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匈口被掏空了一個洞」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理不盡な孫の手 · 5123 字
當我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白色空間。
純白的空間，裏面什麼都沒有。
如果是平常，這裏會讓我產生負面情緒。
外表會恢復成三十四年以來看慣的醜陋身材，也會想起前世的記憶。
後悔、掙扎、卑劣感、天真的思考方式。十二年間的記憶像夢一般淡去，失望湧上內心。
會陷入彷彿作了一場漫長夢境的感覺，胸中充滿像是受到搔刮般的焦躁感。
然而只有這次，我沒有變成那樣。
過去那種自卑自賤的感覺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像胸口開了個大洞般的失落感。
我看了一下，胸口的確被貫穿了一個洞。
嗯，自己果然死了嗎……
「喲。」
這時，我突然察覺人神站在面前。
他臉上依舊掛着讓人火大的笑容，然而不知道爲什麼，我今天並不會因爲這樣而動怒。
爲什麼呢？是因爲胸口開了個大洞嗎？還是因爲我之前已經決定收起動不動就嗆他的態度呢……算了，都無所謂。
「總之……該怎麼說，很遺憾。」
嗯，真的很遺憾。
「……你今天的狀況和平常不同呢。還好嗎？會不會感到不舒服？」
正如你所見，我胸口開了個大洞。
……是說，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可以嗎？
被討厭的詛咒，讓人無法看見的詛咒……還有其他兩個是什麼？
啊，話說回來，我對那傢伙並不感到討厭也不覺得害怕啊。
如果是我，恐怕精神會立刻崩潰。我可以體會遭到他人排擠的人會抱着什麼心情。
例如你爲什麼要讓我和魔界大帝見面，或是其他失蹤者目前在哪裏等等。還有追根究柢來說，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不過都是些事到如今再追問也沒有意義的事情。
「嗯，的確很好。我引介你和瑞傑路德認識的行動算是有了成果。」
「很強」這種形容聽起來弱掉了呢。
我沒想到他會那麼簡單就落敗。
「哦～原來如此。總之在這邊，有叫作『咒子』的詭異存在，奧爾斯帝德也是其中之一。不過他身上差不多還另有三個詛咒就是了。」
我說你也別講這種話。
你是基於那種理由才讓我們認識嗎？
還真是誇張啊。話說起來，我之前的確有聽說過，是不是分成什麼神子跟咒子？
該說是異常？還是天災？
「你記得瑞傑路德和艾莉絲都很害怕吧？那就是他身上的詛咒之一，會被這世界的所有生物厭惡或畏懼。」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噢，算了。
他聽到你名字的那瞬間就立刻出手攻擊我。
「不管怎麼樣，由於和你建立起關係，瑞傑路德身上的詛咒正在逐漸消失。儘管還殘留着根深蒂固的歧視觀念，不過那些只要隨着時間流逝，再加上要看瑞傑路德本身如何努力，總是有辦法解決。」
「不，那是拉普拉斯之槍的詛咒。拉普拉斯原本也擁有『會被畏懼的詛咒』，但是他把詛咒轉移到槍上，然後轉嫁給斯佩路德族。還利用綠色的頭髮作爲關鍵。」
沒可能打贏嗎？果然是因爲實力相差太多？
要是你有先警告一句，告訴我就算奧爾斯帝德提問也不可以講出你的名字，那我就不會……
類似要在沙漠裏找出一粒芝麻那樣的感覺嗎？
「看來是那樣，你遇上瑞傑路德時也是相同情況吧？」
是說，爲什麼選擇頭髮？
最強？可是，龍神是七大列強的第二名吧？那第一名呢？
而且還強到只要用指尖點一下就可以解決敵人。
嗯？你也會受到詛咒的影響嗎？你剛剛說沒辦法看到他的狀況，同樣是因爲詛咒的緣故吧？
善良嗎……算了，感覺你的確很容易被別人當成眼中釘。
喂喂，什麼嘛，這是怎麼回事？你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嗎？
畢竟那傢伙是七大列強之一嘛，要怎樣才能打贏？
噢，原來如此。我的世界也有類似的事情。
不過，是這樣嗎……總之真是太好了。
雖然有那種自稱感應力很強的傢伙，不過老實說根本欠缺可信度。
換句話說，我做的事情並不算白忙一場？
「技神也很強。可是如果認真打起來，會贏的人是奧爾斯帝德。因爲奧爾斯帝德能使用現存於這世界上的所有招式和術法。再加上還可以使用龍神特有的固有魔術Original Magic。」
因爲那是魔力的來源嗎？
因爲我的世界裏根本沒有魔力這種概念。
「嗯。你的世界裏沒有嗎？那種生來魔力就發生異常狀況，因此擁有某種奇怪能力的小孩。」
詛咒？原來還有那樣的詛咒啊？
要是周圍只會對自己表現出負面感情，不管是誰起碼都會想毀滅一下世界吧。
連我自己也是，前世曾經起過這種念頭。
我記得自己應該是很嗆地拒絕了吧？
