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圣N的拥抱
《圣者之牢》 · 桂太郎 · 1889 字
「黑老兄,萨尔斯阁下说的话您完全不必放在心上。」我向安慰我的弗朗西斯科斯道谢后,离开了谈话室。
萨尔斯的那番话让我耿耿于怀,我一边思考着他话中的含意。
侮辱阿玛尔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只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地位低下、厌恶女性、蔑视女性的历史,导致他做出那样的发言吧。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揍他。
她遭到不合理的辱骂,让我心情郁闷。
「野蛮又无知,这就是我的罪吗……」
那家伙是以什么为根据说出那种话?只是想贬低我吗?不过,我总觉得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隐藏着某种阴暗又拘泥的事物。
我迈开步伐,来到被称为沉默回廊的地方。在昏暗的修道院中,唯一充满光芒的地方就是这条回廊。
回廊中庭被草坪覆盖,整理得十分漂亮。这里是过着禁欲生活的修士们的休憩场所。修士们会默默走在回廊中。他们一边绕行,一边向神祈祷、思考事情,有时也会享受日光浴。
不管怎样,这里都是最适合思考事情的地方。
我靠在柱子上,凝视着中庭。野蛮一词,可以推测出他是因为我是异邦人,来自未开化之地,才会这么说。但无知一词指的是什么呢?
不过,就知识这一点,我有自信程度相当高。毕竟,我从小学到高中整整16年都在努力学习,不这样反而会很悲哀。只是,以这个时代的常识来说,不得不说我的知识比年幼的孩子还不如。这是两码子事。
他所说的无知,未必和没有学问一致。
——异教徒、白痴、野蛮人。
我试着说出这些充满危险气息的词汇,再次感到沮丧。
首先,我不是异教徒,但也没有宗教信仰。
虽然在文化上很难说,但我并没有特别的宗教信仰。嗯,这种想法的根本,是日本原本就拥有豁达的宗教观,对其他国家的宗教也比较宽容。
新年去神社参拜,情人节兴奋不已,万圣节跳舞,庆祝圣诞节。
新年参拜自不用说,情人节是祭祀基督教的圣人(追根究柢,其源流是罗马的丰饶祭),万圣节则是英国原住民凯尔特的盂兰盆节。
「安迪大人,请您说……」
阿玛尔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她的手十分冰冷,让我身体一颤。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仿佛透过我看着某人。
「不,安迪大人,您在说谎。您不可能因为那种程度的侮辱就露出那种表情。请您务必告诉阿玛尔我一切。」
阿玛尔停下动作,抬头仰望我。接着,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眯起眼睛,默默地走向我。阿玛尔站到我面前后,用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颊,将我的脸转向她。
——对此,我感到有些在意。
大多数的日本人,即使没有宗教信仰,却也不是无神论者,这就是重点。
****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实在无法对阿玛尔说出口。不用想也知道,阿玛尔知道有人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后会怎么想。
「安迪大人……您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啊,是那个男人……」
「……安迪大人。」
「是萨尔斯・尼尔森吧。那个男人对您说了什么?」
我坐在床上,望着手脚俐落的阿玛尔。阿玛尔默默地收拾善后。看着她的身影,我脑中浮现萨尔斯侮辱阿玛尔时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不悦的神情。
——所以,请您一直待在我身边。
阿玛尔用颤抖的声音询问,我立刻回答。下一瞬间,我感觉身体被拉了过去,眼前一片漆黑。脸颊上有个柔软到令人陶醉的东西。
她不容分说的语气,让我忍不住退缩。阿玛尔将脸凑得更近,再次呼唤我的名字。我叹了口气,投降垂下眼帘。
神明存在比不存在好,可以求神拜佛或讨个吉利。无论是哪种宗教活动,只要热闹、开心就好。这种庸俗的想法也可以这么说吧。我也不例外。
萨尔斯明明那么讨厌我,疏远我,却从未试图把我赶出史东哈斯特。一般来说,应该会积极想办法把我赶出修道院吧。
「我一定会保护您。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无论要我做什么都行。所以——」
如果我如他所说,是异教徒、白痴、野蛮人的话。
「他没说什么。」
「安迪……大人……您……是为了我……生气吗?」
「哦、哦!怎、怎怎怎么了!」
混杂着怒气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我的心脏猛然一跳。
看来她似乎将手臂绕过我的头,紧紧地抱住我。也就是说,这个柔软的东西是……
我回过神来,慌张地回应。阿玛尔抱着我的头,静静地继续说:
「……那家伙说了阿玛尔的坏话。我本来想揍他,但最后还是没动手。一看到你,我就想起这件事,觉得很火大。那个,抱歉。」
她不是问我「有吗?」,而是用断定的语气。仿佛看穿一切的口吻,让我感到非常害怕。
「您在说谎。」
「那是当然的吧。」
美丽的银发滑顺地披散至腰际,端正过头的容貌宛如人偶般美丽。拥有任谁都会回头多看一眼的美貌的少女,发现我在看她后,脸颊倏地染上红晕。
她立刻回答。
当天晚上。
我和阿玛尔一如往常地共进晚餐,稍事休息。
「唔,那是……」
我无法回答她这句宛如祈祷般的话语。
「……咦?」
「……不,我跟平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