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燈子的生日
《因爲女朋友被學長NTR了,我也要NTR學長的女朋友》 · 震電みひろ · 4311 字
前期考試的最後一科考完了。我和其他一大羣學生一起走出教室。
「呼~終於結束了。」
「大考這兩週感覺實在有夠漫長的。」
「畢竟對大學生來說,這可是一年兩次的地獄期嘛。」
「明天終於要開始放暑假啦。」
周遭傳來了這些聲音。
我卻難以融入這種開朗的氛圍。
(照理說我現在應該要樂不可支纔對吧?)
我知道自己爲什麼沒辦法開心起來。
因爲我從鴨倉口中聽到了關於「燈子學姐初戀的家教」的事。
我在意得不得了,考試期間也沒辦法好好唸書。
「唉……」
我不禁嘆了口氣。這時有人從後面抓住我的肩膀。
「怎麼啦,一色?明明都考完了,你怎麼反而更陰沉?」
來搭話的人是山內。
「呃,沒那回事。」
儘管這麼回應,但我也知道自己有多無精打采。
「難道是考不好?哎,別擔心啦,反正還有補考嘛。」
我纔沒在擔心咧。
「對了,我們打算揪班上的傢伙一起去喝一杯。一色也會來吧?」
「嗯。」
「不用專程……不,沒那回事啦,謝謝……啊~真懷念,的確發生過那種事呢……咦,男朋友?目前沒有……啊哈哈,怎麼這樣說……這樣我會期待耶。」
「學姐請別在意,畢竟是難得的生日嘛。」
每當這種時候,我總會勸誡自己:
「什麼嘛?真不合羣耶。出社會後不能做這種事喔。」
我不知不覺間走出了建築物的陰影下,燈子學姐隨即叫住我。
「抱歉。但我今天有約了。」
「這邊讓我來擋就好。你趕快趁西濱他們來之前走吧。」
「咦?呃,那個……我是說……這間餐廳看起來滿貴的,該不會讓你勉強了吧?」
(難得幫燈子學姐過生日。別想些沒意義的事啊,一色優!)
這樣的她忽然展露毫無防備的表情。
心臟彷彿緊緊縮起。
「沒那回事啦。」
三條和燈子學姐的親近程度,像我這種傢伙根本就比不上吧。
雖然身爲冷靜的理論派,但她其實個性溫柔,會關懷他人……
是間開設於飯店裏的餐廳。
燈子學姐的語氣有些緊張。
難不成……電話的另一端是……
腦海裏不禁竄過這種想法。
「真好喫呢。」
聽到這句回答,燈子學姐瞄向我。
「啊,一色。」
我刻意望向燈子學姐。
前菜上桌了,酪梨上面擺着蝦子和煙燻鮭魚。
北門右側有幾棵樹。
「不,我今晚還有事,就不去了。」
「今天是那個吧……她的生日?」
而且……在我最受傷的時候,她也是在離我最近之處扶持我的人。
我一邊感謝石田的貼心,同時離開現場。
對方正是燈子學姐的初戀,畢業於東大醫學院的前家教──三條秀人。
「我沒事,而且餐廳也訂好了……沒問題的,我們走吧。」
「怎麼了嗎?你看起來沒什麼精神耶。」
「沒有啦,我纔剛到而已。」
不知道爲什麼,我現在無法直視她的面容。
我對自己這麼說,試圖驅走負面的想像。
我又一次湧現這樣的想法。
「今天先放過優吧,他之前就跟人有約了。」
我和燈子學姐約在外頭就是大馬路的大學北門會合。
「謝了。」
總之先去找她吧。
耳邊傳來燈子學姐有些雀躍的聲音,她開朗的側臉則映入眼簾。
「這麼重要的時刻,你要好好努力喔。」
時而嚴厲、時而體貼地爲我指引出一條道路。
儘管這麼想着,我的心情卻萬分沉重。
只見她就在樹蔭下。
「好久不見。」
彷彿對該不該跟我待在一起感到困惑。
接着豎起耳朵聆聽。
「該不會是女人吧?」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地表達自己的心意纔行。
莫名地扭扭捏捏,有時看起來也不太自在。
像是在迷惘些什麼,也彷彿有所猶豫……
因爲她一手拿着手機,正在講電話。
明明具備貫徹始終的意志力,卻也有着相當纖細的心靈……
宛如畏懼着沉默……
「是、是飯店呢……果然……」
「謝謝。你還記得我生日耶,真開心。」
舉止看起來非常可愛。
石田說得沒錯。
這麼說着的我瞥開視線,不去看燈子學姐。
