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G FIRM 10周年纪念特别短篇 蛋与鸡

本文收录于《EGG FIRM 10周年記念本》

作者：理不尽な孫の手

翻译：姚雨枫

我的名字是鲁迪乌斯·格雷拉特。

我转生来到异世界，正尽情讴歌我的第二次人生。

那一天，我和往常一样一边学习，一边等待着青梅竹马的希露菲。

没想到生前讨厌学习的我，来到异世界后，竟会变得如此勤奋。

果然，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以及探索这个充满新鲜感的世界，是十分让人愉快的。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我大概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真的很感谢这次异世界转生。

通过这天的学习，我了解到这个世界也存在许多与前世相似的生物。

比如同样有着鸟类和哺乳类这样大致的分类。

所谓的鸟兽之别。

当然，不止如此。也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生物，只是在我目前的生活范围内，还没见到几种。

若是说到魔物，或许存在许多超乎常识的物种。我实际亲眼见过的，也只有跟着保罗去狩猎魔物的时候。那时候见到的，也只是狼或是熊这类看起来属于哺乳类的生物。

不过，长着四条手臂的熊，我前世是绝对没有见过的。

言归正传，既然生物分类大致相同，那么容易被人类家畜化的生物，应该也和前世类似。

比如在布耶纳村，农民们也圈养着鸡、羊这类牲畜。

……这些事，我是从保罗整理的村落调查报告书中得知的。

总之，我并没有亲眼见过。

「我说母亲大人，这所谓的鸡，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得到了许可，我们便尽情在养鸡场里参观。

或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相处罢了。

「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先跑出来，还是在妈妈的肚子里慢慢发育的区别罢了。」

话虽如此，生前的我其实并没有认真观察过鸡，所以细节上也说不准，但大体应该是一样的。

「希露菲现在还没有，但总有一天成长之后会有吧。」

受人教诲便要道谢，这是重要的礼仪。

看到小孩子对自己的活儿感兴趣，就忍不住多关照两句，他大概就是这种人吧。要是他有什么图谋不轨，我们立刻就跑，跑走之后去找爸爸告状。

她这副模样实在太过可爱，我只好笑着说：「那就交给你啦。」然后乖乖跟在她身后，实在不忍心在这时拒绝她。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记错了。」

在这个名为阿斯拉的国度，或是说在以人族为主的国度里，养鸡场十分常见，几乎每个村落都会设有一处。

「因为事先好好分辨过了啊。你看，像这样把鸡蛋对着阳光照，中间是不是会显得朦朦胧胧的？能孵出小鸡的蛋，里面会显出网状纹路，或是中间有黑影。不过就算这样，偶尔也会看走眼，最后还是孵出小鸡来。」

「喔——……」

自从教导希露菲魔术之后，我的每一天都过得格外充实。

「总是会有？」

「为什么鸡要生蛋呢？」

回家的路上，希露菲依旧保持着轻飘飘的感觉，突然开口说道。

希露菲的惊叹声立刻响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希露菲，就在眼前。这道围墙对面的建筑，就是养鸡小屋了。

虽然难以置信，可既然是行家这么说，或许真的是这样吧……说不定这大叔的手，真能掂出生命的分量。也有可能，只是随口哄小孩子罢了。

「之前我来跑腿的时候，从来没被告知过没有鸡蛋，所以才会这么想。」

然而从出门起就意气风发说着「这边哦」为我带路的希露菲，没过多久便变得手足无措，最后眼眶里噙满了泪花。

「哎嘿嘿。」

于是，我便和希露菲一同前去，见识这个世界的鸡。

希露菲满脸不安地走着，走到围墙边缘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位大叔看着不太和善，想来却并不讨厌小孩子，很爽快地答应了我们参观的请求。

「那，鲁迪，为什么我们拿到的鸡蛋孵不出小鸡呢？」

「谢谢您，我会好好品尝这些鸡蛋的……话说回来，我可以在这边参观一下吗？」

「看吧，就是这里哦，鲁迪！」

这可是一个哲学的问题呢，希露菲叶特同学。我暗自想着，她或许不是单纯好奇鸡的繁衍方式，而是在疑惑生命诞生的形式。

「啊！」

「不，那啥……懂了就行。」

布耶纳村算不上是道路错综复杂的村子，可就算是同一栋建筑，从不同方向看去，模样也可能全然不同。

看来大叔还挺关照我们俩的。

「啊，鸡每天都会下一个蛋的。」

这回大叔并没有吭声，看来是被我说对了。不过鸡蛋这种事，本来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这样啊，不过大叔，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判别的呢？」

