許能跟燈子學姐一起喫頓飯。

「學姐接下來要去喫午餐吧？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喫？」

「好啊，我們也很久沒一起喫飯了。」

她欣然同意了，光是這樣就讓人振奮。

「機會難得，要不要去大學外面喫呢？」

好不容易纔有兩人一起用餐的機會。我想盡可能營造好氣氛。

「可是還有第三堂課啊，上課前一定要趕回來，沒辦法那麼悠哉。而且午餐時間外面的店家人會很多，在學餐喫就行了吧？」

嗯～有點失望。但這也沒辦法。

課不能不上，況且燈子學姐那堂課的老師說不定對出缺勤很嚴格。

再加上就算學姐今天有時間，我也不可能突然對她說「請跟我交往」。或許是因爲之前石田跟其他人對我講了那些話，讓我有點躁進了也不一定。

不能着急、不能着急，要慎重點……

我們於是前往校園外圍十一號館的學餐。

「燈子學姐暑假有什麼行程嗎？」

無關乎之前酒局的話題，不過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這個暑假拉近與燈子學姐間的關係，比現在更要好。一如石田所言，我們要是再這樣拖拖拉拉下去，到頭來感覺會變成「單純只是關係不錯的學姐和學弟」。

根據我瀏覽過的網路文章說法，當女性開口表示「某某某是朋友嘛」的時候似乎就「爲時已晚」了，得在落到那種地步前做個了斷纔行。

畢竟俗話也說「打鐵要趁熱」。

問是這麼問，但既然是一美學姐起的頭，找的應該都是熟面孔纔對──也就是燈子學姐、美奈學姐、麻奈實學姐她們吧？

「找其他人一起來會比較好嗎……？」

「今天下午的第一堂課，沒有作業出的那個程式就沒辦法上吧？」

「一色，你暑假有安排什麼行程嗎？」

「咦～」

「喔～找到人了。一色！」

「事實就是如此啊。你跟烏龜一樣膽小，燈姐學姐又莫名矜持，要是維持現狀，你們要結爲連理想必得等到耳順之年後了吧？一美學姐大概也是這麼想的。」

她雙手合十，懇切地拜託燈子學姐。

「真拿妳沒辦法。既然這樣，現在就得先去教室了呢。」

「大考結束後的八月五日到十日那陣子，有安排什麼活動嗎？」

「行程的話就是同好會的外宿，以及外宿後會跟妹妹去阿嬤家吧。再來是八月中下旬排了滿多家教打工的。」

「不，我指的是隻有我跟燈子學姐……」

「燈子學姐，另外還有之前約好……」

「啊～燈子！」

這也得儘早排好行程纔行……

「我上午上課時在弄那個程式，結果不小心把檔案給刪掉了。」

再過兩週就是學期大考了。

她們離去之後，我輕輕嘆了口氣。

「找我？」

有幾輛餐車會開進我們大學，提供外帶便當。而土耳其旋轉烤肉正是當中很受歡迎的午餐之一。

「可以的話我當然想找她們，但那棟別墅並不大，房間寢室只有兩間而已，所以住四個人就是極限了。」

「所以很不好意思，我想借妳寫的程式來用。拜託了！」

「這點不用擔心。你知道我父親經營了一間公認會計師事務所吧？」

而且突然接到一個旅行提案，非得考量一些前置條件不可。

「瞭解。那我晚點跟石田說一聲。」

我對看來一臉過意不去的燈子學姐這麼表示，隨即離開此地。

所謂的戀愛，果然很難隨心所欲進展呢。

「咦？」

「原來如此。看來爲了你跟燈子學姐的關係着急的不是隻有我啊。」

我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對方是跟燈子學姐同班的女生。過去燈子學姐被輕佻男纏住時，她曾幫忙解圍。