聽到燈子學姐那種我過去從未聽過,略顯親暱的說話方式……
「嗯,請務必光臨。父親和母親都曾說過想見三條哥喔。」
看見這幅景象,我不知爲何躲進建築物的陰影下。
「不舒服的話,改天再約也沒關係喔?」
我們走進位在東京車站附近,能欣賞夜景的法式餐廳。
不對,不是沒辦法,想必是我不想直視她纔對。
(燈子學姐……)
我正打算向她搭話……卻停下了腳步。
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燈子學姐最大的魅力並非外貌。
此時石田像是要擋在我們之間似的插了進來。
「算是啦。」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儘管身形纖細,卻有着豐滿挺立的胸圍,就連身材同樣是十全十美。
(她對我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我絕對不想失去她……)
(這麼一來,燈子學姐想的搞不好是「今天是最後一次單獨跟我出來」吧。)
然而總覺得我講的話愈多,燈子學姐的嘴巴就閉得愈緊。
這麼說完後,石田便在我耳邊悄聲說:
一旦往這個方向思考,不久前的電話也就很合理了。
時不時像是在觀察我似的瞄向我。
彷彿延續至昨天的負面想像直接化作現實展現在我眼前。
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燈子學姐如是說。
「學姐的『果然』是指什麼?」
「既然來了就出個聲呀。」
(難道學姐跟鴨倉分手後,時不時會跟那個叫三條的前家教聯絡?而三條也打算接近燈子學姐……)
我在電車也是儘可能表現得開朗,拚命向燈子學姐搭話。
炯炯有神卻似乎帶了點憂愁的眼瞳、細長高挺卻也緊緻的鼻樑,以及小巧且形狀優美的脣瓣,再加上包圍整體,清晰的下巴曲線。
儘管山內的一張嘴依舊沒停,但我完全不予理會。
說話的方式一點都不像平時的燈子學姐。
儘管如此,但燈子學姐從前陣子開始對我的態度就有點怪。
今天一直都是這種感覺。
現在根本不是在意燈子學姐過往的時候。
所以燈子學姐跟我見面時,纔會一副靜不下心的樣子?
這麼說完後,我便率先往目的地前進。
具備知性的同時也充滿魅力,十全十美的美女。
這麼回應後,我和燈子學姐的對話就中斷了。
(莫非她回想起剛纔的通話對象──三條的事了?)
(都當了四年家教,距離很近是當然的。)
「是這樣……沒錯。」
「所以石田知道一色要幹嘛喔?」
……三條!……
(別去在意,畢竟燈子學姐跟那名家教間不見得發生過什麼。總之現在只要專注在眼前的燈子學姐上就好。)
對方是誰啊?感覺滿親暱的。
總覺得眼前的景色暗了下來。
「確實好喫。」
儘管嘴上這麼回應,但我這時根本喫不出味道。
「後天就要去沖繩旅遊了呢。」
燈子學姐開了新話題。
「是啊。」
「好期待呀。你最想去哪裏?」
「果然還是知名的地方吧,像是首裏城之類的。」
對話再度中斷了。
話題完全無法延伸。
她一定也這麼覺得吧。
燈子學姐再度像是在觀察我般地看着我。
總之我非得說些什麼不可。
「這間飯店除了這裏之外,還有義式、中華跟日本料理之類的高級餐廳喔。咖啡廳的甜點似乎也很有名。」
「這樣啊……」
「要是入住這裏,就能享受各式各樣的料理了。」
「咦,你說住在這……」
燈子學姐一臉訝異,拿着叉子的手霎時停住。
「畢竟是五星級飯店,感覺應該很棒吧。」
「這、這樣啊……」
燈子學姐像是要藏起表情似的低着頭。
「啥?」
語畢,燈子學姐將雙手埋在大腿間,看似害羞地低下頭。
「咦,可是……」
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她的臉感覺有點紅。
而燈子學姐或許也仍舊掛念那名初戀對象。
最受歡迎的似乎是愛心和淚滴造型的款式。但燈子學姐應該已經有愛心造型的項鍊了,我便選了淚滴造型的。
