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滑雪外宿，最後一天

第三天早上。

今天是最後能滑雪的日子。

最後一天沒什麼同好會全體的活動，感覺可以各自自由地滑到傍晚。

今天早上，我也是跟石田及明華，三人一起前往餐廳。

然而不同於昨天，我們會合前是石田先去叫明華的。

只是他去叫時花了不少時間。恐怕是因爲昨晚的事，讓石田對明華多做警告了吧。

或許因爲如此，明華今天早上沒什麼精神。

其實我也很難面對她。

再怎麼說，昨晚纔剛發生過那種事。

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表情面對她纔好。

她的心情想必也跟我一樣。

儘管如此，明華依舊跟我們坐在同一桌。

我仍得用一如往常的態度和她相處纔行……

此時，我看見燈子學姐和一美學姐進來餐廳。

本來還以爲她們會直接坐到跟昨天一樣的桌位……沒想到燈子學姐卻筆直地走向我。

「早安，一色。」

「早安，燈子學姐。」

燈子學姐開朗的寒暄讓我心情放鬆了些。我也回以相同的寒暄。

「欸，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滑雪呢？」

聽到燈子學姐這番話，最先產生反應的是明華。

「明華！」

聽見這番話之際，我恍然大悟。

我覺得應該向她說些什麼……卻想不到適合這種場合的話。

「都可以喔。選一色喜歡的。」

「請學姐別太誇獎我，不然下次摔倒時我會很丟臉的。」

「不好意思。」

「別在意那種事情！」

「沒那回事，一色真的學得比我還要快很多。看來你的運動神經本來就很好呢。」

這段時間就是僅屬於我和燈子學姐的兩人世界。

「別想多餘的事。你前天跟昨天都一直陪着明華，今天跟其他人一起滑也沒什麼吧？不然來參加外宿不就沒意義了？」

「那就滑單板吧。」

「那我們八點半在大廳會合吧。」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受到燈子學姐這麼說的加持，到了下午，我真的變得滿會滑的。

對於連吊椅乘坐處的平緩上坡都不太能上去的我，燈子學姐默默地伸出手。

「然而擅長運動的男生還是比較帥吧？」

當然，跳起來那些我依舊辦不到，不過初級、中級路線倒是能毫無問題地滑完。

而且乘上吊椅時──

「沒有啦，都是燈子學姐很會教喔。要是我獨自練習，眼下一定還跪在斜面上爬吧。」

「擅不擅長運動那種事，只是很表面的部分吧。一個人真正的魅力並沒有辦法靠它來決定喔。」

在那之後，燈子學姐說着：「要先學會滑單板跌倒的方式呢。」教導了我。

或許是察覺到我這樣的心情，石田表示：

儘管有些動作仍舊會不小心依循自己的習慣，不過練了兩小時後，我現在已經滿會滑了。

「嗯，是這樣沒錯。」

儘管我們沒有手牽手或是做出什麼親暱舉動，但我仍覺得「跟她一起滑雪很開心」。

「而且……」

這種小細節實在令人雀躍。

指的是要滑雙板還是單板之意。

有一瞬間，燈子學姐欲言又止。

很快地，我在下吊椅後的斜面跌了一交。

我跟燈子學姐並肩滑雪。兩人滑出的軌跡呈現柔和的曲線，相互交錯。

「學姐喫關東煮嗎？」

如此這般，我們兩人租借了單板與對應的靴子。

該對明華感到愧疚的人反而是我纔對。

「嗯。」

而且對新手來說，上下吊椅便是第一道關卡。

她就像個有彈簧機關的人偶般仰頭凝視燈子學姐。

他默默地瞪着明華。

午餐則是到離滑雪道有段距離的餐廳喫。

「說得也是。」

「另外～昨天你不是曾來幫我嗎？所以今天我能像這樣幫你，感覺挺好的喔！」

「我也沒那麼擅長，這樣應該剛好？」

「……我知道了。」

試着照着做之後，我發覺受到的衝擊確實較少。

乘上雙人吊椅的我多少有些尷尬，於是如此表示。

我點了豚骨拉麪。出乎我意料的是，燈子學姐點了關東煮套餐。

有燈子學姐助一臂之力，我終於能夠登上吊椅乘坐處了。

「明華直到昨天幾乎都是獨自佔據着一色吧？今天一天讓給我應該沒關係？」

「可是我也……」

話纔剛說完，她便看似慌張地補上一句：

「至少我不會用那種要素來評價一個人喔。比起來，我覺得面對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仍願意努力的人更帥氣。」

