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异世界转移魔法装置」

空中要塞，地下十五层。

走下阶梯后立刻就呈现在眼前的宽敞门厅，魔法阵就在那里。

转移魔法阵。

然而，它的形状与我记忆中存在的大相迳庭。

而且规模十分巨大。

直径是五十公尺，高度应该有一公尺吧？

似乎是以边长一公尺，高度十公分左右的十块正方形石板砌成石墩，接着在纵横各组五十座排列而成。

而且，在魔法阵上还架着巨大的拱门。

从那道拱门内侧也密密麻麻地刻着各式花纹，从这点来看，想必那也是魔法阵的一部分。

极为立体的魔法阵……不对，说是魔法装置更为恰当。

「……没看到这个，克里夫先生应该会很懊悔吧。」

因为是魔法阵，所以重新去带过来的札诺巴这样说道。

那个魔法装置不仅压倒性地巨大，而且还以精致且缜密的方式描绘。

起码我与札诺巴是画不出来的。

即使是最近对魔法阵有多方研究的洛琪希，想必也很难办到。

如果是克里夫或许……可是，克里夫也没有画出规模如此庞大的魔法阵的经验。

「成品非常出色对吧。」

佩尔基乌斯挺起胸膛，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劳那般说道。

不过我可以了解他的心情。既然自己的弟子做出如此杰出的作品，负责教导她转移魔术的当事者会感到骄傲也是理所当然。

我想佩尔基乌斯本人八成也有参与制作。

只不过一次。顶多只启动一两分钟，就消耗那么多魔力。要是多做几次，想必会立刻耗尽。

「妳有自信吗？」

这样一问，我回想起刚才魔力被吸走的感觉。

她也不等回应，而是在旁边的纸上写下纪录。

「……」

艾莉丝并没有加入对话。

该处残留着苍色的某种物质。

没有任何人回应希瓦莉尔这句话。

她摆出一如往常的姿势，以莫名自豪的表情仰望拱门。想必她只是单纯喜欢巨大的东西。

感觉像是苍色粒子。那东西轻飘飘地浮在周围，慢慢消失。

他们也对魔法阵小有研究，想必很有兴趣吧。

蓝色、绿色以及白色，颜色依序产生变化，让整个房间充满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接下来，我们要分析魔力残渣，提高转移到异世界的稳定性。只不过这项分析之前已经有过数据，并不会花上太多时间。」

