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七星的假设」

「怀疑人神，但不要和他为敌」。

未来的我是这样说的。

人神所说的话确实有很多部分令人存疑。像是奥尔斯帝德企图毁灭世界，或是一旦自己死去世界就会毁灭之类，无法推测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很肯定他一定有某些部分说谎。

但是，我不能以对我自己有利的角度去思考他话中的真伪。

一旦这样思考就会心存侥幸，到时就会把「没想到这个是谎言」当作借口扯自己后腿。

就我观察，那家伙不悦的态度感觉并非演技。未来的我确实给了那家伙意想不到的一击。

话虽如此，他却也因为这样，明目张胆地表达出「你要和我为敌吗？」的态度，让我无从做出选择。

我没有和人神为敌的路可走。因为要是他从我触手不及的地方单方面展开攻击，我就没有能力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那么我也只能选择服从。

人神是讨厌的家伙，感觉也不像会遵守约定。但如果他姑且是基于某个目的才做出这些事，一旦我失去用处，也有可能就此放我一条生路。

人神要我杀死奥尔斯帝德。其他部分姑且不论，如果只看我的后代和奥尔斯帝德联手杀死未来的人神这个部分，姑且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我或者奥尔斯帝德。

假使其中一人丧命就能达成人神的目的，那只要我活下来就行了。

我要保护家人。尽管觊觎我家人性命的是人神没错，但是我对他无计可施。想必他会在我触手不及之处，永远迫害我的家人。

可是，奥尔斯帝德在这个世界。尽管他不像是我能战胜的对手，老实说我也不想和他战斗。

可是，既然人神都那样说了，那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可以不要因为自己选择错误而导致某人死去。

梦见人神的第二天。

我和希露菲一起前往冒险者公会寄出信件。

「你的本名叫什么？」

但我认为说出来比较好。如果能让她明白失败的可能性很高，至少能做好心理准备，也能思考方法回避悲剧发生。

不管怎么样，人神想要防范这点。

然而，根据未来的我所说，爱丽儿到头来似乎还是没能获得佩尔基乌斯的协助就直接回国。后来，她吃了败仗。希露菲也参加了那场战役……结果死于非命。

哎，虽然也有可能是说谎啦……

「我没有那样说……但人神是值得信赖的对象吗？」

「他也有可能是其他穿越者。搞不好是伪装成未来的你。」

正因为她不是需要顾虑的珍视对象，所以我才能像这样拜托她。

「……」

「虽然我没有详细追问，但他说一定会杀死人神。只是现在还办不到……」

可是却又马上抿紧嘴巴，摇头回应：

「其实，名为人神的存在，我以前也曾听奥尔斯帝德稍微提过一些。」

「这看来需要花点时间呢。字也很丑……」

听了那家伙说的话，得知那本日记上写着今后会发生什么事，还有宛如验证这些事情属实，人神一脸不悦地出现在我梦中。以及我的后代好像会协助奥尔斯帝德杀死人神。

我把日记交给她后，七星快速地翻到第一页，随后立刻皱起眉头。

「这种事情是指什么？」

「是啊，他在差点杀掉你之后有稍微提及。」

我不经意地望向窗外，发现爱丽儿、札诺巴、克里夫、希露菲以及佩尔基乌斯五人正聚在庭园聊天。路克则是跟在他们后面。希露菲站在爱丽儿前面，正和佩尔基乌斯在聊些什么。那个畏畏缩缩，常被欺负的希露菲也变了不少。

不对，会不会是要等最后一名五龙将复活？

「但是日记和我当天做的东西一模一样，而且也写着那天我打算写下的内容。」

「这样啊。但或许是人神派了一个让你会这样觉得的人物。」

「在日记的每个角落都写着日文注解，而且他还知道我前世的本名。」

「噢，是那个时候……」

「我该做什么才好？」

「拜托了。」

「啊，是吗……但是那个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我全部坦承说出。

我不认为自己能看穿他的谎言。不，那家伙的目的先姑且别管。

「无法信任。」

「哎呀，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不过事情有先后顺序。现在先思考人神那边如何解决吧。

