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诀别的训练和希露菲的变化」

出发当天的早晨。在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有一名人物在我们留宿的家现身。

是基列奴。

她带着三把木刀来到了宅邸。

她要做什么，想做什么……这些事情就算不用说明，我也能自然而然地领悟。

我和艾莉丝默默收下木刀，换好衣服后便走到庭院。

虽说宅邸的庭院还算宽敞，但由于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让人感觉有些狭窄。

但要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里的大小已十分足够。

我和艾莉丝站在庭院，在基列奴的面前摆出持剑的架式。一脸睡眼惺忪的希露菲坐在稍远的位置摆放的椅子上。一大清早就开始忙进忙出的女仆们，也不时好奇地偷瞄。

「开始训练。」

听到基列奴这句话，我和艾莉丝将剑摆到腰间，行了一礼。

「请多指教。」

基列奴轻轻点头，举起了木刀。

我们也模仿她的动作。

「那么，开始空挥——！一！二！」

我和艾莉丝配合基列奴的动作挥动木刀。在静谧的庭院中只回荡着木刀划破空气的声音。

我的剑和她们两人的空挥相比显得很钝。但是，基列奴并没有因此斥责我。

以前向她学习剑术的时候，每次挥剑都会要我们缩紧腋下，或是要盯着剑尖之类。我想，她今天应该什么都不会说吧。

「鲁迪乌斯！别分心！」

「是！」

似乎是我想多了。

和我对练的时候，她从未摆出上段架式。摆出居合架式的基列奴，以及把剑举向天空的艾莉丝。

这种事情不是别人老公在旁边的时候该说的吧……

「嗯，路克也要保重喔。」

由于终究只是型的动作，速度并没有那么快。她用我勉强跟得上的速度进行攻击，以点到为止结束。当然，剑神流并不存在点到为止的概念，以前的艾莉丝也从未拿捏力道。

「好，停！」

在剑道会分为攻方和守方，原本应该要由高阶者担任守方，但艾莉丝是攻方。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结了婚后也是这样。那么，现在也理所当然是这样。

「那么，从疾风之型开始！」

希露菲和路克这样说完，便笑了出来。

「不客气……是说我们讲这些感觉有点奇怪呢。」

因此也不需要点到为止。我和艾莉丝的剑术就是有如此大的差距。要是我也发动预知眼的话多少会像样一些，但这次不用。因为在菲托亚领地时，我还没有魔眼。因此不用。

一旦立场相反，我的剑就无法触及到艾莉丝。

我和艾莉丝举起木刀，依照型摆出动作开始挥剑。

撇除恋爱情感，反正有困难的话就来找我的意思吗？不要用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讲法啊。

「鲁迪乌斯！你在旁边观摩！」

「啦啊啊啊啊啊！」

他们简短地道谢后便离开了。

「那么艾莉丝……大小姐……再会了。」

「……」

艾莉丝点头，摆出大上段架式。

艾莉丝哭了。仿佛是要宣泄这股悲伤一般拉高音量，用无论多么遥远都能传达到的声音放声哭泣。

我有着无法道尽的感谢之情。

「别在意。毕竟路克也感到很不安，这也没办法啦。可是，要是你真的打算对爱丽儿大人做出什么事情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喔。」

对于指导我剑术的她，对于保护了艾莉丝的她。

我听到这句话后，维持跪坐的姿势低下头。

当用于训练的所有型结束之后，基列奴出声示意。

「谢谢指导！」

「对！」

在彼此笑了一阵子后，路克露出苦笑，并「啊——」了一声，思考该如何开口。接着他丢下了爆炸性的发言。

想必这并非我的错觉。

「……」

不过，可以看到路克的额头上流下冷汗。难道说这家伙想当希露菲的小王吗？他明明说过自己对没胸部的女性没兴趣……不对，说这些话的含意可能也是为了刺激我吧？

我的背开始流下冷汗。

「…………是。」

毕竟我好歹也会趁空闲的时候练习空挥和型。应该比当时还要进步了不少才对。

埃尔莫亚·布鲁沃夫。

尽管大部分都是爱丽儿派的贵族，但是他们几乎都对希露菲，也就是沉默的菲兹是女性这件事毫不知情，听到和我结婚之后也吃了一惊。但即使如此，他们对待希露菲的方式似乎也没有任何改变。

