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恸哭」

自从七星倒下之后已经过了三天。

但她的意识始终没有恢复。吐血的原因也依旧没有查明。

后来希露菲去寻求救援没过多久，阿尔曼菲立刻就赶到现场。

他确认七星的状况之后，立刻帮忙把人送到了医务室。

我则是在这段期间召集其他成员，说明事情经过。

由于七星身体不适，帮她施加解毒魔术之后，她突然吐血倒地。现在正在医务室接受治疗。老实说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连我也无法理解状况，我转达了这些的内容。

其他成员虽然一片混乱，也姑且接受了这个状况。

现在，七星正交给「赎罪的尤尔兹」进行治疗。

尤尔兹具有治愈能力。这种能力可以将他人的体力和健康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由于这和解毒魔术是完全不同理论的能力，据说就连对目前的解毒魔术无法治疗的疾病，也能取得一定程度的作用……好像是这样。

但是，他说这种能力无法一个人使用，需要有某人从旁协助。

对于这个请求，希露菲义不容辞地表示由她负责。

希露菲躺在七星的身旁后，治疗开始。

然而，尽管七星失去意识，依旧露出了苦闷的表情，咳嗽也从未停止。

「卡罗旺特，如何？」

佩尔基乌斯观察了她的状况，命令一名属下诊察。

「洞察的卡罗旺特」。他拥有的能力可以看穿别人能力以及秘密。

甚至在这种生病的时候，似乎也有办法看出病情。这能力就好比照X光。

这样的他看到七星的病情后，却摇了摇头。

「靠尤尔兹的力量，无法完全治愈。」

希瓦莉尔请我们在椅子上就座，我们依言坐下。目前除了正在协助尤尔兹进行治疗的希露菲外，其他六人都在现场。

当克里夫撞开椅子站起来的那瞬间，艾莉娜丽洁大声叱喝。

姑且和七星的状况的状况雷同。

「请坐。」

听到克里夫这句话，佩尔基乌斯的眉头一皱。

「使用时间的斯凯刻特的力量，停滞七星的时间。」

说到七千年前，应该是第一次人魔大战的时候吧。我记得人魔大战持续了千年之久。所谓的战争会促使各种事物进步。说不定人族也透过某种方法强化了自己。作为相对的副产物，根绝了这种病症，这样想的话确实不无可能。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在那之后呢？」

我记得，他拥有可以将碰触的对手时间停止的能力。尽管这会让自己同时停止，但只要使用这个能力，七星就不会突然猝死，或是导致病情恶化。

「克里夫，不要再说了！」

七星倒下之后第四天。我们被传唤到圆桌之间。

佩尔基乌斯没有义务为七星做到这个地步。

在场的有除了赎罪的尤尔兹外的所有使魔，还有佩尔基乌斯。

「那本文献上没有记载治疗方法吗？」

「别开玩笑了！帮助弱者是强者的义务！」

「根据文献记载，没有魔力的人难以中和从体外吸收至体内的魔力，会经过十年的时间慢慢地囤积魔力……进而转化为疾病。」

那是一部描写宇宙人侵略地球的有名电影。我记得宇宙人打算以凌驾地球人科技的压倒性科学能力来毁灭地球。然而在故事的结尾，宇宙人的所有机械却突然停止不动。他们对地球的感冒病毒没有任何抵抗力，所有人都因感冒而死去。（注：指电影《世界大战》）

自从七星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八年。不该事到如今才突然发病。

「……」

因为在这四百年来，他都为了那唯一的目的行动，始终如一。

「……」

「各位没有听过也是无可厚非。这是在太古从前，人们的魔力远比现在稀少的时候才会罹患的疾病。当时，听说有好几名孩童一出生就不具魔力，到了十岁左右，无一例外会罹患这种疾病，因此丧命。」

我不经意地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当然，在这段期间也依旧由尤尔兹持续治疗，希露菲也不曾踏出医务室半步。

