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报告」

到家之后，过得有点慌乱。

首先，爱夏跑去学校叫诺伦回家。

洛琪希可能是为我着想，或是觉得在这里会坐立难安，所以回去叫基斯他们。

艾莉娜丽洁看起来很想立刻冲去见心爱的克里夫，不过忍了下来。

在他们到达之前，我找希露菲询问自己离家期间的状况。

希露菲似乎很想先打听我这边的详情，不过她并没有抱怨，还是回答了我的疑问。

首先是关于她本身的状况，目前好像一切顺利。按照医生的判断，孩子应该会在预产期出生。

其他人似乎也过得很好。

学校前阵子好像发生了一些小事件，听说是七星出面解决。

那家伙居然为了这个世界的人付出行动，是不是心态有点改变了？

两个妹妹也没有受伤或生病，每天平安健康地生活。

爱夏对园艺的兴趣似乎越来越升温，连房间里也开始栽培起新的植物。下次请她让我看看吧。

诺伦听说在学校里慢慢成了偶像之类的存在，甚至还出现粉丝同好会。这很正常，毕竟诺伦这么可爱。

至于札诺巴、克里夫，莉妮亚和普露塞娜等人好像偶尔会前来探望一下。另外，爱丽儿抱怨过我居然没去向她致个意。这样说起来，我在动身前的确是忘了去跟她打声招呼，下次得去陪个不是才行。

总而言之，根据听来的消息，所有人似乎都过得很好。

自己必须找个机会，依次和这些人报个平安。

不过，唯一的例外是巴迪冈迪似乎依旧不见踪影。算了，我也不认为不死身的那家伙会出什么事。

希露菲用手指抵在下巴上思考这半年来发生过什么事的模样还是像以前一样可爱。

「真的没有任何人出任何事情吧？」

「嗯，我想没有发生过会让鲁迪担心的事情。」

「……那个……塞妮丝阿姨？」

诺伦发出困惑的声音，希露菲则是带着悲痛表情低下头。

「希露菲，关于父亲和母亲的事情，等诺伦回来之后我会说明。」

「也对。毕竟会讲很久，麻烦你了。」

「你说什么！」

「莉莉雅小姐，好久不见！」

不久之后，爱夏和诺伦回来了。两人都连连喘气。

最后，希露菲主动对塞妮丝搭话。

这不是母女间该有的对话。毕竟彼此隔了这么久才相见，我是觉得聊一些……更加温暖人心的会话也没关系吧？

诺伦挥开爱夏的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切都要等所有人到齐之后再说，这是众人之间没有明言的默契。

「是……是这样吗……」

和接下来要说出口的内容相比，我的左手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诺伦要责怪我也没关系，因为是我没办法达成她的心愿。