「我看起來很遜呢。」

我想燈子學姐也是這麼想的，並非帶有什麼惡意。

「倒也不是。只是覺得燈子學姐給人的印象跟關東煮不太搭。」

「一色不是很擅長滑雙板嗎？單純只是不習慣滑單板吧。」

而人是會以自身標準評價他人的生物。也就是說，我把「擅不擅長運動」當成「男生的價值之一」來考量。

在跌倒之際像我這樣一屁股坐下去，或是用膝蓋、手臂支撐，似乎是不對的。

我們會討論剛纔滑雪的狀況，也會就吊椅上能看見的風景表達感想。此外還會講些大學或同好會的小八卦之類的。

我嘴上這麼說着，心裏卻相當開心。實際上，我對自己的運動神經還算有自信。

我不禁這麼問她。

「到昨天都是滑雙板比較多，總覺得今天滑單板應該也不錯。」

燈子學姐再次轉向我：

還被後面一大羣人撞見，超級丟臉的。

如此出聲阻止明華的人是石田。

我一回問，燈子學姐便看向遠方。

只見她雙手握拳擱在膝蓋上，露出彷彿在忍耐着什麼的神情。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請學姐多多指教了。」

拜此之賜，我的心情也輕鬆許多。

燈子學姐的魅力真的有好多好多啊……

「嗯。」

一看向我這邊，燈子學姐便笑着這麼說。

明華看似心不甘情不願地如此回應。

然而如果打算跟誰一起滑雪，應該也只能把握喫早餐的這個時段搭話吧。

燈子學姐像是要更加強調般地這麼說：

……是不是做了讓她處境堪憐的事情呢……

燈子學姐似乎也察覺到她的反應，面帶微笑地對她說：

「感覺到了今天尾聲，你滑得就會比我好了。」

就這樣在燈子學姐的教導下，我再次練習起滑單板。

「然而我很不會滑單板，只能滑新手用的平緩斜面吧。」

我很開心。是啊，燈子學姐並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望着臉色慌張的燈子學姐，我湧現這樣的想法。

滑行時看着對方的臉交換眼神、有時停下來等待對方，或是彼此像在輪替位置般地交互滑行。

來到滑雪道後，只見吊椅那邊已經很多人了。

一旦雙板跟單板都能滑，就覺得真的充滿樂趣。

燈子學姐也幾乎是同時下來大廳的。

「很好！今天我會好好鍛鍊你，你可要精進自己喔！」

「是啊。怎麼了，這樣子不好嗎？」

「而且？」

往前跌時則是把身體全力拋射般的感覺。

八點半，穿上滑雪裝的我下樓前往大廳。

燈子學姐離開後，我側眼觀察明華的模樣。

我也只能以這麼一聲回應。

往後跌倒時要照順序，像是屁股→背後這樣。

「無論是誰，一開始都不會那麼熟悉，也有擅長與不擅長的區別啊。沒必要因爲那種小事而覺得『自己看起來很遜』喔。」

「今天要滑什麼呢？」

「不錯、不錯！你學得很快耶。應該差不多可以滑中級者路線了吧？」

「啊，但也不希望你一直把我當年長的姐姐喔！我們的年紀就差一歲，有時候我果然還是會希望有人能帶着我走。」

儘管我每項運動都揮灑自如，但反過來說，無論哪項都沒有到達所謂頂尖的程度。

這麼說着的她稍微揮了揮手，回到昨天的那個位子。

因爲左腳固定在雪板上，幾乎只能單以右腳前進，一旦要上坡真的不太容易。我到現在依舊不太會在滑單板時上下吊椅。

我湧現這樣的心情。

「照理說應該是男生扶持女生……但完全都是燈子學姐在幫我呢。」

甚至連坐上雙人吊椅之際，燈子學姐也壓住吊椅，讓我比較好坐上去。

時而像個年長的姐姐，時而像個可愛的女孩子，時而又宛若內心纖細的少女……

「啊～你不曉得滑雪場這邊的關東煮有多好喫對不對？那我分一點給你。而且信州可是蒟蒻的名產地喔。」

她這麼說着，有些得意地笑了。

這種自在地表現真我的態度，以及對於自己愛好的事物，能不在意周遭眼光直接稱讚的個性，我覺得都是燈子學姐魅力的一部分。

事實上，誠如燈子學姐所言，在滑雪場喫到的關東煮相當美味。圓圓的蒟蒻很有咬勁，十分入味且可口。也讓身體暖和了起來。

作爲關東煮的交換，我也分了點拉麪給燈子學姐。前天晚上雖然沒能接吻，總之就先用這種間接接吻的方式替代吧。

這天是我打從心底感到過得相當開心的一天。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接近下午四點，感覺「應該只能再滑一趟吧」之際，我們在吊椅等待處跟一美學姐、同好會女性中心人物四人組（二年級的美奈學姐、麻奈實學姐，一年級的綾香、有裏）齊聚。