「可别误会了。既然待在这个城堡便是客人，那吾自然会出手相助。但是，吾活着的目的，终究是找出拉普拉斯，并将其击倒。只有在不影响此事的状况下，吾才会出手相助。」

「已经厘清七星大人罹患的症状了。」

「你说什么！」

七星虽然不是十岁，但是来到这世界后已过了八年。然后她也不具魔力……

说完这句话后，佩尔基乌斯和他的部下开始寻找治疗方法与病名。

「骗人！你拥有这么惊人的城堡，底下还有这么多能干的使魔！那你肯定能找到治疗方法吧！」

然而，这件事的重要性完全不及拉普拉斯的存在。充其量也只是用来消磨时间的一环。

「你说的这些话，就是要对七星见死不救！既然能救她的话就帮到最后……」

★ ★ ★

就结果来说，我变得无事可做。

不管怎么样，至少不像是希露菲的错。

「吾和七星只是互利互惠的交易对象。不会为了帮助她而欠某人人情。」

佩尔基乌斯独自坐在一张豪华的椅子上，其他使魔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这样大叫的人是克里夫。他挺起身子，对着佩尔基乌斯发出怒吼。

具有魔力的人，可以让体内的益菌消灭坏菌，反之没有的人就只能放任坏菌囤积在自己体内。

但是，毕竟我也不清楚七星和佩尔基乌斯之间的关系，不方便多说什么。

那就是克里夫。城内有处类似礼拜堂的场所，他在那一心一意献上祈祷。

「克里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控制一下。」

佩尔基乌斯的确希望得到七星研究的异世界召唤相关知识。

我认为她比我还要来得冷静。想必对这种状况已经习以为常。

回答我的提问的，并不是希瓦莉尔。

「吾并没说会见死不救。」

还有其他人和我同样无用武之地。

自从那起转移事件，已经过了八年。

「是！」

虽然不清楚所谓的文献究竟有多少可信度，但这个假设的确具有说服力。

搞不好光是查明病名就已经算是奇迹。

不对，应该说他已经算非常讲义气了，毕竟他保住七星一命，并愿意用停滞的方式帮她续命。尽管自己无法再做更多，但如果有人愿意救她，交给那人处理便是。佩尔基乌斯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认为这样的做法的确合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七千年吗？既然是这么久远以前的事情，想必留下来的文献肯定很少。

「没有办得到的人一定得去寻找的道理。」

虽说我也自愿提出协助，但是被「不想让外部人士进入书库这个理由」回绝。

「……你打算对七星见死不救吗！」

那家伙，会死吗……

佩尔基乌斯这样宣言后，一名男子站了出来。那名男子戴着嘴巴部分突出的面具。

我向诺伦以及爱夏再次告知会迟些回来，拿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后，就回到了空中要塞。

克里夫握紧双手闭上眼睛，并这样说道。

他是米里斯教徒。米里斯教和基督教十分相像。或许在他们的教义之中，也有遇到迷途羔羊就要出手相救这么一回事。

「是否能仰赖甲龙王大人的威望设法处理呢？」

他们似乎要去比对七星的症状和记载在书库的文献是否雷同。

我在这个世界上相信的，只有那些曾出手帮助我的人。

我先回了家中一趟，向洛琪希说明来龙去脉。七星病倒，希露菲正在协助治疗。为此，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回家。

结果，我什么都没做，她就已经帮我完成必须的工作。

洛琪希听到这件事后，立刻展开行动。她代替我们向学校联络提出休学申请，并向家人说明事情经过。还打包票说家里的事交给她处理即可。

更何况是治疗失传已久的疾病的方法，想必对方一定会重重要求回报。

「停滞。」

「联络地上的人，令他们寻找治疗方法。」

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更早演变成这样也不足为奇。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意思应该是魔力也有分为益菌和坏菌吧。