再加上我和希露菲，总共十人。即使有这么多人，我家的宽敞起居室空间也还有余裕。

「说起来，没看到保罗先生呢……」

「是。」

「我……我才是……」

「洛琪希……您就是鲁迪总是引以为傲的那位师傅大人吗？」

「你好，我是洛琪希……米格路迪亚。」

「你别管我，我知道啦……！」

莉莉雅毕恭毕敬地对希露菲低头行礼。

「……为……为什么！」

这样做的人不只我一个，莉莉雅也一直盯着爱夏的身影。话说起来，待在拉庞时，这种时候忙着工作的人总是莉莉雅。

「初次见面，我经常听鲁迪提起您。我叫希露菲叶特，很荣幸能和您见面。」

「那个……希露菲叶特少奶奶这称呼有点……能请您和以前一样叫我希露菲吗？」

虽然也没有什么原因，我还是观察起她的行动。

「嗯，我会好好说明。不过，还是等大家都到齐之后再说吧。因为这边发生了很多事。」

「父亲……保罗．格雷拉特过世了。」

「不，既然您已经和鲁迪乌斯少爷结婚，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了。」

这也难怪，毕竟我们才谈过那些话题。

「…………呜呜……嗯。」

我们说到这里时，洛琪希正好带着其他人抵达。

「好久不见了，希露菲叶特少奶奶。」

希露菲似乎感到很惶恐。她说过家事方面全都麻烦莉莉雅教导，换句话说，莉莉雅对她来说是类似师傅的人物，等于洛琪希之于我。那么，希露菲当然会尊敬莉莉雅。

「比起这些事，也跟我说明一下鲁迪你那边的状况吧。到底发生什么事？」

「是，母亲大人。」

剑、短剑、铠甲和骨灰坛，仅仅只有四件遗物。

「哥哥不是过去了吗！为什么爸爸还会死！」

在诺伦回来之前，室内是一片沉默，

她应该会生气吧。

我环视所有人，然后开口说道：

希露菲以困惑表情看向我。

「……哥哥大人，在正式开始之前，是不是先上茶给客人会比较好？」

「不，夫人您坐着吧。」

「你似乎有确实克尽己职，没有给鲁迪乌斯少爷造成麻烦。」

虽然我有点提不起劲，不过这是自己必须负责说明的事情。因为保罗已经不在了。

诺伦的视线在遗物、我的左手，以及我的脸上来回移动。

「这样啊。」

就像在问塞妮丝是不是反对我们结婚。

因为她又注意到我失去的左手。

「爱夏。」

「诺伦姊，现在先……」

听到我这么说，希露菲开始寻找保罗的身影。不过她在途中注意到周围沉痛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于是闭上嘴没有继续追问。

洛琪希似乎有点尴尬。

「对不起……是我的能力不够。」

「这是他的遗物。」

「……」

「……嗯。啊，大家好像回来了。」

说完，我把保罗的装备一件件放到桌上。

其他人没理会吵架的基斯和艾莉娜丽洁，一个个向希露菲致意。

「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咦……？」

当初诺伦哭着要我去帮助父亲，我也回答说可以交给我。

我用右手遮挡住左手，然后继续说道：

「哥……哥哥，长途旅行辛苦了！」

希露菲有点拘谨，但还是分别回应众人。

「……」

希露菲似乎很高兴再度见到莉莉雅，脸上带着笑容。不过，立刻又变成苦笑。

基斯、塔尔韩德、莉莉雅、维拉、雪拉、艾莉娜丽洁、洛琪希，还有塞妮丝。

还在喘气的诺伦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不解地「咦？」了一声后找了张椅子坐下。至于爱夏则是来到我身边主动问了一句。

等到爱夏的工作告一段落时，莉莉雅对着女儿开口。

诺伦站了起来，大声逼问我。

「哎呀，居然有个淫乱老太婆当拖油瓶，实在真是美中不足。」

「呃……」

「啊，对不起，这是我该先处理好的事情……我也来帮忙。」

「这是我的孙女。」

「我接下来会详细说明。」

「那个……塞妮丝阿姨也是好久不见了。」

毕竟接下来必须说明让人难受的事情。

「哦？这位就是前辈的夫人吗？很可爱嘛，前辈真是幸运。」

「可是哥哥你明明……！」

听到我的吩咐，爱夏立刻开始行动。她为所有人送上茶水，把各自的行李全都集中到同一处，拿出衣架挂起被雪沾湿的外套，还准备好拖鞋请所有人脱下靴子，然后把湿掉的靴子放到壁炉旁边烘干。

「虽然鲁迪乌斯少爷和你有着血缘关系，不过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今后，你要继续尽好侍女的本分，千万不可以松懈。」