接着拿着那个登上魔法装置，踩着小碎步走过去，放在魔法装置的正中央。

我按照七星的指示，站在与佩尔基乌斯刚好相反的位置。

七星回头，走向了我这边。

「如何，奥尔斯帝德？」

「那也是一部分吗？但似乎并没有连在一起？」

操作这个部分的……是佩尔基乌斯吗？尽管看不到脸，不过这代表他的工作并非启动就好。

「……开始。」

这是魔法阵的光量吗？从没看过如此耀眼的魔法阵。

该处画着两个就像是在表示「请把手放在这里」的手型凹槽。

「嗯。」

相对的，从右手被吸走的量则减少了。

不，并非完全消失。

吸取魔力的力道交互变化。若仔细去感受，可以发现从指尖与手掌所吸取的魔力量也有微小不同。

那么，就相信她吧。毕竟她好像充满信心。

即使奥尔斯帝德见多识广，想必也没看过吧。

我依言从双手注入魔力。

「佩尔基乌斯大人！请开始！」

「好。」

然后，在拱门的正下方。

七星这样说完后低下了头，转身跑向佩尔基乌斯的方向。

「嗯。」

然后，负责辅佐的是仆人。启动之后并非全自动，还得进行操作。果然是魔法装置吗？

「了解。」

「鲁迪乌斯，你不要紧吧？」

啪──

我可以知道魔力正以惊人气势被吸走。不知为何只有右手，左手虽然也有被吸走魔力，但与右手相较之下少了些。

刚才姑且是交给了我详细的实验纪录，但量过于庞大，一时半刻根本看不完。

而且，稍微有点难受。

「那会根据转移魔法阵的种类而变化。因此只要测定魔力残渣，就可判断是否成功转移到异世界。」

不对，不仅是佩尔基乌斯，就连仆人们也成群移动，各自以固定间隔并排在魔法阵周围。

魔法阵的光芒逐渐增强。

总觉得开始紧张了。我回头望去，看向希露菲的方向，她愣着一张脸注视魔法阵，同时与札诺巴小声地说话。

七星反覆说着不要紧。

右手、左手、右手、左手。

看样子七星事先就做好了准备。

「嗯。」

在她后面静静地站着的奥尔斯帝德则是……

佩尔基乌斯与奥尔斯帝德很要好地说着话。

失败了吗？

「对吧。看那道拱门。」

「佩尔基乌斯大人，麻烦您。」

唯独希瓦莉尔移动到拱门底部。

我曾看过一次。这是，转移事件时的……

瞬间，右手陷入了仿佛贴在魔法装置上的感觉。

奥尔斯帝德不知不觉间出现，他看到眼前的魔法装置后也深感佩服。

下一瞬间，魔法阵边缘闪现光芒。

我依言把手放下。

「总之，我们先传送简单的东西试试。然后再借此观察转移魔法阵特有的魔力残渣，将判别是否成功的魔法阵调整为转移到异世界用的。一旦成功之后，接下来是生物，最后是我。可以吗？」

