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M人魚爭論

烤肉結束後，我第二次衝完澡出來──

只聽見明華和果憐大聲地你一言我一句。

（還以爲大家喫完飯衝完澡後會放鬆休息呢。）

我走到客廳，看見燈子學姐、一美學姐、果憐和明華坐在沙發上。

一美學姐和燈子學姐開了葡萄酒。

石田則坐在和她們有點距離的餐桌旁，看着手機。

「妳對喜歡的人做得出那種事？」

明華責難似的說。

「所以明華喜歡的男人要是跟其他女人親熱，妳還會原諒他嗎？」

回嘴的人則是果憐。

妳喔，別對女高中生講出「親熱」這種詞彙啦。

是說妳們吵起來架完全是同一個水平嘛。

兩人身旁的一美學姐露出覺得有趣的表情，燈子學姐則是有些困擾地望着她們。

我靠近對此視若無睹的石田。

「她們在吵什麼啊？」

「你說那個啊？其實是從『美人魚』的話題開始的。」

從手機畫面抬起頭來的石田苦笑回應。

「美人魚？」

我聽得一頭霧水。那又爲什麼會吵起來？

石田看着呆愣的我說：

果憐尋求燈子學姐和一美學姐的附和。

「感覺一美學姐的確會那麼做耶。」

「方纔的美人魚爭論突顯了每個人的個性，滿有趣的呢。」

卻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

「沒錯。雖然我的記憶可能多少有點出入，但大致上應該是這樣。」

一旦王子和其他女性結婚，自己就會化作泡沫消失。

魔女說：「我要拿走妳美妙的嗓音，交換變成人類的藥物。」

得知鴨倉和果憐劈腿時，我對燈子學姐說：「爲了報復他們，希望妳能跟我出軌。」

「你要是跟燈子學姐交往，最好也小心點喔，畢竟她看起來是不容許伴侶劈腿的。」

我有點訝異。

「原來是這麼哀傷的故事嗎？」

我默默瞪着打趣似的這麼說的石田。

「你這是跟日本『八百比丘尼』的故事混在一起了吧？」

「原來如此……但又爲什麼會成爲爭吵的導火線？」

姐姐們將短劍遞給人魚公主，告訴她：「只要在朝日升起前用這把劍刺進王子的胸口，妳就能變回人魚。」

「是啊，果憐根本就是本性畢露嘛。」

我訝異地看着那麼說的她。

果憐卻依舊死纏爛打。

「天真！明華太天真了！既然想要就要奪走！被奪走的話再搶回來！要是不懷着這樣的心思，以後可沒辦法在這世上走跳喔！沒錯吧，一美學姐、燈子學姐？」

我和石田則一如昨天地躺上沙發。

「呃，明華的想法也很好喔。期望自己那麼喜歡的對象能夠得到幸福，那樣的思維感覺很美好。只是我大概不太能接受撒謊的女性得到幸福吧……」

還警告說：「如果王子與其他女人結爲連理，妳就會化作海里的泡沫消失。」

燈子學姐連忙插話圓場：

咦，燈子學姐居然往那個方向靠攏？

「以前我曾從船上落海而差點死去，當時有名女性救了我，我要和那位救命恩人結婚。」

「我想想喔。嗯～假如當下沒有刺殺王子……不只自己會化爲泡沫消失，王子還會被撒了謊的女人搶走。要是演變成那種情況，說不定真的會滿不甘心的……」

王子一直認爲只是在岸邊發現他的女性，就是救了他的人。

「爲什麼啊？」

另一方面，果憐擺出了像是誇耀勝績的表情。

「咦～這種答案未免太狡猾了，要依照故事『喜歡到死』的設定回答啦。」

妳這傢伙，居然還有臉拿這種內容問燈子學姐啊？

「沒錯，這點我算是贊成果憐的意見吧。站在人魚公主的立場，我也會亂刀刺死王子。光是去骨切塊還不夠，應該要把他給剁成肉醬纔對。」

「但人魚公主是真心喜歡王子的吧？重點在於讓對方得到幸福……儘管還是會苦惱，但我應該不會刺殺王子。」

「記得是喫了人魚肉就會長生不老的故事？然後跟船上的王子談戀愛……咦？」

聞言，石田有些困惑地朝我歪頭：

石田向我搭話。

化爲人類的人魚公主受到王子救助，在城堡裏一同生活。

「不過優雖然會被強迫殉情，至少不會被剁成肉醬啦。」

一旁的石田「噗」地噴笑出聲。

果憐接着問起燈子學姐的意見。