爱夏从诺伦后方抓住她的肩膀。

「那个……哥哥，爸爸他还没到……」

结果，现在却要收到父亲的死讯。她是不是会责怪我呢？

诺伦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对着我低下头，刚好看到我的左手，忍不住瞪大双眼。

爱夏的回答很制式，莉莉雅的态度也很公事公办。

「不要紧。虽然不太方便，但是不会痛。」

然而，她的气势却急速消退。

爱夏瞪大双眼，用力握紧拳头。

「嗯，姑且算是……不过我并不是优秀到值得鲁迪夸耀的人物。」

不，莉莉雅这样做可能是一种自我节制的行为。

爱夏有点不知所措地原地呆站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到希露菲后方。

对于希露菲的呼唤，塞妮丝只是继续发呆。

诺伦很不安地发问。

不过，那件事之后再说。

「是。请问有何吩咐，母亲大人。」

「是……是吗……」

「哥哥……你的手不要紧吗？」

现在的她，即使是在刚刚大家都一言不发的期间也没有做任何事。这种状况真罕见。

转眼间泪水已经盈满眼眶。

诺伦边吼叫边冲了过来，大概是想要抓住我的前襟。

「那么，一开始是──」

我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发生的事情。自己和艾莉娜丽洁一起赶往拉庞，在那里和保罗再会。根据打听到的塞妮丝情报，我和保罗他们一起挑战转移迷宫。到途中都很顺利，却在遇上守护者时陷入苦战，我失去左手，保罗因此丧命。虽然成功救出塞妮丝，但是她却成了废人状态。

途中，我一边让基斯帮忙补充说明了几次，同时慢慢地一件一件叙述。

最后，诺伦开口发问：

「也就是说……爸爸和妈妈都没有得救吗？」

「……没错。」

我缓缓点头回应她这句话后，总觉得诺伦的头发似乎一口气倒竖起来。

但是，她并没有爆发。诺伦只是紧咬着下唇，一直看着我的左手。

「哥哥你……有努力过了吧？」

「我自认已经竭尽全力。」

「既然哥哥已经努力过还是不行，那么不管换谁去……」

诺伦平静地想要表达意见，但是泪水却迅速累积。

「一定……不管怎么做都不行……爸爸他……死了……呜……呜哇啊啊啊啊！」

豆大的泪珠一旦滚落，就再也没有停住。

诺伦哭了，大声痛哭。

她的哭声让人也感到锥心。

每个人都带着沉痛表情听着她的哭声。

诺伦嚎啕痛哭了好一段时间。

她哭着，哭着，一直哭个不停。

就像是要替其他人把没有哭出来的悲伤都一起宣泄掉。

「没办法治好吗？」

请原谅之前做出扭曲猜测的我。

至少我已经试过上级治愈魔术，但是并没有治好塞妮丝。漫画里面虽然出现过丧失记忆时只要给予同等冲击就能让记忆恢复的桥段，不过我当然不能拿塞妮丝做实验。

其他人似乎也都没有异议。当然，我不打算让任何人有异议。

「嗯……也好，交给你保管吧。但是，不可以随便使用。」

「……母亲？」

「不管怎么样，母亲她需要治疗以及特别的照顾。」

也就是她丧失了记忆，现在是精神几乎掏空的状态。

爱夏并没有表示不满。不过，她似乎还是不擅长应对自己的母亲。

「嗯。鲁迪乌斯先生也是，今后想必会辛苦，还请保重身体。」

……不，没那回事。起码自己必须先努力寻求对策。

因为自己已经从保罗那里得到很多。

然而，我拒绝这个提案。那种行为怎么能接受，死去的保罗也不会允许吧。应该由剩下的家人一起照顾塞妮丝才对。

「我回来了，爱夏……」

「这把剑……呜……可以……由我来保管吗……？」

只是，保罗是为了救她而死。所以对塞妮丝来说，恢复正常神智真的是一种幸福吗？

要是爱夏真的把那种事说出口，我必须好好训斥她一番。

实在是个坚强的孩子。

「……知道了。」

好像是在我五岁生日的时候吧？保罗送给我一把剑，然后讲了类似的大道理。

「这样啊，路上小心。」

「……」

在报告结束的同时，基斯站了起来。就像是受到他的影响，塔尔韩德、维拉和雪拉等人也纷纷起身。我赶紧出面挽留他们。

提出这疑问的人是爱夏。

我认为她是个坚强的孩子。面对这种即使把自己把关在房间里哭个不停也很正常的状况，诺伦却能够好好正视保罗的死。和必须靠着洛琪希帮助才能勉强爬出低潮的我真是天差地别。

不，或许塞妮丝自身的核心部分还残留着。

「那个……也就是说，母亲大人也会住在这里吗？」

过了一阵子，诺伦总算停止哭泣。她的双眼红肿，喉咙还继续发出抽搭声。

原来是这样。也对，爱夏的心情想必也很复杂。

不管怎么样，虽然演变成我手边没有留下遗物的状况，不过也没关系。

爱夏选了短剑，我是铠甲。

在搜索团解散后，她们还跟着保罗一起前往那么远的贝卡利特大陆，或许心里抱着什么特别的感情吧。然而，就算两人曾经对保罗有好感，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哥哥……」