「哦，傳聞中的情侶登場了呢。」美奈學姐這麼說。這個人還是一樣，想到什麼就講什麼。

「妳又來了，馬上就說這種話。」麻奈實學姐如此指責。

「可是今天燈子學姐的表情很開朗喔。」這麼說着的是一年級的綾香。

「我也這麼覺得。外宿期間，燈子學姐感覺有些低氣壓，但今天看起來滿開心的。這就是一色的威力嗎？」這樣開玩笑的人是有裏。

「等、等等，妳們在說些什麼啊！別說奇怪的話啦！」

燈子學姐慌張地這麼說，一美學姐則是斜眼看她而摟起我的手臂：

「好～～那最後一趟一色就由我帶走啦。一色，你這趟就跟我一起坐吊椅吧！」

她這麼表示，把我從燈子學姐身邊拉開。

如此這般，變成我跟一美學姐一起、燈子學姐跟美奈學姐一起、麻奈實學姐則跟綾香一起上了吊椅。而有裏是跟之後纔來的別人一起上去。

乘上吊椅不久後，一美學姐便開了口：

「所以說，你跟燈子之間氣氛怎樣？順不順利？」

果然是爲了問這個啊。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纔好。

正當我們走出飯店，在巴士前面集合時──

她看向我，露出似乎有點害羞的表情：

但她應該也知道一美學姐剛纔那樣是在爲我們着想。

滑完雪之後，果然還是會想洗洗身體。

「滑雪外宿就這樣結束了呢。」

……所謂的在收尾營造機會，看來是這麼回事吧……

……如果要提起「重新過耶誕節」的事，只能趁現在了吧……

儘管我保持沉默，內心卻被不安籠罩。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好。」

我不禁做出精神奕奕的回應。感覺有點害羞。

「雖然有家庭教師的打工，不過安排好的行程應該也只有這個吧？因爲我的學生是考生，沒辦法休假就是了。」

小小聲交談的我們，也自然而然地變成頭部相依的姿勢。

「我以前也讀市女。妳知道排球社顧問那個松山嗎？教歷史的。」

「這樣啊？真懷念耶～～我啊，高二時的班導是松山喔。他雖然是個大叔，卻很喜歡少女漫畫，妳知道嗎？」

一美學姐像是理解了什麼般地這麼說。

「那我們也上車吧？」

燈子學姐這麼說着，微微一笑。

燈子學姐恢復笑臉。今天的她就像少女一樣表情多變。

這句話的口吻相當可愛，我也不禁露出笑容。

「啊，真過分～～一色忘記了嗎？『重新過耶誕節』的事情。」

「不會，我才該謝謝學姐。」

飯店人員很貼心地讓滑完雪回去的我們使用澡間。

「我今天非常開心。不僅能跟燈子學姐聊上許多話，也覺得兩人之間的奇怪疙瘩都消失了。」

「OK～！餐廳之類的也決定好了嗎？」

「就這樣回去，感覺有點寂寞呢。」

「喫哪間都行喔。不要想太多，輕鬆規劃吧。」

「咦？」

一美學姐突然走過來，把手搭到明華肩上。

燈子學姐坐靠窗，我坐靠走道的位子。

一回想起方纔說的話就覺得害羞，讓我沒辦法再說一次。

「燈子學姐，妳接下來的假期有什麼行程嗎？」

儘管有些傻眼，但我的嘴角帶了點笑意。

「對了！回程的巴士啊，妳來坐我旁邊吧。」

一美學姐對我拋了個媚眼。

倘若就這樣進入假期，總覺得又會錯過聯絡燈子學姐的機會。

「總覺得好開心喔，沒想到久違地能像這樣聊起市女的事呢。」

「問氣氛怎樣……說順不順利的話，是還滿順利的。然而要說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倒也真的是沒變化的感覺。」