喫完肉類料理,趁着起司上桌之際,我心想:
「總覺得一色今天跟平常不太一樣……」
「我要回去了。」
「實在難以置信……」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嗓音卻和燈子學姐的重合了。
「一色先說吧。」
(說不定趁着這個機會聊開來。)
方纔微微泛着粉紅的臉色,如今變得更加赤紅。
這回換作我驚訝不已。
(怎麼會……又不是燈子學姐的錯,分明只是我太在意那件事。)
「剛纔在電話另一端跟燈子學姐通電話的對象,是當過家教的那個人嗎?」
「……你從哪裏聽來的?」
「唉……」
我並不打算無視燈子學姐的心情,逼迫她「跟我交往」。
接着,鮮魚、肉類料理陸續上桌,但我們只是默默地用着餐。
我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沒關係,我想說的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燈子學姐先說吧。」
「對方是叫三條對吧?」
「咦?」
「有什麼事情想說的話……希望你能好好說出口……」
燈子學姐縮起肩膀看着我,感覺像只受到斥責的小狗。
「「那個……」」
燈子學姐卻恨恨地盯着我說:
燈子學姐露出「我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的表情。
「什、什麼?」
我懷着這樣的期待──
送戒指的話感覺實在太厚臉皮,畢竟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如果想送飾品當禮物,項鍊應該比較合適。
我不禁嘆了口氣。
(原來學姐已經察覺到了……知道我聽見她跟初戀對象通了電話。)
難道是對我知道她家教的事感到意外嗎?
是個我在網路上查到,女大學生很喜歡的品牌。
煩惱禮物該送什麼纔好的我,最後選了項鍊。
今天學姐之所以會這麼彆扭,想必就是出於這個原因吧。
對話怎樣都無法持續太久。
「咦?」
就連這樣的回應也幾乎是同時說出口。
不過或許是我的疑惑不知不覺間顯現在態度上了吧。
燈子學姐以顫抖的嗓音如此低喃,隨即拿着包包站起身。
那雙眼瞳帶着堅毅的目光看向我。
燈子學姐頓時目瞪口呆。
因爲……我果然還是很在意燈子學姐初戀的那名家教。
不久前她還跟三條通了電話。
「你今天似乎一直有什麼話想說,結果是這個?」
「那我先說嘍。」
「還以爲你能體恤他人的心情,結果只是個膽小鬼呢。」
既然如此,我的確該攤牌纔對。
「咦……」
燈子學姐先是若有所思……
「我本來並不打算說出來的,只是有點在意……」
要是被人問起過去單戀的對象,感覺的確不會太好。然而倘若她依舊對對方舊情未了,站在我的立場當然會介意。
(來轉變氣氛吧。這時先拿出禮物應該比較好吧?畢竟這是學姐生日,得把禮物送給她纔行。)
而我只能愣愣地杵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遠去。
「鴨倉學長說……燈子學姐打從國中三年級開始,就是由就讀東大醫學院的三條先生擔任家教指導的。據說對方是燈子學姐的初戀,直到大一的五年間都喜歡着他。」
「咦?嗯,是這樣沒錯……」
我三天前到百貨公司買了禮物。
「一色,我對你很失望。跟我相處快一年的你,到底都看到了些什麼?」
而她也察覺到我的心情。
她像是在忍耐着什麼,眼眶有點紅紅的。
「學姐現在還喜歡他嗎?」
沉默了好一陣子後,燈子學姐以壓抑感情的嗓音問道。
接着又像是在觀察我般地打量我。
對方搞不好對她說「我想見妳」。
也知道原因出在哪裏。
「嗯……」
回答完後,我再度望向燈子學姐。
「怎、怎麼了嗎?」
拋下這句話後,燈子學姐便頭也不回地走出餐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