只是我对该如何选择措辞完全没有头绪。

一旦怀疑就没完没了。

我应该要帮她才对。我和希露菲结婚时就已如此决定。

「七星。来，慰问品。」

「你一天就能看完吗？」

「我不是问那个，是未来的你为什么说要找我商量啦？」

虽然迟早也得和希露菲及洛琪希商量这件事……但是不管是希露菲还是洛琪希，甚至是她们的小孩都没有任何责任。所以，我必须斟酌用词。

「我很擅长阅读。在今晚就可以全部看完了。」

我把在集市买来的水果礼盒放在桌上。

该把这件事跟她说吗？七星很有可能会在最后的最后失败，导致某种悲剧的下场。可是日记上没有写到任何明确的事情，未来的我对此也有些含糊其词。

当我清醒过来，希露菲就睡在我的身旁。

「好。」

「……你的意思是？」

「所以，你为什么要找我商量这件事？应该有更适合商量的人选吧？就算告诉我那些事情，我也做不了什么……」

七星吐了一口气。

哪怕只是互助互惠的关系也是如此。

七星听到这些事情后，用手指抵着额头，摆出沉思的动作。

「是吗，那么可以借我一天吗？」

「首先，麻烦你听我说完。虽然这件事听来像是天方夜谭，你或许会难以置信。」

现在还办不到，但将来的话或许可以。而能实现这件事的主要因素就在我的后代身上吗？

「了解，你挑个适当的时间再来吧。」

我缓缓道出未来的自己曾经来过的这件事。

「好吧。」

仔细想想，人神的目的很明确。

虽然我想说干脆挑重点看就行了，但要是全看过一遍，说不定会让她注意到什么。这部分就交给她处理吧。

一如既往的可爱睡脸以特写呈现在我的视线里。

虽然他嘴上说什么为了世界和平，说起来就是为了回避自己在未来的死。

我越想越觉得那家伙的话语有着可信度。在那个时刻，会用那种态度说谎吗？人神是不是已经看准这点才发言的？

当我说完这句，七星瞪大双眼。

可能是因为未来的我曾说过「去找七星商量」这句话残留在我脑海的缘故。况且如果是七星的话，或许也对奥尔斯帝德的所在处内心有数。

然后和希露菲一起移动到空中要塞。在入口处和希露菲道别后，我前往七星的所在处。

「那么，日记的内容都是捏造，在梦中的对话也全都是演的吗？」

「……嗳，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日记吗？」

「嗯，他说自己来自未来。」

「证据呢？」

「那我先去休息了。因为我最近没什么睡。」

「呃……这个嘛，虽然你当时已经死了没办法问，但是他认为你或许会知道奥尔斯帝德的下落，况且，像这种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有想法，说不定会帮忙提出什么建议。」

我不记得有找她一起睡。也就是说她是不知什么时候钻进被窝的吧。说不定她原本是想要叫我起床。又或者是在和佩尔基乌斯交谈过后，想要询问我的意见。要是这样的话就实在不好意思。

答应要杀掉奥尔斯帝德后，当我思考该找谁商量，脑海中便浮现了她的身影。

「……」

「……是这样吗？」

「……可是，我认为那家伙是正牌货。」

我把希露菲搂在我腰上的手臂挪开，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后便下床离去。

「可是你会照他说的去做吧。」

「未来的你……说要找我，为什么？」

「不好意思。」

「虽然是我的猜测，但你在最后的最后，好像会功亏一篑。」

「我花了两天才把内容全部看完。」

不对。是因为不能告诉希露菲或是洛琪希的事情，我可以向七星倾诉。

虽然在这个时期的价位有些昂贵，但是拜托他人时还是有应当遵守的礼仪。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如释重负，有一股安心的感觉。真奇怪，难道我如此信赖着七星？