「也是呢。三年級的夏天說不定就是大家最後能玩在一起的機會了。」

儘管不太想深入解釋，但沒辦法。

「我知道了。是說要一起去的人有誰呢？」

「嗯。」

「或許是在顧慮我吧？畢竟她最後說『這對你來說可是個好機會』。」

「那個……方便的話，要不要去哪裏玩呢？」

「嗯～沖繩啊……」

而且總覺得燈子學姐也跟我一樣樂在其中。

又過了兩天。上完第四堂課後，發生了一件事。

「雖然想去……但那應該會花很多錢吧？」

「好，那就這麼定案啦！」

「跟我們一起去沖繩吧！」

說中了。既然參加者是這個陣容，能找的也就只剩石田了。

當時燈子學姐對我說「想了解可愛的女孩子」，我則請她陪我一天，進行了一場模擬約會作爲答案。那場約會真的讓人非常開心。

「怎麼這麼突然啊，久美？」

正因如此，我想先掌握燈子學姐暑假的行程。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走出教室。

「來這裏當然是要找你嘍。」

突然被人這麼叫住的我回過頭，只見一美學姐邊揮手邊走近。

經濟學院的校舍在另一棟，再加上一美學姐是三年級，沒有通識課程要修，最近除了在同好會碰頭外也沒什麼機會見到面。

「這樣好嗎？把我加進只容得下四個人的地方……」

我有點意外。

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是負責「提行李兼趕走搭訕仔」的嘍？

真要說起來，那時她連我都想一起趕走就是了。

嗯～莫非是要談論同好會外宿的事？

「怎麼，你感覺好像沒什麼興趣？」

……如果可以和那時一樣，再次縮短兩人間的距離……

彷彿要蓋過我說的話般，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燈子～拜託妳！借我複製上週作業的那個程式！」

看來她沒有把行程排得很緊。既然如此……

她這樣的回應應該是代表同意吧？

燈子學姐訝異似的看向我。

「特別？什麼意思？」

這種反應……她不願意嗎？

一美學姐居然特地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呢？

難道是大考前出了什麼關於資訊管理的作業？

一美學姐拍了拍我的肩頭。

「這次狀況特別，所以希望你儘量別跟周遭的人提。美奈和麻奈實要是聽說了，應該會嘮叨個不停。一色找人也麻煩找個可靠點的喔，雖然你八成會找石田啦。」

（去收集考古題影本，在圖書館讀點書吧。）

「我也說了一樣的話。結果一美學姐回我『這次狀況比較特別』。」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既然如此，或許不用太擔心吧。

如果等機會都溜走了才發覺，就算想救也來不及。

「你們是在着急個什麼勁啦？」

「咦，不邀美奈學姐和麻奈實學姐嗎？」

「沖繩？」

「沒關係，畢竟我也是偶然碰上學姐，眼下又有不處理不行的事嘛。那就下次見嘍。」

「還真稀奇耶。沒想到一美學姐會來理工學院的校舍。」

「妳幫了大忙～午餐我請客吧。喫沙威瑪可以嗎？」

那天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燈子學姐內心的距離縮短了。

「事務所的客戶裏有位大老闆，是位白手起家的董事長，據說爲了節稅，以公司保健設施的名目在沖繩買了棟別墅。對方向我父親表示『平時總是受到你關照，別墅你就隨意使用吧』。這個夏天我要去察看別墅的狀況，順勢得以運用那棟別墅，也因此省下了住宿費。只要有來回機票錢跟自己的零用錢就行了。」

「除了排定一些打工外，沒什麼特別的……」

這麼說着的石田笑了出來。

「咦？」

接着，一美學姐再次把手擱到我肩上，像是要把人拉過去般地湊到我耳邊細語：

「嗯。」

「這對一色來說可是個好機會，你要好好把握喔。」

除此之外，還有先前說好的「兩人一起過生日」。

我還來不及回頭，發話者便衝了過來。

「去年秋天，我們不是一起去南房總玩了一趟嗎？我只是想或許能像那樣再跟學姐一起去哪裏玩……」

「抱歉一色，今天午餐沒辦法跟你一起喫了。」

感覺燈子學姐好像也掛念着些什麼。

聞言，一美學姐像是在說「沒問題」似的搖了搖頭。

燈子學姐面向我。

「沒有。」

「詳情就等四個人都到齊後再說一次吧。」

我還來不及反問，一美學姐就舉起一隻手，瀟灑離去。

我怯懦了起來。

由於事發突然，我的腦袋一時轉不過來。

「女生只有我跟燈子。男生就麻煩一色隨便再找一個啦。」

「不，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這倒不至於，只是覺得『爲什麼要找我們』。照理來說，應該會找美奈學姐和麻奈實學姐纔對吧？」