动作毫无迟疑。都是驾轻就熟的型。这些型是剑神流的基础，我也曾教过诺伦。

要说有哪里不同，就是基列奴手上的剑，已经从剑身根部被整个打断。

「……」

彼此都摆出把剑刺向对方的姿势。

最后来的人是路克。

当我们看不到基列奴的瞬间。

「我想应该不会变成那样啦，不过，我偶尔会来玩的。」

因为……这不是那个……求婚吗？

听到基列奴的号令，我和艾莉丝停止挥剑。

「好，停！」

听到基列奴这句话，艾莉丝朝我攻了过来。

「那个，抱歉。在最后的最后，说了那种像是测试你的话。」

「嗯，下次见。」

不过基本上，呼吸并没有乱掉。这点我也是一样。空挥顶多只能算是暖身而已。

艾莉丝把头抬起，眼角已冒出了斗大泪珠，接着又再一次低头致意。

因此并非次数的问题。

我和艾莉丝听从号令，两人彼此面对面。

「师……师傅也，多……多……多多保重……！」

我的眼睛无法捕捉到她们两人的动作。只是在旁见证了结果。

「是啊。」

但再看到两名随从出现时，希露菲就展露了笑颜。

和艾莉丝结婚之后，我们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一起练习。

所谓的对，是指由两个人进行的练习。大部分都是从打击模拟练习开始。

没有信号。

然而艾莉丝的剑虽然有些弯曲，却已贴在基列奴的脖子上。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接着就是和平常一样自由对练。要是由艾莉丝和没有魔眼也没有魔术的我对打演练的话，结果实在是显而易见……正当我冒出这种想法，基列奴面向我，用下巴指了一下旁边。

路克说了很有男子气概的话。

「到此为止，练习结束。」

克丽妮·艾尔隆德。

我也得更加精进才行。

希露菲对那些人也一直以笑容对应，但果然只是类似交际应酬那样吧。最后她以受不了的表情抱怨说「像这种事情实在让人喘不过气呢」。

我感受到了她的想法，她的眼神在说「大小姐就拜托你了」。

★　★　★

当我抬头一看，艾莉丝正一边咬着下唇，持续地低着头。她皱起眉头，脸颊也一阵一阵地颤抖。

「艾莉丝，这是最后了。」

「不对，我不是指结婚。我只是想说，当你无处可去的时候，不管是我、埃尔还是丽妮，都会毫不犹豫地欢迎你。」

空气冻结，时间停止。甚至让人产生她们俩手上拿的是真剑的错觉。

基列奴和艾莉丝面对面，把剑摆在腰间。

于是我再往后退了五步，在草地上正襟危坐。

但现在可以。她已经能办到这种事。

「是吗……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交换！」

当我退到后面，基列奴便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瞬间好比永远。此时，一阵轻风吹过。

仅仅两百下。但是这两百下，每一下都是使尽全力挥击。

不过她并没有对姿势指指点点。或许是我的动作看起来还算有模有样吧。

「是！」

把嘴巴抿得死紧的艾莉丝。摆出一副难以言喻神情的基列奴轻轻点头，并如此说道：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不动好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把剑收回。

于是我站了起来，朝向基列奴，再一次地深深鞠躬。

「希露菲……保重啊。」

尽管这两人和我没有关联，但和希露菲是亲密好友。她们约好总有一天还要再会，含着眼泪互相道别。

她们两人的架式形成强烈对比。

基列奴和艾莉丝的额头都黏上了汗水。

「嗯。」

只听见「轰」的一声响起。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可能和鲁迪分开，假设真的变成那样，我也不可能和路克结婚啊。」