「我不想说。」

被她这么一问，我一时无言以对。

稍微睡一下吧。

最后，则是人神要我杀死奥尔斯帝德那件事。

七星露出一脸担心的表情。

我脑海中思考着这些事，回到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间。

「我也没办法啊……」

奥尔斯帝德的目的是杀死人神。

「……你的表情很可怕呢。出了什么事吗？」

这样看起来姑且还说得通。

「嗨。」

「这个部分，说不定也是趁你睡着时复制的。」

从那之后经过了几天，但七星似乎还没有完全康复，依然卧病在床。不过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我的表情有那么可怕吗？想必有吧。我现在的脸色肯定比七星还要糟糕。

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这样说道：

这样说完后，我便离开七星的房间。

这样一想，就觉得我也是个薄情的家伙。

「……对不起。让我稍微整理一下……时光旅行？」

「事不宜迟，我希望你能报恩。」

「……因为未来的我要我找你商量。」

「我想大概是人神的目的是什么之类……」

「嗯——……鲁迪……亲一下……」

听到可爱的梦话以及眼前这毫无防备的睡脸，如果是平常的我想必已欲火焚身。

不过可惜的是，我的脑里已经没有去想色色事情的余裕。我一边用手整理乱翘的头发，一边留意不要吵醒希露菲，悄悄离开房间。

窗外有着满天星斗。时间已经彻底入夜。既然这个世界也有星星，想必也有宇宙存在。

我一边思考着这种事，同时在走廊上漫步。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哇！」

戴着面具的男子从走廊转角处冷不防地出声叫住我。

「……阿尔曼菲先生。」

「现在是人类睡觉的时间。三更半夜的，你打算去哪？」

「我要去找七星。她还醒着吗？」

「她刚才向我要了纸笔。应该还醒着。」

「谢谢你。」

我有些胆颤心惊地离开现场。

所谓的精灵是不是都不睡觉啊？

哎，因为他们不是人类所以不需要睡眠吧。是二十四小时都能安心的保全系统。

「我记得在城里的对话也会全部被听得一清二楚……」

这表示我在七星房间交谈的内容，想必佩尔基乌斯也都听在耳里。

既然什么都没说，代表他还在静观其变吗？

而且，不仅是佩尔基乌斯，这件事肯定也传到了人神耳里……

……不，昨天他说是因为那起转移事件才找到我。

换句话说，在那个时间点，人神会死去的未来就已经诞生了吗？

……这种事，也不过是结果论罢了。

「我在三年前左右发现的」。

「你在那起事件之后，身体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吗？像是魔力莫名稀少之类。」

「不是发生了吗？」

「……？」

「不……但是……」

「……」

「那起灾害是因为你转移到这里才引起的吧？」

那家伙到底有哪部分是在说谎？

七星搔着头，就像是在表示不知该如何说明一样发出沉吟。

感觉七星抱着一定的把握在阐述这件事。

「你说当未来的你来到现代之后，他的身上没有内脏，我听了之后就有了个想法，会不会我也是来自未来。」

那么，就算另外一个人也来到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奇怪。

「原本你是不存在于这世界的人类对吧。」

「什么？在哪里？」

「嗯。」

说不定她掌握了我还不清楚的情报。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那是异世界转移，所以才会引发那样的状况。

「我是没关系，你就进来吧。」

「这部分只是推测啊？」

「假如我是从一百年后的未来过来，就需要你两人份的魔力。」

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应该没发生过什么才对。

「不，应该……」

是不是该问她为什么呢？

「看来你有头绪呢。你还记得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吗？」

「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这个世界其实位于之前世界的延长线上吗？」

「我有想过，但明明我平安无事，却只有他死去吗？」

「多亏你说的事情和日记，姑且是成功建立了一个假设。」

「？」

然后在转移事件发生不久之后，人神就开始和我接触。

「可是每次使用魔术他就变得更加衰弱对吧？甚至会让一个实力如此坚强的魔术师放弃治疗身上的伤势。」

「那要明天再谈吗？」

「……那个地方是在哪里啊 ？」

「五十年份的时间转移，导致你的魔力耗尽。」

「乱成一团呢。」

「……」

「换句话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从未来转移过来的吗？」

「三更半夜过来的话，不是会让你太太误会吗？」

从什么时候……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事……

「知道些什么了吗？」

「会不会跟人神说过的命运强弱有关呢？像是被强大的因果律守护的人就不会消失。」

不，应该不光是为了这点而周游世界才对。

我第一次遇见人神是在……对了，是在转移事件的……不久之后。不对，我记得那家伙曾说过他一直在观察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该怎么解释呢？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搞懂转移事件会发生的原因吗？」