「嗯，也是呢。那時滿開心的……」

當晚我打電話過去後，石田聽起來沒什麼興致地回我。

「等到耳順之年過後是怎樣啦？」

我也不禁苦笑。

「總之瞭解嘍，算上我一份。不過你這次真的要好好下定決心喔。」

這麼說完後，石田隨即掛斷了電話。

「居然在那邊瞎操心。」

儘管對着手機碎嘴，但我其實很感謝石田和一美學姐的貼心。

說得也是，不能一直維持這樣的關係。

倘若不由我來打破那道牆，我和燈子學姐的關係就不會有進展。

週六傍晚，一美學姐約了我跟石田。

碰面的場所是老家這邊的咖啡廳。當我們抵達時，一美學姐和燈子學姐已經到了。

不知道爲什麼，燈子學姐一與我四目交接，便像在猶豫什麼似的別開視線。

怎、怎麼了？我做了什麼嗎？

「好啦，這樣就全員到齊了。」

一美學姐翻開沖繩的旅遊書，這麼說道。

「別墅位在沖繩本島的中部。由於客戶委託我父親進行資產管理，這次是爲了調查才讓我們使用那棟別墅。」

「既然要調查，有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呢？」

我完全沒有評估不動產資產價值的相關知識，總覺得有點擔心。

「不，這倒不用擔心，只要檢查有沒有損壞或是下雨漏水之類的痕跡就好，我會負責確認，所需的建築物、庭院等照片也會由我拍攝。況且別墅僱用了當地人管理，應該不會有問題纔對。」

「太好了。還以爲我們也得做些什麼纔行呢。」

「假如有什麼無法單靠我一人處理的事，應該還是會找你們幫忙啦。不過這不是要緊的事，只管放輕鬆享受沖繩旅遊就好。」

（咦……？）

燈子學姐迅速地對我這麼說，隨即逃也似的跑走了。

看來她的確是在防備着什麼。

真的很不像她。

「你是指……就我們兩個人？」

隨後我們又花了一小段時間，一邊透過旅遊書和手機查詢，一邊討論該怎麼去哪些地方、要去哪間店等，進一步擬定沖繩旅遊的計劃。

總覺得她似乎有些坐立難安，看起來扭扭捏捏的……

走出咖啡廳之際，我以周遭的人聽不見的細微聲音叫着燈子學姐。

「燈子學姐。」

到底是怎麼回事？總覺得不太像燈子學姐會有的態度耶。

「哎呀，有客人來嗎？」

「前期考試結束的那天是燈子學姐生日吧？」

期待感也愈來愈高漲。

理所當然地，我對這些意見毫無異議，畢竟兩者都是最近十分受歡迎的水上活動。

燈子學姐反問道，還瞥了我一眼。

「妳在做什麼啊，燈子？要走嘍。」

燈子學姐再度擺出扭扭捏捏的態度，搓起雙手的手指。

「詳細安排就麻煩你晚點聯絡我嘍。」

像這樣幾個朋友一起擬定旅遊計劃，感覺真的很開心。

然而之前實在不太方便讓她來我家。

對我來說母親有必要在家，但我實在不想讓她跟明華碰面。

然而一旦錯過這個時機，總覺得接下來就說不出口了。

「請進。我的房間在二樓。」

擬定大致的行程及想觀光的地點後，這天的討論就結束了。

因爲之前我沒能說出口、燈子學姐的生日快到了。

「……嗯。」

我打算在今天向燈子學姐提起這件事。

「是沒錯。但那天臨時冒出了一場我喜歡的動畫活動。」

聞言，她突然看似着急地面向我。

作爲那件事的回報，我得指導明華的課業纔行。

「怎、怎麼了？」

但燈子學姐今天的態度令人在意。

「奇怪，之前問你的時候，你不是一副沒問題的樣子嗎？」

「我第一次去沖繩，就交給燈子學姐和一美學姐安排了。無論去哪裏應該都很開心纔對。」

「也行。爲了方便跟石田碰頭，晚點就先決定要去哪間店喫飯吧。至於第二天以後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我想試試水上飛板！」