路克或许是感到有些愧疚，不太敢直视希露菲的眼睛。

他待的时间大约就十五分钟左右吧。身为爱丽儿的辅佐，身为地区领主，忙得不可开交的他也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道别。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久！两百！停！」

「希露菲。如果，你在鲁迪乌斯身边待不下去的话……就来我这吧。」

基列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最后瞥了我一眼，便离开了宅邸。

正好两百下，基列奴停止动作。

「开始！」

上午，到了出发时间后，有许多人来为希露菲送行。

和艾莉丝相较之下，离别的方式非常平淡。

也对，毕竟不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一般都是这样吧。不仅如此，感觉往后也会很普通地来往。

「鲁迪乌斯。」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路克朝我走来。怎么了？又要决斗吗？

「旅途中怀疑了你，抱歉。」

他道歉了。

「不，毕竟我也有很多可疑的行动，会被怀疑也是情有可原。」

这次，路克受到了人神的怂恿。

不过从结果来看，我自己的言行举止也的确会遭人怀疑。毕竟我早知道路克很有可能就是人神的使徒。所以不能把错全都推给他。

「况且，怀疑别人是路克学长的工作吧。」

「……能听你这么说，我也松了口气。」

路克轻轻搔了搔脸颊，咧嘴一笑。

「鲁迪乌斯，你也是，要是希露菲无法满足你的话，就来我家吧。在诺托斯家，可是雇用了许多这种身材像棍子的女人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侍女。」