是嗎……不過既然他是那麼危險的傢伙，那就更該說了啊。
嗯，是最後。
「不過呢，要完全解除恐怕很困難吧。」
「什麼事？」
老實說，我還有很多想問清楚的事情。
「因爲那傢伙是這世界最強的人啊，就算身負好幾個詛咒而受到限制也還是最強。」
真是太好了……你也是有好好思考過纔要求我行動呢。
「對對，其實兩者是相同的東西。但是人類喜歡分開來看待。」
是嗎？那麼，那傢伙身上有什麼樣的詛咒？
「哦？你的世界也有那樣的人物嗎？」
那傢伙……我是指那個叫作奧爾斯帝德的傢伙。
「最後？」
「什麼事？」
……對啦，你說得也對。
「就算是我，也沒想到你會和他相遇啊。畢竟講到在這個廣闊的世界裏四處漫步並偶然碰面的機率……」
還經常在世界規模的網狀組織上抱怨最好大家都去死。
算了，該怎麼說？彼此都是失敗者，還是友好一點吧。
明明說過除了被討厭的詛咒和讓人無法看見的詛咒，你並不清楚其他詛咒是什麼內容，爲什麼卻可以知道奧爾斯帝德沒辦法使出全力？
詛咒？轉嫁……？
你不是能夠觀察到各式各樣的人事物嗎？
「不，你可別誤會。對斯佩路德族全體的詛咒已經隨着時間逐漸消逝，不過瑞傑路德本身還殘留着少數詛咒。只是多虧他剃掉頭髮的行動，效果正急速減退。」
不要再顧慮什麼身分地位，來熱鬧一下吧！看是要脫光光跳舞還是表演啥其他領域的才藝都行，當然就算是要示範心口不一賣弄心機，我也能夠接受。
是這樣嗎？所謂的詛咒還真是麻煩的東西。
所以你應該也知道我會在那裏碰上奧爾斯帝德。
話說回來，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用指尖點一下嗎？真了不起啊。不過，奧爾斯帝德也很了不起。只要拿出真本事，他有能力毀滅這世界。」
明明知道，還要我幫助瑞傑路德？
「沒可能打贏。」
總共四個詛咒嗎？
是那樣嗎……爲什麼？
只是啊，連那個瑞傑路德都被奧爾斯帝德隨手打倒……
那種狀況實在太突然，會讓人很困擾。
不過呢，他根本不需要使用敵人招式就已經夠強了。
無論你隱瞞了什麼，我都不在意。畢竟已經弄清楚關於瑞傑路德的事情是出於好意了。而且之前也是託你的福，我才能成功救出莉莉雅和愛夏。參考以上種種，就算你多少扯了點謊，我也可以不當一回事。況且，不管接下來你原本想讓我做什麼，現在也全都泡湯了。
瑞傑路德也是那個什麼咒子嗎？
「因爲那傢伙是邪惡的龍神啊，所以把善良的我視爲眼中釘。」
「哦？是這樣嗎？因爲我也討厭那傢伙，纔不想管那麼多。」
反正是最後了，我就保持友善態度吧。
「因爲那傢伙身上中了會這樣的詛咒。」
注：電玩《MOTHER 2》中的沙漠地帶裏出現過叫作白芝麻和黑芝麻的隱藏角色，很難找到
「嗯，瑞傑路德的確不可能打贏那傢伙。」
「…………這個嘛。」
異世界的人不會受到詛咒的影響嗎？
……咦？等一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因爲拉普拉斯的頭髮也是綠色。」
「哎呀，你不需要同情那傢伙。因爲他是天生就試圖毀滅這世界的壞蛋。」
我說你啊，剛剛講過你不清楚詛咒的事情吧？
例如利用共通點與諧音來施加或解除詛咒之類。
也就是你故意讓我白忙一場？
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人可以複製交手過敵人的所有招式。
「不過他因爲詛咒所以無法使出全力。」
所有的招式和術法嗎？聽起來很像某處的世紀末救世主。
「不知道。因爲看不見，我也不清楚。」
真希望你能事先告訴我，其實這世界上還有那樣的人物。
會受到所有人厭惡嗎？該怎麼說……真是討厭的狀況呢。
不過如果是那樣，你大可以事前告訴我吧？
「不，抱歉。其實關於『龍神』，我沒辦法看到，不管是未來或現在都無法看到。所以我也不知道你會碰上那傢伙。」
話說起來，希露菲雖然會被欺負，感覺起來倒也不像是受到其他人害怕畏懼。
「大概是因爲你來自異世界吧？」
注：以上都是指《北斗神拳》的主角拳四郎（ケンシロウ）
也是啦，畢竟那是很嚴重的難題。
「我說你，剛開始那時根本不打算把我的發言聽進耳裏吧？而且也沒有餘裕。」
既然如此，一開始講清楚不就得了？
說最後沒錯吧？因爲我已經死了。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自暴自棄嗎……跟一開始真是完全相反呢。」
因爲那時候，我以爲自己是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莫名其妙死掉了啊。
至於這次，嗯，算是沒辦法的事吧。
而且我總有種預感，覺得在瀕死時會來到這裏。
雖然我不知道人死後到底會前往哪裏，不過我覺得你會在我快死之前跑來搭話。
────哎呀，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看來差不多該道別了。最後能以這種平穩心情和你聊一聊也算是不錯。