我的命运似乎很强。而且簇拥在我身边的美女们也拥有强大的命运，希露菲和艾莉丝都平安无事。想必我的家人也拥有一定程度强大的命运吧。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转生到这个世界？」

此时，我的脑袋思绪突然连成一线。

「你说的意义是什么？」

根本没有会让我在意的东西……啊，不对，有喔。那是在菲托亚领地，我在绍罗斯爷爷用来当办事房间的那座塔上看到的……红色的球。

不过，我可以理解她为何这样说。在我记忆的角落——我前世最后的记忆之中，存在着一个难以理解的现象。

「不会吧。这样一来，整个身体都会和内脏消失到同一个地方。」

呃，我记得，他应该是说……

然而，我却只救到一个。救了一人的代价就是变成我被卡车辗过。但只有我是被卡车辗过。七星没有被辗到就转移到了这个世界。

我打算去救差点被卡车辗过的三个人。

「发生了？」

不对，我记得绍罗斯爷爷曾经说过什么。

「有某人为了改变未来，才把我和你送到了这个时代。」

「没错，所以人神为了回避这个未来，才会开始和你接触。」

「虽然我没有详细调查……但是，八成有人因为那起事件消失了。而且是以成千上万为单位。」

「我认为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鲁迪乌斯。」

我一边思考，一边走在安静的城内往房间移动。从房门的隙缝漏出亮光。看来她好像还没睡。还是先敲个门吧。

「他的内脏不是消失不见了吗？」

「呐，你回想一下，你第一次遇见人神是在什么时候？」

「我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状况。」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想起来。快想起来。这副身体的记忆力应该不错吧，我能想起来。

「不是啦。只是，呃，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你说的某人是谁啊？」

「是谁？」

「有没有可能是在来了之后就马上死了？」

七星用手指敲了敲日记的封面。

「可是，来自未来的我没有像你当时一样引起灾害。」

「想必是未来的某个人吧。那个人盼望着人神死去的未来。」

七星是想这么说吗？

我记得应该没有……不对，话说回来，在抵达利卡里斯镇之前，我感觉莫名疲累，浑身提不起劲。经她这么一提，当时的感觉和魔力耗尽的时候极为酷似。

「我正在进行各种考察啦。」

「不只这部分，全部都是推测。我说过是假设了吧？」

「在转移事件发生前，你有没有看到会让你在意的东西？」

「说到五岁……就是遇到希露菲的那个时候吧，后来也没什么特别……」

这样发问后，我捡起纸片坐在椅子上。

「你五岁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有没有遇见谁？」

在布耶纳村时，保罗、塞妮丝还有莉莉雅都在，十分和平。

「但那样一来，因为转移而消失的人和没消失的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异？」

能量守恒定律。

「可是，我找遍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也依然没发现他的踪影。」

「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场所、这个时代。」

「那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消失的内脏，和那起转移事件导致人类遭到转移，这两件事的本质是相同的。

「五十年后的你移动了五十年的时间，导致失去内脏。而内脏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对吧？有可能是遗留在五十年后的世界。如果他移动百年时间，只需要牺牲内脏就能了事吗？在这种状况下，是不是整个身体都被留在未来？」

「哦，假设？」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肯定会被调整为必须互相抵销才对。毕竟这个世界的魔力遵守着能量守恒定律。」