「這不是很合理嗎？如果不是那種個性，怎麼會有『報復劈腿的伴侶，讓對方深受心靈創傷』的發想呢？」

聊到一個段落後，四名女性回到二樓的寢室。

石田一邊笑着，一邊把手機放到桌上。

結果燈子學姐反過來提議：

「美人魚應該是童話吧？這種戀愛設定不會太高階嗎？」

然而某天，王子說出了一件決定好的事：

人魚公主來到王子的寢室，打算刺殺睡夢中的他。

石田對陷入沉默的我說：

到了王子與女性結婚的前一晚，人魚公主的姐姐們來找她。

但她對王子一見鍾情而「想要成爲人類」，於是找上了海之魔女幫忙。

「怎麼會……連燈子小姐都這麼說？」

人魚公主救了從船上落海的王子，將他運到陸地，看到造訪岸邊的女性照護王子後便放心地遊離現場。

人魚公主深受打擊。

總覺得不太符合燈子學姐的形象。

「對吧～燈子學姐呢？」

「都說了～這就是成熟女性的思考方式嘛。」

「我纔不會做出那種事咧。」

王子視人魚公主爲妹妹般疼愛，她感到十分幸福。

儘管想說出「其實是我救了你」，她卻因爲失去聲音而開不了口。

腦海裏浮現了「地獄人魚」和「人魚角頭：帝都抗爭篇」這樣的標題。

不愧是辯論高手，直接推翻了議論的前提。

聽起來有點危險的女子對話持續了好一陣子。

「以女孩爲客羣的童話故事就是這樣嘍，好比說灰姑娘和白雪公主，故事細節都可以直接改編成電視劇了吧？」

（搞不好就像石田說的……）

聽到一美學姐和明華這麼說，依舊兩手環胸的燈子學姐用拳頭抵住下巴，尋思良久。

「不意外吧？我本來就覺得燈子學姐的嫉妒心很重啊。」

明華訝異地睜大雙眼。

「但想不到一美學姐跟她居然會在同一陣線。這兩人說不定有些相似的地方呢。」

想必是以爲燈子學姐會贊同她的想法吧。

「如果是我會先刺死王子，然後自己也尋死吧。畢竟對方是我喜歡到那種地步的人。」

就某種層面上，只能說出「算妳厲害，我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那樣未免太便宜他們了。我們理應展開復仇，讓對方覺得生不如死，留下一輩子的心靈創傷。」

聽着兩人一來一往的內容，直到方纔仍竊笑不已的一美學姐回應道：

果憐……這真的很有妳的作風呢。

「說起來啊，那種不知感恩的男人就趕快刺下去，拿走值錢的東西當賠償金再溜走就好啦。然後找到新的王子就行了！」

太陽昇起，人魚公主就這樣化作海里的泡沫消失了。

「燈子小姐請認真思索！」

「安徒生的美人魚故事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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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石田說明，耳邊便傳來果憐的大聲主張：

見我不悅地如此回答，石田「咯咯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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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知道美人魚的故事吧？」

「就是啊燈子，妳這樣講就沒得聊了，得好好站在相同的出發點纔行。」

「說到意外，燈子學姐的發言也出乎我意料就是了。」

（讓這兩人演美人魚可不得了，不是變成血腥虐殺電影就是女性黑道片。）

「如果是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會成爲人類喔。連一句話都沒聊過，我沒辦法喜歡男性到那種地步。」

儘管如此，人魚公主依舊決心成爲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