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話 無聲的悲鳴
《聖者之牢》 · 桂太郎 · 1055 字
「——黑、黑先生，你要振作一點！啊啊——難道你跟它產生共鳴了嗎？不，黑先生……不行，不可以被白癡的惡夢吞噬！」
我聽見她的聲音。
冰冷的手掌不斷撫摸我的臉頰。她的手掌有些僵硬，但很有她的風格，堅強又溫柔。
「黑先生，不可以看、不可以聽、不可以說話，不可以露出破綻！啊啊，拜託你……請你保持自我。」
悲痛的吶喊回蕩在四周。
水滴啪嗒一聲落在我的臉頰上，然後滑落消失。她在哭嗎……她是在爲我哭泣嗎？
我心想，她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我不懂答案，就算知道答案，我可能也無法回報她的心意。
「黑先生……快醒來。」
她不斷呼喚我。打從一開始就選擇逃避的我，實在無法直視如此耀眼的她。
你纔是那個沒有反省自己，爲了他人煩惱、痛苦、掙扎的人。你的生存方式笨拙到令人發笑。
她再次撫摸我的頭。
手很冰冷的人，心卻很溫暖。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至少她比任何人都溫暖。
（我得起來纔行。她還在等我，她需要我。可是——）
睜開眼睛。光是這個動作就讓我覺得非常沉重。要清醒過來，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就這樣繼續睡吧。
內心騷動不安。
就這樣任憑自己陷入深沉的睡眠吧。這樣纔是救贖。只有這個，纔是救贖。
你忘了吧？
忘了拋棄妹妹，離開故鄉的罪惡感。
你希望被原諒吧？
你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吧？
沒錯。
「你——你比任何人都溫柔，所以纔會一直責備自己。你不需要救贖，也不祈求祈禱。對，你就是這樣活着。」
我無法呼吸。不，是我不想呼吸。就這樣結束吧。在無法肯定自己的存在時，我就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空之容器。
不成聲的悲鳴震動着空氣。
心臟猛然一跳。
「黑先生，你只是想被制裁吧？不是其他人，而是希望留在你心中的那個人制裁自己吧？」
忘了自己讓妹妹獨自死去。
什麼都不用想，只要逃避就好。
所以，就任憑自己沉淪吧。
空之容器。
對，合而爲一。
什麼都不用想，接受就好。
我們合而爲一，一即是我們。
「……我不知道你的孽障是什麼，也無法理解你的痛苦，無法陪伴你的悲傷。因爲，你原本就不曾尋求救贖。」
異邦人，來自外頭的人。
你在猶豫什麼？
聲音在腦中迴響。
只要像以前一樣，不去思考地走下去就好。
再一下，就再一下。
只要像這樣，一直逃避就好。
（啊啊，我就是爲了這個……）
爲了再次入睡，我正要放鬆身體，卻被用力拉了過去，緊緊抱住。淡淡的檸檬香刺激着鼻腔。
影子低語。
不需要思考。
將你的身體交給我吧。
我張開嘴，想要否定。可是，我說不出話來。逃避、逃避、逃避。然後，我就在這裏了。因爲，這是無法掩飾的事實。
「…………！」