我依言进入房内。

「没错。但理论上，普通的转移不会发生那种状况。」

七星待在床上，然而周围却散落着大量的纸张。

那件事和我这次说的事情有关吗？不，算了，先听她说吧。

「……不，虽说耗尽了，但他还能使用魔术。」

「是在我大约五岁的时候。」

我和希露菲相遇，并和她成了好朋友。后来由于保罗把我们拆散，才因而邂逅艾莉丝。然后在十岁生日那天，我和艾莉丝差点就冲上本垒。而转移事件，是在那件事的隔天发生。

所以七星会和奥尔斯帝德一起周游世界，是为了寻找她的朋友啊？

「一开始，我觉得不只是我，我的朋友应该也被转移到了这个世界。」

在那起事件之后。就是我和艾莉丝一起结识瑞杰路德，在利卡里斯镇成为冒险者的那时。

「我想，肯定是在未来发生了『人神被打倒的局面』。」

我不懂她的意思。意思就是，我其实是在某人的掌心上跳舞而已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归根究底，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存在着人神死去未来的世界需要我们。」

我混乱了。

「说不定你未来的后代，是为了做出打倒人神所需的道具，才会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所以，只要没做出那个道具，我就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归还魔术注定会失败。」

「为什么会那样？」

「因为我就是为此才被召唤过来的。换句话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命定悖论。」

假设：人神之所以会死，是被我的后代和奥尔斯帝德所杀。

为此，我必须生下孩子。

和希露菲相遇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会和她生下小孩。

从人神很执着洛琪希的这点看来，或许洛琪希也是如此。

转移事件是在我开始对艾莉丝做色色事情的那天发生，说不定艾莉丝也一样。实际上，在我遭到断子绝孙的未来，人神会获得胜利。

而且光是这样还是不行。也就是说「只有我的后代和奥尔斯帝德」的话，似乎无法杀死人神。

为此所需的东西将会由七星制造出来。所以才以补救的方式召唤七星。

所以她才说「来自未来」。

是某人有意而为之，或者是因果律的恶作剧，这点我们不得而知。

七星的假设是以某人在未来先做了什么而产生的结果，导致过去将我们生成出来。不知道是先有未来还是先有过去。这就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我理解你的假设了。」

「抱歉，我解释得不太好，但是我很开心你能明白。」

虽然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但同时也不太有趣。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好啊！」

「我要保护家人。虽然意图对我家人动手的是人神没错，但我无法触及人神。可是，奥尔斯帝德就在这个世界。虽然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只要想做应该还是有机会才对。」

「命运什么的根本看不见。就算我和希露菲的命运很强，但父亲死了，母亲也变成废人。我不认为人神会立刻采取行动，但那家伙看得见未来。一旦他预测到我造反，有可能当我一回到家，就发现爱夏已经死了。就算不是这样，说不定他也会设计好在一两年后发生不幸。」

拜托人有正确的方法。

不过可惜，无之世界在下面。

「也是。」

七星移开视线，讲话有点吞吞吐吐。

七星从床上下来。硬揪着我的肩膀并抬起我的头。

我相信未来的我说的话，就算和人神为敌我也赢不了。

我用自己也觉得吃惊的音量朝着七星怒吼。

「那么，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然后啊，我想保护重要的东西。」

把双手双膝置于地面，额头贴上地板，把身体蜷缩到最小限度。

看见七星那憔悴的表情，我心中满是愧疚。

「就是杀死奥尔斯帝德这件事。」

「我啊，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看待现在的我……但是前世的我，肯定是会让你嗤之以鼻的人渣。」

「人神也有可能突然改变主意。要是我再继续拖拖拉拉下去，某一天或许会突然发现我家人惨死的尸体，我真的不想遇上那种事……」

「呐，七星。七星静香小姐。」

「拜托你帮我。我要杀了奥尔斯帝德。」

我认为她无法背叛奥尔斯帝德。换作是我也不会背叛。就算死也不会。

「所以我们去找奥尔斯帝德商量，请他帮忙想想办法吧。」

「求求你，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况且，到头来奥尔斯帝德也赢不了他吧？如果相信人神所言，要是没办法得到我后代的帮助，那家伙就会败给人神吧？」