然而这时塞妮丝却突然动了，而且还拿起铠甲。

「那么，接下来是关于母亲的事情。」

「……呜呜……呜……」

「那方面之后再说吧。我预定要负责以照顾夫人为主的相关事务，所以大致上的工作还是要照旧由爱夏你来做。」

「好啦，那我们就去找个地方住宿吧。」

「嘿，前辈，别说这种傻话。我们可没有那么不识趣，还想留下来妨碍你们一家团圆。」

如果真是那样，是不是不要恢复记忆还比较幸福？

于是，爱夏猛然起身，抱住莉莉雅。

莉莉雅带着温柔表情，轻轻抚摸女儿的头。

而且仔细想想，我们连原因都无法厘清。被关在魔力结晶内，救出后丧失记忆，说不定跟缺氧症有点类似。尽管无法断定，然而能治好的机率恐怕很低。

希露菲很干脆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确定他真正的意思。然而就算保罗已死，我还是有好好照顾塞妮丝的义务。

然而，她现在如果要针对这点抱怨，我觉得不太妥当。

「你不需要顾虑我们喔。」

我对维拉和雪拉更是特别深深低头致谢。她们从保罗还待在米里希昂那时起就开始提供协助，虽然和我没说上几句话，不过在攻略转移迷宫时也作为支援人员处理了许多杂事，是幕后的功臣。

我们只是默默听着她的哭声。

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无法治疗脑部受到的伤害。

「各位，非常感谢你们长期以来一直协助家父。」

「没错，爱夏。我打算也来此打扰鲁迪乌斯少爷。」

「等冬季结束，我们会回到阿斯拉王国。因为搜索团里还有照顾过我们的人。」

塞妮丝她一定会感到自责，觉得要是保罗别去救自己有多好。

至于其他遗物，我们决定由家人来分配。

其他三人也都拿起自己的行李，像是在表示基斯的发言很理所当然。

基斯也报告了这次的收支有获得盈余。

在四人即将以淡泊态度离开之前，我开口叫住他们。

不过，她却以带着一个决心的眼神看向我。

明明大家都拿到庞大的报酬，却没有任何人露出开心的表情。

「……？」

诺伦把手放到爱夏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对她来说，莉莉雅是亲生母亲。当然，她也希望保罗和塞妮丝能够平安无事。不过，希望莉莉雅平安的心情想必比任何人都强烈。而且，实际上也莉莉雅平安归来了，爱夏却面临无法率直为此感到高兴的状况。

「妈……妈妈……！妈……妈妈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在保罗团长的墓地完成后，请拨空告知地点。」

如果前世的双亲没有死去，上了年纪以后变得卧床不起，我大概也要照顾他们吧。

「要记得不能因为手上有剑，就误以为自己变强了。」

听到希露菲提问，我摇了摇头。

就算开口呼唤，塞妮丝依旧一句话都不说。她还是老样子，宛如废人那般茫然发呆。可是，塞妮丝刚才的行动就像是明白现在是什么场面，那只是偶然吗？

「什么事？」

「知道了，我也会好好加油。」

对于爱夏来说，莉莉雅果然是个碍眼的存在吗？

「各位今天可以住在这里啊。」

保罗一直带着这把剑，片刻不离。

基本上，我打算今后会带塞妮丝去给医生和治愈术师看看，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能治好失忆症的治愈魔术。

保罗对我说过，就算是死也要守住塞妮丝。

在我出生时，就已经跟在保罗身边的剑。

两人的回应很简短。对于她们来说，保罗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重新说明了塞妮丝的现状。