不过，就算我回来这里，也无事可做。

「不过，有多少人愿意帮助七星，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就去书库调查吧。」

伤脑筋时自然会想求神拜佛，但我其实不相信神明。

「……」

嗯。如果是这种方法应该可行。只要以佩尔基乌斯的名义拜托，应该没有人敢拒绝。

就连在我们之中最了解疾病的克里夫，也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没有。上面记载着这种病症因为人类的魔力增强，早在七千年前左右便已根绝。」

看来总算是搞清楚了。

她使劲地揪住克里夫的肩膀，封住了他的动作。

「哼，别将米里斯教可憎的教义强压在吾身上。」

而是庄重坐在椅子上的佩尔基乌斯。

我知道克里夫只是放任自己的感情说出这些话。

当然，我也并非无所事事，就这样虚度了三天的光阴。

七星是穿越者。

意思是他有监视拉普拉斯的工作在身，无法分出必要以上的劳力是吗？

但是，他不该对佩尔基乌斯说这些话。佩尔基乌斯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但是我也非常明白，现在就算向洛琪希和希露菲祈祷，甚至连安慰自己也办不到。

和身为转生者的我不同。她不会变老，好像也没有魔力，无法使用魔道具那类的物品。或许不光是没有魔力，甚至连免疫力也没有。

「……七星她能痊愈吗？」

杜莱病。我从未听过这名字。我望向周围，果然没有人知道。

要说我能做的，顶多也只有祈祷七星平安无事。

这是不是有点不解人情？

「七星大人罹患的症状，名为『杜莱病』。」

丑角面具，不对，那比较接近防毒面具。他就是「时间的斯凯刻特」吗？

「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失去你。」

「一切都谨遵米里斯大人吩咐。」

不具有魔力的人难以中和从外部吸收的魔力。

只要拜托别人就会欠下人情，一旦欠下人情自然得回报对方。

就座之后，希瓦莉尔往前踏出一步这样告诉我们。

仔细一看，十一名使魔都摆出了架势。

佩尔基乌斯看着被压着半蹲的克里夫，嘲笑似的歪起嘴角。

「有意见的话，就自己行动如何？你信奉的神也这么说过吧。要助人，别倚靠他人……是吗？」

「唔……」

克里夫露出悔恨的表情，仿佛跌倒一样坐回椅子上。

他应该也不是想要顶撞佩尔基乌斯。

只是正巧眼前就有佩尔基乌斯这样强大的人物，克里夫只是认为他看似无所不能，肯定有办法拯救七星。

「呼……」

好啦，该怎么办呢？我想救七星，然而却苦无方法。

我观察爱丽儿和其他成员的表情，看来大家果然都有同样想法。像爱夏和七星也有私交，如果七星死了她肯定会难过。况且如果她就这么死去，希露菲应该也会自责。

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到的吗？

「打扰了。」

此时，圆桌之间的门突然开启。

是赎罪的尤尔兹。她对着我们开口说道：

「七星大人恢复意识了。」

听到这句话后，我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为……为什么？」

「因为表面上病情已经有所改善。」

「表面上？」

「是的，『杜莱病』会基于累积的魔力导致肉体产生异变，进而引发疾病，目前已将并发的疾病治好了。」

然而像这种时候，这种话语说不定会造成反效果。

然而，现在不同。

然后，我留了下来。

我沉默之后，爱丽儿等人纷纷开口搭话。有人安慰她，有人要她振作，有人说一定会治好，尽管说法各有不同，但尽是鼓励的话语。

七星抓起身旁的水壶扔了出去。

「容易生病……这倒不至于，不过一年至少会得一次感冒。」

要让被逼到绝境的七星感到绝望，实在已经足够。

如果她要大闹，那我也奉陪吧。

「你知道吗？这边世界的人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魔术的缘故，居然连伤口都不清洗耶。因此耽误了治疗而死，或是截肢的大有人在。很可笑对吧。明明只要用饮用水清洗伤口，就能避免这种状况发生。」