眼前的鸡，和我前世见过的并无二致。

仔细听的话，是不是还能听见鸡鸣声呢？

「鲁迪。」

果然，我的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是长着一对精灵耳的美少女。

「小子，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哪可能生得那么快，最多也就五天一枚罢了。」

有一枚蛋裂开了裂缝，可以隐约听到啾啾的声响。

「是这里啊！谢谢你哦，希露菲。要是我一个人的话，说不定都到不了这里呢。」

「鲁迪，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总是有鸡蛋呢？」

希露菲听说要让她当向导，显得格外起劲。

过了一会儿，等小鸡的绒毛渐渐干透，大叔便把它放回了小屋里。从旁看去动作略显粗糙，实则是他熟能生巧的表现。

大概是事先就说好的，养鸡小屋的大叔递给我一个装着约莫十个蛋的筐。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比我印象中的鸡要大上一圈，羽毛是白色的，性格也略显凶猛，正对着围栏外的我们嘎嘎地发出威吓。

当然那也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没见过。

鸡蛋变成了小鸡雏。

「哇……」

希露菲的视线也被它钉住了。

鸡的数量虽说不少，可要是全村人都拿来当口粮，怕是很快就会被吃绝了。

「综上所述，鸡生蛋的频率还算高，而且蛋也能保存一阵子，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来都会有一些存量。」

这就是所谓的村落社会吗？

不过，声音我倒是听过，毕竟每天清晨都会听见打鸣。

原来如此，原本公鸡和母鸡是分开养的，那母鸡那边拿到的鸡蛋自然全都是无精蛋了。

「你们看，这些就是快要孵出来的。」

「也就是说，人的肚子里也有蛋吗？我也有吗？」

大叔抱来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放着四枚蛋。

就这样，我们两人在小屋里度过了一段时光。

看来这个世界的规律是这样的。

「好厉害好厉害，鲁迪！真是太可爱了！」

这便是孵化的瞬间。

养鸡主要是为了产蛋，等鸡老了不再下蛋，便会宰杀食用。嫩鸡则一般只在节庆庆典时才会拿来吃。

我随口这么一说，反倒被养鸡小屋的大叔瞪了一眼。

「上手一掂就懂了。」

真是可爱，让人仿佛能一直看下去。

「鲁迪，这里，这里。」

听完我的疑问，母亲塞妮丝这样回答道。

反复活动与休息，偶尔力气不支，便咕噜一声翻倒在地。

「嗯，毕竟我们可不是蛋里出生的。」

「不过嘛，这种方法对刚生下来的鸡蛋就没法判别了。不过在那之前大部分都会被吃掉，所以也无所谓啦。」

真的假的啊～

它摇摇晃晃地扇动翅膀，颤颤巍巍地活动着。

蛋的裂缝中可以看到黄色的潮湿的好像羽毛一样的东西。

「小子，你知道的挺多啊。」

「哇！」

虽然被她这样看着感觉还挺不错，但我刚才明明自信满满地说错了话，她倒是该好好怀疑一下才对。

「哇、哇……」

「对了，等小希露菲来了之后，能不能帮妈妈跑个腿？去取点鸡蛋回来。」

那些黄色的像毛一样的东西伸展身躯将蛋壳挤开，于是露出了黑色的眼睛。

然后在某一天那枚蛋会被坏大人给吃掉。原本想要像这样发出骚扰性的言论，但我果然还没糟糕到对虚心求问的对象灌输错误的知识。就连我自己对这类话题都会感到有些羞耻，毕竟是个处男。

「嘿欸～」

看着她这样，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出来。

看来在这个世界，这项常识也是通用的，大叔也因此夸奖了我。

对方并没有要我付钱。

「拿去吧，帮我向你妈妈问个好。」

那叫声听着，倒像是别的鸟类。

她说自己已经帮父母去养鸡小屋跑过好几次腿了，于是趾高气昂地拍着胸脯：「我来给鲁迪带路。」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和希露菲一起往小屋深处走去。那边放着另一张金属网，网的内侧同时养着母鸡和公鸡。