所有人都就座後，巴士在夜間的雪路上緩緩發車。

「週二跟週四，一週兩次。雖說週末偶爾也會被拜託，但事先決定好行程的話應該沒問題。」

「你剛纔說了什麼？」

「不過若說這樣有什麼戲劇性的變化，我覺得沒有。」

「嗯，我們班的日本史也是松山老師教的。」

對，我們之間隔着一道牆。

「是啊。三天兩夜一下子便過去了。」

總覺得有些寂寞。這或許就是「慶典後的寂寞感」吧。

「那下週三如何呢？我想『丸之內點燈』應該還沒結束喔。」

「我想聽聽市女現在的情況跟老師的事情之類的。相對地，我也會告訴妳各種小八卦喔。」

一美學姐笑鬧道。

「嗯嗯，然後呢？」

儘管燈子學姐自己好像不記得，但她喝醉酒之際也說過一樣的話。

「咦？是的。」

「如此這般，不好意思，一色就跟我換個位子吧！我會去坐明華旁邊。」

「畢竟一色似乎也很努力了，算是給你的一點小獎勵吧？」

震動忽然減少了。巴士已經駛上高速道路。

回過神來，只見燈子學姐站在身旁。與我四目相交的她，露出看似有些困擾的笑容。

然而學姐讓這件事變成「既定事項」，不讓她有任何機會回嘴。

我停頓了一下，隨即小小聲地補上一句：

「家庭教師的打工是在星期幾呢？」

跟前往滑雪場時不同，回程的巴士裏非常安靜。大家果然都累了吧。

「不好意思，還沒決定。不過我一定會提早聯絡學姐的。」

「明華，聽說妳是讀市女的？」

「原來如此啊。」

「只要跟你在一起，開心時我總是可以直率地想着『很開心』喔。我很感謝你。」

我回想起燈子學姐昨晚在露天浴池說過的「兩人之間還隔着一道牆」這句話。

我跟燈子學姐在從前面算來第三排右側的位子並肩而座。

「真令人在意～～」

「我啊，其實一直很猶豫要不要參加這次的滑雪外宿。畢竟我是流言蜚語的中心，果然在很多方面上都會覺得尷尬。」

我們以不讓周遭其他人聽見的細微聲音交談。

「嗯，很好喔。雖然只有在最後一天，不過我像這樣跟你說上了許多話呀。」

在更衣間換上平時的便服後，我們便在到達之際也曾使用過的「行李置放處兼休息室」等待巴士。

「我也這麼覺得。」

那道牆到底是什麼，又有多厚？即使是我也難以知曉。

我可不太希望她爲我做出什麼多餘的事情啊。

「那麼，我們就先上巴士啦。啊，石田坐我們前面喔？那你拿好這個！」

「真沒辦法。就由我這個一美大姐姐在外宿的收尾多爲你營造一次機會吧！」

「什麼啊？」

車內照明也是讓人容易入睡的微暗燈光。

燈子學姐回問。

突然被人這麼搭話，明華似乎有些驚訝。

燈子學姐望着窗外，細語般地低聲說着。

因爲我參加纔會來……光是這句話就讓我開心無比了。不過我很在意一件事……

「怎麼會！我當然記得啊。我就是要談這件事，纔想說要詢問燈子學姐的行程。」

「不知道耶。原來是這樣嗎？」

此時，一美學姐的手繞過我的肩膀。

「巴士已經來了，大家拿起行李上去吧。自己的東西都要記得帶好。垃圾也別忘了帶回去喔！」

對，燈子學姐起初表示「不會參加外宿」。

接着看向我：

「好！」

不過我說出的這句話，跟巴士車輪用力撥起積雪的聲音重疊了。

中崎學長對所有人呼喊：

……我們的個性……都滿難搞的嗎？

到了晚上九點半，回程的巴士終於來了。

「光是燈子學姐願意待在身邊，就讓我覺得好幸福。」

這麼說着的一美學姐把裝有啤酒的便利商店塑膠袋遞給石田，然後像是要把兩人拖走般地直接上車。

或許是因爲滑雪滑累了，大家動起來的感覺都顯得有氣無力。

「沒有，什麼都沒有。」

「可是一色都說要去了，我纔會決定也要參加。」

……滑雪外宿就這樣結束了啊……

「就像大家說的，昨晚到今天的燈子整個人都開朗起來了，我纔想說應該是有什麼進展……但你們的個性都滿難搞的呢。」

看似開心的一美學姐，帶着滿臉笑容面向明華。

「妳、妳打算做什麼？」

明華慌張失措地看向一美學姐。

一美學姐像是要纏住明華般地把手臂繞過她的肩頭。

「學姐會覺得能來參加很好嗎？」

橘色的照明光線從窗外照了進來。

「要回家了，果然讓人很寂寞呢。」

「會想再待個一週左右吧。」

「只有一週嗎？」

燈子學姐小小聲地詢問。

「不，可以的話想要更久……」