「我说，爱夏……」

诺伦指的是保罗的爱剑。

他们穿上还没有干透的靴子，披上外套。

不过呢，虽说是特殊照顾，但塞妮丝也不是得了阿兹海默症，只是变得很像一副空壳。只要有莉莉雅随时跟在她身边，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过，必须把照顾塞妮丝时需要的东西全都备齐。

「那么工作方面，是不是要规划如何分担呢……」

「两位今后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句话，爱夏开始轮流看向诺伦、莉莉雅，还有我。

爱夏边哭，边把脸埋进莉莉雅的腰间。

「我想安排母亲也一起住在这个家里。」

「……是。」

她说因为有破解转移迷宫后获得的财富，应该可以在这个城镇生活十年以上。

结果，我只能在玄关目送众人。

后来，我又说明了一些琐事，归来报告到此结束。

诺伦说完，把剑抱在怀里。

语气僵硬，表情也很阴暗。看到她的态度，反而是诺伦开了口。

她们最后再度对我低头致意，然后消失在纷飞的雪中。

「不知道。」

莉莉雅也看着我。我不知道她们希望我做什么，总之，我还是先点了点头。

至于骨灰坛，我打算找个墓地埋葬进去。

毕竟莉莉雅是个热心于教育的母亲。从莉莉雅那里解放后，爱夏看起来每天都很快乐。

「关于照顾母亲的事情，我打算交给莉莉雅小姐全盘负责，不过一些小地方可能要麻烦大家帮忙。」

为了避免打扰到我的生活，莉莉雅原先打算另外租房。

她的声调中带着困惑，也带着不安。

「不，我们才该为了自己没帮上什么忙而致歉。」

「……」

搜索团啊……话说起来，塞妮丝的娘家好像有提供资金支援给保罗？虽然塞妮丝不能算是平安无事，还是要告知那边已经找到人的消息。尽管我也不确定是否能顺利寄到，不过至少要多寄个几封信过去。

我正在盘算这些事情，基斯拍了拍我的肩膀。

「再见啦，前辈。」

「基斯先生，塔尔韩德先生。」

「什么啊，别摆出这种要死不活的表情嘛。」

「……你们两位今后打算怎么办？」

基斯听到我这么问，伸手搔了搔头。

「我们也打算前往阿斯拉，因为想把贝卡利特大陆的货币和魔力附加品都换成现金。」

「全都要卖掉吗？」

「有几个要留下来自己用，不过基本上都会卖掉。」

我手边也还有一些魔力附加品。鉴定时有姑且问过那些魔力附加品具备什么效果，然而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顶多是些能代替火柴的短剑之类。基本上这些东西或许哪天能派上用场，所以我全都丢进地下的仓库里。万一缺钱，到时再拿出来变卖。反正无论效果多蠢，还是可以换得一大笔钱。

只是，那些能够吸收魔力的魔石就另当别论。可能的话，我想找个空闲时间来研究一下。

因为万一又碰上同样的对手，要是自己依然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如何对应，只会重蹈这次的覆辙。

虽说我可能根本研究不出任何头绪，但总比啥都不做要强一点。

「不然这样，要不要我把前辈的份一起带去阿斯拉卖掉？比起这边，可以卖到高出很多的价钱喔。」

阿斯拉王国的物价很高，如果是在中央大陆上，阿斯拉王国的货币基本上也是各处都通用。

要卖东西的话，阿斯拉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你打算在回程时跑去赌博，结果输光跑路吗？」