「你不认为这边的世界，医学不是那么发达吗？」

当时的我说不定会认为干脆忘记那些事，好好享受这个世界就好。

「怎么可能。」

★ ★ ★

她的肩膀发出颤抖，缓缓地转向我这。

说完这句话后，七星转向墙壁的方向，沉默不语。

正当她这样想时，仿佛突然被宣告得了癌症。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在这个世界不算活着！就和尸体没两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生病啊！太奇怪了吧！为什么我得遇到这么倒楣的事情！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种奇怪的世界！」

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顺带一提，另一张病床是空的。

我在床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的脸色铁青，眼睛下面挂着重重的黑眼圈。不管任谁来看都不会认为是健康的身体。

胸口一阵刺痛。

尤尔兹女士似乎没有打算隐瞒她的病情。

最后还剩下克里夫留着，但也在艾莉娜丽洁的催促下离去。他们离开房间时，我听到艾莉娜丽洁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难道说「赎罪」的能力会让患者也消耗体力？

对我的提问，尤尔兹缓缓摇头否定。

「当然啦，我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觉得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对于真正难受的人而言，最不想要听到这种表面话。

「我甚至……都还没有接过吻耶！明明有喜欢的对象，却没有办法向他告白！我很羡慕你啊！每天都那么快乐，过得那么充实！搞什么啊！爸爸死了？妈妈生病让你伤透脑筋？那又怎样了！有什么关系！再这样下去，我连爸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就算我死了，妈妈甚至也没办法知道！我想见到他们啊！我想见到爸爸！见到妈妈！那天早上的事，我现在都还记得！爸爸说，今天会早点回来。妈妈说，今晚会烤秋刀鱼。我对爸爸说今天有朋友会来，是不是可以晚点回来，还对妈妈发牢骚，说秋刀鱼我已经吃腻了。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爸爸和妈妈，肯定都很担心我。我想见他们，我想要回家。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种地方……呜……呜呜……」

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留下来。但是，我认为有必要再多陪她一阵子。因为留下她一个人很危险，我不由自主地这么认为。

「那个，请问有没有办法吸出她体内的魔力？」

「我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不想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世界！为什么！为什么啦！太奇怪了吧！嗳，你知道吗？我从八年前就没有任何变化！身高没有长高，头发也维持原样！明明肚子会饿，吃了饭之后也会排泄，但指甲却没有长长，生理期也没有来！」

想要见面。想要回家。想要见到家人。

就算她对我说这种话，从前的我一定无法理解。

「这样啊……」

「……」

「因为，要是染上了，肯定是我不知道的疾病……」

我刚才那句话说不定有点不负责任。

泪水开始一滴一滴滑落。

想必七星很不安吧。召唤魔术方面顺利进行。尽管在第一阶段遭遇了一些瓶颈，但是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都很顺利。至于第四阶段，听佩尔基乌斯所说，感觉已经确立了方法。第五阶段的内容还不得而知，但也不过是实验的延伸。

「有那种看起来会被自己的体重压垮的巨大野兽，我是不懂魔术的原理，但那明显无视物理法则了吧。」

吐出来的血已擦干净，不知不觉之间已换上宛如病人服那种干净清洁的服装。看起来已然脱离险境。

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是非常重要的宝物。

如果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当初，肯定不会如此刻骨铭心。

「总之，我们先去看一下七星的状况。」

当我保持沉默时，七星叹气般地开口说道。

她的内心已然崩溃。

至于七星，就躺在房间角落的床上。

「嗯。」

换句话说，目前虽然透过解毒治愈好她表面上的疾病，但却无法完全根治吗？

只要再过一两年就能回去。

但是，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症，如果她真的已经没有未来，确定没有办法再回去原来的世界，说不定让她大闹也未尝不可。激动、大闹、直到精疲力尽，这样一来，肯定才会有余裕享受之后的短暂余生。