我不禁伴隨安心的嘆息吐出這句話。

表情露骨地展現了「優居然會帶女孩子來家裏，這可真稀奇」的念頭。

難道我做了什麼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嗎？

「我很高興……」

石田跨上停在咖啡廳前的腳踏車，這麼叫着我。

「那就觀光兩天、到海邊玩兩天吧。機會難得，希望能盡情享受沖繩的大海嘛。當地水上活動相當盛行，我也想嘗試看看。」

「預計八月五日出發，五天四夜。早上八點有一班從成田機場起飛的廉航，我想搭那班。」

石田如是說。

「嗯……謝謝你。」

面對這種態度，我實在很難提出邀約。

正當我不禁想問她這是什麼意思時──

「活動到什麼時候？」

「那個……我八月五日有點事。」

一反她平常行事俐落的印象。

「SUP（立式划槳）似乎也挺有趣的，就像在海上散步一樣呢。」這麼說的是燈子學姐。

這麼回應一美學姐後──

不過所謂的雙親，就是會在不希望他們出來時出現。

儘管沒什麼奇怪的意圖，多少還是會害羞。

（莫非前陣子不該邀她？搞不好又被久美學姐她們說三道四了。）

「對不起。我沒有那種意思……」

這時石田開了口：

「我想去古宇利島，去那個知名度很高，有着心形岩石的海岸。」

嗯～石田對次文化懷抱着強烈的熱情，這也沒辦法。

今天我母親在家。

「所以我可以傍晚出發，晚上再跟你們會合嗎？」

「之前『重新過耶誕節』時，我們曾聊過燈子學姐下次的生日就由我來慶祝。學姐還記得嗎？」

「咦？啊、嗯……我當然記得。」

「對，我是這麼打算的……學姐不願意嗎？」

（總覺得今天燈子學姐真的跟平常不太一樣……）

儘管聲音很小，她的身子依舊抖了一下。

石田邊用手機查詢邊回應。

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燈子學姐的臉頰一帶好像紅紅的。

既然如此，應該沒什麼問題纔對。

從客廳裏走出來的母親向我們搭話。

「啊，等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不會，我纔沒有不願意！是真的喔！」

半年前，我跟燈子學姐曾約好那天要「兩人一起慶祝」。

要講只能趁現在！

而我會在意她的狀況是有原因的。

石田也接着我的話說：

「優，我們也該走嘍。」

「而且八月三日是考試的最後一天？我想慶祝學姐的生日，不曉得學姐意下如何？」

這麼說着的燈子學姐和我一瞬間對上了視線。

「只有八月五日一天。我打算一大早去買周邊，傍晚就結束了。」

之前約好今天要教明華唸書。

這麼說完之後，她又小小聲地補上了一句：

我曾請她透過繆思小姐的高中生投票資格，把票投給燈子學姐。

接着卻又害羞似的挪開了視線。

我不免有些操心。

這麼說的是燈子學姐。她看着一美學姐帶來的旅遊書中那霸的頁面，如此提議。

於是一拖再拖，拖着拖着就到了現在。

「既然如此，我們第一天就先在首裏城跟附近觀光，快到傍晚時再去那霸市區應該剛剛好，然後跟石田一起在那霸的國際通一帶喫頓飯。」

「所以只有我們兩人慶生OK嗎？」

前期考試結束當天──八月三日正是燈子學姐生日。

我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隔天，星期日──

而且不知爲何還加上「在我家兩人獨處」這樣的條件。

「沒問題喔。那麼第一天早上約在機場集合的就是我、燈子、一色三人嘍？石田打算晚上纔跟我們會合，晚餐有辦法一起喫嗎？」

「太好了。我還以爲學姐會拒絕呢……」

一美學姐站在自己的車子旁呼喚她。

「我看看喔。下午四點左右有一班羽田起飛的航班，七點應該會到那霸機場。晚餐應該有辦法會合。」

開門迎接明華後，她便一邊這麼說着，踏進了玄關。

「我跟優一樣是第一次去。啊，但倒是有點想去廣告裏出現的那座『跨海大橋』看看呢。」

「打擾了。」

我纔不想承擔奇怪的誤解呢。

「她是石田明華，是常跟我在一起的石田妹妹，今天會來是因爲之前約好要在考前教她唸書。」

我連忙說明狀況。

但總覺得聽起來莫名像是在找藉口……

「初次見面，我是石田明華，請多指教。」

明華帶着可愛的笑容問好。

母親起初露出顯得意外的神情，然而或許是受到明華的笑容影響……

「嗯，歡迎歡迎。」

她也以笑容回應道。

（倘若明華是我的女朋友，這樣首次見家長的印象分數想必很高吧。）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領着明華到房間。

「喔～這就是優哥的房間呀？」

踏進房間後，明華便感觸良多地環視房內。

「只是一般的房間罷了，沒什麼特別奇怪的的東西。石田的房間應該也一樣吧？」

我的房間裏有張書桌，桌上擺着電腦，再來就是書櫃和牀鋪。完全是隨處可見的男學生房間。

「哥哥的房間裏堆滿漫畫、輕小說、公仔，還有同人誌等。」

「哎，那正是石田的特色嘍。除了那些以外應該都一樣啦。」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搬出矮桌。