「路克！」

听到希露菲生气大吼，路克惊慌地缩起身子并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

然后，路克重新坐上了自己骑来的马上。

轻盈地跨上白马的身子实在相当有模有样。不管怎么看都像个王子。

「鲁迪乌斯，希露菲就拜托你了。希露菲，保重啊。」

路克在最后丢下了这句话，便潇洒地离去了。

我一边注视眼前的火光，同时回想这次发生的一切。

「……鲁迪。」

「所以，鲁迪。今后就交给我吧。」

看到我不发一语，希露菲接着喃喃发表想法。

希露菲轻轻歪了歪头，接着抬头看着我。

好，下次就提出企画书吧。

「露西今后会慢慢长大，照顾起来会比现在更加费心。」

「……」

「没错，我想和鲁迪站在同样的位置。像是一起战斗之类。以对等的立场，和鲁迪一起保护彼此的背后，我啊，曾经想要变成像那样的关系。」

那么，我有办法填补那份空缺吗？

不管怎么样，虽然借了稍微大间的房间，三个人排成川字睡在一起，但我的精神却莫名地好。但也没特别做什么，我只是看着暖炉的火焰，沉浸在思绪之中。

我取消了接吻的动作，决定听她说话。

不，我认为道别也是很重要的。就算物理上可以马上碰面，精神上的距离也很遥远啊。

「那就是……母亲？」

来的时候是八个人。回去时剩三个人。确实会让人感到寂寞。

我方没有死人，不仅打倒了所有使徒，还把爱丽儿拱上了王位。

「嗯。」

「辞去爱丽儿大人的护卫之后，我好像失去了干劲。」

当我盯着她的背颈时，正好和抬起头的希露菲眼神交会。

这样真的好吗……

现在的位置是佩尔基乌斯的空中要塞里的一间房间。

平常的话会彼此分房睡，但不知为何，今晚希露菲和艾莉丝都想和我睡在同一间房间。

然后我就挨揍了。

但那也没办法。因为艾莉丝是只为了这个目的而活。

或许她们内心有什么想法吧。搞不好，今天是YES的日子？不过艾莉丝还没下定决心挑战三人行，今天还是别做那档事了。

算了，没事就找佩尔基乌斯提供近路麻烦人家也有点那个，还是等到有要事的时候再拜托佩尔基乌斯吧。

这对师徒真是一个样啊。到时候再突然出现吓吓她好了。

「……怎么说呢……」

「然后啊，鲁迪。我也想过了。」

希露菲的身体很温暖。火烫到甚至让人觉得她是不是发烧了。

更何况今后若是想来阿斯拉王国一趟，也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抵达。

「嗯。洛琪希好像暂时也没有放下教鞭的打算，所以我要努力照顾家里的小孩子。好好管教他们、教育他们，把他们培育成不论到哪都不会感到羞愧的小孩。」

「要是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去做喔。」

受到爱丽儿帮助，害艾莉丝遭到生命危险，还让奥尔斯帝德帮忙善后。

我在脑内想象着那样的光景，和希露菲一起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毕竟会把育婴工作完全交给女仆的人，顶多只有贵族。

我在这次到底做了什么？

希露菲的神情看起来豁然开朗。

「……」

外头一片昏暗。自从她们俩入睡后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我们身体互相依偎在一起，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也理所当然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所以，我想要专心照顾小孩，当一个称职的妈妈。」

我看着希露菲，她露出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的表情。

我今后肯定也不会有太多时间好好照顾小孩。和人神的战斗并不会就这样结束，身为奥尔斯帝德属下的工作也会源源不绝而来。

八年。

周围十分安静。唯独火焰燃烧的劈啪声响支配了整个空间。

不过，既然艾莉丝是这样想的，基列奴应该也同样这么认为吧。

成员是我、艾莉丝以及希露菲三个人。

「嗯……想做的事情啊……」

到时会像这次一样，离开家里前往很远的地方战斗，之后归来。

我将这件事和艾莉丝说明之后，看样子她似乎以为回去也需要花上一个月以上的时间。

她望向窗外并如此说道。

和去程相比，回程显得轻松惬意。

……不对等等，最好还是要有个紧急的移动手段。

在这八年里，她一直担任着爱丽儿的护卫。

希露菲没有躺下继续睡，而是坐在我旁边。

听到她这么说，我反射性地想到的是胸部。希露菲的胸部就是小才好啊，要是变得太大的话我反而困扰。不过，既然她这么想变大，那我就每天按摩……不对，应该不是说胸部吧。

我用力地抚摸着她的头。希露菲的头感觉比平常还要来得热。

的确啦，要说事情搞砸的话也没错。毕竟浪费了艾莉丝宝贵的眼泪。

反正奥尔斯帝德也会画转移魔法阵，或许不该局限在阿斯拉王国，最好预先设置好通往各国的直达通路。如果是只有我们知道的魔法阵，就算是人神也没办法摧毁。

希露菲已经远比一般人还要强。当然，和艾莉丝相比层级或许是低了一些。

我们暂时经过了一段沉默的时间。

「以前，我都只顾着爱丽儿大人，一直没有好好照顾露西，所以今后，我打算一直待在家里。」

我胜利了。赢过了人神。就算说是一场大胜也不为过。

啊，原来如此。希露菲愿意用艾莉丝所没有的东西，来保护我吗？

希露菲开始低喃。

我们并不是贵族。

实在令人感激。但是，也实在让我感到歉疚。

我从来不认为希露菲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说不定，她现在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就觉得，全部都结束了啊……」

不过，要是对照这个世界的常识，也可以视为她其实放任小孩子不管。

「所以，我放弃这个想法，打算以别的角度来守护鲁迪的背后。」

「你还没睡吗？」

像这种只会徒增担忧与不安的思绪，丝毫无法感受到自己是否获得胜利的战斗。

毕竟这只不过是奥尔斯帝德为了将来而设的布局。尽管这次是很重要的一战，但充其量也只是拿下了一个回合。今后还会再持续展开这样的战斗。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想看着暖炉的火焰。