我在心中加上一句「只要能跟燈子學姐在一起」。

「說得也是，還想再來玩呢。」

這麼說完後，燈子學姐就「啊呼」打了個小呵欠。

「我們找時間再一起來吧。」

「就算不是來滑雪應該也不錯呢。」

「是啊，露營之類的也好。」

「泡溫泉也挺開心的。」

「是啊，我還想再泡露天浴池。」

「下次我們兩個人一起……」

燈子學姐的句尾逐漸變得小聲。

「兩個人一起？」

我這麼回問，然而她沒有回應。

定睛一瞧，只見燈子學姐閉上了眼睛。

隨着胸口緩緩地上下起伏，我聽見她入睡的輕微呼吸聲。

……這是什麼情形……我不禁這麼想，凝視着她們兩人。

周圍已經不是雪景，而是以混凝土打造的大廈叢林。

總覺得有點可惜。

我感受着那隻手的觸感，同時落入好像要把人吸走般的睡意。

我也感受到睡意急遽地一擁而上。

我皺着一張臉，微微睜開眼睛。

不過同樣在現場的石田與一美學姐也都睜大了眼睛。

她站到燈子學姐面前。

這跟出發時的臺詞完全一樣呢……

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什麼啊？原來她是想對燈子學姐道歉啊……

「燈子小姐，這次給妳添了許多麻煩。」

過了三十分鐘後，巴士抵達大學正門附近。

感覺讓人非常放心。

燈子學姐也醒了過來。

雖然這麼想，但或許是因爲我醒過來而改變了頭部位置，燈子學姐也發出「嗯」的聲音，頭部就這樣離開了。

我這麼想而鬆了口氣的時間非常短暫。

……這是在外宿期間第二次看見燈子學姐的睡臉了啊……

對明華來說，這句話似乎是火上加油。

這麼說完後，她便一個轉身，獨自朝車站走去。

連石田叫住她的聲音也不理會。

我同樣愣在原地，凝視着她的背影。

聽完這句話，大家就解散了。

然而這時，明華迅速地靠近燈子學姐。

我放鬆力氣，閉上眼睛。

石田這樣向我搭話。

配合巴士的振動，我也在不知不覺間把頭靠向燈子學姐。

「一定是因爲學姐真的很疲倦了。」

「喂，明華！」

「那我們也回去吧。」

宛如在深海里頭漂流一陣子後，硬是被拉出水面的感覺。

這麼說着的我，從上面的架子把燈子學姐跟我的行李拿下來。

與燈子學姐相互接觸的部位既溫暖又舒服。

「這樣啊……」

她以半是傻眼，半是看好戲的表情這麼說。

啪噠！

燈子學姐把頭擱在我的肩上，靜靜地睡着。

「學姐早安。是啊，剛到而已。」

轉過頭一看，只見是一美學姐。

我跟燈子學姐是頭靠頭，身體也靠在一起睡着的。

「那麼，這次很感謝各位參加。不過到回家前依舊都是外宿，回家路上也要小心。」

我一瞬間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真的是暴風雨來襲的預感。我們之後究竟會怎樣呢……

我想盡可能多體會一下這種感覺……

她以熊熊燃燒般的目光瞪向燈子學姐，如此放話：

我感受到右臉頰傳來溫和的吐息。

所以衆人自然而然地會一起回去吧。

這樣廣播的中崎學長聲音聽起來同樣充滿睡意。

所有人都下了巴士後，中崎學長再次對大家宣告：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看向燈子學姐。

「我纔不會輸呢！既不會輸給燈子小姐，也不會輸給任何人！」

「看來會有一場暴風雨耶，一色。」

看來已經到東京了。這地方……應該是池袋附近吧？

……咦，她在說什麼……？

我不禁嘆氣。

轉動眼珠一看……極近距離有着燈子學姐的白皙臉蛋！

只有燈子學姐感覺很沉穩地浮現笑容。

明華這麼說，輕快地低下頭。

我們幾個人的路線都一樣。我跟石田、明華要到JR幕張站，隔一站的JR新檢見川站則離燈子學姐跟一美學姐家最近。

燈子學姐的左手落到我的右手上頭。

「各位，我們到達嘍。辛苦啦。」

隔着閉起來的眼皮，我微微感受到晨間的光輝。

「嗯～～意外地睡着了。我是那種換枕頭就會睡不着的人呢。」

「早安，已經到了嗎？」

「可是我們還沒分出勝負。我想今後依舊會給妳添麻煩，麻煩妳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