「那我們開始讀書吧？雖然我能教妳的頂多是數學、物理和化學就是了。」

一旁的明華從包包裏拿出題庫。

「打擾了。」

再加上現在是七月，她穿得很輕薄。

「明明約好要兩人獨處，教我念書，卻一直不叫我來你家。」

等到母親離開後，明華旋即恨恨地望着我。

當然，因爲我就是刻意挑母親在家時叫妳來的啊。

房門立刻打開。只見母親端着托盤，上頭有兩個裝着冰紅茶的玻璃杯，以及擺了巧克力和餅乾的點心盤。

＞（燈子）「開心得蹦蹦跳跳的貼圖」

我自認還有這點程度的理性與設限。

儘管如此，沒其他人在的時候讓她進我房間依舊不行，一旦遭人懷疑會很難辯解。

「……謝謝。」

她本來頭腦就很好，我只說明一次，她就很順暢地解出題目的答案。

明華的側臉近在咫尺。

「優哥……」

我的臉頰感受到她說出這兩個字時的吐息。

「這、這樣啊？不然我去拿個冰涼的飲料過來？」

「今天我還以爲只有我跟優哥而已……結果令堂也在家。」

聽到我母親的聲音，明華瞬間離開我身邊。

無論我還是明華都回過神來，望向房門。

「嗯，優哥的指導相當仔細，比學校老師教的還要好懂。」

明華這麼說着，身體靠得更過來了。

「嗯……」

雖然即使只有我們兩人，我也絕對不會對明華做些什麼就是了。

總覺得自己像是在被訊問般，背脊竄上了一股寒意。

我刻意含糊其辭。

難不成我跟明華的對話，都被她給聽見了？

這時傳來了有人走上階梯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門前，門隨即被輕輕敲了兩下。

＞（燈子）嗯，可以喔。

＞（優）但我打算盡己所能！

「但你不是有意無意地迴避我嗎？」

我們的頭距離根本不到二十公分嘛。

＞（優）我選的餐廳沒那麼高檔就是了。

明華依舊以探詢着什麼的目光望着我。

「我有很多事要忙，況且也得看時機嘛。」

＞（優）「抱歉的貼圖」

簡直像是特意將身體湊近我似的。

＞（燈子）是啊，第四堂課考完就結束了。

我連忙別開視線。

「優，我要進來嘍。」

「是外宿之類的活動嗎？」

「對了優哥，你暑假打算做些什麼？」

「同好會的人……表示燈子小姐也會在嘍？」

這麼說完後，母親便回到了客廳。

這麼說着的明華揪起T恤領口，扇起風來。

「沒有喔。」

於是我開始教起明華數學，講解了大約一個半小時。

「好喔，請進。」

明華則露出笑容回應：

「一旦動腦就會想喫甜的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優在教妳唸書？他有幫上忙嗎？」

只見她瞪着我。

「明華是個很可愛的女生呢。」

後來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明華回去了。

「沒那回事。」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將杯子和點心盤放到她面前。

＞（燈子）「OK的貼圖」

明華問道。

「怎、怎麼了？」

「你討厭我嗎？」

只是……每當我說明之際，她與我之間的距離總會莫名地近。

「沒關係。冷氣會讓身體涼到，所以我不太喜歡。」

（每次見面時，都會覺得明華變得更漂亮了……）

＞（燈子）喫什麼都行喔。你別太勉強自己。