她的脸扭曲成一团，通红的眼睛已盈满泪水。

就算她像之前那样大闹也不足为奇。

水壶撞上墙壁，发出巨响直接碎裂，地板被水浸湿。

「那请问有谁可以？」

「我不想死啊……」

「哎，马上就会好起来啦。」

七星喃喃地说了起来，我决定默默聆听。

医务室看起来萧条凄凉。

「七星，你没事吧？」

我只听得到她的呜咽，以及悲痛的啜泣声。

「是说，如果生病的话，我想八成就治不好了吧。」

「我办不到。」

「我看起来像没事吗？」

举例来说，使用具有这种效果魔道具之类？这方面的技术应该比七千年前更加发达。但是到底该怎么做？只要使用吸魔石那类的东西就能除去吗？不对，那种东西没办法吸出体内的魔力。不过，感觉并非没办法办到。

当我这样说完后便站起身，其他人宛如追随我的脚步一般接连起身。

做得出来吗？但是，需要花多少时间制作？更何况也没有办得到的确切证据。可恶！

说到这里，七星突然噤口不言。

「我啊，原本就不是身体健康的那种类型。」

「我啊，自从知道自己无法使用魔术之后，其实做了各式各样的预防措施喔。为了不要感染疾病，会刻意远离人群，或是不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她说我这个病，是医不好的。」

不管说什么，似乎都会成为虚有其表的话语。

尽管家具和客房并没有太大差别，但建筑的石材裸露在外，墙上也没有窗户。

「因为，我要是生病的话，说不定会没办法治好啊。」

这样听来，感觉和爱滋病很相像。那她以前之所以一直咳嗽，其实也是发病的征兆？

我这样询问，七星瞄了这边一眼后这样说道：

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一旦不在身边，就再也见不到。

「确实，从你们的角度看来这样或许很不健康，但我姑且也是会在房间里运动，以我自己的方式注意健康。」

爱丽儿起了个头之后，大家一个又一个地离开了房间。

虽说癌症并非不治之症，然而毫无疑问，这种疾病致死机率极高。

不久之后大家也无话可说，谁也无法再对不做任何反应的七星说出一句话。

我可以理解她想回去的心情，想要再见一面的心情。

七星眼睛不停落泪，同时大声叫喊。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想像中还有精神，但很明显是在逞强。