话说回来，前世那些一天能下一枚蛋的鸡，好像都是经过品种改良的。

「好呀，不过小心别被鸡欺负了哦。」

大叔抬手压了压帽檐，转身回去打扫鸡舍了。

「好～」

「你是想问为什么和人不一样，对吗？」

「也是呢，鲁迪还没见过鸡的样子呢。」

「你们俩过来，我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她那表情，像是在说鲁迪什么都懂一样。

我前世在网上学到的这些知识还真派上了用场。

还有好多只小鸡雏。

即便目的地相同，可从和以往不一样的起点出发，路线自然也就完全不同。此刻她走进了从未见过的道路，不由得慌了神。

「嘿——那么，曾经是一样的吗？还是后来才变得不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果然把蛋生出来对母体的负担会更小一些，可一不留神就会被偷走吃掉，要是不好好保温，蛋甚至可能孵不出小鸡。果然还是让孩子在肚子里慢慢成长更省心。不过不管怎样，孩子出生之后才更耗费心力。」

「呜嗯～？」

希露菲一脸疑惑，像是没有搞懂。

「不过嘛，我其实也不是很懂。」

毕竟我自己对这类知识也不是很详细。

「但总觉得蛋变得不是那么好下口了呢……」

希露菲望着我手中筐里的鸡蛋，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十年后

我的名字是希露菲叶特·格雷拉特。

我是一名略擅长魔术的长耳族女性。

如今的我已经和鲁迪结婚，居住在魔法都市夏利亚。

当时的我既没有料到会来到这里居住，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与鲁迪结为夫妻。

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如果没有那场灾害，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转移灾害——在那场被人刻意引发的灾难之中，我失去了父母，也曾为此诅咒过世间的不公。当得知这一切竟是人为造成时，我甚至对当事者满怀激愤。

可即便如此，如今的生活倒也还算顺遂。

和鲁迪结婚之后，我现在过得无比幸福。

虽然鲁迪的父亲保罗先生不幸离世，但他的母亲终究平安脱险，再加上鲁迪的妹妹爱夏积极从旁协助，不管是家务还是带孩子都轻松了不少。

家族成员日渐增多，日常开销也随之水涨船高。不过好在，鲁迪在营救母亲的过程中获得了大量财宝，再加上他的第二任妻子洛琪希会外出工作，家中的财政状况其实一直都十分稳固。

说起第二任妻子洛琪希，原本我还以为她的到来会让家里掀起不少风浪，可实际上她在家中一直十分拥护我，相处下来的感觉倒也不坏。

而人类的孩子，出生后既无法立刻行走，也不能独自进食，也就意味着，根本无法独自生存下去。

然而现在我们眼前的母鸡，或许就是当年我们看到的小鸡的子辈，或者是孙辈。

鲁迪从小就透着一股小大人的模样。

今天我们见到的鸡，或许并非当年那只雏鸟。可即便如此，我想它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小爱夏带我前往的目的地位于郊外。

「灾害发生时，它们被聚集在镇子周边保护了起来。据说这是阿斯拉王国出产的品种，只有菲托亚领地里才有。」

「啊，小姑娘，欢迎欢迎。」

「那真是让人期待呢，那么走吧。」

到那时，我也能把各种事情，一一教给已经长大的露西。

啊这种光景好像曾似曾相识。

一想到这，就难以形容复杂的心情。

再仔细看，在白色鸡的脚下有鸡蛋。

等到孩子长大，它又会成为父母，去照料自己的下一代。

那时的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可思议。

——理不尽な孫の手

曾听闻过转移灾害不仅限于人类，就连其他的动物也被转移走了。

昏暗的屋内，毛色棕黑、外表不起眼的鸡群，像是还没睡醒一般，在屋里慢悠悠地踱步。

「去了就知道，我想希露菲姐一定会喜欢的。」

「到达了！」

「哼哼～其实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所以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保罗先生、塞妮丝小姐，或是莉莉雅小姐，乃至当年那位养鸡小屋的大叔，都曾用心照料过彼时还是孩子的我们。

-完-

所以大人才必须悉心照料他们。

而如今，终于轮到我来守护孩子了。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合格地养育着孩子，或许在莉莉雅小姐眼里，连我都还只是个孩子也说不定。

「露西还是个小雏雏呢，又或者说，就只是一枚小小的蛋呢？」

莉莉雅小姐说，露西是个不怎么让人费心的孩子。

不过她嘴上这么说，实际却常从城里商会采购。因为郊外路途遥远，比起在家里自己处理家畜，直接买处理好的肉类效率更高。既然如此还特意跑一趟，要么就是连小爱夏都认可的绝佳美味，要么就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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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是什么样的店呢？」我好奇地追问。