這樣的想法突然浮現在腦海裏。

「那真是太好了。」

這麼說完的母親先是瞥了我一眼，接着便走出房間。

「我嗎……有特別安排的行程只有跟同好會的人出遊吧。另外也排了不少打工。」

「別輕易對朋友的妹妹出手比較好喔，你也不想跟石田相處得很尷尬吧？」

我則維持着後仰的姿勢，內心卻鬆了口氣。

＞（優）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喫個法式料理。

至於沖繩旅遊想必別跟她提及爲上。

「麻煩優哥先從數學教起，向量之類的我實在一竅不通。」

＞（優）怎麼可能忘記！我很期待跟燈子學姐兩人一起慶祝耶。

大門關上後過了一陣子，母親低聲說道：

明華的目光變得有些險惡。

「……優哥……」

母親這麼說着，看向明華：

「你很清楚我的心意吧？」

「怎麼了嗎？」

然而一旦感受到明華那銳利的視線，我就覺得不該坦承。

「既然如此，我們就休息一下吧。」

＞（燈子）不用啦，真的沒關係喔。說起來一色有好好地記住我的生日，要爲我慶祝這點，更令我高興喔。

她那看似健康、彈力十足的肌膚映入我的視野。

＞（優）我想談談昨天提到的事。學姐方便嗎？

爲什麼我非避開談論自己的行程不可？

回覆馬上就傳了過來。

總覺得說出這種話的她似乎靠得更過來了。

我的身體微微後仰。

「呼～有點熱耶。」

「明、明華，麻煩妳稍微退開……」

真的不知道該往哪裏看纔好。

「嗯……姑且算是？」

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這麼說着的她拿起杯子。

晚上，我傳了訊息給燈子學姐。

＞（優）燈子學姐考試的最後一天也是八月三日吧？

儘管穿着充滿設計感的潮流T恤，然而只要她一往前傾，T恤領口便會大幅敞開。

「嗯，應該吧。」

我和再次從客廳出來的母親在玄關目送她離開。

從敞開的縫隙中，露出了一點粉紅色的可愛胸罩。

＞（燈子）你要帶我去哪裏呢？

「呃，如果覺得熱，冷氣要不要再開強一點？」

＞（優）我也是。那麼考試結束後，在北門附近會合如何？

＞（燈子）謝謝你，一色。

＞（優）能得到學姐這樣的回應，我真的很高興。

＞（燈子）好期待呀。我好久沒這麼希望生日趕快到來了！

我不禁莞爾。

燈子學姐很少像這樣表達喜悅。

＞（優）我也是。真希望考試趕快結束。

＞（燈子）畢竟考完後還要去沖繩旅遊嘛。

＞（優）嗯，那也很令人期待。

＞（燈子）是說一色……

＞（優）有什麼事嗎？

隔了一小段時間──

總算等到了燈子學姐的回應。

＞（燈子）不，沒什麼事啦。之後有機會再說吧。

嗯～真令人在意。

但面對女性，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比較好吧？

＞（優）瞭解。下次見面時學姐再跟我說吧。

＞（燈子）那就先這樣嘍。晚安。

＞（優）晚安。

儘管訊息來往已經結束，我依舊覺得內心暖和了起來。

我又一次回顧聊天內容。

我再度竊笑了起來。

跟燈子學姐一起慶祝她生日……

好久沒有這麼幸福的心情了。

換個角度來看，簡直就像是情侶在聊天嘛。

實在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