但是，七星一直以来反覆进行实验，就是为了不引起转移事件。

佩尔基乌斯与仆人们一同触碰魔法阵。

「等我一发出信号，就从这里灌注所有魔力。」

「好。那么，首先从苹果开始……」

当我这样心想的瞬间，从左手被吸走的魔力量爆发性地增加。

「哼。少在那装蒜。自刚遇见时开始，你总是摆着知晓一切的嘴脸。」

应该要加强左手的魔力吗？

不管是我还是希露菲，也都为此帮过忙。

「鲁迪乌斯。」

她从放在房间角落的篮子取出了苹果。

「……不，没那种事。我从你身上学习了许多事情……各式各样的。」

「连那种事都能办到吗？」

那个狂龙王遗留下来的自动人偶，零件也顶多五十个，而且每项零件也不大。

「呵呵呵，想不到博学如你，也会有被吾教导的一天啊。」

「实验……成功了。」

「鲁迪乌斯站在这边。」

佩尔基乌斯移动到魔法阵的相反方向。

「有。」

「是没关系，但拜托可别发生转移事件啊？」

我一边听七星说明，同时将手离开魔法阵。

「刚才」放着苹果的地方。

但感觉不像是机械式操作，而是人为所致。

不对。

啊，不好，得集中精神。

以两万五千块石板制成的立体魔法阵。

「不，你错了。那是用来确认成功与否的装置。你知道转移魔法阵在使用后会留下魔力残渣吧。」

然而七星所组的，就像是在表示不论多大也没关系的巨型魔法阵。

「不要紧。这点……不要紧的。」

一声响起。光芒随之消失。

从佩尔基乌斯的口气听来，他很得意自己让奥尔斯帝德大吃一惊，但相较之下，奥尔斯帝德的声音却充满怀念。

拱门。唯独拱门的光隐约照亮着周围。

「是吗……辛苦了。基本上我计划的步调是每一两天进行一次。今天请你好好休息吧。」

虽说要集中精神，也不过只是灌注魔力而已，但还是得全神贯注。

魔法阵的中央。放着苹果的地方。

「不要紧，只是没办法做好几次。」

甚至已经亮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步。

「那就开始吧。」

「鲁迪乌斯。」

「居然完成到这种地步……真令人惊讶。」

反而教人不安。

她与研究小组聚在一起做了各式各样的讨论，同时写下纪录。想必是要将这次的结果统整为报告，活用在下次实验吧。

然而，也只有角落而已。尽管位在角落的精致魔法阵逐渐增强光芒，中央区域依旧是一片黑暗。

转移到异世界的系统本身已经完成。

再来，就是完美完成那道拱门，一方面解析刚才那类似魔力残渣的东西，同时将转移的物体变化为更接近七星的物品。

况且，还得花上一个月左右。

明明基斯还在采取行动，被占走这么多时间实在很伤脑筋……不过这也无可奈何。

不如就换个心态，当作自己打算拉拢佩尔基乌斯成为伙伴却以失败收场，好好加油吧。

实验开始后，已过了两周。

这段期间我一边往返家里与空中要塞，一边进行实验。

实验会消耗相当大的魔力。

很难讲一天能不能完全恢复。为了实验，也为了以防有敌人在这个时间点发动袭击，我决定在日常生活中极尽可能地不使用魔力生活。

下了这个决定后，转眼间便闲得发慌。

不，也并非无事可做。

像是与札诺巴讨论贩卖人偶的经营事宜、与洛琪希商量魔导铠的改良点、透过石板与各地的协助者交换情报、与奥尔斯帝德讨论有关今后动向却没有结论的话题，鲜少空闲的日子。

只不过，与总是外出旅行的这一年半相较之下，是轻松了不少。

尽管有时候也会有人用通讯石板要求我判断各地佣兵团与人偶事业的状况，但夏利亚有许多人能给出意见，所以也不需要我从零思考。

再加上花在移动上的时间不多，睡前也能够陪陪孩子们。

像是与能够读心的塞妮丝聊一整天发生的事、与来玩的艾莉娜丽洁聊着克里夫的话题、帮忙教菈菈说话、看着露西学习、惹亚尔斯哭，还有帮齐格换尿布之类。

可说是无忧无虑的时光。

这就是终年无休，辛勤工作的上班族请到久违的长期休假时才会有的心情吗？

大概可以明白奥尔斯帝德最近鲜少离开夏利亚的理由。

尽管有时也会认为这样没关系吗，但毕竟人需要休假，我或许也该为了即将来临的那一刻稍微放松一下。

「鲁迪乌斯！」

★　★　★

要是拒绝还算什么男人。交给我吧。哪怕对方是龙神还是魔王，我都会把他们揍得落花流水。

不，她应该知道吧。毕竟我家从刚盖好的时候，就订好了好几个人一起洗的规矩。

明明回到家后要吃多少都没关系。

或许是因为泡了很久，大家全身红通通的。

我捉住了露西。

「在空中要塞也能吃到米饭吧。」

「不要！因为红妈妈很粗鲁！」

不仅是垃圾食物，她连米饭也吃得津津有味。

话说回来，我没跟七星提到途中可能会有人闯进去……

洗澡果然很伟大。

「这样啊。」

考量到我的魔力，订在三天后正式执行。

露西对不起。可是，运动后必须洗澡才行。

「口气别突然变得像妈妈一样啦。」

海拔十～三十公尺的陆地。

出现在眼前的，是红发的魔神。

