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向着光輝的前方

我什麼都不求。

不管是神，還是惡魔。

不管是祝福、救贖，還是無償的愛。

不管是墮落、誘惑，還是罪惡的果實。

我都不需要赦免。

救贖只是虛幻。

什麼都不求的我，永遠都是空虛的。

正因如此，我纔會雖生猶死。

＊＊＊

蠟燭搖曳着。

比平常更早起牀的我，坐在椅子上眺望窗外。早晨尚未到來，外面的世界依然被黑暗籠罩。雖然不可能看見風景，但因爲也沒什麼事好做，所以我就這樣發着呆。

過了一會兒，睏意朦朧地襲來。大腦不知是否清醒，意識逐漸變得稀薄——

——我是誰？

我聽見了聲音。

我站起身，環顧四周。椅子承受不住我的力道，發出巨響倒下。

沒有人在。是我聽錯了嗎？

我嘆了口氣，把倒下的椅子扶正。

「嗯，啊，安迪大人……？」

她拍打着被窩，做出在找我的動作。一發現我不在，她就猛然起身。

「阿瑪爾，抱歉。吵醒你了。」

「啊，太好了。您陪在我身邊呢。」

阿瑪爾雙手合十，彷彿在祈禱，開心地搖晃身體。

阿瑪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怯生生地低聲說：

她從被窩裏鑽出來，熱情地注視着我，毫不羞恥地展現出一絲不掛的模樣。

阿瑪爾滿足地嘆了口氣。她能感到幸福就好。我推開阿瑪爾的肩膀，讓她離開我，然後摟着她的腰，帶她到牀邊。我讓她坐在牀上，用被子裹住她。

「一直穿成這樣會感冒哦。」

「好乖好乖……早安，阿瑪爾。」

阿瑪爾穿着貼身的藍色連身裙，開始準備早餐。這段期間，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雖然我說了好幾次要幫忙，她卻堅持「這是女人的工作」不肯退讓。

阿瑪爾打從心底安心地笑了。

「那麼，爲了不讓我感冒，安迪大人請溫暖我吧。」

「……那個，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我說啊，我要生氣了。哪有人會爲了被照顧而感冒啊。」

「不，照顧安迪大人就是我的生存意義。」

明明已經看慣阿瑪爾的裸體，但不論看多少次都不會膩。她有着從未曬過太陽的雪白肌膚，以及嬌小卻豐滿、看起來非常柔軟的乳房。還有細得驚人的腰身，以及安產型的臀部。再加上集所有優點於一身的美麗容貌。甚至會讓人懷疑，她真的跟我一樣是人類嗎？

她突然的示愛讓我慌了手腳。對心臟真不好。

「呵呵，我已經在做了。」

她抱了過來，我也緊緊抱住她。

說到現代的15歲，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上高中的年紀。這個年齡的孩子，一般不會像阿瑪爾這樣做家事。他們爲了將來而唸書，和朋友玩耍，盡情享受自己想做的事。

「唔，我比較想跟安迪大人一起睡……」

「不，你都在照顧我吧。」

「我知道了。就算你感冒，我也會照顧你。我會陪在你身邊，別露出那種表情。」

「是，安迪大人。」

＊＊＊

「……您會擔心我嗎？」

早上起牀後，她會勤快地幫我換衣服。她會做早餐，等我喫完後立刻收拾，然後去禮拜。到了中午，她會打掃我的房間、洗衣服、晾衣服和棉被。接着再次去禮拜。在天黑前收好衣服，迎接從外面回來的我。她會準備晚餐，幸福地照顧我。然後晚上陪我，最後就寢。

「嗯呼～早安，安迪大人。」

少女哭着懇求般地傾訴愛意。

看着阿瑪爾俐落的背影，我總是很佩服。阿瑪爾工作得令人驚訝。

阿瑪爾開心地搖晃着身體，用全身磨蹭我，彷彿在做記號。這是我們每天早上都會做的動作。真是隻小狗。我鬆開她及腰的銀髮，輕輕撫摸。

「別說傻話了。要是你感冒，我會很困擾的。別讓我擔心。」

阿瑪爾沮喪地垂下肩膀。我感到坐立難安。

在這個時代，性別角色分工的觀念根深蒂固。男人是公的，負責外出養家；女人是母的，負責守護家庭、照顧丈夫。這成爲社會規範。性別中立是近代才產生的思想。這個時代的女性，總是被基督教的觀念束縛。

「安迪大人，我好開心。我愛慕着您。請讓我陪在您身邊。只要這樣，只要這樣我就……」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將來想做什麼。」

「這樣啊。那從現在開始想吧。一定會很開心哦。」

「那麼，我感冒也沒關係。這樣您就會照顧我嗎？」

「當然啊。」

「嗚嗚，對不起……可是，我從來沒有被照顧過。我好痛苦、好難受，卻還是孤伶伶的一個人。所以——」

「阿瑪爾，你可以多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吧？」

聽到我這麼說，阿瑪爾停下手邊的工作，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