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话 你是谁
《圣者之牢》 · 桂太郎 · 1383 字
你看。
直到世界终结,我都会陪伴在你身边。
***
黄泉流。
这是两胡村最令人畏惧的现象。仪式以失败告终,无法封印污秽,导致黄泉从母胎洞流出,人们便将之比喻为流产,称其为黄泉流。
黄泉是常世或彼岸,意指死亡的世界。脱离人类掌控,充满危险的无秩序世界,这些统称为「异界」。
异界是广域的概念。未知的部分很多的山林、水域也是异界,以人类史来说,宇宙、人类诞生前,或是这些灭亡后的世界也可说是异界。
异界……黄泉流到现世,究竟代表什么意义呢?
如果黄泉不是死亡这种固定概念,而是更贴近空间的解释,两胡村的领域或许会被异界吞噬。
说起来,两胡村是远离世俗的孤立聚落。就这层意义来说,两胡村这块土地本身已是异界,可说是容易接纳更坚固的「黄泉」这种异界的土壤。
更简单易懂的例子,就是两胡村作为异界的容器,而黄泉这种更浓的异界被注入了这个容器。
容器是两胡村,但内容物是不同的世界。如此不协调的领域诞生了。安藤家的古文书上记载着黄泉流这个词汇,表示过去也发生过黄泉流现象。
「容器吗?」
就像把脸浸在装满容器的水里无法呼吸一样,静代也沉溺在黄泉里了吗?还是说变成了能够适应异界的其他东西呢?
容器。
静代。
阿玛尔。
欧亚札大人。
阿玛尔的姐姐。
转世。
想到这里,我抬头望向天空。
我摇了摇头,重新振作精神。好了,继续思考吧。
更进一步地说,是希望我帮她取名字,承认她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吗?
啊啊,容器的内容物,到底是谁决定的?
首先想到的是解离性身份疾患,也就是所谓的多重人格障碍。
「卡列姆,是你吧。你进入我的脑海,隐藏了一切。你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的心。竟敢瞧不起我,可恶,混账!」
我吸气又吐气。重复几次后,终于恢复了冷静。
胸中涌起一股激情。理性发出声响,逐渐崩塌。
我再次握紧十字架。仿佛要按住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我将神圣的象征贴在左胸上。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需要。我们站在模糊的境界线上。如果总有一天会混合、融化、消失,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来到史东哈斯特后,她对我说过好几次这句话。与其说是希望我找到她,不如说是希望我选择她的意思吧。
「唉,不行。如果不控制感情,感觉会被带走。」
那是由于幼年期的强烈痛苦或冲击性体验所造成的心理创伤,导致一个人的体内存在复数不同人格的神经症。考虑到阿玛尔的过去,就算因为极度的压力而出现解离性身份疾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冷静,冷静,冷静下来。
我在脑中反复思考阿玛尔以前说过的话。
喉咙深处发出模糊的声音。我咬紧牙关,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用力握紧十字架。
「————我是谁?你这么说过吧。」
啊啊……不行。
混合……也就是说,阿玛尔心中有可以混合的对象。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注意到呢?不,我确实有感觉到不对劲。阿玛尔不是经常说「我们」吗?我应该能想到的。
混合、融化、消失。
阿玛尔的另一个自我。
这么说来,我想起某天晚上睡不着溜出被窝时,在沉默的回廊遇见的阿玛尔。
当时,我隐约感觉到她明明是阿玛尔,却又不是阿玛尔。而且她——
「——说自己叫阿玛蒂亚。」
阿玛尔不知为何讨厌自己的名字。所以总是称呼自己为「阿玛尔」。当我叫她艾玛蒂亚时,她皱起眉头说:我不是艾玛蒂亚,是阿玛尔。
「你到底是谁?」
我对着虚空喃喃自语。不期待会有回应。即使如此,正因为如此,我才——
「……你们到底是谁?」
——忍不住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