「是嗎……那麼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嗯？
「你沒死喔。」
等我注意到時，才發現胸口的大洞已經消失了。
★ ★ ★
我突然張開眼睛。
然後發現艾莉絲離我很近，而且就在眼前。我正呈現躺着的姿勢，往上看着艾莉絲。
後腦傳來一股暖意，讓我立刻察覺自己躺在她的腿上。
艾莉絲原本滿臉不安表情，望着我的眼神還很像是在看什麼不想入眼的東西，但是在我清醒過來之後，她立刻換上鬆了口氣的態度。
而且她雙眼紅腫。
「魯……魯迪烏斯……你醒了？」
「嗚……咳咳！」
我正想說話，卻開始吐血。
「嗯～怎麼說，我總覺得有很多東西多到滿出來。」
「…………嗚……嗚嗚……」
艾莉絲摟住我的身子。
嗯？真是奇怪。明明我的右手不是寄生獸，只不過是單身時的女友而已。
接着，我整個人被往上拉，腦袋還被艾莉絲抱進懷中。她那柔軟胸部的觸感傳到了我的臉頰上。還可以感受到胸口深處的心臟鼓動，以及來自上方的低聲嗚咽。
看來人神說他可以使用這世界所有招式與術法的情報或許不一定是謊話。
「我已經不要緊了，那些只是還殘留在喉嚨裏的血。」
用完全這講法有點失當，因爲我的長袍中央開了個大洞，裏面露出來的皮膚上還殘留着像是經過焊接的痕跡。
「我爲什麼……還活着？」
「魯迪烏斯！」
「當然沒關係。」
無論是瑞傑路德、艾莉絲、還是我的行動，都遭到他完全封鎖。
「徹底輸了……」
「他還沒有醒過來。」
意思是他用了上級，或是更高等的魔術。
「那，我揍你也沒關係嗎？」
「太好了……」
七星……就是那個面具少女嗎？
然而，毫無疑問自己比醒過來之前更有精神。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瑞傑路德躺下來的樣子呢。」
我看了一下，發現瑞傑路德躺在路邊，馬車也被牽到靠近道路外側的地方，還升起了篝火。這全都是艾莉絲一個人做的嗎？
「就是，之前那個女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之後，那個……叫作奧爾斯帝德的傢伙……就用治療魔術幫魯迪烏斯你治療……」
胸前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
「魯迪烏斯……你相當有精神呢。」
是出自於生存本能嗎？聽說人要是差點死掉，就會想留下子嗣……
看到艾莉絲困惑的表情，我也不解地歪歪頭。
輕輕一下。
「活着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她被叫作七星。」
艾莉絲哭了，靜靜地哭着。
艾莉絲輕輕摸着我的背。
頭上傳來艾莉絲有點顫抖的聲音，她似乎生氣了。
我不想離開，想一直躺在這裏。要是我現在翻身轉往反方向，會變成什麼情況呢？腦子裏全都是這方面的事情。
「那個女的？」
「咳……咳咳……！」
於是我被打了。
而且還是最近這一年內的事情，但是我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裏聽過。
「魯迪烏斯，你先不要說話。剛剛纔吐過血……」
話說起來，奧爾斯帝德的確有這樣叫她。不過……我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七星」這個詞。
不過，他應該確實貫穿了我的心臟纔對。
而且比平常更誇張。是那個叫奧爾斯帝德的傢伙造成的嗎？
七大列強第二位。按照人神的說法，他還是世界最強。不管是哪邊，都不是空有虛名。
算了，也難怪她會這樣。明明爲我這麼擔心，我卻突然開始性騷擾。換成我也會生氣。
翻身就翻身！
不但封鎖得遊刃有餘，而且那傢伙似乎根本沒有拿出真本事。
所謂的層次不同，就是指那種情況吧。
若是使用中級的治療魔術，無法完全治好重要內臟的損傷。
接着用力深吸一口氣，好像聞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酸甜味道。
還是因爲我作了人神的夢？
我一邊說，一邊轉動身體，伸手緊緊抱住艾莉絲的腰部。
「居然特地治療自己殺掉的對象……」
那傢伙在想什麼？
我單純只是感到滿心疑問，然而艾莉絲大概以爲我是在問她，於是有點語無倫次地開口回答。
吐完血之後，又狠狠咳了一陣。
「……你還好嗎？」
「瑞傑路德呢？」
連這種致死等級的傷都能夠瞬間治好的魔術……奧爾斯帝德也有能力用出。
再強調一次，說真的我沒什麼自己去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感覺。
儘管嘴上這樣說，不過我並沒有從艾莉絲的大腿上退開。
然後，她喃喃地這樣說道。
不過我倒是沒什麼實際感受。算了，也沒關係，還是不要思考那些困難的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