今天诺伦似乎也会回家，虽然心意微薄，就让我们以温情祝福她离开吧。

啊。

现在，她正在浴室一个人享受吧。

「这样啊，谢谢妳七星。」

★　★　★

随着实验的进行，传送到异世界的物品从水果变为生物。生物也逐渐变大，每次都为此而再三进行调整。

七星似乎帮忙照顾了露西。

「爸爸，救我！」

这样啊，原来是这个理由。

「不过，我比较喜欢这里的……大概。」

但是，七星似乎还是要去。

当我一边思考着送行计划，一边与希露菲照顾齐格时，露西冲进了客厅。

然后过了一会儿，洛琪希与诺伦回家，她们带着菈菈进浴室洗澡。

我不清楚她内心的想法。是因为想在正式开始前转换心情，或者只是单纯想来道别？

「鲁迪乌斯，帮我捉住露西。因为她不想洗澡。我教她练剑练到刚刚流了很多汗，可是她却说不要洗。」

根据拱门的测定结果。

事到如今就算有谁闯入，七星也不会有怨言。

七星来到了我家。

「不──要──」

这边世界的转移魔法阵模式能适用在异世界的，就是「会飞到陆地还是海洋」「陆地大约有多高」这样。

主要是马铃薯之类的。

「爸爸我跟你说喔，七星姐姐有教我怎么洗头！」

不知不觉间，她的视线并不是对着我，而是看着我的家人。

菜单是肉、蔬菜及米饭。

因为她昨天好像去找留在夏利亚的熟人们话别，应该是为了道别吧。

露西话说到一半，中途就抿紧嘴巴，被艾莉丝带回去浴室了。

从那些魔力残渣，不可能知道会飞往日本还是美国。

她也裸着上半身。不行啊，禁欲的鲁迪乌斯对这点没有抵抗力。会被打中要害。这下赢不了。

「……嗯，或许吧。」

对不起艾莉丝，妳再怎么样也不会打小孩子嘛。

裸裎相见是通往和平的道路。

那么我能做的，也只有私底下麻烦爱夏与莉莉雅，准备一顿比平时更豪华的餐点。

「不客气。」

是由未满二十岁的处女女仆（所召集的一群浑身肌肉的强壮男子）挥洒汗水灌溉的田地所栽种，符合我喜好的逸品。

「她是不是想要鲁迪帮她洗呢？」

七星缩在我家餐桌的角落，然而却毫不客气地大口吃着洋芋片。

我家的米是夏利亚产的爱夏米。

居然会有全裸的少女向我求救，露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魔性之女了！

下次要正式来了。传送七星本人。

「……」

「很失礼耶，我才没打！我只是……比较不会洗头而已。」

这是什么事件吗？

「妳以后也吃不到这边的料理了……得好好咀嚼后再吃喔。」

「不然帮妳办个欢送会如何？」

可是，即使这样也没办法笃定。也有可能是与我们所知晓的世界非常相似的其他世界。

不过，现在七星正在浴室洗澡，我可不能进去。

「不，那倒不必。」

「……爸爸帮……我知道了。」

所以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最后一晚，她选择来向我的家人道别。

当然，由于从另一边召唤了宝特瓶以及其他东西，这个可能性很高。

话虽如此，如果按照这个设定，在转移瞬间当场死亡的机率想来会大大降低不少。

最后成功将相当于七星体积三倍大的马送往了异世界。

不过虽说是异世界，也不清楚那是不是我们所知晓的世界。

就算是我们的世界，如果是海拔十～三十公尺的陆地这种模棱两可的设定，也很有可能被传送到遥远的异国他乡。

光着身子。她就这样跳到了我的大腿上。

「喂，别跑。」

七星这样说着，便走向我家浴室消失不见。

「饭很好吃。」

要是还能再加上夜晚的闺房乐趣就没话说了，不过禁欲的鲁迪乌斯是个能在达成目的前忍耐的好孩子。

品牌名称干脆命名为女仆美人好了。

就像是与她们刚好错开那般，七星与艾莉丝，以及露西热气腾腾地从浴室回来了。

口味调整为适合日本人的舌头。

「粗鲁？艾莉丝……凶我是没关系，但妳不能打小孩啦。」

实验进行得相当顺利。

那就是从这边可以限定的极限。

可以得知马被传送到「异世界海拔十公尺到三十公尺以内的陆地」。

最后一次实验结束后过了两天。

最后我和希露菲带亚尔斯洗澡，接着便是晚餐时间。

再加上得从该处徒步返家。虽说只要准备大量的粮食、水及防寒用具，再带上应该能在另一边兑换金钱的物品转移，抵达日本的可能性就相当大，可是……依旧是段艰辛的旅程。

然后还有马铃薯。洋芋片及薯条。都是垃圾食物。

「我想在最后借一下你家的浴室。」

原来是这样，我望向露西一看，她边鼓着脸颊边抱怨说：「嗯，让红妈妈洗头，眼睛会很痛。」

真的是个很爱吃的薯片女。

说完这句话，七星便不发一语吃了一阵子。

或许是因为她在浴室时也和艾莉丝聊过，两人之间没有尴尬的氛围。

难道她想与我共度春宵，作为在这个世界的回忆吗？既然这样我应该现在就闯进浴室……不，想太多了。是禁欲的鲁迪乌斯压抑过久的色欲所引发的妄想。若真的动手，希露菲肯定会大发雷霆。退去吧，魔罗。