我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就算刚才的假设正确，但人神的意图就是回避那个未来，实际上他已经成功过一次了。即使命运什么的是注定的，未来还是会有所改变。」

我说不定是错的。

我想把那当作一盏明灯。

但是，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嗯，就是那样。」

「我……那个，奥尔斯帝德，就是……他也曾帮过我啊。」

「奥尔斯帝德是龙神。如果日记内容无误，说不定他知道前往无之世界的秘术。只要杀死那家伙，失去前往无之世界的方法，实际上人神也就没有杀害我小孩的理由才是。」

我以郑重神情看着七星。

来到这个世界后，七星第一个遇见的人是奥尔斯帝德。在那之后想必被他救过好几次吧。就好像坠落到魔大陆的我受到瑞杰路德帮助一样。

「……」

「这个……不能说绝对没有。」

然而人神说过，我的命运很强。

「对我来说，无论是人神还是奥尔斯帝德都同样不能信任。」

「也就是说，我的后代会和奥尔斯帝德联手杀死人神，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信的对吧。」

「……可是，人神不是和任何人都能接触的吧？」

「可是！就算这样，奥尔斯帝德也比人神值得信任。」

「可是，就算杀了奥尔斯帝德，你的后代或许会用其他方法去无之世界……」

「七星。既然你要我去找他商量，表示你其实知道和奥尔斯帝德联络的方法吧？」

「等等，你在做什么啊！别这样！」

「可是啊，来到这里后，我就从头开始努力了。虽然有过失败，也有失去的东西，但是我学到了各式各样的事情，得到了重要的东西。」

然而与此同时，也涌起「很好，我成功了」的想法。在心中摆出胜利姿势。

「……」

这种事情我也心知肚明。如果是平常的我，或许会想到与她今后的关系而让步吧。但是，我现在不打算让步。我不能让步。

「我知道了啦……我会帮你的，你不要再这样了……」

七星皱起眉头。

「就算是我，至少也想得到要拉拢奥尔斯帝德成为同伴啊！但我要是真的那么做，就会确实与人神为敌。我一个人和人神为敌的结果就像日记上写的那样，我打不赢他。那奥尔斯帝德呢？他也赢不了吧！他一个人是赢不了，可是只要我介入战局从中搅和，他就能胜券在握，一举打败人神。但是人神不就是为了抹杀那个未来才找我麻烦的吗！投靠那种家伙，真的会有余裕去保护我的家人吗？那家伙有那种程度的力量吗？就连这点都搞不清楚，为什么我还要与人神为敌不可！投靠败军之将，等到失去一切的时候就太迟了啊！」

「可是人神不见得会遵守约定啊。」

或许他看见了我打倒奥尔斯帝德的结局。

我能够清晰地描绘出和那个老人一样，在失去一切后悲惨死去的未来。

「谁知道呢。搞不好只要他有那个意思，就可以和任何人接触。就算他隐藏自己的实力也不足为奇。」

「算了吧。说不定人神在现在这个瞬间也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我离开椅子。在对人有所求时，不应该坐在椅子上。

「这可难说啊。人神可是说奥尔斯帝德打算毁灭这个世界呢。虽然说我也不可能真的相信这件事啦……但人神骗了我，他假装以建议来指引我前进的方向。你会不会也被奥尔斯帝德给骗了呢？」

我只清楚自己有多么无力。

「……我想你还是放弃比较好。倒不如和奥尔斯帝德商量看看，或许会有什么——」

和奥尔斯帝德战斗的未来，我也只能想到自己变得像一块破布那样的未来。

「回到什么？」

七星虽然被我吓到，依旧说出和刚才一样的话。

「呃……」

「感激不尽。」

她的表情里掺杂着一点怯弱。

空中要塞的地板既冰冷又坚硬。

「我不想失去任何人。求求你。」

「嗯，就目前听来，是这样没错。」

听到这句话，七星便抿起嘴巴，望向天花板。

「…………是这样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