七星双手抱膝，将脸埋在里面。

是不是能用什么方法吸出她体内的魔力呢？

希露菲就像是和我们交换岗位似的，已被送回客房。

「毕竟我好歹也玩过不少游戏，也不讨厌像剑和魔法之类的东西，要说我不感到兴奋，那肯定是在骗人。」

「……」

看不出来。

从被送走时的样子看来，希露菲的脸色也相当憔悴。这四天以来，希露菲一直参与治疗过程。虽说好像不至于到不吃不喝，但果然也严重消耗了体力。

「……」

「那么七星，我先回房间去了。之后会再来探望你的。」

在房间中央一带摆放着类似手术台的东西，橱柜里也备妥了小刀和绷带等物品。

「……是说，你不觉得这世界很奇怪吗？」

现场笼罩着一股沉闷的沉默，流动一股如坐针毡的气氛。

「我成绩虽然好，但并不是特别擅长运动。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室内派才对。」

保罗死了。塞妮丝说不定也无法恢复记忆。

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毫无生气。

对于罹患疾病的对象，或许会无法痊愈的对象。

「甚至也曾经羡慕你，能像这样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

在布耶纳村生活过的，那个温暖的家庭，再也不会回来。

但是，我今后必须守护自己的家人，以及现在的生活才行。

希露菲、洛琪希、露西、莉莉雅、爱夏、诺伦还有塞妮丝。

一旦和她们生离死别，肯定会让我痛彻心扉。如果她们之中的某人不见，我肯定会拚了老命疯狂寻找。

如果，我现在就这样回到原来的世界。

就算我在那里能像现在这样使用魔术，受到众人吹捧，我依旧会一心思考回到这个世界的方法。

「咿……呜……」

七星双手抱膝颤抖着。

不管是克里夫也好，札诺巴也好，甚至是希露菲，她都不会和对方有必要以上的交情。

然而，她却愿意听我的话。

不仅会听从我的请求，也愿意参加我举办的活动。

我试着回忆，发现她几乎不曾冷淡待我。

七星在用日语和我交谈时，尽管只是一点，但看起来确实很开心。

会说日语的我对她而言，说不定是唯一的治愈。

「谁来……救救我啊……」

听到七星气若游丝的声音，我举步站起。

我回到圆桌之间，发现佩尔基乌斯还待在原处。

没有其他部下，只有佩尔基乌斯一人单独在此。仿佛就像在等我似的。

「怎么了？」

「……我也要行动。希望佩尔基乌斯大人能让我在不影响您工作的情况下，从旁给予协助。」

或许就算对象换成七星，只要经过些许调整及改良，也有办法抑制七星的病况。

有一个或许活了那么长岁数的人物。

这个举动就宛如在试探我的意志，以及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真正用意。他简直把我当成是没有利益就不会行动，然而我也并非有什么盘算才打算行动。正因为我无愧于心，所以才能正眼直视佩尔基乌斯。

「魔大陆？你打算做什么？」

但是我该怎么着手？

而七星恐怕已经没有时间了。

之前会相遇完全是偶然。偶然遇上，然后就那样分别了。

如果要对身体里面产生作用，克里夫的魔道具或许有相近的功效，但是目前克里夫的道具仅限艾莉娜丽洁专用。

「哦，你要开始行动了是吗？」

可是，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行。不行动的话，就无法改变状况。

不过，调查身体，确认健康状态的变化同时进行调整得花上不少时间。

但是，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对方的名字。早在我身处菲托亚领地，学习历史时就已记住这个名号。实际见过一面后更是难以忘怀。

「不可能。吾无从把握那家伙的动向。」

「我打算试着去询问魔界大帝奇希莉卡•奇希里斯。」

「这样啊，不过要说知道七千年前事情的人物……」

我不打算等待是否会来的联络，平白浪费整整一天。

说完这句话后，佩尔基乌斯露出意外的表情点头。

「好吧。对吾来说，如果七星死去，吾也会于心不忍。」

尽管总有一天说不定能做得出来，但现在必要的是讲求速效性的治疗方法。

魔道具不行。

也无法联络上奥尔斯帝德吗……

这次都已经吐血了。尽管治好了表面上的症状，但肯定会马上再次复发。

他观察艾莉娜丽洁的病情逐步进行调整，虽然产生一定效果，但是目前还称不上完成。

尽管那人看起来对疾病不像那么清楚……但只是问问而已没有任何损失。

「佩尔基乌斯大人。请问您有办法联络到龙神奥尔斯帝德吗？」

有没有人知道？比方说人神，或是奥尔斯帝德。他们两人会不会知道呢？

洛琪希好像也有遇过那个人，但对方如今身在何处，她也无从知晓。

佩尔基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知道一个人……」

「但是，吾认为他恐怕也不清楚。那家伙是在距今约一百年前现身，尽管他是个聪明的男人，但对七千年前的疾病想必也是一无所知。」

严格说起来，我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能找到。

毫无疑问，靠解毒和治疗魔术无法治好。如果这种方法有效，佩尔基乌斯肯定早就动手。

既然如此就是魔道具了，然而也不确定这是否可行。

遑论联络手段，就连微小的关联都没有。

「请问，您有办法把我送往魔大陆吗？」

「感谢您。」

不对，等等喔。我想到一个人了。

我从前只和那名人物见过一次面。

奥尔斯帝德大概才一百岁左右吗？我还以为他应该活很久了，但是和佩尔基乌斯相比，还很年轻吗？不对，就算这样也比我们年长多了。

这是在七千年前，引发人魔大战之人的名字。

这种疾病在遥远的七千年前就已根绝。对应的治疗方法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我没办法和人神取得联系。今晚入睡之后，说不定能得到他的建议。但是无法由我这边主动和他接触。

「哦？」

搞不好下次会当场死亡。更何况在停止时间的状态下根本无法进行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