她已经做好了觉悟。

好啦，像这样过了一个月，实验转眼间便结束了。

她嘴上这样说，但充其量只是场面话吧。

露西兴高采烈地在讲最近发生的事情，而诺伦是她热心的听众。

「那么，露西，妳刚好趁这个机会学会自己洗头吧？」

洛琪希对希露菲说着各种与魔法阵有关的话题。

艾莉丝与爱夏分别喂着菈菈与亚尔斯，而莉莉雅与塞妮丝则是在旁守望。

这是从前所无法想像的热闹光景。

七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她果然是在怀念老家吗？

正当我思考这件事时，已经吃完饭了。

用完餐后，七星暂时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

或许是因为裸裎相见，露西很喜欢七星，亚尔斯被七星抱住后，则是满脸笑容地将脸埋进胸口。

而菈菈还是老样子……

「七星，妳今晚就住下来吧。」

最后，由于希露菲这样的发言，她便留在我家过夜。

感觉已经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话虽如此，客房已经用来当孩子的房间一段时日。

由于没有客人能过夜的地方，便决定要将希露菲的房间借她睡一晚。

★　★　★

当晚，我和七星聊了天。

在众人安静入睡的家中。我们在客厅，两个人面对面，由透过窗户映照的月光，以及暖炉火焰的照耀下，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聊的话题其实很无聊。

像是佩尔基乌斯的兴趣，或是希瓦莉尔对佩尔基乌斯有多么倾心之类。

奥尔斯帝德与佩尔基乌斯的关系虽然不好，但看起来似乎是认同彼此的实力之类。

真的只是在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鲁迪乌斯，你已经是个出色的大人了呢。」

「就算这样，我也是会有事情想跟大家保密。」

七星缓缓地重新坐回沙发。

不知道她是理解了，还是认为太烦人的话我会不肯帮她。

学测还有段考。

「我知道了。」

「我不认为大家是因为长相才选择鲁迪乌斯的啊……」

「……也对。」

「哇～这样啊，原来是那个人啊，那个人就是鲁迪乌斯……！咦？居然变得这么帅啊，哦……！」

来到这边后过了二十几年。

啊……啊啊啊……搞砸了……

「可是，万一变成那样，到时我会心怀感激地使用。」

虽然是因为那个无能的自己才有了现在的我，但就算这样，感到丢脸的事实依然不变。

转移过去后未必会在日本。转移之后，七星也不见得能回到日本。而且也不清楚过了几年。说不定我大哥他们也已经搬家，肯定很难找到他们。

我也遇上了许多事。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我想如今已经能挺起胸膛说自己与当时不同。

大人还是小孩什么的，老实说我不是很明白。

稍稍厚重的信封里，溢满了我对前世兄弟们的思念。

「毕竟鲁迪乌斯和我不同，是『转生』嘛。」

「嗯，像是孩子的事情、家人的事情，你会考量到许多层面……相较之下，我却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但也只是不同，就算嘴巴裂开，也没办法说自己变得很了不起……

不管怎么样，里面写满了我对当时所作所为的歉意、过往回忆，现在的状态等事情。

「你真的是为我设想周到，谢谢你。」

七星突然摆出沉思表情。

要是在另一边也过了十五年，她就是浦岛太郎。

「并不是只要结婚生子就算大人吧。」

「嗯，是啊──」

「你不受欢迎吗？」

我又递给她另一封信。这封比刚才信薄了些。

反正她回到另一边遇见我的兄弟，到时也会穿帮。

真令人怀念的名词啊。

七星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收进怀里。

算了，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看起来相当亢奋。原本以为她会觉得噁心，看起来反而很开心。