「那个啊，其实我曾经想变得像艾莉丝那样。」

我不这么认为。

艾莉丝和希露菲正躺在身后的床上一起睡觉。

然而以大胜来说，却充满了不安，也毫无实际感受。

「已经是深夜了喔。」

我们会用那玩意儿移动到空中要塞，再移动到魔法都市夏利亚近郊的城塞遗迹。从那里只要花半天时间就能回到我心爱的家。

当初相遇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但如果保罗没有离家出走，我和他在同一个家里长大的话，或许我和那家伙会意外地相处得更好……

「什么嘛！害我哭得像笨蛋一样！」

「像艾莉丝？」

希露菲的眼眸有些水润。现在应该要亲下去吧？我抱着这个念头，往抱住肩膀的手施力的时候——

可是，我和希露菲已经不是朋友。夫妻是无法取代朋友的。

在这个世界已完全是个成人，但是也仅仅活了十八年。

可是，我原本是异世界人。是从双薪家庭并不稀奇的国家来的。

当我涌起这种想法的时候，希露菲突然清醒了。

据说在这十天当中，佩尔基乌斯在王城重新设置了转移魔法阵。

比方梦想什么的，她肯定还会有许多事情想尝试。如果是因为想要玩乐而把照顾小孩的事放着不管倒是另当别论，但如果是边育儿边提升自己的话，我认为那也未尝不可。

「呼……」

相对的，希露菲也拥有很多艾莉丝所没有的东西。

算了，会有这种想法，或许也是因为我身为父亲的自觉还不够吧。

希露菲才十八岁。

好啦，告别完了。再来就是回家了。

「可是，经过奥尔斯帝德那件事，还有这次的事，我才深切地体悟到，我根本就远远不及艾莉丝，也不及鲁迪。」

从十岁到十八岁。她的青春时代，总是与爱丽儿和路克一同度过。

归途又得花上一个半月的时间……其实没有，因为佩尔基乌斯会送我们回去。

由于要使用被视为禁忌的转移魔法阵，我们跟众人道别后先一度离开城镇，之后再悄悄掉头回到城内。一来一往移动之后，太阳也已经完全下山。因此还麻烦佩尔基乌斯让我们在空中要塞住上一晚。

希露菲一边这样说，一边把头往我的肩膀上蹭。

不管怎么样，希露菲为自己设定了新的目标。找到了自己全新的定位。完成了一件事情，往下一个阶段迈进了。

「嗯，今后也拜托你了。」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希露菲好惹人怜爱。

平常就很可爱的希露菲，今天看起来更是可爱。

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我把脸凑近，亲吻希露菲。

希露菲没有抗拒，接受了这个吻。

然后，我把绕过肩膀的手移动到屁股。

希露菲露出发现我要干什么的表情，伤脑筋地歪着眉毛，却也同时把腰稍稍挺起……

「……唔！」

……这个瞬间，我就好像被美杜莎盯着的战士一样动弹不得。

有一股视线。在哪……是床上。

应该已经睡着的艾莉丝正看着这边。她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我们。绝对不是会哼着充满朝气歌曲的眼神。那是犹如恐龙的视线。

为什么她在看这种场景时要隐藏气息啊？超可怕的。

「我们差不多该睡了。」

「咦？啊……嗯，也对。」

我和希露菲两个人钻进了艾莉丝等待的被窝。

算了，像这种事情就算回去再做也不迟。在这座城堡做的话，搞不好佩尔基乌斯还会趁机偷窥呢。

「真是的，艾莉丝，不要来乱嘛……」

「对……对不起……可是，这样太狡猾了嘛……」

「才不狡猾呢。不然，我们现在三个人一起？」

把背后交给她，变得更积极向前……

我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希露菲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以看到她在这次的事件得到了长足的成长。

该怎么说，听着她们两人像这样小声的对话，我得到了一种愉悦的满足感。

「不……不行啦，那个，三个人什么的，太害羞了啦……」

我和艾莉丝做的时候，总是会被她搞出很难为情的姿势，到时害羞的人可是我啊……

那么，我也必须改变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