「呃……等一下……不，我不会动用前辈的钱啊。」

基斯嘴里这样说，眼神却到处乱飘。搞不好这家伙真的打着一旦我把东西托付给自己，就要去好好赌上一轮的主意。

「嗯，我是真的会去赌一下啦。」

我一直目送着两人，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是这样吗？」

在洛琪希的娇小身影陪伴下，我走回家中。

又是忌讳。虽然这个理由一点都不充分，我却能充分接受。

听到我这样说，艾莉娜丽洁露出苦闷的表情。

我不能再回顾过去，而是必须朝着前方活下去。

听到声音后，我才发现洛琪希站在身后。

「继续当冒险者，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长处。」

艾莉娜丽洁道别后，在雪中往前跑去。她的归来报告接下来才要开始。

「……你为什么坚持『新人』到这种地步啊？」

「是。」

「总之，我在冬季结束之前都会留在这里，所以有空时去喝一杯吧。前辈不是要介绍可爱的母猴子给我吗？哎呀，不过前辈现在有老婆有小孩，恐怕不方便出入那种风月场所吧？嘿嘿。」

算了，要是没有这家伙，我们应该无法突破转移迷宫。

过程漫长，痛苦，还得到一个苦涩的结局。

至于最后会去旅社，还是会成为这个家的一员，就要看接下来和大家对话后的结果。

「就说别在意。那么你多保重啊，前辈。」

我吐出一口长气。热气化成白烟，在雪中逐渐消失。

是那件事情吗？我事先有跟艾莉娜丽洁说过那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坦白一切，不过她有时候就是比较热心，说不定有帮我事前讲点好话。

「…………关于保罗的事情，我必须向你道歉。」

因为我的确受了基斯不少照顾，钱被赌掉也无所谓。

洛琪希不会在雪中离开此处。

「……是。」

「艾莉娜丽洁小姐，这次也承蒙你的照顾。」

「我也想和大家说些话……」

「也对。」

「嗯，你没有理由必须谢我，真要谢我，也是该由保罗来。换句话说，我们不需要你道谢。」

「无论如何，真的非常感谢两位至今的各种关照。」

「然后呢？」

听到这个问题，基斯咧嘴一笑。

「基斯先生……」

「我只是开开玩笑。」

塔尔韩德摇晃着似乎很重的身体这样说完，也跟在基斯后面离开。

「那么，洛琪希。」

结束了。

我们避开九头龙的最后杀手锏，在只剩下一颗头，还差一点就要胜利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料想到豁出去的九头龙会做出那种行动。至少，有资格责备艾莉娜丽洁的人，只有她本身和死去的保罗吧。

既然是基斯的忌讳，那就没办法了。

这下，到了这里……对我来说的转移事件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自己要做以及想做的事情。必须把眼光放向未来。

然而这个叫基斯的男人一旦哪天要踏上旅途，想必不会来跟我打声招呼。毫无疑问，他会突然不知去向。所以，我必须趁现在好好道别也确实致谢。

「当然是因为某种忌讳。」

是我的失误，是我一时大意。我正想这么说，艾莉娜丽洁却继续说了下去。

基斯说完，拉起嘴角露出耍酷的笑容。

「男人们总是马上就要耍帅。」

「那么，我要去找克里夫了。毕竟已经逼近极限。」

「不，那是我的……」

然而，从现在开始是新的发展。

「既然如此，你也不可以责备自己。」

「那么，我走了！」

这时，我才发现艾莉娜丽洁站在旁边。

「我们走吧。」

在我和其他人道别的期间，她似乎和希露菲说了些什么。

下落不明的家人已经全数寻获。

世界上可能还有一些失踪者尚未被找到，但是我没有去寻找那些人的义务。

也对，我们并没有要立刻各分东西。

「我不会责怪你，或是其他任何人。」

「鲁迪，大家已经回去了吗？」

我深深低头致谢后，基斯挥着手跨步远去。

「……呼……」

「我说前辈，你从先前开始的用词就很奇怪耶。还是照平常那样叫我新人吧。」

没有那回事，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拚命战斗。

艾莉娜丽洁摸着肚子下方这样说，这次也让她吃了很多苦头。去程和回程相加，和陌生男人发生关系的次数总共是三次。虽然艾莉娜丽洁笑着说这种事稀松平常她也并不介意，但我可笑不出来。

老实说，我实在提不起劲，所以这种体贴行动让人感谢。

「我在那支队伍中的职责，就是要做出适当行动以避免那种事态。所以保罗的死，也是我的失误。」

她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们似乎还会留在这里一阵子，我想可以等以后再抽空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