说到在郊外购买的东西，大多和家畜有关。毕竟家畜多饲养在郊外，从价格考虑也更为划算，这些知识都是小爱夏告诉我的。

为了让下一代也能扛起这份责任，便必须用心将它们抚育长大。

在咕咕的鸡鸣间隙，小爱夏不断朝着深处走去。

在白色的鸡脚边，黄色的小鸡滚了出来。它一边发出啾啾的鸡鸣，一边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歪了歪脑袋。

「那个，能不能再让我参观一下呢？」

「希露菲姐，一起去买东西吗？」

「嗯啊，啊——」

忽然我回忆起小时候和鲁迪一起去养鸡小屋那时的事。

蛋便是孩子，是必须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存在。

从那时起到现在已经过了10年，我不知道这些鸡有多长寿。

「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立刻朝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或许对鲁迪来说，他也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当年的我。

一定在那一天，我们所见到的小鸡，也在转移事件之后，成为了父母，努力照顾着身边的雏鸟，最终把后代延续到了这片夏利亚。

我希望等到自己到了莉莉雅小姐那般年纪时，能够成长得更加成熟可靠。

也就是说，这些鸡也许就是当年布耶纳村所饲养的。

为什么要以蛋的形式孕育孩子，还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去温暖、孵化，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把露西交给小爱夏的母亲，也就是莉莉雅小姐，而我则去帮忙一同制作料理。事实上莉莉娅女士非常擅长带孩子，而作为亲生母亲的我则还不够成熟，所以交给她来带孩子，反而更少会出错。

「好呀，去买什么呢？」我应声问道。

想必总有一天，会因为我的工作缘故引发一番纠纷吧，每每想到这里，我心中便不由得生出几分歉意。

果然，爱夏手指的方向是养家畜的小屋，可那建筑面积相当大，早已不能称作小屋。三栋几乎和自家房子同等大小的建筑里，放养着各式各样的牲畜，这里理应称之为牧场。

我一边这般想着，一边轻轻地吻了吻露西的脸颊。

就算我哪天对照顾孩子感到厌烦，她也一定会严厉地提醒我，坚持让我亲自照看。

「哦，当心……乖乖～，露西真可爱。」

我们俩回到了家中。

因为是10周年，同时又以「蛋」为主题，所以我写了一篇将《无职转生》中登场角色与十年的时间流逝结合起来的故事。恭喜EGG FIRM迎来10周年。

这或许与她秉持的某项原则有关。

等到孵化出雏鸡，它才终于能勉强独自站立，也能试着自己进食了。

料理的前期准备就交给爱夏和莉莉娅小姐，我则负责照顾女儿露西。

不光是露西，还有小爱夏，还有另一个妹妹小诺伦——我必须好好守护她们。

某一天，小爱夏忽然这样开口邀请我。

因为它尚且不具备独自生存的能力，身为大人，就必须守护在旁。

小爱夏这般卖关子的时候，带去的向来是会让我惊喜的好地方。

所以莉莉雅小姐如今也在一旁守护着我，协助我学着如何养育孩子。

「你好！我又来了！」

当然，我也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三栋建筑之中，其中一栋是养鸡的棚舍。

小爱夏和牧场主打了招呼（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就已经事先打好了招呼），便领着我向其中一栋屋子迈步走去。

「当然可以。」

小爱夏说着，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以前我曾问过鲁迪，鸡为什么要生蛋呢？

那一天我们俩所见的小鸡，或许早已长大，又或许已经死了。

「到了，就是这里。」

爱夏嚷着要用菲托亚领地的鸡来制作布耶纳村的料理。

小爱夏手指的方向，那边和其他的鸡隔离开来，是白色的鸡。它们比其他的品种明显大上一圈，叫声也是嘎嘎的粗暴声音，看到我们俩张开嘴进行威吓。

「露西也要加油，快快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哦。」

我每天都过得无比开心，甚至有时会忍不住暗自思忖，这样长久地沉浸在快乐之中，真的可以吗？

她的笑脸，忽然让我想起了从前的往事。

不过，莉莉雅小姐总会特意为我和鲁迪创造照顾孩子的机会。

露西露出了哭腔，我连忙将她抱起温柔安抚。她立刻止住了哭声，发出「呜啊呜啊」的声响，朝我看了过来。

可如今将露西这样抱在怀里，我似乎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就这样，我和小爱夏两人一同踏上了外出购物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