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话 中断的足迹
《圣者之牢》 · 桂太郎 · 2311 字
「————!?」
我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反射性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自己从梦中醒来了。我呆呆地愣在原地,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擦。天还没亮,视野被黑暗所笼罩。
那是一场噩梦。
没错……那是一场噩梦。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不,必须是这样才行。
自从来到史东哈斯特之后,我总是做着梦。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但梦与梦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了。梦境正在侵蚀现实。还是说,现实本身就是梦境呢?混乱的头脑发出了哀号。
思绪中充满了噪声,干燥的口腔令人不快。明明不觉得冷,身体却打从心底感到寒冷。我意识到这一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我神智清醒。
这是说给自己听的话,也是告诫自己的话。
「……安迪大人?」
少女呼唤我名字的天真声音,让紧绷的身体急速放松。
「阿玛尔……」
「安迪大人,您怎么了?」
「啊,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抱歉吵醒你了。」
「……这样啊,您又做了恶梦呢。」
阿玛尔听到我的话,坐起身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即便如此,她温柔的包容还是让我感到温暖。
「没事的。安迪大人身边有我阿玛尔在」
「阿玛尔」
「所以,请您放心吧」
「嗯,谢谢你」
「安迪大人。安迪大人。比任何人都尊贵的,我的安迪大人」
她用唱圣歌般的庄严口吻说道。其中不带任何感情。空虚,无机质。更重要的是,她朗朗吟唱的都是我从未听过的语言。
粘稠的甜美声音,撩拨着我的耳朵。
「呵呵,就是这样的」
在我开口之前,我的嘴就被堵住了。看来她根本不打算听我否定。阿玛尔的舌头旁若无人地在我嘴里搅动。那激烈的程度,让我连换气都做不到。
「阿玛尔,那是什么?」
「是驱散噩梦的咒语……还是说,您想要其他不同的方法?」
我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位茶色头发略带红色的男性站在那里。他是西梅恩・加拉蒂亚,史东哈斯特的修道士。他还是老样子,散发着开朗而温柔的氛围。感觉像是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
「……如果恶梦折磨伤害了您,就让我来治愈守护拥抱您吧。在我面前,生者和死者都平等接受审判。对无辜之人浇油,对为害之人降下铁锤。任何人都无法逃脱。因此,我祈愿,我祈祷。我尊崇,我歌唱。匍匐于地之人得到宽恕,仰望天空之人得到救赎。——啊啊,您正是神圣之人。愿您的灵魂得到祝福」
「呼,哈,啊啊,安迪大人」
我背靠着中庭的树干坐着,仰望着蓝天。透过枝叶的阳光在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哈,不同的方法原来是这个啊。你这个色鬼淫荡修女」
少女抚摸我的后背几下,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想让我躺下。我没有反抗,把身体靠在了床上。
阿玛尔压在我身上,舔了舔我的嘴唇。然后她反复啄吻着我的嘴唇,仿佛在确认什么。几分钟后,她湿滑的舌头伸了进来。她仔细地舔遍我的牙龈,然后缠上我的舌头,吸吮着我的唾液。她那熟练的技巧,实在不像是15岁少女该有的,实在太过淫荡了。
「请不要说这么过分的话。说到底,不就是安迪大人您把我培养成这样的吗。因为,床上的事情您不是全都教给我了吗?……而且还是手把手,从头到尾,一个不漏。呵呵,您可要负起责任,让阿玛尔成为女人哦」
我回抱住阿玛尔柔软的身体。然后,把脸埋在阿玛尔的脖子里。淡淡的蔷薇香气刺激着我的鼻腔。这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阿玛尔反复念叨着我的名字。
「嗯,哈,啾,噩梦什么的,就让阿玛尔来帮您忘掉吧。……没错,全部」
***
「……哟,黑先生。」
「不同的方法?」
阿玛尔兴奋地反复浅浅地喘息,用她纤细的小手爱抚着我的胸口。然后,她的手慢慢向我的下半身移动。
「你好,西梅恩先生」
「嗯。你好,黑先生。你在晒太阳吗?」
「是的。差不多吧」
「今天天气很好呢。确实很适合晒太阳」
西梅恩先生仰望天空,眯起眼睛,似乎觉得阳光很刺眼。然后,他露出了微笑。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嗯,当然可以。请坐」
「谢谢」
西梅恩先生轻轻地在我旁边坐下。呼,他像是要吐出积攒的东西一样,吐了一口气。
「啊,这真舒服。感觉心灵都被洗涤了」
「是啊」
我小声附和。深有同感。
我们俩就这样聊了30分钟左右无关紧要的话题,中途西梅恩先生突然停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微微歪着头。
「……咦,黑先生。我之前都没注意到,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呢。怎么了?」
「诶,啊,是的。我晚上没怎么睡,而且有点累,腰也酸了」
我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实话。昨晚和阿玛尔的那件事让我睡不着,而且努力过头了腰也酸了,这些话我明明绝对不能告诉西梅恩先生的。
「因为少了一个劳动力,黑先生你为了弥补这个空缺而更加努力,所以负担可能就更重了。既然如此,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没什么好客气的,神会赐予人们休息的时间,你就尽情地休息吧。」
「各方面都太不好意思了。」
我感到无地自容。明明是这么舒服的白天,我的心灵却快要被压垮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我的问题,西梅恩先生的眼神微微地,真的只是微微地动摇了一下。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随即露出微笑。那笑容让我觉得有些扭曲。
因为修士们受到制约的束缚。只要那个制约还在,他们应该就无法离开史东哈斯特。
「……萨尔斯吗?」
我最终没能向西梅恩先生抛出这个问题……我没能问出口。
我那天晚上偷听到了,萨尔斯对制约持否定态度。但是,我不认为萨尔斯会不顾班尼迪克特修道司祭,做出如此轻率的行动。
「———我想想,大概三个月前吧。」
「……少了一个劳动力?西梅恩先生,有人离开了史东哈斯特吗?」
「啊,是尼尔森修士。不久前,他踏上了巡礼之旅。」
最近我的确没看到那家伙。可是,萨尔斯不可能为了踏上巡礼之旅而离开这里。
———那么,萨尔斯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
「嗯,是啊。」
「三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