「等一下，咦？不会吧……」

「为什么？」

「虽然也不是因为身分曝露才这样说……我希望妳帮忙把这个送到我前世的老家。」

「有点难以置信……」

这是自我满足的行为。

七星与以前相比，也改变了不少地方。

七星用手指抵着额头，像是要想起什么似的闭上眼睛。

「……怎么说呢，我觉得被知道这件事会被抛弃。」

「……拜托了。」

「不过，因为我在那边不受欢迎，或许不会把妳当一回事……但至少带着吧。」

啊。

「哦，对了。差点给忘了。」

能够听到她这样说，也证明了我有努力过吧。

但是，她依旧毅然决然地点头答应。

「若是在原本世界，妳好歹也照顾过小孩吧？」

然而，我内心却残留着一丝不安。

「是吗？」

「呃，那个……」

「当时的胖子。」

如果是这样，会很令人开心。

「怎么了？」

「……！」

况且，我认为前世的自己有点丢脸。

「那个，七星小姐……可以的话，那个啊，我希望妳能够帮我向大家保密。」

「……别讲这种讨厌的话啦。」

「不过，我总觉得时间并没有经过太久。」

七星这样说完，仔细地盯着我的脸。

七星用手捂住嘴巴，瞪大双眼。

七星很宝贝地将那封信抱在胸口，垂下头。

「为什么？」

「是这样吗……不过，有部分也是因为被你救了一命。因为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要与这世界的人有任何瓜葛。」

我这样说完，将一封信递到桌上。

我以有着醉意的脑袋叙述自己的想法。

此时，因为提到前世让我想起来了。

「难道你在现场？」

「如果是以前的七星，肯定不会陪我家小孩玩耍。」

以前的她更不愿意和别人亲近。

不过我前世是个大孩子，这点毫无疑问。

是无敌的塞伦特•赛文斯塔大人。

「嗯，因为我是个无职的啃老族。」

都怪我喝了酒。我明明很小心的。是说，也太失礼了。怎么可以叫别人胖子啊。虽然确实是很胖啦……

接着，她猛然抬头。

「我和七星是在同一天被卡车撞到吧？可是，我却比妳早将近十年来到这个世界。那么，我想另一边与这边流逝的时间应该不同。所以没问题的。」

「噢，对不起。」

我们聊着聊着，七星突然这样说道。

「怎么可以……」

假如七星转移到了日本，而且时间差距连一天都不到，他们或许会认为那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拜托了。」

「嗯。」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大约小学生的小孩子，下次再见面时已经是国中生。老实说，我也曾经有一段时期认为你比我还要年轻……可是，最近已经是大人了。毕竟你结了婚，也生了孩子。」

「怎么会呢。」

「是啊。不过，你最近比我来得更像个大人。」

她自从来到这边后，大约十五年。

「然后，是这封。」

「……大概……不对，我想自己或许会拿学测之类当作理由，而对他们冷漠。我记得段考也快到了。」

「万一在另一边已经过了好几年，妳无人依靠，也没有容身之处，上面写着……希望我前世的兄弟，就算只是一阵子也好，能帮忙照顾妳。」

实验很完美。那道魔法阵没有一丝瑕疵。

没错，转生。我无法再回到过去。尽管我没有打算舍弃一切，但也不想主动让别人看到这一面。

七星收下信的手在颤抖。

七星明天就会回去。

「我一定送达。」

「…………等等，在同一天被卡车撞到，是什么意思？」

「那边可能也过了好几年吧。」

「是吗？」

转移的瞬间，七星也很有可能突然增长了十五年的岁数。

缜密的准备、反覆进行好几次实验所做的魔法阵。七星看起来充满了信心，谁也不认为会失败。

「知道了。我会藏在心底。」

可是，却有不安要素。

还剩下一个。

事到如今，我并不打算特地说出来煽动她的不安情绪。

基本上关于那件事，七星应该也知道。

可是她却没说。说不定已经做好应对。

「……明天，就回去吧。」

所以，我只这样说。

「好。」

七星点头。

我感觉只要有坚强的意志，就算有些许障碍应该也能强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